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占有欲。
闻汐的睫毛忽闪,她对沈虞也有占有欲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虞这句话,眼里闪过一点无措。
沈虞声音轻轻的,“你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就不用说。不知道怎么回我消息也不用回,是我在追你……抱歉。”
闻汐看着她,欲言又止。
沈虞对她说了好多次抱歉了,明明自己才是最该说抱歉的那个。
闻汐没让沈虞给她打车,她坐上了沈虞的副驾驶后,道:“今天医生下班了,我明天早上去医院。”
沈虞笑了下,“谢谢。”
—
翌日,沈虞坐上了飞往首都洹市的航班。
等下了飞机,已经将近中午,关掉飞行模式后跳出来不少消息,她找出了闻汐的点进去。
是检查报告,结果为轻微软组织挫伤。
沈虞打下了些关心的话,又忧郁地删掉。
她前几天还调侃闻汐在聊天框写小作文,今天就轮到她了。
【S:注意休息,身体重要。】
【T.T:我知道,你别担心。】
闻汐在另一边懊恼地捶了下头,真是一团糟。
沈虞先去了酒店把行李放好,这是她私人行程,没有带助理。
她把返程的票退了,订了去绥市的票。
绥市,是她和闻汐的故乡。沈虞和父亲关系降至冰点后,她也没怎么回去,何况那里有太多和闻汐的过去了,有句话说得好,触景生情。
但有些事,总该有个了结了。
只是这样一来,周末她大概率是回不去了。
沈虞有在犹豫要不要和闻汐说一声,但又怕自己多嘴,惹得闻汐心乱。
如果闻汐问起她了……再说吧。
沈虞没什么胃口,到了下午就去往一家大型医院。
她提前挂了号,走进门诊室。
医生年纪不小了,看了她两眼,笑着:“难得主动过来。”
“袁姨,”沈虞礼貌点点头,“好久不见。”
“坐,”袁芳琪指了下对面,“是现在睡眠还是有问题吗?”
“不是,我是来帮……朋友咨询的。”沈虞顿了下。
袁芳琪是她很熟悉的心理医生,不单单是因为有漂亮的履历,她还是徐水黎的妈妈,她在袁芳琪这里陆陆续续心理治疗了好几年了,徐水黎硬是一点儿关于她的事都不知道,徐水黎在妈妈那里死缠烂打都没探出一点,连是感情问题都没问出来。
“你帮人咨询?”袁芳琪扶了下眼镜,“她怎么不过来?”
“我听她朋友说过,她抵触心理医生。”沈虞道,“很抵触。”
袁芳琪点头,若有所思:“那是有点难办。”
“她也隐瞒病情,”沈虞说着,心就抽疼一下,“在周围人都以为她病情稳定时,都没想到她……”
“她已经能看到幻象。”沈虞补充道。
“沈虞,你不是今天的飞机吗?”闻汐上午检查结束就回到工作室,她房间空无一人,她自言自语般说着。
闻汐眨了下眼。
她身边的“沈虞”模样已经很真了,之前身高和一些细节都很模糊,可和沈虞亲密接触了这么久,这时的“沈虞”连手腕旁的小黑痣都完美复制。
她看着“沈虞”忙上忙下,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像极了那天站在她办公室妨碍她工作的时候一模一样。
闻汐看着电脑旁的美式咖啡,小声道:“我不喜欢喝咖啡,很苦,但是我能清醒一下。”
比如,此刻能知道眼前人是假的。
她看着“沈虞”走过来,“那我们就不喝了,我去给你倒杯橙汁。”
“这句话错了,”闻汐轻叹一声,“我不爱喝橙汁了,我现在喜欢葡萄汁。”
“沈虞”从善如流地改口,“我记住了,我去给你倒杯葡萄汁。”
闻汐笑着,依旧小声道:“以后注意就好了。”
她多小心翼翼,生怕外面的人听到她的说话声。
“沈虞”虽然说着要去倒葡萄汁,但还是站在原地没动,她伸出了手,和窗外的风一起把玩着闻汐的头发。
“你不要太想我,”幻象摸着她的头,“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我昨天说话让你伤心了,”闻汐仰着头看她,“我是一时说错话了,真的很对不起,你不要难过。”
闻汐一字一句念着,像是把幻象当做真人,一遍遍排练着,思考如何给沈虞道歉,她不是说不出对不起三个字,只是她该如何说才不会让沈虞误会,不会让沈虞更难过。
在闻汐心里,她们迟早还是会分开的,现在都过去快两个月了,五个月时间一天比一天少,闻汐为此焦虑。
既然迟早都会分开,她不该让沈虞有什么错觉,她得改,她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沈虞对她的好,她要拒绝。
说是这么说,又有几个人能拒绝心爱之人的靠近,
“沈虞”歪了下头,看着她,“我不难过啊,宝宝,是你难过,你心情不好,我才会见到你。”
闻汐愣了下,“我难过吗?”
