第31章 金色的雨
现场陷入瞬间诡异的沉默, 麦丹娜唇角轻轻抽搐,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侧面提醒一下自家首领,刚才那句话的重点根本就不在于莱因哈特是男人还是女人这方面。
但他们首领脑回路一直都这么清奇, 多嘴跟他在这掰扯问题重点,不仅浪费时间, 更可能会在最后被他暴力压制回来。
怎么看都不划算。
副船长麦丹娜当机立断,调转话题。
“稍岗的弟兄传来消息,城市卫兵大量集结在毁坏的街道范围外。”
暴风首领这会儿把神明之子当娃娃抱,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他敞着腿, 视线落在跪坐着的中年男人。
“他是什么人?”
负责将他抓来的赛琳冷冷开口:“至少是高层管理之一,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守卫的护送下逃往安全通道。安全通道很隐秘,我检查过,需要提前知道正确的开启方式在哪才能打开。”
“不, 我只是碰巧来这的客人!我,我今天是第一次来!”中年男人剧烈挣扎起来, 被赛琳又踹了一脚, 才老实地跪在地上不再挣扎。
莱因哈特正想出庭作证, 大致提供一下这个男人身份的线索,却看见麦丹娜学着巴斯特抱自己的姿势,将维多利亚单手抱在手臂上。
失去意识的脑袋挂在肩颈, 麦丹娜腾出一只手,从口袋取出一瓶小小的金属瓶, 二话不说塞进了男人嘴里。
金属瓶落地,男人剧烈咳嗽了两声。
脾气火爆的麦丹娜一脚踩在他背上,厉声质问:“你是不是这里的负责人?”
吐真剂很管用, 即便‘先生’再不愿开口,也将真相坦白。
“是……”他声音还有些不情愿,低着脑袋小声回答。
听到男人的回应,爱尔纳激动地从飞行器上跳了下来,大声逼问道:“我姐姐呢!我姐姐,黑色头发的女人,她叫爱丽丝!”
中年男人对这个名字没有半点印象,他皱着脸:“什么爱丽丝?我从此不会记任何一个商品的名字。”
“商品……”爱尔纳听到这个单词,眼眶气得通红,咬牙切齿,“你们,你们把人都关在哪里!”
“我们这里的交易量十分庞大,一般商品,除非客人指定了需要特殊调教……否则不会留在手上超过三天。”
爱尔纳如遭雷劈。
爱丽丝从被消失到现在,他找了整整半年的时间,结果这个男人却跟他说…任何人在他手上都不会留存超过三天。
“你们把她卖到哪里去了!”爱尔纳发疯一样跪到中年男人面前,揪着他的头发怒吼。
后者疼得骂了一句狗娘养的,实话实说道:“不知道!这里所有的交易都是保密的,而且只收取现金或等价的宝物,没有交易记录!你姐姐就算真是我们抓的,只要交易结束,我们也不知道她到了谁手上!”
来这里的客人信息也都是保密的,为的就是防止有人盗取客户机密。
“那就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暴风首领冷静下来以后,和普通的人没什么区别,像是怕吓到看不见的神明之子,他说话的声音压低了许多。
“呃……”中年男人刚要张口,又被他抬手打断。
“赛琳。”暴风首领并不喜欢在这浪费时间,更何况他们在这里花得时间太长,再拖下去脱身会相对麻烦。
“在。”银色短发的美丽女士从麦丹娜身后走出,应得干脆利落。
“找到这里的宝库没有?”
“找到了。”赛琳说这话的时候,中年男人瞳孔骤然缩紧,全身颤抖地抬起头。赛琳完全无视他的反应,继续答道,“基本已经装载完毕,随时可以撤离。”
恶趣味的暴风首领视线在中年男人脸上转了一转,他扬着笑,很满意赛琳的办事效率。紧接着,便开始下发任务。
他先是叫了麦丹娜的名字:“把维多利亚带回码头,不要乘坐传送器,现在出发。”
发生这种事,城市周遭的传送器恐怕都会被管制,他们过去就是自投罗网。而他们手上拥有由赛琳亲手制作的最先科技的传送器,几个星期的马车车程能被极速压缩,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到达码头。
且速度要快,和传送同理,空中飞行必定也会受限,为了维多利亚的安全,她必须马上动身。
得到指令的麦丹娜瞬间就消失在了众人面前,暴风首领转头看向赛琳,继续道:“取出十分之一的金币,你带上你的小队,你带上你的小队,去隔壁那条街道吸引守卫兵的注意。至于他……”
目光落在中年男人身上,巴斯特说:“留活口,再给他个麦克风,让他自己把自己做的这些事公之于众。”
暴风首领并不知道多谷城的上层阶级知不知道自己的城镇里藏着一座吃人的地下城,但无论他之前是否知情,现在,他都该知道了。
再之后,在意的人就不是他了。
“剩余弟兄分头撤离,明天早上码头再见。”
巴斯特话音刚落,赛琳便抓起中年男人,带领小队迅速离开。军盗团其他人也各自执行自己的任务,其中一名弟兄临走前还不忘抓起爱尔纳,准备带他离开。
爱尔纳却挣扎道:“什么意思?你,你们不帮我找姐姐吗?”
