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第31章

沈虞微微皱起眉,“说仔细点。”

沈识琢磨了下措辞:“你当时在忙不清楚,我也是看到这个案子的时候才觉得眼熟,这个案子是关于……校园霸凌,当年掀起了点风浪。案子里用的都是化名,一个帮凶,一个主谋,帮凶是自首的,又有受害人的谅解书,只在里面待了一年左右。”

“这个案子公开的信息比较少,受害人当年还是个高中生,不过立案是在事发三年以后,根据时间推断,基本能确定这个帮凶是余樵。”

电话里的沈虞一阵沉默,沈识也不再开口。

良久,沈虞沙哑着声:“事发是几年的事?主谋是谁?”

“事发在十年前,”沈识道,“主谋的话,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湾城之前有一个矿老板,姓秦。他女儿高中和我们一个学校,和你同一届,不过他们家现在已经败落,听说是碰到了国家底线。”

沈虞深呼吸了下:“她女儿叫什么?”

沈识:“秦文兆。”

沈虞:“还没出狱?”

“她不止有故意伤人罪,还有其他。判得有点久,还有一年。”

沈虞的眉头皱得更深,她对这个名字还真有点印象,“好,我知道了。”

“受害人……有查到是谁吗?”

“没有,受害人信息保密,”沈识顿了下,“姐,有需要可以再找我,不要一个人鲁莽。”

沈虞:“……好,挂了。”

沈虞挂断电话,她这才发现,另一只手用力到已经把虎口印出指甲印。

柯菡也在车里,关心道:“怎么了,你弟说了什么?”

沈虞也只是心里怀疑,她摇摇头,干脆什么也不说。

余妍上车后没注意到空气的凝固,扭头对沈虞说:“老大,那边说要先询问一下租客,说是租期还有一年呢。”

“好,”沈虞开口,“走吧。”

余妍:“去哪儿?”

沈虞看了眼窗外,“去万恒科技。”

万恒科技正是余樵的公司。

万恒科技这些年越做越大,现在的公司地址是新换的,一整栋写字楼都属于万恒科技。

沈虞进去就对前台道,“我想见你们总裁。”

前台礼貌问道:“请问三位是否有预约?”

沈虞把口罩*取下,“没有,你就说沈虞找她。”

现在的年轻一代谁不知道沈虞,前台是个小姑娘,她有些惊讶,全靠着职业素养保持冷静,“好的,沈小姐您先坐,我打个电话。”

一楼来来往往有不少人,还好柯菡和余妍左右挡着沈虞,避免了躁动。

沈虞懒得坐,就站着看前台打电话。

前台感受着沈虞的气场,不知为什么居然感觉沈虞是来砸场子的。她额头冒出了点细汗。

挂断电话,前台维持着微笑,“沈小姐,余总请您一个人上楼,这两位小姐在楼下等您。”

余妍瞪了下眼,转头看着沈虞。

沈虞面不改色,“好。”

沈虞对她俩道,“你们就在下面等着,我很快下来。”

柯菡皱着眉,她察觉到沈虞情绪不对,“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你自己注意着分寸,这里是外面。”

沈虞淡淡道:“我是不注意分寸的人吗?”

柯菡不说了,她和沈识这些年都不知道给沈虞处理了多少烂摊子。

早期拍戏的时候直接给乱改剧本的导演翻脸就不说了,晚宴时还当众给制片人泼酒……背地里做什么不好,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以至于现在圈子里不少人都知道沈虞背景大。

前台微笑都要维持不住了,“沈小姐直接上16层就好,有人在门口等着您。”

沈虞索性转身走向电梯,“我走了。”

柯菡带着余妍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相顾无言。

余妍默默道:“老大这些年脾气好很多了。”

柯菡:“哦?是吗?”

余妍突然想起了前几个月爬沈虞床的某个明星,低着头不说话了。

另一边,沈虞到了16层就被助理领到余樵的办公室门口。

大概助理收到了指示,把人送到就离开。

沈虞抬手敲着门。

“进。”

沈虞开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窗外的高楼大厦。

说来也巧,虽然她对湾城不是很熟悉,但是不远处的那栋写字楼她还是认识的,是闻汐工作室所在地。

沈虞嘴角微微下压。

余樵看着她,“请坐。”

“不用了余总,”沈虞把口罩摘下,走到余樵办公桌前,“这是我们第二次见,不过你应该对我挺熟的。”

余樵抬眸,冷静道:“我想你对我也了解颇多了。”

沈虞笑了下,“你对她可真好。”

余樵面不改色:“怎么,吃醋了?”

“我吃醋什么,她又不喜欢你,不然早和你在一起了。”沈虞轻笑着,神色划过一丝冷意,“就是不知道,你对她这么好,是为什么?”

余樵呼吸一滞,皱起眉,“沈虞老师管得真宽,对谁好都需要理由?”

沈虞不回答这句,“是因为想补偿她?”

余樵脸色也冷起来,“你想说什么?”

余樵的反应像是在证实什么,沈虞心痛得抽了一下,“她的手……”

余樵放在桌上的手一下子攥紧,心里泛起不少怒火,她心里想了很多话,可一句都不能说。

余樵咬着牙,打断沈虞,“沈虞老师如果是想对我说这些,恕我无法奉陪。”

沈虞扭头看着窗外,“别激动,我只是来证实的。”

“怎么,”余樵气笑,“你准备替她来讨伐我了?”

沈虞淡声道:“……不会。”

她一开始是在生气,可这些年余樵一直陪在闻汐身边,她愿意相信这是情有可原,但主谋她不会放过。

楼下的两人没坐几分钟就看到沈虞下来,还很惊讶呢。

车停在不远的车库里,不过路上两人都不敢问,沈虞浑身都在冒冷气。

看起来两人聊天不算愉快,余妍挠头,余樵和沈虞应该只见过一面啊。

楼上的余樵看着沈虞离开,绷紧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

她泄愤地把手中握着的笔摔在桌面上,她知道以她的立场无法谴责沈虞,可沈虞同样没立场谴责她。

闻汐的手伤是余樵这辈子的痛点,她已经尽力给闻汐做补偿,可闻汐早就不需要她了。

她刚刚差点忍不住说出口,但她答应了闻汐不让沈虞知道,尽管她们两个心知肚明,沈虞知道是迟早的事。

余樵有些恶意地想着,沈虞知道了会不会也会变得和她一样崩溃,闻汐的手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造成的。

车内,余妍突然想起什么,“今天好像是周三。”

沈虞抬眼看着她。

余妍:“Twilight老师会不会在工作室上班啊?”

