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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进来,好吗?”沈虞笑着看向满眼,“我想见你。”

沈虞的笑透过模糊的猫眼,却清晰可见眼底化不开的情绪。

沈虞看起来心情很低落,闻汐狠狠闭了下眼,她看不得沈虞这副样子。

她指尖发颤,握着门把手,轻轻一用力,门开了。

她看见沈虞双手提着些袋子,自顾自的进她家,什么也不问,走到鞋柜才开口,“我换什么鞋?”

闻汐低着头抿了下唇,走到鞋柜前弯腰拿出了一双拖鞋放在地上,“新的,我还没穿过。”

沈虞也低头,看了眼,是一双有兔子耳朵的毛绒拖鞋。

她轻笑着,先把东西交给闻汐,才弯腰换鞋。

闻汐不知所措地接过,沈虞带来的东西全是年货,水果、葡萄干、开心果、风干鱼虾……

闻汐一个人住,没那个闲心置办年货,已经许久没有体会到过年的感觉。

她不由得攥紧手中的袋子。

等沈虞换好鞋起身发现闻汐还站在原地,“怎么还站在这,去沙发坐着。”

沈虞抬眼左右看了下,房子不大不小,家具有些旧,但都很温馨,收拾得很干净。

沈虞问道:“厨房在哪儿?”

闻汐看了眼她,不明所以,但还是指着厨房的方向。

“好,快去坐着。”沈虞说完,用手背轻拍了下闻汐的手臂,就去了厨房。

她先洗了手,看着台面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看起来经常使用,厨房本应该是油污很严重的地方,但闻汐依旧收拾得很干净。

沈虞只觉得心疼,她找出了几个盘子,拿着出来的时候闻汐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见沈虞出来,还乖巧的仰头看着她。

闻汐哪儿是乖,她是还没想明白,沈虞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这里了。

而且,好像早就知道了她掩盖的秘密。

沈虞把盘子挨个放在茶几上,把袋子里的年货依次倒进去。

倒着倒着她就忍不住笑,挑眉看向闻汐,“在看春晚?”

闻汐脸上有些红,略带恼怒地把电视打开。

这个时间段,很多频道都在播放春晚,毫不意外,电视一打开就是春晚。

闻汐把遥控器一扔,抬着下巴。

沈虞脸上笑意更甚,“好。”

闻汐看着沈虞背过身继续倒着东西,心里觉得怪怪的。

她俩挨着坐得有些近,闻汐小声道:“你怎么买年货过来啊。”

沈虞把东西倒完,袋子里还剩了一些,她就把干货放在茶几下层,起身把水果放进了冰箱。

她回来就曲指轻弹了下闻汐的额头,“怕某个小骗子什么都没买。”

“今晚吃了些什么?”沈虞微微叹气,“别骗我了。”

闻汐揉了揉额头,小心得看着沈虞的脸色。

她说了三个菜名,不是说假话,她知道今天是除夕,但就她一个人,菜多也吃不完,纯浪费。

沈虞笑了下,紧挨着闻汐坐,“嗯,乖。”

闻汐呼吸重了几分,“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这么多问题啊,”沈虞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但是看没看进去得另说,“想过来就过来了。”

“今天是除夕,你家里人会生气的。”闻汐小声说着,她是怕沈虞会因为她惹得家里不高兴。

“闻汐,”沈虞轻声叹气,“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闻汐想也不想就说,“是很好的人。”

“滤镜太重了,”沈虞看了她一眼,笑着,“很多人都这样觉得,我也懒得解释。但我想和你解释解释。”

她两距离很近,本来就挨着坐,沈虞一偏头,她都能从沈虞深色的瞳孔里看到她的身影。

闻汐调整了下坐姿,变得端正。

“我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很多长辈把我当正面教材,都说我是别人家的孩子,说我听话懂事,说我成绩好不用家里人操心,说我为人端正大方。”沈虞勾勾唇,“实际上呢,我背地里什么样谁知道?我一点也不想给那个人营造一个好父亲的形象,我叛逆的时候把他收藏了十多年的花瓶摔碎,把一个家宴毁得天翻地覆,酒瓶碎了一地。谁知道,他拿我母亲压我,说她怎么生出我这种人?他怎么敢提我母亲。”

“那时候我才十岁吧,但真的被他吓到了。”沈虞笑着,“结果后来不管再搞出什么事,都被他给无声压下来,现在只是懒得再做什么。”

“你现在觉得呢,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闻汐看向沈虞,摇摇头,“我的看法不会变的。”

沈虞笑了两声,“好,说到这里,我就是想和你说,他们越生气我越高兴。”

闻汐只会觉得,沈虞整个人在她的心里,色彩又加深了几分,她又多了解沈虞了。

但沈虞现在并没有那么高兴,说话的时候眼神都没那么亮。

“沈虞,你今晚什么时候回去?”伴着晚会的喜庆声,闻汐问道。

“才刚到就赶我走,”沈虞背靠在沙发上,一只手伸到了闻汐身后,像是半搂着她。

“不是,是有些晚了,再晚回去不安全。”闻汐看到沈虞的动作,努力坐得更端正一些,不敢碰到沈虞的手。

“家里有客房吗?”沈虞直白道。

闻汐微微瞪大眼,“有是有,就是太久没人住,床上可能很脏。”

沈虞笑着,试图得寸经尺:“那你介意我和你睡一起吗?”