暴风首领已经从那块巨大的石头座位上站起身。听见爱尔纳理所应当的要求,他停下脚步,冷笑道:“我是强盗,不是守卫世界和平的大善人,更不负责处理后续。”
事实上他确实没有那个善心,但眼角余光瞥见怀中金发美人蹙起眉头的模样,暴风首领又噎了一下,话又说回来……
“看在你也算出了份力的份上,马克。”他叫住掏出飞行器已经要离开的马克,非得给这死小子找点活干,“帮他寻找他姐姐的下落,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在船上挑拨离间也总是要负责的,马克默不作声叹出口气
“这附近或许还有一位叫做雷提杰尔的女士,如果可以,能帮我确保她的安全吗?”莱因哈特难得开口。他不知道巴斯特就是被雷提杰尔叫来的,他的举动纯粹也只是因为他的善良。
在暴风首领黑着脸的注视下,马克表示很高兴为神明之子服务。
时间不够了,再不离开,多谷城和附近城都的守卫恐怕会像是蚂蚁一样把他们围住。这倒不算什么,麻烦的是惊动主城的守卫。
那他们这一战会打得相当麻烦。
莱因哈特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失重,风刹那间在耳旁低吟,莱因哈特注意力却被不远处,通过扩音器传遍大街小巷的赛琳声音吸引。
“晚上好,各位女士先生。”她的声音高亢,也带了些兴奋,“我是暴风军盗团的赛琳·简,很高兴今晚能与诸位相会!”
巴斯特低低的笑声在莱因哈特耳边响起。
“想看金色的雨吗?”
他的声音和赛琳的声音重叠,那头的女士正兴致勃勃:“为表敬意,我将为诸位献上一份大礼。”
中年男人的惨叫紧随其后,紧接着,莱因哈特听到了沉重而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巴斯特的手臂向下挪了几厘米,垫在莱因哈特的屁股下面,将他朝上托了托,让莱因哈特坐在他怀里,却也能获得清晰的视野。
没有眼睛的神明之子世界依旧是模糊的黑白,但雨点却好像被放大了很多倍一般,变得清晰可见。
甚至还能看得清形状。
莱因哈特正愣神时,紧抱着他的暴风首领大手一挥,恰好接住一枚从他们身旁飘过的‘雨滴’
金镑的声音清脆响亮,巴斯特将战利品送到莱因哈特面前。
“金色的雨。”他说,“送你了。”——
作者有话说:简略介绍一下军盗团小队
赛琳·散财童子·简
麦丹娜·雌鹰女神
维多利亚·购物狂魔
暴风·暴躁鬼·巴斯特
神明·人机版·莱因哈特
[狗头]也可以叫卡皮巴拉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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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对不起
暴风军盗团向来出手大方, 数不清的金币从赛琳自制的,比她人还要高出一个个头的巨枪中喷射而出,化作金色雨滴, 漫天飞舞。
听声聚集而来的卫兵被街道上拥挤的行人阻拦,根本没办法从地面靠近。守卫们便都用上了飞行器。
但虽然有明确的法令禁飞, 却没有真正布下禁飞的结界,这原先是为了方便士兵巡逻和快速赶到事发地,却没想到成了麻烦。
许多正在抢夺金币的路人看到卫兵在天上飞行,还以为其他人准备捷足先登, 便也召唤出了飞行器, 加入抢夺队伍。
一时间热闹非凡。
给自己下了隐身术的巴斯特在人群中穿梭,看着相撞的路人和士兵,以及一边喷射金币,一边发出爽朗笑声的赛琳,也跟着笑了起来。
胸腔的震动传到莱因哈特脸颊, 震得他脸蛋酥麻。
虽然不知道暴风首领在笑什么,但这个笑声就是莫名其妙让人安心。
也或许是安全感得到了满足, 被手臂圈紧的莱因哈特居然产生了困乏。
但是很快, 他的困意被远方传来的一声巨响惊散。
莱因哈特将脑袋偏移朝向那个方位, 却什么也没看见,只感觉额头被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腰上的手臂有片刻僵直,莱因哈特本能地向后缩退, 避开了那古怪的触感。
他刚要抬头,后脑勺却被手掌扣住, 用力一按,按在了巴斯特怀里。
脑袋顶上,暴风首领又像是咬牙切齿, 又像是在结巴。
“你就不能,你他圣父的,老实别动!”