“沈虞”弯着腰,把闻汐虚虚抱着,“你的心好疼,我都感受到了。”
闻汐的手穿过幻象的身体,愣愣地按下了心脏的位置。
她怎么会不知道眼前的是假的,只是,这让她如何拒绝。
多触手难及的沈虞啊,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舍不得离开幻象,她甘愿沉溺其中,以至于撒下谎来,只为了留下“沈虞”。
她第一次见到幻象是刚搬到湾城的时候,那时对湾城什么都不熟悉,她和蒲桃忙碌了一整天寻找工作室地点,扯皮房屋水电,在出租车上时还看到了路边大屏里沈虞的广告。
她回到了疑似样板房的新家,一开灯就愣在原地,“沈虞”穿着和广告里一模一样的衣服,手机拿着抱枕,比划着思索放在哪里好看,一到闻汐回家,就举着抱枕,问她:“宝宝,抱枕刚买的,你想放在哪儿。”
闻汐愣神走过去,结果刚碰到“沈虞”,幻象就消失在原地。
等过几天蒲桃来到她家里时就调侃着,“老板,怎么买了这么多抱枕,好可爱!就是该多买点家具,这才有点人气味。”
闻汐闷声敷衍了几句。
幻象没有经常出现,间隔时间很长,但什么时候出现闻汐也不知道。
有次闻汐追沈虞的新剧时,她也出现了。
大晚上的,闻汐关了灯一个人躺在床上放着幻灯片,“沈虞”就躺在她身边,每遇到一个打戏剧情,“沈虞”就在她耳朵旁哭诉她拍这段多辛苦多累,直到闻汐睡着,难得一夜好梦。
闻汐也在渐渐期待幻象的出现,甚至开始习惯有她陪在身边的感觉。
到了每个月强制要求的咨询日期,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对心理医生项琴说她目前情绪稳定,状态好了很多。
闻汐松开了按着心口的手,细细感受着幻象给予她的毫无温度的怀抱。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闻汐睁开眼来,幻象已经消散,“进。”
来者是蒲桃。
蒲桃举着手机,是和项琴的聊天记录,当然,之前的聊天记录都删干净了。
项琴和蒲桃演了场戏,项琴说闻汐好久没过来了,不知道状态如何。蒲桃就说老板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项琴说那不行,还是得来医院看一看。蒲桃隔了几分钟才回复,说周五下午有空,项琴说这不巧了,她门诊刚好有周五下午的。
闻汐皱着眉,看了眼蒲桃。
蒲桃无辜地瘫了下说,“这可不怪我啊,是项医生主动找我的。”
“距离上次去看项医生都好久以前了,也该去看看,顺便换了药?这个药你吃了昏昏欲睡的,感觉副作用有点大!”蒲桃絮絮叨叨的。
闻汐眉头没松,手指抓紧了水杯,紧了又松,良久才道:“……好。”
蒲桃把手机拿过来,“那我去挂号啦!”
另一边沈虞刚从医院出来,备忘录里记了几本书名,她上了网购平台下单,边走边思考着袁芳琪刚刚的话。
其实沈虞刚才开口几句,袁医生就道:“是你前女友吧?”
“好敏锐,”沈虞无奈笑着,“不敢瞒袁姨,是我前女友。”
袁芳琪长叹一声,“本来我是该恭喜你的,终于找到她了,只是听你这几句话来,也知道她并不算好。”
“没关系,”沈虞摇摇头,“我收下这句恭喜了。”
“那我也直说了,”袁芳琪严肃了点,“她的问题算是严重了,也不知拖了多久,你也多少听过,住院部那边有很多治疗方法,电击、经颅磁刺激等等,有些可能受苦些,不过效果好,我不得不说这是比较快的治疗方案。”
沈虞手撑着额头,良久才道,“不了,她都抵触看医生,住院估计也接受不了。”
沈虞曾和蒲桃聊过,多少知道一些,只是不清楚原因。
“还是得有心理干预治疗,”袁芳琪道,“如果她有熟悉的医生最好,频率尽量高些,医生不能抵触,和她多沟通一些,心理干预最好一周一两次,要给她发泄情绪的机会。”
沈虞点点头,低声道:“袁姨,你能推荐点相关书籍吗?”
袁芳琪愣了下:“怎么,你想看?”
“我肯定比不上专业的,”沈虞道,“我是想我日常和她交流时多注意些,如果可以我也想让她好起来。”
袁芳琪叹了口气,拿过沈虞的手机记下几本书。
沈虞又和袁芳琪聊了几句,走时袁芳琪叫住了她,“你最近怎么样?”
沈虞笑着点头,“我有她了。”
言意之下,有了闻汐,一切都不算事了。
“她心里有你,”袁芳琪温柔笑着,“祝你们早日幸福,也希望她能好起来。”——
作者有话说:哎呀[可怜]
不要急不要急,这几章虐一下,把反派什么的处理一下,然后就甜甜在一起,争取这个月正文完结+番外,下个月估计才能有福利番外!
(今天还有点开心[墨镜]
遇到好几个没有接触过的单,但都接了,有点想尝试突破一下自己!
还遇到了一个众所周知很难缠的甲方,我朋友好怕我被她欺负(倒地)
第42章
走出医院不久,沈虞点开某人的微信。
【S:我忙完了,出来?】
对面回复的很快。
【沈虞姐,我已经到了。】
沈虞垂着眼,不再回复。
她打车去往约定的咖啡店。
进去后服务员就上前询问,沈虞戴着口罩,“订了楼上位置,我姓沈。”
“好的沈小姐,请跟我来,”服务员微微欠身,“你的朋友已经到了。”
沈虞跟着服务员上了二楼,靠角落的位置,坐着一位短发女生,发尾才到下颚线,身穿修身的休闲短袖,放在桌上相握着的双手显示出她的不安。
魏雨视线一直放在楼梯出口上,认出来人时立马站起身来,嘴唇微动:“姐……好久不见。”
沈虞微微颔首,对服务员道:“一杯美式,谢谢。”
服务员说句好,便离开不再打扰。
魏雨比她先到了一小时,放在桌上的咖啡没动过,早已凉透。
魏雨先开口,“姐,你能查到我我不意外,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魏雨没瞒着圈里人,甚至不少人都知道魏雨一有空就会飞湾城。
沈虞看着她,突然轻笑道:“最近家里生意如何?”
“……还好。”魏雨脸色白了几分。
“在准备上市了?”沈虞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着,手肘搭在扶手上,“不错,挺好。”
魏雨嘴唇微动,“沈虞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还什么都没说,”沈虞笑容淡淡的,“怎么道歉了?”
魏雨低着头,双手一直紧张不安地握着,“我知道Twilight是……闻汐,我看到你们的热搜了,也看到杂志发的预告。”
沈虞微微眯了下眼,“对我们关注度这么高?”
魏雨急促地呼吸了一下,“我一直在关注她,我想找机会帮她。”
“有帮她吗?”沈虞指尖不耐地敲着桌面,“十年了,还没机会?”
魏雨苦涩道:“她不要我帮她,她宁愿选择余樵都不要我,我没办法。”
沈虞咬了下后槽牙,“别说这些,没人愿意听。”
魏雨提起的一颗心始终没落下来,“姐,抱歉,我知道的,是我对不起她。”
“和我说道歉做什么。”沈虞目光很沉,眼前人容颜褪去少女的青涩感,但变化不大,细看便能认出她就是过去在卫生间堵闻汐的刺头。
魏雨神色一顿,“……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我有条件。”
“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沈虞看着她,眼神冰冷,仿佛透着刺骨的寒意,“包括你,包括你们家。”
“我知道,”魏雨轻轻呼出口气,“只要能留公司一条活路就好,姐,几代人的经营真的不能毁在我手里。”
“你真以为我必须靠你?在这谈条件,”沈虞下颚线绷紧,一字一句道:“谁给她留路了,她那时候才刚成年不久。”
“把秦文兆送入牢,我也出力了。”魏雨语气急了几分,“秦文兆做得丑事很多,我有证据,这件事闻汐不知道,但是余樵知道,你可以问她!”