沈虞:“……”

沈虞手机上,还在询问着老家的那群富N代关于秦文兆的事。

关于十年前的记忆,沈虞把大部分脑容量都用在关于闻汐身上,其他的已经有些模糊。

还好那群富二代都是爱吃瓜的,在沈虞拉的群聊里争着说。

【秦文兆啊,她是纯被反噬了,坏事做多了,身边的人都看不下去。】

【对,听说是她保镖举报的,手上拿出她一堆犯罪证明,秦家救都救不回来,还把全家都搭上了。】

【后来她保镖也进去了。】

【她保镖还挺厉害的,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打架也厉害,当时我都有点怕她。】

【是从国外找的,她炫耀的时候说过,好像是什么格斗场。】

【自作孽吧,找了个好人当保镖,也不做点啥保密工作。】

【你怎么知道没做保密工作,说不定是秦文兆做了什么才让保镖忍不下去的。】

有人好奇问道。

【话说沈虞,你不知道她了吗?以前经常跟在你屁股后面。】

【你怎么突然问起她了。】

沈虞没管后面一句话,引用了前一句。

【S:我忘记了,她怎么会跟着我?】

一群人又七嘴八舌说。

【哎呀,还能是为啥,不过也不算跟在你屁股后面啦,就是一直……额,观察你。】

【有你的聚会必参加那种!没有资格去的也会想办法。】

【感觉她精神也不正常(这是可以说的吗】

沈虞关掉手机前在群里发了个大红包。

沈虞道:“去她工作室吧。”

另一边,闻汐还在办公室修图,前不久蒲桃刚进办公室和她说上一个房子有人想买,租金会原封不动退回来,闻汐没想太多,就同意了。

还没忙好,余樵就给她打电话过来。

“闻汐,”电话里余樵的声音有些失真,“她来找我了。”

“啊?”

“知道了你的手是我伤的,”余樵停顿了下,“你,做好心理准备。”

余樵只听到闻汐一重一轻的呼吸声,补充道:“她应该是查了我,我的档案没办法真的干干净净。”

闻汐手中的笔掉在板子上,她故作冷静道:“好,先挂了。”

闻汐有点手忙脚乱,挂断电话后也收到了余樵的语音。

【余樵:你别慌,她既然已经知道一部分了,你可以……】

闻汐没听完,她慢慢地打着字。

【T.T:我不想她难过。】

【余樵:你能不能想想你自己?你就不难过了?】

【T.T:为什么一定要让她知道?一段感情里为什么双方都得受伤才好?】

【余樵:但她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

两人不欢而散,这种情况在前些年也时有发生。

余樵本以为秦文兆入狱后闻汐状态会好很多,没想到反倒让闻汐的状态爆发的更严重。以前可能是心怀顾忌,后面对沈虞的思念就达到了顶峰。

余樵一直都不理解闻汐为什么不愿意和沈虞两个谈清楚。

现在同意瞒着也只是妥协。

两人因此吵过很多次,虽然大部分时候,是余樵在主导着,想让闻汐紧绷的情绪发泄出来——

作者有话说:对8起,俺不是故意停在这里[托腮]

工作上甲方在催俺了,不然我怕被甲方千里追杀(逃跑),真的不建议拖延症居家办公:(

第32章

“你会害了她的,她对你这么好,结果到头来一辈子都因为你被诟病。”

“她妈妈是阮嫣榕吧,好多年前的知名演员了,结果生出个女儿是同性恋,死后名声也臭了。”

“都怪你不藏好。”

“再也不出现在她眼前,很难吗?”

闻汐眼前的景象变得虚化。

不是的,我不想害她,我想她好好的。

可我还是做错了,我真的以为我走后,她会忘记我……

为什么要找我,她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痛苦了十年。

还不如恨我。

“老板,”蒲桃敲了敲门,“沈虞老师来了。”

等了几秒,办公室里没传出声音。

“老板?”蒲桃又敲着门。

还是没声。

蒲桃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眼在她身旁的沈虞。

沈虞轻皱着眉,“你去忙吧,我自己进去。”

蒲桃:“好的……老板可能是在休息。”

沈虞:“嗯,没事。”

蒲桃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她感觉今天的沈虞莫名让她感到了压力。

沈虞开门时还有些紧张。

“闻汐,”沈虞轻声道,“我进来了。”

沈虞一进去就发现不对,她把门关上,快步走向办公桌。

闻汐明明就坐在那儿,为什么不说话?

走近后沈虞直接蹲在闻汐面前,她看着闻汐额头已经凝结了细汗,浑身颤抖着,唇色苍白,眼神空洞,沈虞走到她面前都没反应。

“闻汐,闻汐!!”沈虞神色急切,她虽然猜测闻汐可能有精神类的疾病,但没想到情况远比她想的更加严重,她的心被无形的大手攥住,整个人好似坠入水中,无法呼吸。

刚坐到工位上的蒲桃收到沈虞消息后脸色一变,快步走进工作室后把门给反锁。

她一进来就看见沈虞把闻汐抱在怀里,她心里不禁为闻汐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但也没时间想太多。

蒲桃进来后沈虞就把闻汐松开了,不过手还是安抚地拍着闻汐的背。

“我叫她,她没反应。”沈虞说道,她难掩自己的痛苦,少见的双眼泛红。

“我看看。”蒲桃蹲在闻汐身前,“老板,是我,蒲桃,你看看我。”

闻汐有些头疼。

脑子里一会儿是秦文兆的声音,一会儿是沈虞的声音,她分辨不出真假和现实,只觉得两方都在剧烈地拉扯她。

闻汐感觉自己浮在水上,脚也踩不到实处,但她没有挣扎的念头,好像溺水也不错。

呼吸不上来的感觉不痛苦,她经历过很多次了。

啊,不对,她好像听到了蒲桃的声音。

……好吵啊,好吵啊,她没有想死,她真的没有。

沈虞也好吵,一直叫她名字,人都不在她身边,怎么还真的吵。

闻汐已经分不清了,她还以为在她身旁的沈虞是假的,是虚幻,是想象。

但她知道蒲桃是真的,每次蒲桃都很吵,还把她家里的门锁弄坏了几次。

她眼神慢慢聚焦起来,却不分出一丝眼神给沈虞。

她有些不悦道:“蒲桃,又怎么了。”

闻汐清醒了些,可浑身颤抖还是没好,像是在伪装出一种自己没事的状态。

蒲桃心猛地落地,要是闻汐再不理她,可能就要在这工作室叫救护车了。

蒲桃笑着:“老板,你是不是困了?”