沈虞看着闻汐瞳孔仿佛都地震了一般,她面不改色道:“不然我睡沙发也行,今晚家是回不去了,刚刚吵了一架,你别嫌弃我,收留我一晚吧。”

“你别睡沙发,你哪儿能睡这儿,”闻汐听得心都揪紧了,“我睡沙发,你睡我的床。”

“睡沙发怎么了,”沈虞无所谓笑笑,“我小时候被我父亲罚的时候,睡过半个月的地板,这对比起来,沙发舒服多了。”

沈虞动作间其实难掩一身贵气,毕竟从小是活在金字塔上。但她没有娇生惯养的脾气,准确的来说是在闻汐面前没有,在闻汐面前表现得也很“接地气”,她是用实际告诉闻汐,我们并没有相差万里。

闻汐手抓了下沙发垫,拒绝道:“不行。”

沈虞失笑,“哪儿有人借宿让主人睡沙发的道理,要么我睡沙发,要么我去桥下打地铺也成。”

后面一句明显是玩笑话,但闻汐还是犹豫了好一会儿。

两个女孩子睡一张床太正常了,但是她们不太一样啊,她对沈虞……

可是沈虞都这么说了,她又舍不得让沈虞真的睡沙发。她家里沙发不大,手脚都伸不开。

闻汐犹豫的时候,沈虞也一直在紧张。

真难得。

等到沈虞准备再开口的时候,闻汐终于说着:“睡床吧,我床很大,但是我不知道我睡相是什么样子。”

“我还能嫌弃你不成?”沈虞没忍住,抬手揉了下闻汐的头,“谢谢闻汐同学的收留无家可归的我。”

闻汐被揉得瑟缩了下,耳根微微泛红,“不客气。”

沈虞的心落地了,她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了,“困吗?”

闻汐摇摇头。

“那守岁吧,”沈虞望了眼窗外,“这里能看到烟花吗?”

“可以,”闻汐顺着沈虞的眼神看过去,“很多人都会放烟花。”

“很热闹吧。”

“应该是,”闻汐摇摇头,“其实我没怎么看,没怎么注意。”

“为什么?”

“我那个时候只觉得太吵了,小时候看着还好。”

“嗯,是很吵。”

闻汐偷偷看了眼沈虞,“可能是心态变了,一个人看没什么意思。”

“……”沈虞轻轻叹了声,说着闻汐的话,“这次我陪你呢?”

闻汐眼睛闪闪的,“那我会很期待。”

那年除夕的春晚,其实没人真的看进去。坐在电视机前的两个人,心思各异。

但那晚的烟花,是闻汐这么多年来,觉得最漂亮的一次,记忆深刻到她能把那晚刻在心里一辈子。

是因为陪在身侧的是很重要的人,是因为她一个人曾度过许多次孤独的除夕夜、而那晚最是热闹。

快到零点,闻汐搬了两张凳子在窗前。

这注定是难忘的一晚,她们在倒数时间,春晚成了背景音乐,数到0时,便异口同声地对彼此说着新年快乐。

外面的烟花颜色缤纷,映在她们脸上,可此刻两人又无心观赏烟花。

烟花声震耳欲聋,沈虞声音有些大,“闻汐,许一个新年愿望。”

“好,”闻汐用力点着头,“那你也许一个。”

闻汐说完便在闭上了眼,沈虞的视线没能从闻汐身上移开,她们为了看烟花,把灯关上,在黑夜中,沈虞的眼神不再掩饰。

“你许了吗!”闻汐睁开眼才发现沈虞一直盯着自己,眼神躲闪了下。

“许了,你愿望难实现吗?”沈虞问道。

闻汐笑了下,模棱两可道:“可能难,可能不难。怎么了?”

“不难的话,我帮你实现怎么样?”外面烟花声不停,沈虞就凑近了些。

闻汐摇了下头,她站起身,搬起凳子放回原位置上,“不用,我要顺其自然。”

“烟花也快结束了,我去收拾收拾卧室。”闻汐把灯打开,边向卧室走去边道。

沈虞跟着闻汐动作,“我来帮你。”

“不用,好晚了,你先去洗澡。”闻汐说道,“对了,你没带换洗衣服,要不先穿我的睡衣?贴身衣物……有新的,牙刷也有新的。”

“好,”沈虞点点头,“不是有烘干机吗?”

闻汐脸色一僵,“可能这个用吹风机快点,”

闻汐说完,去衣柜里拿了未拆封的袋子,“浴室里有一小袋洗衣粉,吹风机挂在墙上,你先去,我去拿条被子放床上。”

闻汐几乎是把沈虞轻推到浴室的,沈虞沉思了会儿,笑意都没能从脸上下来。

她把手上的包装撕开,垂眸看着,是很少女心的粉色。

闻汐把沈虞推进浴室,用手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她回到卧室,她的床本来就是双人床,睡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她新拿了一个枕头,又再拿了一床被子,她准备和沈虞各盖各的,和沈虞盖一个被子她可能有点接受不了。

布置好床,她拿出了一套睡衣,准备给沈虞送过去。

走过去才发现,浴室已经响起了水声,闻汐站在门口无措了会儿,做足了心理准备,她敲了下门。

水声停了,沈虞的声音有些朦胧,“怎么了?”

闻汐抱着衣服,“睡衣。”

闻汐听到沈虞轻笑了一声,“差点忘了。”

浴室门打开,里面传出了闻汐熟悉的沐浴露味道,“递过来吧。”

闻汐小心地递进去,只看见一片水雾中沈虞纤细的手臂白得发光。

闻汐不敢多看,忙回去在床上坐着。

沈虞很快就走出来,“衣服还是合身的。”

“那就好,你先睡吧,我去洗漱一下。”闻汐也不知道自己不好意思个什么劲儿,夏天时手臂看得少吗,这回儿还脸红起来了。

闻汐很早就洗好澡了,这会儿只需要洗漱刷个牙。

她没花几分钟,回来的时候却愣住了。

本来两床被子应该是各在一方,沈虞却把两床被子重叠在了一起,躺在下面看着手机。

“沈虞……”

“嗯?”沈虞坐起来,“怎么了?”