沈虞的指尖*敲着桌面,像是敲在魏雨心上。
“你知道多少,说出来,”沈虞淡声道,“我能留你公司一命,能不能保全靠你自己。”
魏雨猛地松一口气,点头道:“好。”
此后几年,魏雨无比痛恨今日,沈虞是给公司留了一条命,可每每公司经营再次好起来时,沈虞便出手打压它,让她那段时间的努力白费,沈虞是留了公司一条命,却不会让它好好活。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魏雨便把能记起来的东西都说给沈虞,在这过程中,沈虞始终垂着眸子,没有出声。
良久,她才道:“闻汐那位同桌现在在哪?”
微雨摇摇头,“听说高考失利了,过得不怎么好,其他不知道。”
沈虞:“不是同学吗,她就没参加过同学聚会?”
“没,”魏雨道,“高考结束后便没人能联系到她。”
沈虞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秦文兆怎么进去的?”
魏雨道:“余樵帮秦文兆做事,是因为她亲妹妹生了重病,得靠秦文兆出医药费用,所以余樵只能跟着秦文兆,直到后两年,妹妹死在了病床上。”
“秦文兆瞒了余樵两周,连妹妹尸身都没见到,知道的时候尸体已经火化了。”
“余樵手里有不少关于秦文兆的犯罪证据,恶意伤人、寻衅滋事、聚众斗殴……那些证据铁证如山,为了把秦文兆送进去,作为她的得力帮手,余樵自己也跟着进去。”
“余樵那时候说,这是为了赔罪。”
“秦文兆怎么威胁闻汐的?”沈虞接受着大量信息,心里被针扎似的疼。
“不清楚,”魏雨低着头,“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是闻汐伤手的后几天。”
沈虞皱着眉,“嗯。”
—
闻汐好不容易等到了周五,这几天她不知道沈虞在忙什么,发消息不如以前频繁,虽然可能是听懂了闻汐之前的话。
她只好把蒲桃叫过来,犹豫道:“帮我个忙。”
蒲桃神色立马严肃起来,“老板你说,我肯定能完成。”
“沈虞这两天去了外地,但她说没两天就回来了。”闻汐小声道,坐在椅子上,抬起头眼睛眨啊眨的。“你帮我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哦,”蒲桃的心一下子落回远处,听到闻汐找她帮忙她还吓了一跳,结果就这事,“沈虞老师又要其他事,这几天回不来了。”
闻汐:“你怎么知道?”
蒲桃摆摆手,“沈虞老师怕你想知道,便和我说了。”
闻汐怔然,“她怎么不自己和我说。”
蒲桃神色犹豫了一下,“可能是怕你不想知道,然后觉得自己自作多情?”
闻汐迷茫地拿起手机,自作多情?这个字能安在沈虞身上吗?
谁会不期待和沈虞聊天。
蒲桃看着闻汐声色不对,忙道:“哎呀,这是我瞎猜的!当不得真!!”
闻汐扬起一个苍白的笑,“没事。”
她也没怎么信蒲桃这句话。
妄自菲薄不可能出现在沈虞身上。
闻汐知道自己在沈虞身上有多重滤镜,可没办法,沈虞早就在她心上生根发芽了。
—
沈虞回到绥市的第一时间没有去见她弟弟。
在绥市她有挂名一个公司,一落地就让人开了辆车来接她。
司机接到她便把钥匙递给她,“那小姐我先走了。”
沈虞接过钥匙:“嗯,辛苦。”
沈虞走进驾驶位,驱车前往多年前曾和闻汐同居过的家。
原本是租下来的,高考结束后,沈虞便把它买下来。
沈虞过去不爱去那里,她只觉得那个房子的每寸空间都有她和闻汐的回忆,她总是在那里陷入痛苦。
十年过去,户型已经变旧和落后。沈虞时不时就会安排人打扫这里,所以就算很久没回来,也没有多脏。
铁门上有些锈斑,一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淡淡菊花香,是沈虞让家政购入菊花香氛。
沈虞落地绥市是有些晚了,她这几日奔波,精力也所剩无几,前几日她提前让家政上门,清洗了床单被褥并收拾好,她简单洗漱一下就倒在床上。
床单被褥是十年前她和闻汐用过的,只是现在早就没了闻汐留下的味道。
翌日,一大早沈虞就驱车前往了某处监狱。
从停车场里出来,大门口就站着一对夫妻,看起来不算年老,头发却花白了大半,脸上疲惫感很重。
沈虞清楚这疲惫感从何而来,她自从知道了秦文兆这个人后,就着手查了秦家,只是没想到其名下公司早就有了资金漏洞,沈虞便给她们多加了几把大火,等到走投无路时又给了点甜头。
两人一看到沈虞,便激动地给沈虞打招呼,高声道:“沈小姐,这里,这里!”
沈虞停在她们不远处,面无表情,“走吧。”
秦父忙欠身道:“好,好,沈小姐跟我来,多亏了你还能记得小女,她在以前可是最爱跟在你后面叫你姐姐的,她如果能看到你一定很高兴。”
说着,秦父用手抹了下眼角的泪。
秦母忙说,“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沈小姐,你还愿意来看文兆,她真的是无辜的,不知道是谁真的恨她,忽然污蔑她,让她做了这么多年牢,我苦命的孩子啊。”
沈虞没看这对夫妻,一路无言。
登记人员问询沈虞信息时,秦父说着,“朋友,是她好朋友。”
沈虞嘴唇微动,有些不悦。
等登记成功后,沈虞道:“我一个人进去,有话想单独和秦文兆说。”
“叙旧啊?可以。”警员道,“但得快点,不过她都要出狱了。”
沈虞声色一顿,“谢谢。”
秦文兆是早就等在会见中心了,一头短发被剪得很乱,早就失去了千金小姐的风采。
她头也不抬,仿佛是提线木偶,声音沙哑,她喃喃道:“怎么又过来了,不是早说了,我都快出狱了,别再过来了。”
沈虞提着凳子,铁质凳腿在地上划出难听的声响。
秦文兆听到对面没说话才觉得不对,猛地抬头,空洞的双眼霎时迸发出色彩。
“是我,”沈虞漠然看着对面的人,“看来是认出我来了。”
“沈……沈虞。”秦文兆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约莫是太久没笑了,笑容诡异又渗人——
作者有话说:谢谢,赶到了。
被感冒摧残了,码字码的很慢,还好赶上了。
码字的时候脚都软了,可恶!!!