闻汐眨了下眼,脸上的汗珠滑落下来,笑得很苍白,“好像有一点。”

蒲桃把办公桌抽屉里放的药瓶拿出来,倒了一粒,水杯桌上有,“那我们吃颗药,好好地睡一觉。”

闻汐点点头,这个程序她走过。

她想抬手接住药丸,却发现手抖得厉害,“桃桃,我手怎么在抖。”

沈虞心都快碎掉了,她颤声喊着闻汐的名字,“我喂你好不好。”

闻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当沈虞不存在。

闻汐遗憾道,“我好像拿不了水杯。”

沈虞和蒲桃对视一眼,蒲桃轻轻摇头。

她重新扬起笑,“那我喂你好不好?”

“好,”闻汐感觉自己点了下头又摇着,“你帮我拿着水杯就好。”

说着,闻汐很小心地去拿小药片,尝试了好几次终于放到了手心中,她看着药片在手心里跳舞,不由得笑出声。

随着笑声一起出现的,还有滑落下来的泪。

沈虞心抽疼地厉害,她抬手擦着闻汐脸颊的泪痕。

而闻汐对沈虞所做所言都没反应。

蒲桃声色难掩忧伤,但她声音还是很温柔,“老板,怎么了?”

闻汐摇摇头,没说话,把药片放进嘴里,示意蒲桃给她水。

闻汐只是觉得自己有点没用。

药吃下去后,蒲桃就和沈虞一起把闻汐扶到沙发上。

沈虞守在一旁,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她轻抚着闻汐湿润的碎发,她知道闻汐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过几秒,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沈虞猜想闻汐是不是生她气了,所以不理她,沈虞还想着晚点儿怎么哄人。

蒲桃去不远处拿了条毛毯搭在闻汐身上,轻声哄着人,“睡吧。”

闻汐闻言闭上了眼,点着头。

蒲桃叹了声,站起身来。

沈虞强压下所有不适,她缓声道:“……她这种情况,发生得多吗?”

之前和闻汐聊过之后,蒲桃大致知道了她和沈虞的事,只不过分手的细节全是猜测,她犹豫几番,“前些年多,这几年没什么事了。”

沈虞:“今天发生什么了,她……”

蒲桃也不太清楚:“情绪激动就会这样,老板应该是看到了什么。”

沈虞心早就痛到麻木,她缓了下,点点头,“她这情况严重吗?”

蒲桃:“叫她没反应才算严重,得叫救护车。但是她有反应了,可以自己吃药,就让她睡一觉,睡醒就没事了。”

沈虞声音苦涩:“上次在酒店也是……”

蒲桃顿了下,“是,那是镇定剂的副作用。”

话音刚落,蒲桃就感受到衣角被人扯了下。

低头看去,原来是闻汐还没睡着。

闻汐好奇地看着蒲桃,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沈虞所在的方向,“蒲桃,你在和谁说话啊?”

闻汐扭捏了一下,“你对面没人吧?”

此话一出,两人神色巨变。

沈虞前不久想过很多种闻汐不理自己的原因,唯独没有想到,闻汐是把她……当成幻象了?

沈虞浑身泛麻,她蹲下身来,紧紧握住闻汐的手,她的脸颊贴着闻汐的手心,哑声道:“宝宝,是我啊。”

闻汐却不再看她,眼神专注地望着蒲桃。

蒲桃心道坏了,她艰难开口,“老板……我面前是沈虞老师啊,你再看看,我面前是有人的,沈虞老师刚杀青就回来找你了。”

闻汐睁大眼,猛地看向沈虞,想把手抽回来但失败了。

闻汐愣了下,她现在的状态分不清今夕是何年,脑子里一团浆糊,记忆错乱无序。

她脸上泛红,沈虞理她好近啊,她有些害羞。

她连沈虞的睫毛都能数清楚,也能看见沈虞有些红血丝的双眼。

再开口时,闻汐声音都哽咽着,“沈虞,你没有恨我,你不恨我的,对不对?”

沈虞心明明早就百孔千疮,但此刻还是痛得她泣不成声,“我不恨你,我怎么会恨你,宝宝,我爱你,我好爱你。”

蒲桃喉间哽咽了一下,把空间留给她们两人,手机上联系着闻汐的医生。

闻汐自己就是一个矛盾体。

一边对自己洗脑道,她抛弃了沈虞,如果沈虞恨她就能记住她一辈子了,多好,一点也不亏。

一边却不停地让沈虞重复她不恨她。闻汐怕沈虞恨她,怕沈虞讨厌她。这么多年不愿相见的原因之一就是怕沈虞看向她的眼睛里全是厌恶。

闻汐一直在逃避。

还好,还好。

沈虞说不恨她。

闻汐怎么也想不到,当时在厕所堵着她的那个刺头,居然喜欢她?

闻汐冷冷看着在她面前手足无措的人,很想把她推开,让她别挡道。

那个时候已经是高三上学期了,由于集训期间忙,那天她难得回次学校拿资料,就被刺头堵在无人的角落。

刺头耳根通红,“我真的很喜欢你,上次的事我很抱歉,都是我那群朋友提议的,我脑子一热就答应了,现在我后悔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刺头观察着闻汐的脸色,举起手,“我发誓,闻汐!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闻汐气笑了,“我不喜欢你。”

“是……不喜欢女生吗?”刺头脸红了下,“汐汐,女生也有女生的好处,你会喜欢的。”

闻汐听得有些生理不适,刺头长得算是女生中帅得那一批,但说话做事都让闻汐有点想干呕。

闻汐压下那股感觉,气得她狠狠推了一把挡路的人,“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别挡路了。”

刺头没想到看着软弱的闻汐居然会推开她,就在她愣神的间隙,闻汐已经走了。

她脸色骤然冷下来,回班上的路上被人叫住。

她冷脸看去,发现是闻汐的同桌。

刺头深呼吸几下,冷声道:“做什么?”

同桌笑着,走到她面前,“给闻汐表白被拒绝了?”

刺头眼神瞬间变了,“你想说什么?”

“别急啊,我是来告诉你她为什么拒绝你的,”同桌笑容放大,声音压低,“她不是不喜欢女生,她是喜欢沈虞,刚好呢,沈虞也喜欢她。”

刺头顿了下,脑海中不禁浮现当初沈虞护着闻汐的记忆,但她心底还是疑惑,毕竟那可是沈虞,“我凭什么信你?”