“被子是我们一人一床,”闻汐机械地走过去,“这样睡着好重的。”

“这样,抱歉,是我误会了。”沈虞有些懊恼,她动作也快,下床把捂热的那床被子分给了闻汐,自己盖上面有些冷的被子,然后拍了拍床,“好了,睡吧。”

说完,沈虞又躺上去。

闻汐看着沈虞的动作有些目瞪口呆,她咽了咽口水,把床头的小灯打开,关了卧室大灯。

等她躺进充满了沈虞温度的被子时,沈虞也把手机放下,她轻声道:“晚安。”

“晚安。”

今天守岁,闻汐就把床头灯亮度调到最低,卧室里变得昏暗一片,唯独月亮透过不遮光的窗帘,撒在了床上。

黑暗中,她们的呼吸时变得清晰。

闻汐难得有些失眠,周围萦绕的是熟悉的气味,但她总觉得被子的温度有些烫,她也不敢动,怕惊扰了隔壁的沈虞。

她闭着眼,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是意识依旧清醒。

她感觉到沈虞动了下,好像撑起身来。闻汐是平躺着睡的,她不知道沈虞怎么了,但也不敢睁眼,就紧紧闭着,装作睡着的模样。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闻汐感受到浅浅的呼吸声打在她脸颊上,她浑身变得僵硬,下一刻,她的额头和沈虞的额头贴在了一起。

是很亲密却又克制的动作。

贴了大概几十秒,也可能几分钟,沈虞不再贴着闻汐的额头,俯身抱了下闻汐,动作不大,是怕闻汐醒。

闻汐听到沈虞贴着她耳边道,语气像是在埋怨,“都不让我抱。”

闻汐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之前沈虞问她许了什么新年愿望。

她此刻在心里默念着。

她想得偿所愿。

今夜失眠的原来不只有她——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包欠,还是没写到表白[爆哭][爆哭]

不过今天可是4.7k呢!!!因为想把最后一段写完+觉得这章蛮重要的,写完了又修了一遍(实际上并没有修多少),所以来晚啦![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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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黑暗中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闻汐再一次庆幸她和沈虞没有盖同一床被子。

等到闻汐真正入睡时,约莫已经又过两三个小时。

清晨,不知是谁的闹钟响了。

闻汐被吵醒后意识不太清醒,连眼睛都还没睁开,闹钟声就停了。

她隐约听到有人说道:“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

听到沈虞这么说,下一秒,她真的又睡过去了。

总之,闻汐再次醒来,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半了。

她顿时清醒不少,猛地起身,就听到沈虞在一旁说话,“睡醒了?”

闻汐没说话,她怔怔地看着坐在她书桌前的沈虞。

她把睡衣换下,看起来出了趟门,长发没扎起来,轻柔地披在肩上。

一夜过去,沈虞依旧泰然自若。

可她在哪儿坐着都好,却偏偏坐在她床边,等着她醒。

沈虞回看过去,微微皱眉,“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闻汐浅浅呼吸了下,摇摇头,笑着:“早上好。”

沈虞也笑了下,语气柔和:“早上好。”

“起床吃点东西?”沈虞说道,“就可惜八点出门买的早餐,现在冷了,还好有些面包,可以先塞塞肚子。”

“好,”闻汐掀开被子下床,思考了会儿,暗示道,“抱歉,我昨晚有些失眠,所以睡得晚。”

沈虞面不改色道:“是因为没和其他人在一张床上睡过,不习惯吗?”

“……”闻汐暗暗咬牙,“可能是昨晚有些兴奋。”

沈虞笑了下,“这么说起来我也有点,我还没和人一起看过烟花。”

闻汐有些怀疑自己,难不成昨晚发生的事是她的梦不成?不然沈虞怎么一点反应都不给一个。

另一旁的沈虞也在观察着闻汐的反应,她暗自庆幸,看来昨晚的失控闻汐不知道。

“啊,”蒲桃再次发表看法,“怎么是这样!故事发展到这里,不应该直接捅破吗?”

“你先等等,我还没讲到那里呢。”闻汐缓缓道,吊着蒲桃胃口。

“我一出门呢,发现客厅多了好些东西,新春对联、窗花、几个小灯笼,她还买了好多菜。”闻汐道。

蒲桃忍不住质疑道:“沈虞老师还会买菜?”

“她不会,”闻汐笑着,“她学着别人买,别人怎么挑菜她也怎么挑。她也不懂做一道菜需要买什么,索性买了很多,就等着我睡醒。”

“然后我做菜她就给我打下手,一个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偏偏很细心,做什么都很顺利。”

“那天我还是做了三道菜,吃饭吃到一半,我和她说,昨晚我根本没睡着。”

“沈虞老师吓了一跳吧。”蒲桃感叹道。

“是啊,”闻汐点头,“筷子还在夹菜呢,菜都吓掉了。”

“你都猜不到她后面又说了什么,”闻汐想起来都有点气笑,“她问我失眠怎么这么严重。”

蒲桃笑了好几声,“那个时候怎么像个木头脑袋,都不像是会做出半夜偷偷搞小动作的人。”

“敢做不敢认,”闻汐点评,“不过她后面和我解释,说我的反应太平淡了,以为我不接受同性恋来着,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蒲桃笑道:“她怎么会这么觉得?我笑死。”

“可能是那个时候刚好我在躲着她,又刚好问了她会不会喜欢女生这个问题。”闻汐叹了声,“我真的冤枉,我是怕她不会喜欢女生。”

蒲桃咬着牛奶的吸管,暗暗想,要不然能成一对呢,这么像。

蒲桃催促道,“后面呢,后面是不是就在一起了!”