全勤……全勤……我的全勤……
(今天是换榜日,我昨晚还在算上周收益,不知道能不能有个好点的榜单,下午和基友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我[墨镜][墨镜]原来是这周本来就是没榜的,我太蠢了[墨镜][墨镜]
第43章
沈虞这短短两个字,从秦文兆口中说出来,变得黏腻。
“我怎么会认不出你,你还是和当年一样,漂亮耀眼。”秦文兆抬起手,整理着脸上的碎发,抬着头,“……其实我等你很久了。”
秦文兆一直用阴湿般的眼神紧盯着沈虞,没错过沈虞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
秦文兆道:“其实还没进来的时候,我就在期待你找我,期待你和我能有更多交际,没想到闻汐真的这么怂,都不敢和你说。”
她话到最后,都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
沈虞面上毫无波澜,只是心都扭成了一团。
“进来后,我等了一年、两年、三年……我幻想你会和以前救闻汐一样救我,等到后来,我还以为我等不到你了,没想到,”秦文兆站起身,走到栏杆前,手扶着杆子,激动道,“我真的等到你了!”
沈虞皱着眉,只觉得好笑:“你觉得我会救你?”
“没事,没事的,”秦文兆笑着摇头,“不用救我,我能出来的,你现在知道我了吧,我叫秦文兆!很久之前你捡过我掉在地上的练习册,我……”
沈虞厌恶地闭了闭眼,不禁后悔今日的行程。
沈虞的冷漠和秦文兆的激动隔着一排栏杆形成鲜明对比。
秦文兆发觉沈虞不理她后,倏地笑出声。
下一刻,她发狠地抓着栏杆,激烈摇晃起来,“你!怎么可能还会喜欢她,她都把你抛弃了,哈哈哈哈哈,这都十年了吧,沈虞,你怎么这么贱,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喜欢她,你怎么就不看看我,我啊,我喜欢你这么久了,以前我们说不上门当户对,我也不比她差吧?你怎么就不看看我?……”
会见室是一直被监视的,发生的动静太大,门被警员打开,严肃着道:“秦文兆,你冷静些。”
警员的目光移到沈虞身上,“你们真的是朋友吗?时间差不多了,你先出去吧。”
沈虞点点头,“麻烦了警官,我再和她说几句,是有些事没和她说清楚,她父母都知情的。”
警员看了眼手表,“最多两分钟。”
“好的,谢谢。”
“秦文兆,”沈虞等人出去,也不强求能从秦文兆嘴里得出什么,她沉声道,“你不会真觉得你能出狱?”
秦文兆神色一怔,她随之笑着,“你是来为她报仇的,我知道的,她一辈子都拿不起画笔了,手就算好了,一拿起画笔还是发抖……”
“她工作很好,很多人喜欢她,开了一家工作室,年入百万,”沈虞淡淡道,“受伤了,她依旧很厉害。”
“她是个废物啊,废物!”秦文兆叫着,“她就只会被人欺负,连反抗都不会,让她做什么都做什么,她只会躺在地上,被我——”
“废物现在不是你吗?”沈虞垂着眼看她,打断她的话:“现在只会无能狂怒。”
秦文兆瞪大双眼,握着栏杆的手猛地一松,无力退后几步。
“二十年前,奇山矿洞发生意外死伤数十人,你父亲作为工头之一,抓住漏洞私自拦下部分赔偿,以此发家。”沈虞漠然道,“你觉得他能躲过吗?”
“……我让闻汐在你和她之间选,”秦文兆愤恨道,“是要她的前途,还是你的前途。”
“我的前途?”
“如果她选自己的前途,我会把你们亲密照,包括接吻、拥抱图,全发到互联网上。”秦文兆急道,“我是为了你好,为了提醒你,你那时候可是在关键时期,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沈虞呼吸急促到压抑不住,猛地把门打开,走出去前最后说了一句,“你们谁都该付出代价。”
不管是为了谁,秦家以这种恶劣的手段发家,在知道这件事的第一时间,沈虞就选择了向上举报。
沈虞一出门,秦父母就忙凑上去,“沈小姐聊完了?那我们后面……”
沈虞避开她们的触碰,“后面和我助理联系吧。”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沈虞冷淡地点开,“我先走了,你们聊。”
言罢,不再管她们又说了什么,沈虞将其抛之身后,前往停车场。
一进驾驶位,沈虞就控制不住地用手捶了下方向盘。
沈虞知道闻汐为什么想瞒着她,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去找她。
她们的心曾紧紧靠过,闻汐怎么想的她再清楚不过。
闻汐的手伤因她而起她早就有所预料,可此时才真正明白那个时候的闻汐没得选,她该是多无力,多无助。
沈虞好恨。
她浑身都染上怒气,她们就这样因为这些人从中作梗,她和闻汐分开了十年。
她估计真的是个祸害,害得闻汐手伤,害得人另寻出路。
沈虞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额头也抵在上面,她的肩膀微微发颤,嘴里呢喃着:“宝宝……”
良久,她才红着眼抬起头,给某个手下发消息。
【S:盯着秦家,一有不对就趁乱潜进去,帮我拿到秦家小姐卧室里的一些东西,包括手机、信封、相片、文件,凡是疑似重要的东西,都收拾出来拿给我。】
【收到!】
警方动作很快,秦家这件事牵扯很大,他们有加紧时间调查,只是事情发生太多年,调查起来费了点功夫。
第二天是周日下午,闻汐收到了秦家被封锁的消息。
那时候她还在绥市,依旧待在过去的那间出租屋里。
沈虞冷静打字。
【S:找水军和营销号,上个热搜,同时把秦文兆会被提前释放的事说一下,加大传播力度。】