同桌耸耸肩,“爱信不信咯,反正喜欢闻汐的又不是我。”

刺头闷声:“她们……在一起了吗?”

同桌挑着眉,暗示道:“你们本事那么大,想查不是很容易吗?”

刺头瞪着同桌,走前放声道:“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

同桌看着刺头走远,笑容逐渐消失。

闻汐,这可是你自找的……

好好的穷学生不做,非要和有钱人来往,还偏偏是沈虞。

同桌咬牙切齿。

都是一个世界的人,凭什么你能好过——

作者有话说:来啦[红心]

这几章都会是酸酸的!

第33章

刺头也是个富家小姐,和沈虞在一个圈子,自然也听说过秦文兆这个人。

对于她们这种富了好几代的人来说,秦家和暴发户没什么区别。

有些事,她不好出面做,但是有人可以。

没过几天,沈虞有了女朋友这件事就暗中传到了秦文兆耳朵里。

秦家,秦文兆的卧室变得一片混乱,书桌上的相框也被秦文兆扔下来,玻璃碎了一地,碎片中隐约能看出相纸上的人是沈虞。

余樵站在门外,冷漠地看着秦文兆发疯。

秦文兆发泄够了,头发也有些散乱,她带着怒气狠抓着余樵的衣领,“谁给你的纸条?”

余樵淡漠道,“没看清,那人走得很快,递给我就走了。”

秦文兆艳丽的脸上仿佛出现裂痕,她双眸带着怒火,狠狠扇了余樵一巴掌,“没用!没用!我拿那么多钱治你妹妹,你就这么对我?”

余樵把脸转过来,脸颊上出现清晰可见的红印,她尚且青涩的脸却一脸平静,“抱歉,小姐。”

“给我查!到底是谁传出来的消息!”秦文兆怒吼道。

余樵低着头,“是。”

余樵转身才走几步,又被秦文兆叫住,她低笑几声,“等等,当务之急先查查沈虞的女朋友是谁?”

说着,秦文兆上前几步,小心触碰着余樵脸上的红印,她眼中浮现出虚情假意的心疼,“你妹妹还在医院等你呢,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余樵闭了闭眼,“是的小姐,我不会让你失望。”

秦文兆笑容温柔了些,“乖。”

余樵出去后,先去了趟私人医院。

她知道自己脸上的红痕一时半会消不了,进去前戴上了口罩。

妹妹余雅住在单人病房里,秦文兆帮她请了个护工。

妹妹出生那年,她们居住的国家刚发起战争,妹妹因此早产,带了一身先天不足的病。

战争来得迅猛,很多人来不及告别就阴阳相隔,不知何时会投下来的航空弹、不知何时会入侵的敌军……她们东奔西走,一路过来随处可见废墟和尸骨残骸。

途中父母也相继离世,只来得及叮嘱定住她照顾好年仅几岁的妹妹,那年余樵也才十二。

幸运的是幸存者都会偏爱照顾幼儿,她带着妹妹一路逃到了战后方。

可妹妹身体太差了,需要药需要看医生,这些都要钱,可余樵没钱,她每天都要外出找工作、打工,尽可能赚钱。

某天,有着一身薄肌的女人冲着她说:“小女孩,要不去地下城打拳,有钱赚。”

两年过去了,余樵已经长高了些,“……但我不会。”

“学嘛,”女人笑着,“我教你。”

余樵退后几步,“不了。”

“去吧,”女人凑近一点,“你不是着急用钱吗?因为你妹妹。”

余樵抬头看着他,眼神就像一只小狼。

女人心底对她看上的新选手满意极了,“去吧,我可不会骗你,我可以先给你点钱用,然后你必须跟我走。”

那天她被女人带去地下城,那里昏暗,光线稀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血腥味。

格斗场上的观众席人挤着人,口里说着难听的话。而女人地位不低,带着她寻了个好视角。

“你看,”女人指着台上,“你就像他们那样。”

台上是两个男孩,年纪都不大,出拳却相当狠辣,一人倒下了,另一人就用尽所有力气把他按在地下打,没多久地上那人脸上已经血肉模糊,仍找准机会爬起来反击。

观众席欢呼声和咒骂声不间断,有人甚至兴奋得跳起来,挥起双手。

“这不是打拳。”余樵突然出声。

“嗯?”

“这是送命。”余樵皱着眉头。

女人大笑两声,等笑够了,她才开口,他,“不会死的,上面有裁判。但如果你能在这台上赢了,报酬可相当丰厚。”

女人说了个不低的数字。

余樵愣了下,“如果输了呢?”

女人耸耸肩,“可能会有四分之一吧。”

就算是四分之一,对于那个时候的余樵来说,也很多了。

余樵看着台上不要命的两人,“……我的对手会是他们吗?”

“你可以自己挑,”女人对余樵抱有极大期望,也愿意多解释一点。“也可以和同龄女孩一起打。”

“我不和女孩打。”

“行啊。”

余樵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她很清楚这是一场擂台赛。

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缺想要一夜暴富的人。

她还是上场了,就算是输了,这里的酬劳也比她在外面打工要多。

最开始是一直输,她没学过什么技巧,只知道用一身的蛮力。

她鼻梁骨被打断过,手、脚被打折过,血比汗流得还多。

如此几年,她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少,赢得场次也开始变多,她给女人赚了不少钱,手里也有了分红。

直到遇到秦文兆,她被女人带到后场,带到秦文兆面前,她看着女人一边抽着烟,一边满不在乎道:“你走吧。”

女人不再看向余樵,转身就走了。

小女孩,你自由了。

余樵听着秦文兆说着国语,“我知道你是混血,你妈妈和我一个国家,我给你妹妹治病,带你们回国,你就跟着我,怎么样?”

她对国语的记忆有些久远,艰难地试图理解这一段话。

秦文兆啧了一声,有些不耐,“国内医疗条件比这里好太多了,你可不吃亏。”

“姐姐,”余雅苍白着脸,躺着病床上,“我和你说话呢,你听没听啊。”

“嗯,”余樵俯身给余雅压实被子,“我在听。”

“不可能,”余雅对国语没那么熟练,和余樵一起说着其他语言,“那我刚刚在说什么?”

“……”余樵转移话题道,“最近的检查报告呢?”

“在抽屉里,”余雅道,“你今天怎么戴着口罩?”