本来就不愿意给巴斯特添麻烦的莱因哈特默默攥紧获赠的那枚金币,真像块木头似的,一动也不动。
这老实巴交的,让巴斯特并不存在的那么一点点良心感觉到了刺痛。
又想到对方今天估计吓得不轻,刚才还呲着大牙,凶神恶煞的暴风首领腾出手,轻轻拍向莱因哈特背部。
“睡吧。”他说,“等你睡醒,差不多也就到了。”
神明之子没有出声,但几分钟后平缓的气息,无疑是最好的回应。
赛琳很快陷入战局,吸引了绝大多数卫兵的注意。但这里的卫兵不像囚禁莱因哈特那个国家的卫兵似的废柴,连巴斯特杀进城都没有反应。
他们很快察觉到了正在撤离的其他人,并派遣对应的兵种追击,所幸巴斯特一开始就下令分头跑,卫兵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他们逃跑的最终落脚地点。
再加上暴风首领那把巨剑的飞行速度约等于飞行器的两倍,所以等莱因哈特睡醒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了船上。
还是麦丹娜把他叫醒的。
“首领!”麦丹娜女士的声音里包含着兴奋和喜悦,“莱因哈特这是?”
“睡着了。”巴斯特压低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斥责的调子。
他本来想开口说自己已经醒了,但他们接下来的对话内容太过正经,莱因哈特觉得没必要为自己是否清醒这点小事打扰对方,便闷着没有开口。
“其他人呢?”麦丹娜又问。
巴斯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抱着莱因哈特,他与抱着维多利亚的麦丹娜并肩走向船舱。
“赛琳在牵制大部队,其他人还在路上。维多利亚怎么样?”
“我也是刚到,还没来得及检查。”她注意到莱因哈特脸颊上肿起来的手指印,轻声说了句,“我先给他上点药吧。”
“药给我,你先去检查维多利亚的情况。她的身体素质很强,不可能被药倒到现在都没清醒的迹象,她可能是被注射了违禁品。”
麦丹娜本来也有这个顾虑,现在被老大直白地点出来,面色更加凝重。
她点点头,腾出手从空间袋里摸出治疗的药瓶递给巴斯特。
“外用就可以,别喂,这药巨苦。”
巴斯特接过药瓶后,两人各自分散,走向了自己的领域。
没有手下在场的光杆司令还是有点儿忙的,暴风首领首先将莱因哈特放置在了自己的卧室,便转身离开,去驾驶舱开启了船只。
多谷城的事很快会传到码头,其他兄弟逃跑的方向必然也会引起对方重视,船只继续待在码头,只会成为攻击的靶子。
所以无论是谁回到船上,都会将船只先开到相对安全的海域,再设下隐匿的防护罩。军盗团的其他成员都拥有可以能显示船只坐标的指南针,故而不存在出去一趟家没了的情况。
做完这一切,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卧室。
暴风首领的卧室从来都是私人领域,不允许任何人踏入。但这次他却无视了莱因哈特的房间,直奔自己的卧室。
……可能是因为他的卧室相对安全。暴风首领从实际出发,试图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
但也没试多久,他的思绪就被推开门后,静坐在他床铺上的莱因哈特吸引,进而忘却了刚才的纠结。
一如既往地安静,紧闭着眼的神明之子衣物凌乱,人却坐得十分端正。
他手里捏着金币,头发却乱糟糟的,像是吹了十几个小时的风。
……明明他才吹了几个小时。
暴风首领反手关门,边走边摸出药瓶,直至走到莱因哈特面前,他才蹲下身,用手指慢慢抠出里面的药膏,轻轻抹在莱因哈特肿起的脸蛋上。
其实没有很疼,莱因哈特紧了下脸蛋的皮肤,依旧沉闷着没有出声。
倒是巴斯特先开了口。
“你做的很好。”
意外的夸赞,莱因哈特动了一下脑袋,木木的,像只呆头呆脑的小鸟。
暴风首领继续道:“听说你用自己当诱饵,争取到了很多时间。但下次优先通知我,不想找我,至少也要找麦丹娜。”
莱因哈特很老实地回答说:“我不知道怎么联络你。”
巴斯特这才想起来莱因哈特没有通讯器的事。他磨了磨牙,道:“那你可以找个人借通讯器,再不然花钱!你总不能连钱都没带吧?!”
看见莱因哈特指尖默默抚摸着金镑表面的花纹,他刚想发火的话噎在嗓子里,忽然发不出声。
是半夜坐起身给自己两巴掌的感觉。
深吸口气,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手指被垂在脸侧,过于凌乱的发丝纠缠,巴斯特曲起食指,勾住尚在勉强捆束长发的发带,将它轻轻扯了下来。
瀑布一样的金色长发如同融化的阳光般倾泻在莱因哈特的肩头和后背。几缕发丝滑过巴斯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和丝绸般的柔顺。
暴风首领的手指顿在半空中,药膏的清凉气息在空气中弥漫。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些金丝,看着它们在从舷窗透进来的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有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指尖还沾着药膏。
发丝如流水般从他指缝间滑过,带着令人意外的轻盈。巴斯特不自觉地收拢手指,仿佛想要留住这转瞬即逝的触感,却又怕力道太重会扯痛对方。
动作变得异常轻柔,与平日里挥舞巨剑的暴风首领判若两人。
直至发丝完全从手指缝隙中流逝,巴斯特才恍然回神,记起自己还在上药。
毫不留情地刮了一大坨,他把药膏糊在莱因哈特脸上,忍不住开口,用平时按着莱因哈特吃饭的语气道:“你知道我觉得你像什么吗?”