这种情况下,父亲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女儿还以此胁迫、校园暴凌他人,关于提前释放这一事,约莫是没影了。
等到了晚上,就有人拿着纸箱敲响沈虞的房门。
“沈小姐,能找到的都在这里了。”
沈虞接过,“辛苦。”
沈虞把纸箱放在客厅地上,半蹲着拆开。
最上面摆着的手机早已关机,沈虞是打算找个地方直接销毁它。
沈虞把一叠纸质全拿出来,直到找到一个信封,沈虞动作一顿,不知为何心跳得厉害,她把信封拆开,果不其然,是她和闻汐的照片。
照片中的两人是青涩的模样,一人笑着另一人就歪头看着她笑。只是时过境迁,她们早已不再青涩,她也没再笑得这么开心过。
沈虞心里很闷,而越看那些偷拍越惊,之前她可从来没有注意过会有被偷拍这种事,大多时候约会都是和闻汐去人少的地方,也不会在外面大肆亲昵,都是在无人处时才敢亲密一会儿,却没想到这也被拍下。
直到……
沈虞浑身血液霎时凝固,后背发冷,心脏像是不会跳动,她感觉四周的环境都在排挤她,眼前一阵黑。
这张照片图上大面积都是暗红色,血染红了大部分地面,竖起的刀扎在一人手心上,倒地的人身体蜷缩着,双眼紧闭,表情是肉眼可见的痛苦。
沈虞感觉那把刀好像是扎在了自己心上。
还不如扎在她心上,让她的宝贝别受这个苦。
—
周六那天,蒲桃一早就跑过来去接闻汐到医院。
闻汐脸色不太好,早起是其中一个原因。
蒲桃道:“老板放轻松哇,例行检查而已。”
到了心理咨询室时,蒲桃等在外面,项琴先递给闻汐一份例行的咨询签订合同。
项琴声音很暖,“最近状态如何?”
“……很不错,”闻汐道,“基本早睡早起,能睡满八个小时。”
“那确实好不少了,”项琴笑着,“最近情绪波动如何?”
“波动不大,”闻汐摇着头,“这两个月我只吃了两三颗药。”
“药可能需要换一下,你小助理说你吃了以后会忘记之前的一部分记忆,是吗?”
“是,但我觉得这不算坏事,我不想起那段记忆,状态会好很多。”
项琴声音缓缓的,“但是这也是不良反应了,没关系,咱们一步步来。”
……
这种心理治疗一般一个小时以上才会结束,闻汐待了半个多小时就出来了,她觉得在里面如坐针毡,看着项琴肯定又鼓励的眼神,闻汐会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她忙不迭地带着蒲桃离开。
蒲桃等把闻汐送回家了才敢和项琴发消息。
【项医生,情况怎么样了?】
【她看见的确定是她前任对象?】
【是的。】
【如果可以,可能需要她前任对象帮忙一下,当然,这是尽量,如果不行我们会讨论一下给闻小姐制定一个方案,不过需要住院了,她这种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蒲桃叹息一声,沈虞肯定是愿意帮忙的,只是不知道闻汐会不会接受。
她们之间太苦了,闻汐心里又总是搭着层纱,让人看不透摸不着,蒲桃也不知道沈虞该怎么掀开那层纱。
回到家的闻汐盯着手机看,微信除了几个好友发的消息,沈虞的一条也没有。
闻汐盯得眼睛发酸,回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捂着,她又骗了项医生,她这几天根本没睡好。
周末两天时间过得很快,周一铃声一响,闻汐慢吞吞爬起来。
她用了遮瑕膏把黑眼圈遮住,化了气色满满的妆容。
一出小区门口,闻汐脚步就停了。
不远处停着的车她很熟悉,是沈虞新买的——
作者有话说:想快点进入谈恋爱环节[可怜][可怜]怕大家不爱看这种,所以快速处理过渡一下[可怜][可怜]
很多细节不可深究啊……当然如果是太太太明显的和我说我改一下!
第44章
一时间,闻汐的心跳都加速了。
她站在原地,迈不动腿。
坐在车里假寐的沈虞若有所感的睁开眼,下意识往小区门口看去。
沈虞放下车窗,和闻汐对视着。
清晨,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时不时有鸣笛声响起,可她们眼里只剩下彼此,世界就此消音。
沈虞打开车门下来,走到闻汐面前,“走吧,我送你上班。”
眼前人戴着黑色口罩,额边碎发凌乱,仅是露出的眉眼就能看出其不俗的容颜。
只是双眼有些红血丝,难掩疲惫。
闻汐没走,看着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虞低声道,“凌晨的航班。”
“怎么这么急,”闻汐皱起眉来,“都没休息好。”
沈虞欲言又止,最后只道,“我先送你上班,快迟到了。”
“我迟到就迟到了,你别送我了,回去休息。”闻汐偏过头,“怎么不打我电话?”
沈虞顿了顿,声音哑着:“不想打扰你。”
所以宁愿在小区门口等着,也不会上门找她。
天气已经渐凉,闻汐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她该做什么才是对的?看着沈虞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样子,真的是她所希望的吗?
她的初衷不是想要沈虞好好的吗?
闻汐眼睛有些干涩,她抬手轻轻揉了下,随后当着沈虞的面打通了蒲桃的电话。
“喂,老板?”
“嗯,上午我不过去了,有事发消息。”
“好嘞。”
挂断电话,闻汐轻声开口:“把车停好,别一会儿被罚单了。”
沈虞怔然,她听到闻汐继续说着:“我带你上去休息,你现在别疲劳驾驶了。”
—
闻汐带着沈虞上楼,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进门后沈虞什么也没多问,就犹豫说着:“我在哪儿休息?”