余樵拿出报告,认真看着,回答道:“感冒了。”

余樵看着检查报告,不再说话,检查结果依旧不好,病情拖了太久,多器官都在衰竭。

还好,余雅认识的字少。

余樵离开医院后,就开始着手调查沈虞。

沈虞这时也在集训,每周末会回一次出租屋。

她连着两周周末守在楼下,终于确定了可疑人员。

闻汐那天外出采风,是去的郊区,开着很多野菊花,闻汐就采了点,捧在手里准备拿回去插在花瓶里。

她背着画具,心里哼着歌,迫不及待想把新画给沈虞看看。

余樵躲在暗处看着她,她一直蹲守在这里,清楚沈虞还没回来。

等了一会,余樵跟着闻汐上楼。

闻汐听到开门声后有些心喜地走过去,看到门后不是沈虞后笑容也礼貌地保持着,“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余樵脸上浮现着歉意,“你好,我是你楼上的住户,昨晚厨房水龙头不小心没关,不知道有没有淹到你这里。”

闻汐小声啊着,“你等我一下,我去看看!”

闻汐跑着去了厨房,墙面果然有好几道水流下来的痕迹,她走回去道,“是有,这可麻烦了。”

余樵掏出手机,“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你去找人修一下,多少钱和我说。”

“好的!”闻汐喜欢这种邻居,会主动解决问题,临走前她叫住了余樵,“你等我一下。”

她拿出了多的野菊花,“这个不嫌弃的话拿回去吧,这个品种味道还不多,插在花瓶里,可以放好几天。”

余樵愣愣接住,“……谢谢。”

“没事,”闻汐笑着,“那下次见啦。”

余樵站在原地没回过神来,怀中野菊花色彩艳丽,在昏暗的楼道依旧夺目。

她低头看着手机,是闻汐刚发来的消息。

【我叫闻汐,你叫什么,我备注一下!】

【余樵。】

【好哦!】

等回到秦家,余樵先偷偷回到自己房间,把野菊花插.进塑料瓶里。

当被秦文兆问道有没有查到沈虞对象时,她唯一一次撒了谎。

她低着头,“抱歉小姐,再给我几天时间。”——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来啦

第34章

但秦文兆还是知道了闻汐的存在。

沈虞艺考的前一天。

由于集训地点不同,沈虞的出租屋她们两个都是偶尔回来住一下,闻汐更多时间是住在集训宿舍或者自己家。

那天晚上沈虞回到了出租屋,闻汐提前在家里做好了饭,带到出租屋来。

闻汐已经吃过了,就看着沈虞吃。

沈虞软着声,“你今晚真的不想留下来吗。”

“不是不想,是不能。”闻汐双手托着脸,“明天一大早我就得赶去老师那处理手续呢,中午赶过来你刚好考完试,我呢就捧一大束花等着你好不好?”

沈虞一下子耷拉下来,“那你得早点过来,我想一出校门就看见你。”

沈虞装个样子,想让闻汐心疼她呢。

闻汐就牵过沈虞放在桌上的手,揉了又揉,然后贴着自己的脸,“好,我早早就过来。”

“然后我带你去吃水煮鱼,”灯光下,沈虞眼睛闪闪的,“你不是一直想吃吗?”

“嗯!”闻汐笑着,“就等着你和我一起去。”

沈虞吃完了饭,就去把饭盒洗了。

出来后又缠着人不让她走,其实就是好几天没见了,有点黏糊糊的。

“宝宝,我好想你。”家里空调开着暖气,两人手挽着手,坐在沙发上打闹着,沈虞就凑到闻汐耳旁说了句。

闻汐耳根一下子红了,轻轻推着沈虞,没推开,干脆就把头靠在沈虞肩膀上,“知道啦,我也是。”

“也是什么?”沈虞非要逗她。

闻汐抬手轻捶了下沈虞的肩,“……特别想你。”

沈虞笑着,把闻汐抱紧,闻汐骨架小一些,抱起来软软的,搂在怀里很舒服,“快了,等艺考结束,我们返校就天天在一起,然后考一个大学,考不了一个大学就考同市的,然后我们一起租个房子,又能在一起。”

说着说着,沈虞又幻想起了未来,“如果以后我真的考虑去娱乐圈,我就把你放在我身边,当个吉祥物助理什么的都好,不用你做什么,该你画画你就画画,我白天去拍戏,你就可以住在酒店里,晚上我们又能在一起。”

“那不行,”闻汐傲娇着,“以后我肯定忙着呢,世界各地跑画展。”

“好,那我会当个望妻石,”沈虞贴着她,“你空了就来看看我,我一直等你。”

“说得这么可怜*啊,”闻汐退开一点,双手捧着沈虞的脸,“放心放心,我心肯定在你这儿,我们会经常在一起的。”

“我知道,”沈虞蹭着闻汐的手,“我知道的。”

她们知道彼此的心意,这就够了。

闻汐又扑进沈虞怀里,手不太老实地探进衣服里,摸着沈虞的背。

那里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凸痕,在沈虞腰上。

是高二下学期的时候,沈虞经常不让司机接送,这种异常自然被沈父发现了。

虽然当时闻汐和沈虞没确实关系,但沈父多了解沈虞啊,哪儿见过她对谁上心这样。

沈父震怒,女儿怎么会喜欢上……

这是绝大的丑闻,他不敢把事情闹大,那晚给所有佣人放假,家里就他们一家四口。

后母坐在沙发上喝茶,缓缓道:“老沈你也别太生气,小虞还小,把对朋友的好感当做喜欢是很正常的,你好好和她说,可别动粗啊。”

这话一出,沈父更是生气,他非要让沈虞跪在地上,“真是坏了,我花这么多钱把你养大,居然养出了你这种……”

沈父手指着沈虞,气得直抖,有些话他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沈虞没太搭理沈父,站在他面前显得很悠闲,听着他的话也没动作。

沈父对沈识吼道:“你!去给我拿个硬货来,我今晚给她家法伺候一顿,不然以后这事如果传出去,我老脸往哪儿搁?我非得把她教好不可。”

沈识也是今晚才知道这事,他站在一边,挺直着腰:“我不!姐她没错!”

沈识那会儿不大,但明辨是非的能力是有的,也愿意无条件支持姐姐。

“好啊你们好啊,”沈父随手抄起一个家伙,砰的一声扔在地上,“今天真是反了天了,敢和老子顶嘴。”

后母吓坏了,把沈识拉过来,“老沈,别气啊别气,阿识只是心疼他姐,他孝顺着呢,不敢和你顶嘴的。”

沈识挣扎着说不是,沈虞冷眼看着沈父,心里只觉得好笑,多少年没管过她了,现在开始了。

一片混乱,沈父怒吼道:“你信不信,我让你那个小女朋友永远都不可能出现在你面前。”

沈虞脑子嗡的一声,有些炸,“你可以试试。”

沈父指着沈虞,“你以为我不敢吗?”