“没呢,”闻汐摇摇头,“你忘了?她说她不早恋。”

蒲桃眯了眯眼,如果疑惑能具象化,那她现在已经满头问号。

“不是,”蒲桃握紧拳头,“她都这样那样你了,居然,还不同意在一起?!”

“你别说得这么暧昧,”闻汐扶额道,“她也没怎么样我,但没过几个月,她就搬出来住了,把我拉过去当她室友。”

蒲桃边摇头边啧啧两声,“好吧,会玩还是你们会玩。”

闻汐无奈笑了两声。

当时沈虞知道闻汐很久没睡着之后,确实还在装。

闻汐也很干脆,她把筷子放下,盯着沈虞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是说,昨晚发生的事,我都知道。”

沈虞抬眼同她对视,感觉都快不会说话了,整个人紧张得要命,“我……”

闻汐又用她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看着沈虞,稍稍带着点不好意思,“沈虞,你是不是喜欢我。”

闻汐看着沈虞瞳孔都颤了两下,但没开口否认。

闻汐抿了下唇,继续道:“你不是说如果我的新年愿望不难,你想帮我实现吗,你不用帮了。”

沈虞终于开口,她哑着声:“为什么,因为用不上我了?”

“不是,”闻汐垂眸笑着,“是因为已经实现了。”

闻汐后面回想着沈虞的反应,觉得沈虞那个时候是在害怕,害怕闻汐接受不了自己的爱,害怕她们连朋友都做不成,甚至在后悔昨天晚上为什么要越界。

原来站在云端上的她在爱情面前也是如此,也会踌躇不前,也会担惊受怕,也会辗转反侧。

还好,她们都是幸运的。

闻汐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便起身对蒲桃说:“今天故事会结束了。”

“啊,为什么,我还想听后续呢。”蒲桃向后靠在椅背上。

“别听后续了,已经没啥意思了。”闻汐打了个哈欠,“快中午了,想吃点什么?”

“你点外卖啊,可以!现在出门买菜回来都有点晚了,”蒲桃也起身凑到闻汐身边,“想吃吃蒜蓉小龙虾!”

“ok。”

蒲桃欢呼一声,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老板,过两周你生日,怎么办?”

“和以前一样,小办就好。”闻汐划着手机,没什么多余表情。

蒲桃轻咳了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要请沈虞老师吗?”

闻汐指尖一顿,“请她做什么,刚听完故事就忘了?我和她分手都十年了。而且,人家现在在进组拍戏,很忙。”

蒲桃默默道:“好吧。”

闻汐也没说错,没过几天她就收到了沈虞的消息。

【S:抱歉,没多久就要杀青了,走不开,生日礼物我给你我给你寄过来。】

闻汐面不改色,毕竟意料之中而已。

【T.T:没事,谢谢,不用寄礼物。】

闻汐的生日宴都是小办,除了工作室的员工,就只有一些很熟的合作伙伴和朋友。不过后者们都很忙,有空的并不多。

生日前一天,她收到了上一个家的物业电话,说是收到了一个很大的快递,问她需不需要给寄过来。

虽然租期还没到,但物业也是知道她搬家了。

闻汐莫名想起了沈虞上次说要给她寄的礼物,便让物业帮她寄过来。

快递确实很大一个,有她半个身子那么高。

闻汐围着箱子转了一圈,拿出剪刀把它拆开。

闻汐先看到的是一封信。信用硬纸板包装着,放在最上面。

她眼神光闪了一下,拆开信封的时候,呼吸急促了几分。

【亲爱的闻汐,

见字如面。

很抱歉又要错过你的生日,有很多话我无法对着屏幕打出,便用纸笔代替我的情感,来对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箱子里的礼物不是我一朝一夕间准备好的,可能会有些旧,还望不要嫌弃。

我错过了你这些年的生日,却不曾忘记这个日子,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为你备一份礼物。

我不知道你在生日当天有没有人陪伴,会不会孤单,有没有收到礼物及一句生日快乐……我会很担心,担心你和过去一样。我希望你不要忘记,在不知相距多远的地方也有人在心底默默祝你快乐。

每年我都在想为你准备什么礼物,又怕未来我们无法再见,礼物无法送到你手边。还好,我并没有因为未知的未来而什么也不做。

礼物是助理帮忙寄来的,我曾把它们放在卧室一角,和你曾拍摄的照片一起存放。

纸短情长,我不曾否认我们之间的感情,我重视且珍惜,也在期待着未来。

生日快乐,二十九岁的闻汐。】

落款不是闻汐熟悉的艺术签名,而是清晰规整的“沈虞”。

闻汐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落泪的,毕竟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就鼻酸了,

沈虞是有点注重仪式感的人,重要的日子她都会写信,闻汐的保险柜里还放着几封纸张泛黄却保存得很好的信。

闻汐想,沈虞这么搞,她以后怎么对她说重话,她们以后……还能割舍掉吗。

看来是打算这几个月时间用来告别的,现在好了,越纠缠越断不掉。

闻汐抽了几张纸擦掉眼泪,回到卧室把信小心得放进保险柜里。

闻汐深呼吸了下,重新开始拆快递。

快递包装得很好,垫了很多泡沫纸,每份礼物都用纸盒包装好了,沈虞还在礼物下面都贴上了便签纸。

送的东西也各种各样。

有一个是陶艺,沈虞就写着[陶艺当时火,徐水黎想叫我一起去做,我想着刚好可以给你做一个,我就同意。后来我做了一对,一个太丑了,我就自己用,这个漂亮,就留给你。]

闻汐看着手里颜色怪异的杯子,很想看看那个很丑的长什么样。

还有一个是油画,是雪景,但颜色生硬、透视不准,一看就是新手画的。

闻汐撕下沈虞写得标签,暗道果然。

[你不在的时候,我自学了油画。很难,网课听不懂,我只能抽空画,这是五年前画得,我抽空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画出来,不可以嫌弃。你说你喜欢看下雪,可惜南方没有,如果有机会,我能带你去北方吗?]——

作者有话说:卡文,卡吐了。

一卡文就把小助理拉出来,包欠……

蒲桃:说谢谢了吗?