“客卧,我给你重新铺一下床,”闻汐给沈虞拿好拖鞋,“蒲桃有时候会过来办公,太晚了我就不让她走,会睡在客卧。”
沈虞默默嗯着。
等到闻汐拿被单时,她才从闻汐手里接过,“我来。”
闻汐没设防,很轻松就被沈虞抢了过去,“那换下来的给我,我拿去放在洗衣机里。”
直到沈虞躺在床上,她才感受到一点安心,被单是从闻汐房间拿出来的,还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
她昨晚太混乱了,只想立马见到闻汐,当即就订了最近的航班,东西都懒得收拾。
她的车一直停在飞机场的停车场里,下飞机时都快要五点了,她驱车就停在了闻汐小区附近的一个停车点,她小区门口只能临时停靠,沈虞也是快到上班时间才开车过去,基本没休息。
还好,她一见到闻汐,心就被填满了。
沈虞安心下来,在陌生的环境入睡很快,只因为这是她心上人的家。
昏暗的房间,窗帘被拉上,良久房门才被人打开,涌进一小片光。
闻汐把床单扔进洗衣机,顺便给沈虞热了杯奶,不想沈虞睡得这么快,估计是真累了。
闻汐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拿着不远处的矮凳,趴在床上看着沈虞熟睡的样子。
纤长的睫毛落下阴影,碎发搭在她脸上,呼吸平稳。
难得舒适安心的环境。
不多时,困意也席卷着闻汐,她趴着趴着就闭上了眼。
中途沈虞做了场梦,到关键部分时她被惊醒,一眼就看见趴在床边熟睡的人。
急促的呼吸被强制平稳下来,沈虞动作小心,怕把闻汐吵醒,又怕闻汐这么睡不舒服。
沈虞小心起身,很轻松就把闻汐抱起。
闻汐很轻,她一直知道。
闻汐迷迷糊糊地睁了下眼,看着熟悉的人又闭上眼,头靠在沈虞肩上,轻轻拱了拱。
沈虞呼吸都停了一瞬,等闻汐再次睡着,沈虞才敢小声叫道,“宝宝。”
沈虞没把闻汐放在客卧和她睡一张床,而是把闻汐放在她自己的房间,小心地给闻汐盖好被子。
太阳升到天空中央闻汐才慢悠悠转醒,醒来还不清醒,看着窗外明显是白天的亮度时还吓了一跳,怕自己上班迟到。
下意识在床头柜上摸着手机时还没摸到,干脆起身到处找着。
沈虞打开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闻汐翻找的动作一顿,扭头看着沈虞。
沈虞身上还穿着暖色调的围裙,长发被发圈扎在身后。
沈虞轻声道:“吃饭了,你手机在外面桌上。”
“啊,好。”闻汐放下手中的枕头,安抚似地拍了拍。
沈虞笑了笑。
闻汐出去时餐桌上已经摆了两个菜和一个汤,清蒸虾、锅包肉和紫菜蛋花汤。
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味。
沈虞把围裙脱下,顺手给闻汐拉开椅子,“时间不够,没做太复杂的。”
闻汐头上竖起几根呆毛,“你做的?”
沈虞:“不明显吗?”
汤里的蛋花都做失败了,外面如果有这种店怕是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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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闻汐走上前坐下,“厨房都没东西,我……没想到你会做饭。”
“菜是超市上门送来的,”沈虞坐在闻汐对面,“这些年独居,没事就会学学怎么做饭。”
“不说这些了,”沈虞用热水烫了下碗筷,然后递给闻汐,“我的厨艺只能是入口的程度,将就下。”
“已经很好了,”闻汐低声道,“谢谢。”
“说什么谢谢,”沈虞笑着,把闻汐手机递过去,“对了,你睡着的时候有人打电话,我看是余总,就帮你接了。”
“余樵?”闻汐把手机拿过了,犹豫着,“她和你怎么说的?”
沈虞回想着,“我说你还在睡觉,她就把电话挂了。”
“……”
闻汐把手机解锁,余樵的消息一连发了很多条。
可能是看她一直没回复,才急着给闻汐打电话。
【余樵:你看热搜了吗?】
【余樵:分享链接[微博热搜#绥市某矿场老板靠工人赔偿发家##绥市各公司将迎来大检查##秦氏已被查封##秦氏千金已入狱多年#……]】
【余樵:抱歉,当年我没查到这些。】
【余樵:这个热搜底下有不少水军,秦文兆会被提前释放的消息也被传出来,网络上反对声很大,可能是沈虞的手法。】
……
闻汐呼吸一滞,抬眼看着对面的人。
沈虞疑惑地回望,“怎么了?”
闻汐本想摇头说没事,话将要说出口的时候又打出这个想法,她道:“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晚点我和你说,”沈虞声音很柔,眼睛微弯,“先吃饭,菜快冷了。”
闻汐抿了抿唇,回复了余樵几句就把手机放下。
闻汐看消息的中途沈虞就在剥虾,看着闻汐把手机关上,便把手套摘下,把自己装了虾肉的碗递过去,随后去厨房新拿了碗。
闻汐脑海中突然浮现一句在互联网广为流传的话——“我不是不爱吃虾,只是不想剥虾壳”。
闻汐向来胃口一般,今天倒是默默吃了很多,也可能是沈虞做得份量不大,两人三个菜吃得干干净净。
收拾碗筷时被沈虞抢了先,闻汐插嘴道:“厨房有洗碗机。”
“看到了,”沈虞拿着碗走到厨房,“不过看起来没用过,我还是自己洗。”
说着,沈虞转身笑了笑,“很快,别急。”
闻汐嘴角下压,仗着沈虞背对着看不见她,大肆偷看她,直到看到沈虞戴上洗碗用的手套才把视线移开,不过余光时不时就扫过沈虞。
她登上微博,还手误点错了好几个热搜。
闻汐轻轻叹息,犹豫着点进关于秦文兆那条热搜。
可能一开始是有水军助力冲上热搜,但同时也被不少网友注意到,一时间广场上怒不可遏。
【等等,你是说这种人渣的女儿因为校园暴凌、恶意伤人入狱,结果因为在狱期间表现良好被提前释放?】
【……我太懂这种人在学校时仗着有点背景,欺负弱小的样子了,别问,问就是经历过。】
【本来对校园暴凌这类事处罚就很模糊,在学校时就算上报老师都有可能被包庇,有一说一,这种案子应该被当成例子的,而不是被提前释放,我觉得校园暴凌就应该严惩。提前释放是可以起到对改造的积极作用,但不是用在这种人身上。】
【点了,信这种人能被改造好,不如信我是太上皇。】
同时,甚至还有和闻汐同校的被霸凌者站出来说话。
【我很感谢一位同学,她在六七年前找到了我,想让我提供之前的就诊记录,包括身体和心理的。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很震惊,同时又觉得她好勇敢,她受到的伤害也很多,甚至更严重,我在高中时曾听说过她,是位很优秀的女生,本该也有光明的前途,却在高三时期无故转学。
她就是案件公布中的那位受害者。
我是位普通人,我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公平,我曾经发奋努力地学习,考上市里最好的高中,却没想到遭受了这么特殊对待,至今我梦中依旧会想起那段难熬的时光。
我和她、甚至更多人所遭受到的身心伤害是无法抹去的!我不敢想她知道那位会被提前释放是什么心情,我无法接受,相信她也是。】
看到这段话,闻汐想起她是谁了。
她也很勇敢。
多好,世界上总会有人勇敢,也总会有人替弱者发声。
多幸运,这是一个仍热烈而温暖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我今天本来打算就是……加更的
下午已经写了两千字,然后就(目移)[可怜][可怜]
第45章
那条微博是昨晚发的,点赞已有十几万,评论数也有几大千。
[妈呀,高三都把人逼得转学……我能问问那位姑娘现状吗?我有些担心。]
[博主回复:她因为受伤,被迫和自己的梦想分道扬镳,但据我所知她现状很好,她有在好好生活!不用担心!]