“没有感情的人偶,石膏打的雕像,刚成型的土豆。”
“……”前两句还听的懂,最后这半句是怎么回事。
“虽然你长的漂亮,但你太没有人形了。非得人打一杆子才能闷出一个屁,有时候打一杆子也闷不出屁。啧,就像现在,你他圣父的有话直接说啊!”
看出莱因哈特似乎又闷头,巴斯特恨不得给他嘴扒开,抱起来倒一下,说不定能倒出一连串的单词和字母。
幸好他没那么暴力,幸好莱因哈特自己张开了口。
“我没放屁。”
他很认真地为自己辩解。
等了半天等出这么一句的暴风首领震怒:“谁在跟你讨论这个!”
气不打一处来,暴风首领伸手抓住神明之子的衣领,将他蛮横的拽了起来。
“莱因哈特。”他这是第一次直呼莱因哈特的名字,语气却不怎么友善,“注视我。”
暴风首领的声音低沉而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莱因哈特被迫抬起头,那张带着指痕、涂着药膏的脸完全暴露在阳光下。
“告诉我。”巴斯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把自己当成诱饵的时候在想什么!”
“是单纯在担心维多利亚,还是觉得你的命最廉价,能换她出来最合适不过?”
他的话语像砸在地上的石头,又重又沉。莱因哈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沉默充斥在空气良久,久到暴躁的首领重新压制怒火,把莱因哈特放回床上。
后者心头微动,终于舍得开口。
“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麦丹娜:噗,这个解释很有活人的感觉
维多利亚:放屁感觉也很活人
赛琳:所以你会吗?想听。
莱因哈特:?
巴斯特:想听+1
莱因哈特:???
第33章 合作关系
暴风首领并不能理解这忽如其来的道歉是出自什么原因, 但好歹算是撬开一个小口子了。
于是他积极把握住这次交谈机会,冷静地放下这位金色头发的闷葫芦美人。顺便还拍拍被他揪乱了的衣领。
“为什么道歉?”
垂散着头发的漂亮家伙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差点打乱了你的计划, 但在当下,想要救回维多利亚, 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暴风首领感到疑惑:“什么计划?”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安排了什么计划?
轮到闭着眼的神明之子为他答疑解惑:“为您复活故人的计划,这也是我出现在这的原因。”
他必须活着才能保证这个计划顺利进行,这也是莱因哈特唯一会感到抱歉的原因。
巴斯特则觉得不太对劲,这句话怎么听得古里古怪。打量的视线带着一点重量, 他缓缓扫视莱因哈特, 沉默半晌,才终于抓住了他们两人之间偏移了的重点。
“在你眼里,我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莱因哈特很想找到个名词形容,但想来想去,最终也只想到当初他和爱尔纳说的那句。
“合作关系。”
暴风首领的脸扭曲了一瞬。他磨着牙, 声音听起来像是坐上飞行器迅速前往极寒地区,还在那里撞穿了一座山似的。
“你也是这么看待麦丹娜和维多利亚他们的?”能感觉到他压抑着怒火。
莱因哈特却依旧老实。
“是。”
诚实有时候换得的答案不一定是好东西, 比如现在的巴斯特, 就被莱因哈特的诚实气得快笑出声, 嘴角的弧度比刚杀完人还可怖。
他承认一开始救人的目的却是要他帮忙复活没错,但这些日子麦丹娜也好,维多利亚, 赛琳也罢,哪个不是真心实意在对他好?
哪家合作伙伴会他圣父的一天到晚监督合作对象生活的规律?!
再愚蠢的人都该感觉得出来, 他们已经把他当做伙伴在对待了!
这些关心和关注都是真心实意,现在却被‘合作伙伴’;‘计划’概括,成为了利益交换的一部分!
暴风首领笑着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确实如此,我救你上船的确是这个目的,想把你养胖也是这个原因。麦丹娜她们几个掏心掏肺对待你也不是因为喜欢你,完全只是因为你神明之子的身份!”
暴风首领脸色阴沉得可以刮出一公斤的碳,话也说得咬牙切齿,好像随时都准备把神明之子撕碎一般。
“是这样吗?你想要的是这个答案吧?”
听众莱因哈特则表示疑惑。
这是明明是既定的事实,为什么对方会加上后面的问句?
没等他想明白,巴斯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发癫。
“你那么急切地想救回维多利亚的理由是什么?是为了报恩?还是觉得也算等价交换的一部分?”
莱因哈特想说都有,但气上心头的暴风首领显然并不在乎他的回答,转过身便朝屋外大步走去。
关上门前,他留下了一句冷冰冰的:“算了,合作伙伴而已,你是什么动机都无所谓!”