虞骗汐的,生日会到场哦!她虚晃一枪!

嗷,我还忘了说,我朋友问我是不是已经虐完了,不是啊不是啊,高潮还没开始啊!后面开虐了嗷,这几章甜一下!

第28章

凌晨十二点,闻汐如期收到了一些祝福,有甲方的有朋友的,还有卡点的沈虞的。

【S:生日快乐。】

【S:我看到快递签收了,拆了吗?】

她刚收了沈虞的礼物,没好意思继续冷落她。

【T.T:谢谢,礼物收到了。】

【S:不用谢,晚点还有份礼物,记得查收。】

【T.T:……好的。】

闻汐轻声叹气,看来又要麻烦物业转寄了。

她转头开始回复其他朋友的消息。

白天也是工作日,闻汐不会因为今天是生日就停工一天,不过会提前一两个小时让大家下班。

生日宴是定在了不远处的酒楼里,大概四点的时候,怕有客人先到,闻汐带着蒲桃先赶过去了。

去的时候却是有人先到了,不过是余樵。

算起来,她和余樵快有一个月没见面了。说是冷战也不算,余樵有时候也在给她发微信消息。

平心而论,她做不到接受余樵的感情。余樵对她太复杂了,半是愧疚半是喜欢的。虽然也可能不是喜欢,在闻汐看来,余樵只是把对亡故妹妹的感情转移到了她身上,寻求个寄托,只不过在转移到她身上后,亲情又在日积月累中变了味道。

余樵带了一个助理过来,没坐着,站着倚在酒楼的椅背上,嘴里叼着烟没点燃。

余樵看到闻汐来了之后直接把烟扔了,说道:“来了,生日快乐。”

说着,从助理手里接过礼物递给她,“香水,你喜欢的那个牌子。”

这个牌子有的便宜有的贵,余樵拿出手的保底是限量款,闻汐也不和她客气,反正余樵生日时她送的也价格不菲。

她抬手接过,“谢谢姐,到了多久了?”

余樵:“没多久,今天工作不忙,早点来帮帮你。”

闻汐顿了下,玩笑道:“那我面子还挺大,大总裁来帮我接客。”

“那不然呢,”余樵道,“好歹我也是你的大股东。”

闻汐订的酒楼是较高档的那种,进入都需要邀请函凭证,在闻汐和余樵聊天中,工作室的员工陆陆续续都来了。

“闻汐——”

闻汐听到这个声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是近几年的流量小花陆萱伊。

陆萱伊容貌清纯可爱,性格开朗阳光,是科班出身,演技在线,这些年演了些讨喜的正派角色,去年出演的女主剧甚至成了大爆款。本来她也很忙的,不过为了闻汐专门把这一天的时间留下来了。

之前有说过,闻汐在娱乐圈里也是有几个好友的,陆萱伊便是其一。

不过她们两个认识不是因为靠合作的,而是六七年前,她俩都没啥名声的时候认识了。

那是一场不大不小的活动,需要走红毯,闻汐那时候还是靠了导师的关系才能进场拍摄。

闻汐当时状态还没调整过来,情绪一直很低,拍完了就没留恋的了,早退出来就看到有个人躲在角落里哭。

女生穿着白色的礼裙,在黑暗中还是有些明显的,更别说*哭声还大。闻汐整个人面无表情,很想装看不见,但是脚却像黏在了地上似的,动不了。

闻汐心底唾弃一声,抬脚走过去,“躲在这里哭会被人看到。”

那女生也吓了一大跳,还反问她,“活动不是没结束吗。”

闻汐冷淡地看她一眼,“我早退。”

可能是女生对女生天生有些好感,又或者闻汐长得好看。陆萱伊也哭崩溃了,有点停不下来,她直接拉着陌生人哭着,“我,我入行四年了,这是我第一次走红毯,居然,居然没人认识我!!”

“啊啊啊,我好尴尬呜呜呜呜呜呜呜!”

闻汐沉默了一下,这其实是陆萱伊运气不好,这次红毯走到一半时主持才开始介绍,而在这之前如果没人认出自己的话,全场就只有摄影师冷冰冰地按下快门的声音。

但是……

“没有,”闻汐摇摇头,还举了下手中的摄像机,“我认出你了。”

陆萱伊蹲在地上,哭声停顿了下,“那你怎么没叫我?”

“我社恐。”

“……那你怎么证明?”

闻汐给她看自己之前做的备忘录,里面是嘉宾的出场顺序。

“这样,”陆萱伊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那你知道我演过什么角色不?”

闻汐思考了两秒,实在有些不好回答,“抱歉,我不追电视剧。”

说完,陆萱伊哇地一声又哭了。“我演了这么多剧了,根本没人认识我。”

时过境迁,当年哭得妆都快花了的姑娘此时戴着黑口罩,一下子蹦到闻汐的背上。

她蹭了下闻汐,“好想好想你,最近过得咋么样?”