沈虞可不是个脾气好的,“你做的那点儿龌龊事你真的以为没人留证据?你敢动她就看我敢不敢动你。”

她母亲阮嫣榕好歹混了这么久,经纪人助理都和她关系甚好,沈父娶了后母后,自然是紧盯过沈父一阵,还真让她们查出了什么。

可不敢把东西发出来,主要是沈虞还在沈家,怕沈父恼羞成怒对沈虞不好,阮嫣榕父母那边对沈父意见颇深,对流着沈家血的沈虞也不怎么待见,万一事情闹大了,沈虞被推到了阮家,过得还不如在沈家怎么办。

……起码,现在沈父是没有在物质上亏待沈虞。

几个成年人围在一起,愁得头发都把把地掉,又怕这件事曝光了,影响到阮嫣榕的名声,那个年代可不太和平,万一传着传着这事成了阮嫣榕的丑闻,这不造孽嘛。

干脆就说,等沈虞长大了,让她来决定。

而此时的沈氏集团最近正在筹备上市,一点丑闻也不敢有。

后母也吓了一跳,走到沈父后面拉了拉他的手。

沈父气急,反手推了把后母,指着沈虞道:“你真是翅膀硬了!”

沈虞脸色冷冷的,沈氏集团能走到今天这步很大原因都是靠她母亲当年的救急,把集团悬崖勒马。

沈虞看着沈父,感觉他嘴里说来说去就那几句话,只觉得没劲。

沈虞转身就走,临走前沈父怒发冲冠,看着一旁茶几上摆着的东西,也是气坏了不过脑子,直接拿起烟灰缸向沈虞扔过去。

沈识眼睛顿时瞪大,“姐——”

沈虞来不及反应,下一秒就感觉一股灼心的痛在背后蔓延开来。

烟灰缸是金属的,表面的开关钢片锋利,开关的扭转部位也大,直直地给沈虞砸过来,沈虞看不见背后的伤,只觉得痛,她眼前一黑,差点儿真给跪下去了。

沈虞咬着牙没回头,等出门了才用手碰了下,指尖沾上了血。

没法,她只能先去医院处理了下伤口,等处理完了才给闻汐打电话说,宝宝,我准备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你愿不愿意过来和我一起住。

思绪回到现在,闻汐摸着那道早就不明显的伤痕,心里一阵酸又一阵痒。

沈虞也不管她,挨过了最初那阵心疼,往后所有的心疼沈虞招揽全收,都归结于这是闻汐爱她的表现。沈虞就觉得,如果都不心疼对方了,还谈什么爱啊。

沈虞不曾对闻汐说她缺爱,但闻汐知道的,沈虞亲生母亲在她小时候就离世,父亲又是这种德行,沈虞很小就没感受过什么是爱,所以闻汐愿意对沈虞说爱她,愿意用行动证明爱她,愿意毫无保留的爱她。

黏糊了一会,转眼就到了八点。

“好啦好啦,很晚了,”闻汐晃了下沈虞的手,“我真的要走了。”

“要不我送送你?”时间确实晚了,沈虞心里虽然有点空,也不得不放手。

“送我什么?”闻汐摇摇头,“你明天考试还要早起呢。”

“那我送你下楼。”沈虞退后一步,“我给你打个车。”

“不用啦,”闻汐撒着娇,“就十几分钟路,就当我锻炼一下。”

沈虞拗不过她,“那你小心点,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

闻汐甜甜地回答好。

从沈虞的出租屋到闻汐家的路程,闻汐走过很多遍了,不夸张的说,闭着眼都能走完。

就是,凡事都会有个例外。

不太富裕的街道里都有几个昏暗的小巷。

闻汐被人一把抓住拖进去,嘴被捂着,呼救声都没来得及说。

她被推倒在地,双手被人牵制住压在地上,沈虞洗干净的饭盒掉落在地,有人拿起来后又狠狠摔在地上。

“这是刚送完饭呢。”那人低着声,“感情真不错。”

周围围了四五个人,她不认识站在最前方的那个,但认识……她侧后方的余樵。

余樵在前段时间和她接触过几次,此时不敢和闻汐对视。

“啧,”为首的女生有些不满,“看什么呢?等着她救你啊?”

秦文兆指尖挑起闻汐的脸,左右观察着,“长得是还不错,难怪沈虞会喜欢你。”

一句话让闻汐瞪大了双眼。

她们的事,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秦文兆大概是读懂了闻汐的眼神,向后招了招手,另一个手就把手里的信封递过去。

秦文兆漫不经心地把信封打开,拿出一张张照片,看着毫无波澜,仿佛前段时间看着照片发疯的人不是她。

闻汐被按在地上,只能秦文兆展示给她看。

她和沈虞的拥抱图、牵手图,甚至还有躲在暗处的……接吻图。

闻汐看着那张亲昵的图片,一下子挣扎地厉害,随后被人更用力地压制住,闻汐没忍住发出一声痛呼。

余樵偏过头,不愿多看。

也都怪她……活在秦家,没有一点私密可言。

秦文兆好言相劝道:“别激动啊,看吧,你一激动受苦的不是你吗?”

闻汐怒气着她,“你想做什么?”

秦文兆低低地笑着,又接过另一份东西。

是被人卷起来的画,色彩艳丽,画工熟练巧妙,“你的画真不错,我听人说你老师评估你能拿全省前几名?”

那画是学校艺术社要求闻汐放在那里供人参观的。

闻汐已经不想知道她是怎么拿到手的。

“同时呢,”秦文兆继续道,“沈虞那个条件嘛,名次也肯定不低,我都听说早就有高校招生办和她接触了?”

“你说,你和沈虞谁会更厉害?”

闻汐受不了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文兆叹声,“你真的别激动啊,大晚上的,把别人吵过来就不好了。”

“沈虞身世我可是知道的,母亲这么火,如果大家知道她女儿也要参加艺考,关注度会很高吧?”

闻汐背上全是冷汗,她不敢细想。

秦文兆看着闻汐苍白的脸,突然觉得没啥意思,“算了,还是直奔主题好了。”

“啪嗒”一声,一道寒光闪过,一把匕首就落在闻汐眼前。

她听到秦文兆用很天真的语气问着,“你是要保沈虞,还是保你的右手啊?”