话音落,沉重的房间大门被巴斯特不算用力地合上,传出一声让人心颤的闷响。而莱因哈特,则被独自遗留在了这个对他来说相对陌生的空间。
倒也还好,这里充斥着巴斯特熟悉的味道,他不会因为陌生而感到恐惧。只是身为客人,他总是会不自觉拘谨。
再加上房间的主人并不在室内,那种拘谨就被放大到了极致,让莱因哈特产生了尽快回到自己卧室的想法。
但这个想法一出来,他又忽然熄火了。
不管是这个空间还是他认为可以“回去”的空间,都不曾真正的属于他。
莱因哈特沉思,却又很快释然,决定还是先离开这间卧室。毕竟这里完完全全属于巴斯特,他不应当占据完全属于另一个人的私人空间。
手指按在床面,他正打算起身,大门却先一步被人从外面打开。
夺门而去的暴风首领竟然去而复返,大步朝着莱因哈特走来。一贯雷厉风行的脚步声非常沉重,像一块块掉落的石头,砸在听力也很敏感的莱因哈特心头。
以为对方是来将他驱逐出卧室的,莱因哈特想在对方说出更尖锐的话之前离开,暴风首领却站定在他面前,非常大声地说了一句。
“抱歉。”
莱因哈特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不知道其实暴风首领从走出门的那一刻就开始后悔了。作为虽然成长过程有些曲折,但是身体健全,生长环境十分健康的成年人,巴斯特在关上门那一刻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的怒火对于认知模式完全不同的人是不公平的。
且不说过去的十几年,莱因哈特是否也是这样极度的冷静,疏离,单论那段痛苦的时间,就足够摧毁任何一个本该是正常的人类。
他的身体确实获得了自由,但灵魂却仍被困在牢笼中,没有寻到挣脱的出口。
好像是他要求的太过分了。
更令巴斯特感到懊恼的是,莱因哈特上船的原因确实如他认知的那样。而他们后面自发的友善在莱因哈特看来也只是交易的一部分,巴斯特从来没有向他准确地传递过自己的善意,在一个自我认知有障碍的人看来,他们就算对他再友善,也始终存在着你我的分割线。
他有什么资格因为莱因哈特努力划清界限而感到愤怒。
圣父的!
巴斯特想了下,一边痛骂囚禁莱因哈特的国度,一边又在骂自己。
他亲手造成的结果,现在却反过来责怪莱因哈特。
“莱因哈特,很抱歉刚才的态度凶了一点,但我想澄清一点。”巴斯特说,“我和麦丹娜他们,并不只是因为你的‘功能’才这样对待你,而是我们在试图迎接一个新的伙伴。”
“如果纯粹只是的合作伙伴,保证你的衣食住行和安全就可以了,她们完全没有必要花费那么多心思和你做朋友。当然,她们做这些事也不是想得到什么回报……”他顿了下,又说,“好吧,其实是想得到回报的,至少是一些回应。”
巴斯特说着,重新拿过药膏,沾在手指上,继续帮他均匀涂抹。
“你不需要有什么负担,也不需要考虑的太多,如果你愿意,不管这件事成不成功,结不结束,你都可以一直留在军盗团,留在这艘船上,成为我们的伙伴。”
“现在你也不需要马上就告诉我答案,当然,作为暴风军盗团的首领,我很欢迎你的加入,但最终的去留依旧由你自己决定。”
暴风首领的手掌就像他的脾气一样大,虽然带着一点茧子,但掌心的温度又很温暖。
像点燃的一盏烛灯,莱因哈特试着凭借久远的记忆幻想出烛火的模样,却可惜他连记忆都已经模糊了。
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莱因哈特此时忽然冒出一个刻薄的问题。
如果复活故人需要他付出生命,巴斯特会怎么选?是会像今天一样告诉他,你是我们的伙伴,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前者?