闻汐抬眼看了下余樵,又把陆萱伊从背上扒下来,转身看着陆萱伊,笑着:“最近挺好的。”

“我是说……”陆萱伊迟疑了下。

闻汐:“我知道,最近没怎么吃药了。”

陆萱伊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些药副作用太大了。”

陆萱伊是知道她的病的,毕竟刚认识的时候,闻汐的症状还很明显。

陆萱伊说着说着,就把闻汐拉到了角落。

“对了最近我有个综艺,你要不要来玩!”陆萱伊悄咪咪道,“很轻松的那种,就是玩玩游戏。”

闻汐失笑:“我又不是什么名人,我去综艺做什么?”

“哎呀,”陆萱伊贴着她,“你来当我的专属摄影师!”

闻汐有些遗憾道:“我的手拿不了太重的设备。”

陆萱伊摆摆手,“小问题,那种大设备我才不会让你拿,你拿个小型的运动相机就可以,我不在乎,我只是觉得你好久没出来放松了,这次带薪放松如何?”

“都给我想好了?”闻汐看着她,“你该不会是和导演组也商量好了?”

陆萱伊挠挠头,“其实,是合同已经签好了,刚好在……你上热搜那会……”

闻汐一怔,“你是怕我被他们骂得受影响呢?”

陆萱伊小声嘟囔了几句,转头又哎呀一声,“其实我和他们的合同条件就是加了一个你可以来,当然了,你不想来我也不会逼你!”

闻汐心里暖了一下,“几号?时间允许,我就陪你。”

“其实还早,下下个月,就五天时间!”陆萱伊用恳求的眼神看着闻汐。

时间还早,她可以把那个时候的单子提前做完,腾出五天时间。闻汐最不会拒绝别人的好意,她点点头,“好,我陪你。”

陆萱伊冲过去抱着闻汐,“你最好了!”

现在的陆萱伊还是很开心的,不过两个月后。她就非常后悔当初的决定。

陆萱伊来了之后就跟在闻汐身边,她和余樵见过几面,不过不熟,只知道是闻汐的朋友。

三个人一起在大门口接客安排位置。

闻汐很多时候是懒得社交的,甚至后来都没有直接和甲方联系,所以邀请的人也不算多,都是关系持续了好几年的,大家也彼此熟悉,看到熟人坐哪桌自己也坐哪桌。

时间接近六点,人来的也差不多了,闻汐便安排上菜。

蒲桃和闻汐她们坐在同一个桌子上,菜一上桌,蒲桃就速度很快的开始干饭。

闻汐好奇的看着她,“怎么这么饿?”

蒲桃咽下口中的饭,“这家酒店太好吃了!”

闻汐:“那下次再来……”

闻汐话还没说完呢,大门又被工作人员推开。

来人穿着休闲,看起来风尘仆仆的,戴着口罩和墨镜,但那个身形太像某人,闻汐不敢多看,反而是把目光一下子锁在了蒲桃身上。

蒲桃吓得加快了吃饭速度。前两天沈虞老师偷偷找她要了张邀请函,还让她不要告诉闻汐,说是要给闻汐惊喜。

蒲桃哐哐把碗里的饭吃完,轻咳几声,“唉呀,我好像忘记有没有锁车里,我先下去看看。”

说完,给一桌子的人打了下招呼,起身又和正走过来的沈虞点头点头示意了下,然后跑路了。

和闻汐一桌吃饭的都是朋友,面面相觑地对视了眼,又看着越来越近的沈虞,“这位是……”

不过话还没说完,沈虞就大大方方地把墨镜和口罩摘了。

朋友:!!!!?

我靠,沈、沈虞!

不单单是同一桌的又被吓到,其余几桌都有人吃惊,这啥情况,沈虞怎么会来?

在座的基本都知道前段时间闻汐和沈虞的热搜,说实话,毕竟和饭圈挂钩,闹得有些不好看。有不少人猜测沈虞当时的做法是情况所迫,能到这里的都和闻汐关系不错,出事了自然是向着闻汐,不少人都认可了这个猜测。

靠,那现在是咋回事?

沈虞啊,这可是沈虞!她可是鲜少参加圈内聚会的,私下根本见不上面。

难不成?两人私交其实特好?

沈虞没管其他人的眼神,径直走向闻汐。

闻汐左边坐着余樵,右边坐着陆萱伊。同桌的有两三个是娱乐圈内的,怔怔地和沈虞打着招呼。

沈虞礼貌点着头,随后并不礼貌地对着闻汐旁边的余樵道,“余总,不知能否同你换个位置?”

余樵垂着眸子,面不改色地继续吃着,“不知沈虞老师哪儿来的位置。”

气氛冷了下来,陆萱伊在一旁疯狂拉扯闻汐的裤子,还在闻汐手里写着字:怎么回事?

闻汐哪儿知道怎么回事,她看着沈虞只觉得有点如芒在背。

沈虞笑着,“不巧了,我刚来就空了个。”

沈虞指的是蒲桃的位置。

余樵夹筷子的手紧了几分,她走到这个位置倒不是很怕沈虞,她是怕万一落了沈虞的面子……闻汐会不会不高兴。

这么想着,余樵抬眸看了眼闻汐,问她想怎么办。

闻汐给了余樵一个略微迷茫的眼神。

余樵看着她,轻声笑了下。

沈虞看着闻汐和余樵在她面前“眉目传情”,她没忍住把手搭在闻汐的椅背上,指尖微微用力。

闻汐:……

余樵:“沈虞老师怎么想和我换位置?”