博主受伤一次一出,大家都想起了案件中的伤残鉴定。
[伤在哪里了,这能问问吗?会影响生活吗?]
[博主回复:涉及隐私我就不说了~但是受伤部位真的会影响生活,之前见到她的时候伤都还没好。]
[我有点怒了,这一家都送进去好吗?好的。]
[我没话说,这不是给人家落下了一辈子的阴影吗,你们提前释放有给受害者说吗??]
[博主短短几行字我看着就觉得难受,不敢想受害者的内心,她们被霸凌的时候该是多无助、多崩溃。]
[评论区的有些人是对面水军吧,自己不是受害者就不要站在施暴者那边说话,博主的意思还不明显吗,都说了是提前释放这个问题。]
闻汐盯着屏幕,指尖机械般滑着手机。
退出评论区,又在划拉广场。
她看着博主的回复,是有些茫然的。
她并没有好好生活,只是在活着,被周围人监督得活着,闻汐拒绝不了别人对她的好意,她只好努力活给她们看。
她当然想过一了百了,在沈虞不在身边、看着沈虞越来越成功、看着她们距离越来越远,甚至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的时候。
可这时,沈虞用这种方式告诉她,解决问题很简单。
这个热搜的目的,其实很明显了。
沈虞根本不怕闻汐发现,她光明正大。
——直到手机被沈虞拿走。
她抬起头来,眼中的沈虞都变得模糊。
“看到了啊。”沈虞看了眼闻汐的手机屏幕,锁屏后才把手机放在闻汐身侧。
闻汐坐在沙发上,沈虞坐在她一旁,中间距离能坐一个小孩。
“是,我去了绥市。”沈虞没瞒着闻汐,“去处理了一些事。”
闻汐轻声开口,嘴角弧度不明显,“你都知道了。”
“事因我而起,”在看不见的地方,沈虞手紧紧抓着沙发的布料,“也该……由我结束,有我在了,我不想让你再有什么后顾之忧。”
闻汐心里一跳,下一刻,眼泪骤然落下,砸在腿上。
“那我多没用,”闻汐笑着,“努力这么久,费了这么大功夫,也只是把秦文兆送进去。我知道她会提前释放的时候,我好难受,我好怕,这件事对我来说太突然了,我怕她给我一个措手不及,我怕她报复我,转头就把我们的过去公布于众。”
闻汐看着沈虞表情都细微地变了。
“就连把秦文兆送进去,我都靠了余樵*,我当时没钱,律师费花了不少进去,余樵还给我贴了些钱,”闻汐崩溃地拿手捂着脸,“她说是她应该补偿我的,我能怎么办,沈虞,那个时候的我能怎么办?”
“就像当初,摆在我眼前的有两个选择,我能选什么,我不能毁了你,我不能做罪人,我爱你啊……”闻汐声音沙哑着,“沈虞,我的心都快死了。”
闻汐听到沈虞在她耳边慌乱地解释,可她一个字也听不清,她愣了下,抬起头看着沈虞。
她能看见沈虞在说话,可惜她有点耳鸣。
她自己本身就矛盾,她知道沈虞是无心之举,她是不小心迁怒了沈虞,但看着沈虞这么焦急,她迫切地想要解释没关系,给她点时间,她会想通的。
只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也要开始补偿我了吗?”
给她一份充满愧疚的爱,在她身边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个动作、哪句话就引起她不稳定的情绪。
把她当个容易碎的水晶球,直到最后爱和愧疚都分不清。
闻汐看着沈虞,眼前霎时被水雾遮掩,脑海中闪过很多不好的画面。
连沈虞凑近都没发现。
唇上传来久违又熟悉的触感,是温暖的温度。
沈虞的唇一如她这个人。
沈虞的手轻按着闻汐的后脑勺,不让闻汐后退,要让闻汐和她一同沉溺于此。
她们相拥着,从一开始的动作生疏到后面的默契配合,鼻尖错开,唇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那种记忆是刻在骨子里的。
闻汐从一开始的抵抗,到后来紧揪着沈虞的衣服,甚至主动松口,让她们之间的距离更进一步。
闻汐脸上还留着泪痕,沈虞心尖发酸,多年来再次和闻汐缠绵悱恻,可此刻的心却疼得厉害。
多年不见,过去在画布前自信肆意,总是扬着笑的恋人,已经变得敏感、不再爱笑……
而她也是罪魁祸首之一,她说好要护着人一辈子,她失约了。
她脑海里浮现着闻汐刚才的眼神,仿佛没了眼神光,失去了焦点,目光涣散,她在里面看不见自己的影子。
沈虞闭了闭眼,下意识用力了几分。
闻汐浑身一抖,嘴里发出难耐的声音。
沈虞往后退了几分,听着闻汐大口的呼吸声,把人按在怀里。
“能听见我说话了吗?”沈虞低头看着闻汐的发顶。
“……能。”闻汐轻声道,这才发觉自己嘴唇有些肿。
“闻汐,宝宝,你不愿意和我说,我知道的,你是怕我自责、难过,”沈虞规律地拍着闻汐的肩,安抚着,“可我现在看见你被折磨成这样,我也会难过。”
“宝宝,我的心早就在刀尖上滚了一圈,它和你的一样疼。”
“我爱你,我怎么能做到不心疼你?”