他很想开口,冲动就在嘴边,莱因哈特难得有这样的期待。但他的理智又清晰地将这份突兀的期待碾得粉碎。
在那漫长的,绝望的时光里,他唯一学会的是不要期待。
没有期待,无论未来是什么走向,他都不会感觉到痛苦。
包括现在。
他安静地垂下脑袋,等待最后那一点翻涌的小小火苗熄灭,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好好考虑这件事。
至于其他,莱因哈特默默嚼碎,又吞回了喉咙里——
作者有话说:巴斯特走过来
暴风首领走过去
首领递出领养申请
金色小猫默默扭过头
暴风首领大受打击.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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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格式刚好是阶梯↑
第34章 吃软不吃硬
莱因哈特的脸其实也就巴掌大小, 受伤的面积顶多占据三分之一,但因为他细皮嫩肉,还有点怕疼, 天不怕地不怕的首领怕自己的粗手粗脚弄疼了这位祖宗,上药上得小心翼翼。
顺道还用袖子擦了下莱因哈特脸上沾染了灰尘的地方。
紧接着手指捏着人下颚, 他抬起莱因哈特的脸蛋,像是在活动机械零部件一样上下左右转悠,最终定格在他唇角破掉的小伤口,暴风首领蹙紧眉, 咬牙切齿说:“就应该先撕掉他一层皮, 这个该死的小畜生。”
说完这句话,巴斯特感觉手里的莱因哈特脑袋忽然有了点劲儿。像是闻见肉香朝他爬过来的小猫,那一点对未明事件的微弱求知欲,正像是探寻肉香的鼻子,让他看起来好歹有了那么点活着的人样。
简而言之就是:好像闻到了八卦的气味。
都不知道是不是被麦丹娜他们带坏了, 暴风首领又气又觉得好笑。
本来这算私事,巴斯特懒得开口多说什么, 可鉴于这只小闷蛋难得有情绪外露的表现, 他还是选择了满足神明之子的八卦之心。
“他叫巴坦·施耐德·米瓦, 是我双胞胎弟弟。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所以彼此并不熟悉。”
莱因哈特好像有点被勾起话头的意思,但是他没怎么聊过八卦, 不知道应该从哪些角度提问,又或者说, 他有点弄不明白自己好奇的地方在哪。
巴斯特不勉强他,甚至还给了他一个,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权限已经突破普通伙伴, 或朋友关系的特权。
“想到想问的再问吧,不指望你这颗小闷土豆现在就发芽。”
他现在的心思只停留在莱因哈特破掉的嘴角。
视线跟着那一点点艳红临摹着唇瓣痕迹,暴风首领没注意到自己在对方柔软的唇上已经停留了很长时间。
也没注意到自己拇指的指腹在不经意间,按在了那点柔软之上。
有一点点热。
气血十足的暴风首领连指头的温度都是暖的,轻轻覆盖在唇尾位置。
闻起来……有一点点苦。但是混合着草木的药香,从带着薄茧的温暖的手掌心传来,莫名让他感觉到心安。
懵懂的莱因哈特并未领悟到这个动作蕴含的暧昧,当然,愚蠢的直男首领也没这个意识。
他甚至都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个举动,但却无意识地留恋于小闷土豆的柔软。
指腹不经意间抚摸过唇角破掉的伤口,后者吃痛,身体本能瑟缩。动作幅度很轻,莱因哈特没有表现出抗拒,感觉就像是不会叫的小猫慢吞吞在巴斯特手掌心蹭了一蹭。
应该是发丝的缘故,巴斯特心头被轻轻挠了一下,节奏忽然变得不太寻常。
倏然,巴斯特回过神。
“他们回来了。”
冷笑一声,暴风首领刚才还带着一点温和的语调瞬间恢复了以往的狂傲,还带着点兴奋。
目光旋即流向房门,他抬手轻轻按在莱因哈特脑袋上,用他觉得不是很使劲的力气搓了一下金发的漂亮公主,后者头发被搓出几分凌乱,才听见巴斯特道向他发出邀请:“走,带你看热闹。”
茫然的莱因哈特就这么被暴风首领轻车熟路地抱了起来。紧接着暴风首领野蛮突击,只用了眨眼的功夫,莱因哈特被带到整艘船视野最好的瞭望台。
他看不清,但还是能隐约看到天空飘来很多黑点,像时速五公里的雪花,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靠近。
等雪花落在船上,莱因哈特才看清雪花原来都是乘坐飞行器归来的船员。
“首领。”瞭望台上还有负责站岗的船员,瞧见巴斯特出现在瞭望台,他并不感到惊讶。但瞧见钢铁直男怀里多出来的金发美人,他神情还是有点古怪。
“哎呀!”
莱因哈特瞎不代表巴斯特瞎,这古怪的神情被首领看见,抬手照着人后脑勺就是一拳。船员哀嚎一声,老老实实把脑袋转了回去,不再将视线放置在神明之子身上。
莱因哈特的脑袋刚被声音吸引转过来,又被巴斯特爪按在头顶,重新给他转了回去。于是后者便瞧见船员们像着陆的蜜蜂,陆陆续续回归蜂巢。
回归的船员们没有停歇,迅速回到各自的岗位,随时准备扬帆起航。
这些人都离他很远,所以莱因哈特没有办法通过气味和声音判断他们都是谁,只能凭借隐约感觉到一点身影轮廓。
“赛琳女士呢?”莱因哈特跟其他人都不熟,当前也只能先关心稍微有点瓜葛的海盗美女三姐妹。
巴斯特虽然坏,却没在这个地方捉弄他,也可能是刚吵完架,短期内不忍心再逗这只木讷小猫,他回答得老老实实。
“多谷城的追兵也不是吃素的,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摆脱。如果她没办法确定回到船只是安全的,她会先自己离开,等到下一个过渡点我们再进行汇合。”
就像维多利亚在半岛码头的时候一样。
说到这里,巴斯特想起什么,从不知道哪里拿出一枚镶嵌着绿色宝石的金色戒指,给莱因哈特佩戴在了左手的拇指。
“里面有定位器,通讯器,衣服,飞行器,灯,防护罩装置,应急食物和水,能够应对突发的紧急情况。”
“赛琳也有吗?”还有其他船员。
他们就是靠着这个找到无尽号的方向,而巴斯特也是靠着定位器确定船员的方向和安全。
巴斯特又被他这种有事先想着其他人的行为气笑了,手掌一个劲地搓他脑袋像是要把从梦里搓醒一样,咬牙切齿地说:“她的那份是船上最先进的,比所有人都先进且功能齐全,因为这东西就是她锻造的!”