“很简单的,你选一下。”秦文兆给闻汐说清楚,“保沈虞呢,你就在你右手上划那么几下,保证筋断了就好,然后再也不出现在沈虞面前。”

“选保你的右手呢,我就放你走,同时啊,这些照片和沈虞的身世我会同步上传网络,不用担心,我会把你的脸遮住的。”

秦文兆都想好了,如果闻汐选后者,那就是她不爱沈虞,到时候沈虞肯定脆弱着呢,她刚好乘虚而入。

选前者也好,沈虞就单身了,她也有机会。

闻汐大脑空白一瞬,身后的人把她右手松开,她右手被扯得有点久,有些发麻无力,刚好落在匕首上。

秦文兆等了好久,闻汐都没反应,她有些不耐烦,干脆站起身用漂亮的皮鞋跟狠狠碾着闻汐的手心。

“快选啊,我耐心真的有限。”

秦文兆没吝啬力气,有点太疼了,闻汐咬紧着牙关,不让声音流出去。

她眼前模糊一片,几乎什么也看不清。

秦文兆一边碾着,一边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话,一会儿说都怪你们不好好藏好、现在大家可不理解同性恋了,有个娱乐圈的同性恋瓜大家绝对乐意吃……

“我选沈虞,”闻汐喃喃着开口,“我要沈虞,她好好的。”

“好呀。”秦文兆当然也不愿看到沈虞被骂,乐意得很,把脚移开,捡起那把匕首。

蹲下身的时候顿住,视线移到闻汐脸上,笑着:“怎么哭了?这么难过啊?”

余樵垂在身侧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秦文兆捂着嘴笑了一声,站起身后就把匕首递给了余樵,在她耳旁小声说了几句,最后道,“去吧,你妹妹还在医院等着你呢。”

余樵狠狠闭眼,再睁眼时,手里已经握紧匕首,她半蹲在闻汐面前。

闻汐看清是她,扯了一个满是自嘲的笑,“要动手,就快点。”

余樵不看她眼神,只小声道:“……抱歉。”

她手多稳啊,到了现在握着匕首的手都没抖两下。

余樵在小心避免着关键部位,这里只划破手掌就好。

闻汐紧闭着眼,刀刃划破肉时她只狠抖了一下,牙关咬紧,到了现在也不愿意示弱。

秦文兆冷眼看着她们,有点不满足闻汐的反应,干脆让手下人去买瓶酒精。

余樵想动作快点,免得闻汐受更多的苦,装模作样划了几道,就起身把刀还给秦文兆。

秦文兆接过了,可在场的几人都没动作,压制着闻汐的人还压制着。

余樵懵了,几乎失声道:“小姐。”

“再等等,”秦文兆有些不耐,“我还没过瘾呢。”

手下人跑得很快,酒精没一会儿就买回来了。

余樵立马道:“小姐,这种事不用你亲自动手。”

秦文兆笑了声,道:“自己动手才开心。”

说着,她蹲在闻汐面前,直直地把匕首插在闻汐掌心中,匕首很锋利,秦文兆也能感受到手骨和刀刃相碰的摩擦和阻碍感。

又疼又突然,闻汐实在没忍住嘴里发出一声呻.咽。

秦文兆神色里闪过一丝疯狂,拧开酒精盖子就把酒精往闻汐手心那倒。

“呃——”闻汐浑身猛得蜷缩起来,嘴里发出一声痛呼。

她浑身都在抖,眼里盛满了水雾,但仍用不服输的眼神盯着秦文兆看。

秦文兆夸她,“你的声音真好听。”

说着,更用力地把匕首往手心插,她是真的想把余樵手心扎穿。

良久,闻汐早就出了一身汗,额边碎发被汗沾湿,狼狈地贴在脸颊上,仿佛梦回第一次遇见沈虞的时候,她也同样狼狈地出了一身汗。

闻汐眼前一阵阵发黑,右手疼痛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她不停地抖着,只听着秦文兆的说话声不间断的传进她耳朵里。

“还好你选择她了……不然你就害了她一辈子。”

秦文兆起身的同时,他们也终于放开了对闻汐的压制,可闻汐动不了啊,只能倒在地上,时不时手臂肌肉抽搐几下。

秦文兆吩咐着,“明天你们给她处理下手续,都给她安排好了,弄得干净点,转去哪个学校都行,只要别让沈虞查出来。”

“是。”

“还有你,”秦文兆看着余樵,眯了眯眼,“带她去医院吧。”

秦文兆敢让闻汐去医院,是真的有把握闻汐的手一辈子都好不了,毕竟……她亲自动手感受了。

“……好的小姐,”余樵低了低头。

他们都走了,小巷只留下了闻汐和余樵。

说来好笑,这条巷子就算偏僻,可还是有人的,结果这么久了,一个人都没见到。

余樵想把闻汐扶起来,那把匕首已经被秦文兆带走了。

闻汐左手按着右手,想起身又实在是没力气,只能往后挪动几步,嘴里凶狠道:“别碰我!”

轰隆——

天空闪过雷电,猛然起风,吹得屋里的窗帘乱舞。

沈虞起身把屋里的窗子都关好,衣服也收进来。

随后按了按胸口,压下心中的不适,给闻汐发了条微信。

【要下雨了,明天出门记得带伞。】

【你也别太急着过来见我,先把事情处理好了来,我会等你的。】——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嘤嘤嘤

这章发红包么么哒——[亲亲][亲亲]

哎呀,写这段其实蛮纠结的,很心疼宝宝,写之前也问了好几个朋友怎么办,然后纠结来纠结去的,还是决定不改最初设定。

相信大雨过来都会好起来,未来都会好好的。[红心]

(好像还欠了一章(烧烤)

营养液1000啦感谢,我抽空搞个加更[墨镜]

第35章

可惜,沈虞注定等不到闻汐,至此和闻汐分开十年之久。

另一边闻汐的躲避让余樵手愣在半空,然后强硬地把闻汐从地上扶起来。

闻汐倒是想挣扎,可惜一动右手就如钻心般疼,能挣扎幅度太小了,推不开余樵。

余樵哑声道:“别动了……我,我带你去医院,你手会好的。”

闻汐脸色苍白,额边滚落下冷汗,她强撑着笑,“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闻汐右手无力垂在一边,眼神仿佛蒙了层雾,没有了以前肆意的光。

余樵动动唇,偏过头不再说话,只扶着闻汐往外面走。

刚走到巷口,就被一个人拦下。

余樵对外人没什么好脸色,她看着那人,“滚开。”

“小姐让我带你们去医院。”

“我自己去。”

“伤口不对劲,医生会看出来,如果报警对谁都不利。”

“……”

余樵没办法,只能带着闻汐上了辆黑车。

闻汐意识开始下沉,浑浑噩噩的,也懒得管余樵会带她去哪儿,就算是去送死……也好啊,反正事到如今她已经了无牵挂了。

车里,闻汐的头靠在一旁的窗户上,路灯闪过,照亮一颗滑落下的泪。

闻汐哭了太多次,但她忍不住,只是在默默流泪。

闻汐被带到私人医院里,意思意思挂了急诊号。

带她们过来的黑衣人暗中交代医生,“我家小姐让你随便处理下伤口就行,别真治好了,明白?”