闻汐是她藏在心里十年的秘密,是她年少时闯进她世界的一道光,是她……一见钟情的恋人。
早在第一次见到闻汐时,她就深深被其所吸引,在闻汐身上,她看到了同龄人少有的坚毅,看到了眼神里藏着的不服输。
“我之前不知道你在怕什么,但现在我知道了。”沈虞抱着她的珍宝,“宝宝,我就是同性恋,你不想和我在一起,难道是想看我和其他……”
闻汐浑身僵直,她抬手抓住沈虞的手指,声音很低,“我不想,我会疯的,沈虞,不要和其他人在一起。”
“我不会,宝宝,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只爱你,我只喜欢你,一如当年,我心里住了你,进不了别人了,”沈虞顺势抓起闻汐的右手,细细地吻着闻汐的手心,那里还留有着疤痕,“你保护了我这么久,该让我出力了,我也想保护你,你很厉害,你都能把秦文兆送进去了,你比很多人都厉害,你很勇敢,你很棒。”
沈虞豪不吝啬对闻汐的夸奖和肯定。
“我想让你毫无顾虑地和我在一起,”沈虞又吻上了闻汐的额头,“心疼自责地前提,该是我爱你。我爱你,所以会做出表达爱的一切动作,我对你的一切好,都该是基于爱。”
闻汐脑海浑噩着,她花了好久好久才理解这句话。
放在身侧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刺耳,她俩不免都被吓到。
闻汐匆忙挣开怀抱,拿起手机指尖下意识就接通电话。
“喂,老板!”蒲桃欢快的声音响起,“快两点了,怎么还没到工作室,要不要我去接你啊?”
闻汐没开免提,不过四周很安静,蒲桃的话她们听得很清楚。
闻汐忙看了一眼沈虞,道:“在等我一个小时,不用来接我。”
“好吧,那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闻汐拇指下意识按了下嘴唇,感受到一阵麻意。
她呆呆地问着人,“我嘴唇是不是很肿啊?”
还能出去见人吗?——
作者有话说:我撑不住了,撑不住了,先睡了,这章加更有点短,我下一章多写500字[可怜][可怜]
写这章有点慢,主要是给我自己搞得emo
另外又换上了甜甜的封面,是的,准备热恋!!!
第46章
沈虞盯着红润的唇看了几秒,移开视线,提议道:“要不戴个口罩?”
闻汐瞪了沈虞一眼,起身走去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她嘴唇不正常的红肿,她默默走出来打开冰箱拿出一根冰棍。
沈虞笑着从她手里拿过雪糕,把人拉回沙发坐着,“我给你敷,你玩会儿手机。”
闻汐没拒绝,本来就该沈虞来敷,这可是被她亲肿的。
敷了一会儿,沈虞又嘴痒起来,碎碎念道:“对了宝宝,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闻汐动作一顿,推开沈虞的手,抬眼看着她,“不是你强吻我的吗?”
“宝宝,”沈虞低声,另一只空着的手拉着闻汐的手指,“你也回吻我了,我这不算强迫了,你还咬了我一下,要不找找看牙印还在不在。”
闻汐听着沈虞这么说,视线一下子不可控地落在沈虞的唇上。
沈虞的唇没她红肿的厉害,有些薄,如果真的有牙印是很明显的。
闻汐还找着牙印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刚刚的吻是沈虞掌控着主场,她根本没机会去咬一口沈虞。
想着,就听到了沈虞闷闷的笑声。
闻汐下意识就气得想给沈虞一拳,手都抬起来,却停在半空中,随之落下。
闻汐低着头,手不安地抓着裤子的布料,她声音带着淡淡的叹息,“沈虞。”
“我在。”沈虞应着,本来抓着人手指的手已经肆无忌惮地开始和人相握。
“我已经不像过去的自己了,”闻汐声音又低又沉,“你看到了,我控制不好情绪,我还得吃药。我很多事都做不了了,搬不了重物,不能长时间使用右手,连饭也做不好。现在的我很无趣,无法逗你开心。”
“而且,”闻汐抬头,看着沈虞,看着她眼中满是自己,“我周围的人,都变得小心翼翼,时刻想着怎么哄我开心,甚至经常打着陪着我的旗号看着我,怕我做傻事。这样活得会很累,你知道吗?”
所以蒲桃才会在她这里工资很高,她觉得蒲桃付出了这么多精力,该得到相应的回报。
“我不知道,要不然让我试试?”沈虞俯身,吻了下闻汐的眼角,“你是怕我会累,还是觉得我什么都不懂?宝宝,不要小看你对我的吸引力,我的心里全都是你也只属于你,它早就刻上了闻汐的名字。”
闻汐呼吸变轻,她不可否认,这一刻她的心脏因为沈虞热烈地跳动。
“我不用你哄我开心,我乐意哄着你,我想看你笑,想看你身边站的人是我,我不觉得累,我甚至很期待那样的生活,”沈虞偏头,又吻了下闻汐的耳垂,感受到闻汐身体轻轻一颤,“我都爱你这么多年了,你是不相信我,还是觉得我在画大饼?”
“我相信你,”闻汐仰头,情不自禁地吻了下沈虞的唇角,“我永远相信你。”
正如你爱我,我也爱你一样。
两个人相爱,本来就该信任对方,无条件地爱着爱着,生活累了可以互相扶持,心情不好了就互相安慰,哄着彼此开心,想尽办法让她生活得更好。
随后居住在一个安心舒适的避风港,只要想起那个温暖的家,对未来便充满信心,都能热爱着生活。
“我有个条件。”闻汐看着沈虞。
沈虞唇角不可抑制地上扬,心情很好,“宝宝你说。”
“不能公开我们的关系,”闻汐的拇指蹭了下沈虞的手背,“以前还好,之后得避嫌了,在微博说互动能少就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