“船上每个成员都有一份,你的这个也是她打的,独一无二,只属于你。”
莱因哈特一颗脑袋乱七八焦,柔顺的长发瞬间变成乱糟糟的模样,他却只听到了独一无二,只属于你这几个字。
眼帘微微颤动,睫毛上细碎的光点像是雀跃的小精灵,一颗一颗雀跃着,巴斯特好像有那么一瞬间,能感觉到他被触动的心弦。
……吃软不吃硬的小闷蛋。
只要对他好一点点,他就真的会用命做回报。
巴斯特心里叹了口气,又揉了一把莱因哈特的脑袋,道:“晚点教你怎么使用,现在优先逃命。”
“码头在戒严了。”一直在观察码头动态的船员注意到士兵激增,巡航的船队也增加了数量,立即回头报告首领。
巴斯特点点头,立下决断:“启航!”——
作者有话说:巴斯特路过,捏捏莱因哈特脸蛋:嗯?是不是又吃胖了点?脸上有肉了。
莱因哈特默默放下碗筷,犹豫地开口:妈咪说我是猪…是猪就是……
巴斯特恶狠狠打断:谁说你是猪了![愤怒]这破东西谁教你的!
维罗利亚:[好的]
——
最近被猪咪念经给洗脑了嘿嘿嘿
第35章 你在做什么!
“确实没有和其他交易的名目, 但是我用吐真剂让他在大庭广众下说出了他知道的,参与过交易的客人的名单,估计能再热闹一阵子。”
赛琳的声音带着一些看热闹不嫌大的性质。
“地下城里还有很多幸存者, 不管是受害者还是客人,或者是地下城的工作人员, 都基本营救了出来。这里面确实没有爱丽丝。”马克说道,“哦,倒是有一个雷提杰尔,她说是她用通讯器联系的我们, 她似乎也是受害者, 但因为被‘先生’看上才幸免于难。”
“等会?”通话器另一头的赛琳插嘴,“是多谷城的代言女明星雷提杰尔?她居然也是受害者?不会其他的明星背后势力也都是地下城吧?”
暴风首领头疼地揉了一下眉心,语气颇为不耐。
“侦探游戏玩玩就算了,这些烂摊子让他们的负责人自己负责。”
“明白。”赛琳说,“只是他们伤害了维多利亚和莱恩哈特, 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还不能直接碎尸万段, 我实在不能解气。首领, 我会再留一段时间, 至少在确定该死的会死之后才会回去。”
“我恐怕也需要一些时间。”马克语气散漫,还有点无奈,“至少得在确定爱丽丝的死活之后才会回去。”
不然他这项工作等于没有完成, 暴风军盗团的声誉也会受损。这对工作态度极其负责且注重五星好评的马克而言,可以与天塌了的灾难并肩。
巴斯特早习惯这群家伙在外面野了, 随口应下一声,他便切断通讯器,走出门去, 准备敲响莱因哈特的房门。
从启航离开码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快七八个小时的时间。看出莱因哈特的疲惫,巴斯特把他按着吃饱了早餐,才放归神明之子,让他洗澡睡觉。
午饭时间勉强凑合,巴斯特眼见到了晚饭,又想到自己之前做过的教学承诺,便起身来找莱因哈特。
抬起的手刚准备叩响,面前厚实的门却没有关紧似的,兀然打开一条细缝。
暴风首领用曲起的手指顶开门,才发现屋子里干干净净,没有人。
英俊的男人干脆把门全部推开,视线在屋子里晃了一圈,确定浴室也空着,床上摆放着一套白色的丝绸袍子。
睡衣吧?巴斯特仔细想想,猜他睡醒了跑出去找麦丹娜她们玩。
身体比脑子快,巴斯特双手环着胸,也转身走向房门。
和巴斯特猜想的一样,莱因哈特一睡醒便换了衣服,慢吞吞摸到楼下去寻找麦丹娜。
他依旧担心维多利亚,因为他心里清楚,依这几位女士的性格,如果她们是清醒的,稍微恢复了点行动能力,必然会来找自己玩。
莱因哈特的到来显然提供了一些精神援助,正在为维多利亚焦头烂额的麦丹娜看到敲开门的他,疲惫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欣喜。
“莱因哈特!我正想去找你。”
从维多利亚的病床边起身,高大的女士快步走到莱因哈特面前,将他拥在了怀里。
“幸好你没有事,我当时不应该跟你们分开行动。很抱歉,让你陷入了那种困境,莱因哈特,你一定很害怕吧。”麦丹娜心疼地揉了一下他的金发脑袋,“但即使害怕,你也义无反顾地进入了地下城找寻维多利亚。莱因哈特,你真的很勇敢,做得真的很棒。”
这不是以一个受害者家属的身份进行的感谢,麦丹娜真情实意地心疼和赞许都更像是一个朋友对亲近的伙伴倾诉的感情。
对暴力和威胁都不会有任何反应的莱因哈特面对这样直白的友善,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麦丹娜在他快呼吸不过来之前放开了他,依旧带着怜悯,她看向莱因哈特已经消了肿的脸蛋,说:“伤得这么厉害,那个混蛋死了没?怎么嘴角还破了?”