医生道:“……好的。”

医生便给闻汐安排了手术,安了夹板,给伤口做了缝合,尽量做到不影响后续生活,但也不会恢复如初。

手术是连夜做的,进手术室前闻汐忍着疼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打电话也在被人监视。

“小然,是我,我前几天在你店里预定了一束花。”

“对,但我过不去了,你帮我安排个跑腿吧。”

“谢谢,再帮我写个纸条。”

“就写……”

闻汐眨了下眼。

“就写,我们分手吧。”

手术结束后,闻汐就被医生喊醒,她迷茫地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右手就疼得她无法思考。

闻汐望着天花板,想起来了,她的手好像断了。

闻汐面无表情地看着护士给她身上安装各种仪器。

余樵拿着水杯和棉签,给闻汐润唇。

闻汐感受到唇上的湿润时才反应过来,偏过头躲开她,棉签在她脸上划过一道水痕。

余樵顿了下,若无其事地说:“你先休息一下?”

闻汐睁着眼,没理她。

“……抱歉,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四下无人,病房里就只有余樵守在她病床旁。

“她就是个疯子,我……”

“你也是个疯子,”闻汐目光一下子落在余樵身上,冷到仿佛结冰,“你、你靠近我就是为了……”

闻汐此刻情绪化严重,双眼通红,嗓音颤抖着。

余樵仿佛只会那说句抱歉。

闻汐怒火上涌,不禁咳嗽几声,“算我求你了,你滚开行吗?”

“……那你好好休息,我在外面守你。”余樵不看闻汐的脸色,起身给闻汐盖好被子。

闻汐索性闭上了眼,她手疼得厉害,精神上很疲倦,却难以入睡。

第二天一早她就被人强行拔除掉身上的仪器,苍白着脸,赶去学校处理各种手续。

她班主任教了这么多年的书,也不是第一次遇见有学生手受伤的情况。

她轻声道:“你要不休学一年,第二年再来高考。”

闻汐愣了下,点点头,“谢谢老师,我心里有数。”

等她离开后,办公室里又有人进去,威胁着让班主任签一份保密协议。

不过闻汐没心思关心这些,她从昨晚开始,整个人和丢了魂没什么区别。

余樵没再出现在她身边,她这几天病房外都有人守着,估计是怕她逃出去。

浑浑噩噩的,只会愣神望着窗外,

没几天,之前那个刺头就提着一箱水果犹犹豫豫地走进她病房。

她听着刺头低声给她道歉,听着她讲述这件事是多么意外多么出乎她预料,最后说,闻汐啊,我带你走好不好,我肯定会把你的手治好,离开这里,离开那些伤害你的人,沈虞也是,怎么招惹上了这么一个疯子。

闻汐不清楚后面发生了什么,反应过来时,她的左手控制不住地发抖,用力呼吸着,刺头带来的水果散落了一地,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愣了下,随即安静的病房内响起几声大笑。

只不过这笑声听起来不见得有多高兴。

闻汐睡醒时,外面天色暗下来,办公室亮着暖灯,不刺眼。

她一睁眼就看到沈虞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腿上架着笔电,正认真地看着电脑屏幕,屏幕透出的白光照在她五官上。

她一动,沈虞就把目光移过来。

沈虞见她醒了,把电脑放在一旁,抬步走到她身前半蹲着。

“饿了吗,渴不渴,先喝点水?怕你饿,提早叫了饭来,一会儿我拿去微波炉加热一下。”

闻汐眨眨眼,点了下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渴了。”

闻汐此时声音软着,看起来很乖,沈虞强撑着笑了下,“好。”

桌上放着保温杯,里面的水温度正合适,沈虞小心把闻汐扶起来,揽在怀里,一手拿着水杯,“慢点喝。”

闻汐忙摆摆手,“不用你喂,我自己喝。”

沈虞闻言顿了下。

闻汐一醒来就觉得沈虞不对劲,她正想接过水杯,沈虞却不放手。

她疑惑地看着沈虞,不小心看见沈虞闪烁着的眸光,就好像沈虞下一秒就要哭了一样。

“啊……”闻汐心想,不是吧,她只是觉得自己喝水方便一点而已。

她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把手放下去,“你喂吧。”

沈虞还是没反应,呆呆地看着她。

闻汐皱起眉,戳了下沈虞的手臂,“沈虞,我好渴。”

沈虞极速眨了下眼,“啊,好,慢点喝,别急。”

喝了点水,闻汐缓了下,起身离开沈虞的怀抱,只不过站起来时还有些头晕,多亏了沈虞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闻汐脸有些红,小声说了句谢谢。

她拿起了自己手机,没收到重要的消息,她轻轻松了口气,走到办公桌前发现她的电脑已经关机。

沈虞忙道:“你助理帮你把文件保存了才关上的。”

“啊,好。”闻汐挠了下头,坐在靠椅上,“你怎么过来了,剧杀青了?”

沈虞脸色白了几分,“今天刚杀青……坐飞机过来看到你睡了,就等着你醒。”

闻汐顿时懊恼道,“抱歉啊,你可以叫醒我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犯困,一睡就睡好久。”

“没事,我先去把晚饭热一下,你坐着休息。”沈虞躲着闻汐的目光,转身走了。

沈虞提着打包盒,离开办公室后,抬手招了下心口处,那里正酸涩得厉害。

闻汐睡着后她就和蒲桃聊了下闻汐的病情,蒲桃说一直负责闻汐的心理医生不知道闻汐有这种情况。

但是当时看起来,闻汐可不像是第一次遇到幻象了。

所以只能是闻汐她是在隐瞒病情,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