沈虞:“不巧了,有点喜欢这个位置,算是我欠余总一个人情了。”

周围响起一阵抽气声,人情啊人情啊。

就在余樵准备站起身的时候,闻汐站起来了。

闻汐拍了拍沈虞的手臂,“我还不知道沈虞老师有空过来,是我失礼了,你也不说一声喜欢坐这个方向的位置,我让你,你坐。”

说完,拿着自己的碗,跑到了蒲桃原来的位置上。

沈虞:“……”

余樵:“……”

陆萱伊看着一旁空荡荡的位置,咽了下口水。

不是姐妹,你没看到人沈虞身上嗖嗖嗖地放冷气吗?你留我独自面对她啊?——

作者有话说:白天再写点,抱歉……码字码睡着了……[爆哭][爆哭]

第29章

陆萱伊和沈虞是见过面的,以前在一个剧组合作过一次。

那会儿的沈虞倒不是说耍大牌,就是不平易近人,自己的戏份演完了以后就回自己的休息室背剧本。陆萱伊知道闻汐追沈虞,可一点接近的办法都没有,在一个剧组待了两三个月,陆萱伊连想要一张签名照都不好意思开口。

但这会儿……

陆萱伊瞪了一下闻汐。

闻汐埋头喝水,躲着三个人的视线。

余樵收回了视线,对还站着的沈虞说道:“沈虞老师怎么还不坐,不要客气,在座的都是Twilight的朋友。”

一副和闻汐很熟的样子。

沈虞心里的小人当场表演了一个气抖冷。

她面不改色地入座,“这是自然,我不会客气,毕竟我和Twilight一见如故,她的朋友自然是我的朋友。”

沈虞话音刚落,余樵的表情就有一瞬间的凝结。

沈虞心里倒是肯定了几分,余樵知道她和闻汐的过去,

两个人的火药味重的大家都能看见,可两个人谁都不敢惹,大家困惑得难受死了。

闻汐新入座的位置左右都是女生,一个是同专业的师姐,一个是私交很好的甲方。两个人时不时拿眼神暗示一下闻汐,闻汐默默吃着饭,顶着重大压力,心里狠狠叹气。

沈虞最近不是很忙吗,怎么抽空过来了,赶飞机少说也要耗时两三个小时,来回都得花好长时间。

这种宴会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应酬的一种。其他桌上有人谈着生意,有人叙旧,有人互相介绍其他人认识……而主人家那桌,却有些安静了。

沈虞算是圈里的小前辈了,在座的没有比她咖位大的,圈内的不敢在她面前肆意,圈外的看着商业新秀冷淡的脸,也不好开口玩笑。

沈虞看着一桌人紧绷的脸,优先开口,“Twilight。”

“啊?”闻汐抬眼看着她。

谁知沈虞拿起红酒,倒了一杯,“生日快乐,今天是我迟到,我自罚一杯。”

哪里能看沈虞在一桌人面前自罚,闻汐可不想自己的面子被沈虞靠这种方式撑起来,她抬眼看了下陆萱伊。

陆萱伊待过不少这种场合,接受到了闻汐的暗示,站起身笑着:“谁不知道沈老师忙,可能Twilight都不知道您有空过来,哪儿能你自罚,干脆大家都碰个杯,祝Twilight生日快乐好了。”

一桌人都是人精,忙站起身举起杯子。

“生日快乐啊,未来可期。”

“天天开心,我就祝你暴富!”

“暴富可太俗了,万事顺遂好点!”

“暴富哪儿俗了?我愿意当俗人。”

“谢谢大家,”闻汐也举起酒杯,“祝福也送给你们了。”

闻汐这些年酒量是锻炼出来了的,说完直接一口饮尽。

一桌的气氛也是重新活跃起来。

酒过三巡,酒意渐渐上头,有人开始对沈虞问着,“沈虞老师怎么和Twilight关系这么好了?我记得你们认识还没两个月呢。”

沈虞笑了下,浑身气质都变温柔了不少,“没办法,一见如故,看着她就觉得喜欢。”

“你们已经合作过了?”

“嗯,是个杂志,不久就会官宣了。”

“哟,”朋友看了眼闻汐,眼底藏着戏谑,“Twilight居然接杂志了,难得。”

在场的都知道闻汐追星沈虞好些年了,但都心照不宣。

“拍得很好,”沈虞目不转睛地看着闻汐,“杂志方很满意。”

“这么说沈老师也很满意了?咱们Twilight的实力可不是吹的!”

“当然满意,”沈虞低低笑了几声,“很满意。”

闻汐耳根都快熟了。

和沈虞一起在人多的场合,这还是闻汐第一次经历,以前她们两个躲躲藏藏的,甚至共友都没有。

这是第一次体会到被调侃的感觉。

余樵瞧着闻汐有些害羞的样子,突然释怀了不少。

至少沈虞能带给闻汐的比她多了很多。

闻汐自从和沈虞见面后,好的情绪坏的情绪都有,但状态比以前好了很多,这也值了。

余樵仰头喝着酒。

晚宴结束后,闻汐陆陆续续送客,不过她还在不远处包了KTV,想去的已经过去了。

没多时,说出门检查车有没有锁的蒲桃终于回来了。

闻汐看了她两眼,有点小凶,“回去再说你。”

蒲桃嘿嘿两声,“那老板你开心吗?”

沈虞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手机,闻汐稍惊了下,不过看到沈虞没注意到这边就松了口气,她小声道:“……开心。”

“那不就好了,”蒲桃笑着,“生日嘛,就是要开心一点。”

“在说什么呢?”陆萱伊从洗手间出来。

“没什么,”闻汐道,“你什么时候的飞机?”

“我看看,”陆萱伊被闻汐一打岔,拿出手机看行程通知。

“我一会儿十二点的。”沈虞放下手机走过来,干脆道,“闻汐,我助理和经纪人都没过来,你能送送我吗?”