莱因哈特觉得再介绍下去可能没完没了,便生硬地转移了话题:“维多利亚怎么还没醒?”
果然,麦丹娜的注意力瞬间就转移到了维多利亚身上。鉴于莱因哈特看不见,她没有掩饰自己脸上的忧愁,语气却掩饰不住地低落。
“她被注射了一种非常可怕的违禁品。这种药品会腐蚀掉人的大脑,把人变成完全的白痴。”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摸摸莱因哈特的脑袋。
毕竟触感真的太好,麦丹娜在摸摸的时候,也会获得一点心灵上的安慰。
“如果不是你,莱因哈特,如果不是你反应迅速,在短时间内联系上首领,恐怕现在的维多利亚已经是个没有脑子的白痴了。”
莱因哈特不知道是被巴斯特摸习惯了,还是这种行为确实也会让他觉得很安心,他便没有表现出抗拒。不过从刚才的话里,他依旧感受到了麦丹娜的低落,于是垂着头发的美人歪过脑袋,很疑惑地望向麦丹娜。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麦丹娜哽了一下,蹙紧眉头难以舒展:“……瞒不过你。”她叹口气,不再掩饰她的苦恼和失落,“虽然维多利亚及时得到了治疗,但那个药品的作用力太强,维多利亚就算醒过来……恐怕也会受到一部分的影响。比如说不出话,身体形态抽搐,不能行走……或是瞎……”
后面那句她顾虑到莱因哈特,说不出口。
莱因哈特却坦然道:“看不见真的很麻烦,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目前看……暂时没有,先等她醒来吧,只要能清醒过来,好好活着,说不定能有挽回余地的办法。”她耸了耸肩,道,“或许也能等你找回眼睛,帮她一把。”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帮助你们。”
莱因哈特也不排斥这个说法,点了点头,他偏移脑袋‘看’向麦丹娜。
“你似乎很久没有休息,我在你的身上感觉到了疲惫,或许,我可以帮你守护她一段时间。”
麦丹娜摇头,下意识要拒绝莱因哈特。但她忽然意识到这是莱因哈特第一次主动地请求,想要做些什么。目光在莱因哈特那张平静而美丽的脸蛋上流转,她明白眼前这个情绪非常稳定的漂亮青年似乎正在努力地打开一扇紧闭的大门。
如果她就此拒绝,说不定会让试图迈出房门的小猫丧失了出发的勇气。
话头一转,麦丹娜一声声把话咽回嗓子里,闷出了一生坚毅地“好”字。
医疗室有两个房间,麦丹娜准备到隔壁那间空着的床上简单休息一下,也方便莱因哈特随时出声叫醒自己。将莱因哈特牵到床铺边的沙发上,麦丹娜又揉了揉他的头,道:“无论什么事都要叫我,维多利亚就拜托你了。”
莱因哈特点了点头,认认真真担任下这份工作。
麦丹娜真是累了,另一个房间很快传来她入睡的声音。莱因哈特默不作声在沙发上静坐,直到过去不知道多久,他才忽然歪了下脑袋,好像想到了什么。
金色长发的公主旋即站起身,摸索着走到病床另一边,摆放了很多杂物的柜面。从中找到个看起来很尖锐的东西,他握在手心,又摸索着走回沙发,小心翼翼坐下。
几乎没有什么犹豫,这位金发的神明之子用那个尖锐的东西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鲜血瞬间涌出来,滴落在衣服和床面,染出小片艳色。
莱因哈特的神色却依旧平静地放下利器,扶着床面,慢吞吞将手指靠近维多利亚。
带着血液的指尖好不容易碰到维多利亚的唇瓣,莱因哈特正努力想让她开口脱下,门口却兀然传来巴斯特愠怒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赛琳: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马克:咦今天的小剧场居然有我的戏份?
麦丹娜:你只有一句台词的机会,现在没有了
莱因哈特看着痛哭流涕的马克表示好奇:他们在做什么?
巴斯特拎着后衣领把人提走:别管了,一群中二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