沈虞看起来有些醉意。

余樵站在一旁倚着墙,不出声。

陆萱伊看着手机浑身一僵,蒲桃背过身偷笑着。

闻汐皱着眉,“这么急,你今天没请假?”

“没,”沈虞抬手揉了下太阳穴,“开拍以来请了两次了,再请假导演心里会不舒服。还好今天都是上午的戏,不然赶不过来了。”

蒲桃摇了下闻汐的手,“老板,你去送送人家嘛,大老远赶过来的,一会儿落地到酒店都四点了,睡也睡不好。现在还喝了酒,又没带人跟着,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闻汐犹豫道,“那边就……”

闻汐指的是另一场的KTV。

余樵开口:“我会和蒲桃过去解释,你忙你的。”

陆萱伊也看出点不对劲了,玩笑道:“我待会不过去,不过我是明早的飞机,如果你想来送我也可以来送我哦!”

闻汐轻咳一声,含糊道:“好好好。”

闻汐:“那我就先送沈虞走了?”

蒲桃看了眼时间:“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沈虞笑了下,干脆抬手揽过闻汐的肩膀,带她走。

闻汐抿了下唇,便拿起手机打去飞机场的车。

刚打到车没多久,陆萱伊就发来了条消息。

【陆萱伊:沈虞在追你?】

闻汐吓得心脏都不会跳了,刚想把手机关上,沈虞带着点酒味的呼吸就靠了过来。

她就着闻汐的手,给陆萱伊发消息。

【T.T:是。】

【T.T:很明显吗?】

【陆萱伊:也不是,主要是我也了解你,也稍微了解她。】

“不明显啊,”沈虞语气有些失落,“看来得加把劲了。”

“你觉得呢,闻汐老师。”沈虞开始问着闻汐,“我在追你,你能感觉到吗?”

闻汐眼眶红了一下,她把沈虞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推下,“你有点喝多了。”

刚好,电梯门开了,闻汐便率先进去,站在角落。

沈虞失笑地跟上去,也觉得自己是喝多了,再一次在心底对自己说不要着急。

沈虞在电梯里已经把口罩墨镜带好,下楼了跟在闻汐背后。

等两人终于上车了,沈虞又道:“你怎么不问我礼物是什么。”

闻汐:“……是什么?”

沈虞进车后把墨镜摘了,笑得眼睛弯了下,指了指自己,“我呀。”

闻汐咬了下舌尖,“土味情话不好笑。”

沈虞闷声笑着,“骗你的,手拿出来。”

闻汐看着她,递出去左手。

沈虞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条手链,借着路灯闪过的光,低着头给她戴上。

闻汐等她戴上了才看清手链的款式。

又是小兔子,不过这个工艺有点粗糙了。

“别看了,还是我做的。”沈虞轻咳一声,“纯手工。”

闻汐看着她,“你还有时间做这个?”

沈虞:“是年初做的。”

闻汐轻轻哦了声。

没多久,闻汐摸着手链,望着窗台:“最近很累,不是都说了不会过来了吗?”

“我骗你的,”沈虞抬手揉了下闻汐,“我怎么可能会错过你生日,我不是都说过了吗?”

闻汐突然觉得有点难受。

沈虞是说过,在高三开学前,十八岁生日的时候。

沈虞牵着她的手,很认真地说着:“以后不用怕生日只有一个人,我会永远陪着你。”

沈虞说得认真,闻汐听得也认真,那时候只觉得自己好幸福。

可破坏那个誓言的,是闻汐自己。

闻汐有些说不出话,她回答不了沈虞的问题。

沈虞看着她,眼神同样划过一丝痛苦。

车渐渐驶进机场附近,人也多了起来。

闻汐提醒着:“把墨镜戴上。”

“嗯。”沈虞道,“有戴好。”——

作者有话说:来惹

第30章

“这里会有你的粉丝吗?”闻汐问道。

沈虞来得匆忙,身上就带了个包,和闻汐不急不慢地走进去。

“不会,临时行程,私生都逮不到我。”沈虞小声道。

沈虞没把长发扎起来,披散在身后,闻汐看了她几眼,心底点点头,应该不会有人认出沈虞。

“走吧,先去拿机票。”沈虞紧挨着闻汐走,“你别离我太远,这里人多。”

“你还怕我走散?”

“不是,是怕有人认出我。”

沈虞看着闻汐,又补充了句,“你不是来保护我的吗?”

闻汐个子怎么说也比沈虞矮,闻汐眼角不由得抽了下,“……你真是喝醉了”

这里的飞机场不算太大,拿到了机票没几步路就是安检。

沈虞在安检队伍外停下脚步,轻声道:“下次见面真的得杀青以后了。”

闻汐顿了下,“嗯,工作顺利。”

沈虞看着闻汐,手好几次抬起又放下。

她欲言又止:“我……”

闻汐疑惑地看着她。

“算了,”沈虞说着,抬手把闻汐抱在怀里,隔着口罩,吻了下闻汐的额头,声音低沉着,“下次见,宝宝。”

闻汐闭着眼,嗅着沈虞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下次见。”

沈虞抱着闻汐,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好好吃饭,注意休息,没事多给我发点消息,我想看。”

闻汐声音闷闷的,“哦。”

“好了,我真走了,”沈虞轻叹一声,“拜拜。”

说完,松开抱着闻汐的手。

闻汐站在原地,挥了下手。

周围有很多像闻汐和沈虞这样告别的人,不过大多都是情侣,在外人看来,她们俩也就是对关系很好的朋友。

闻汐笑了下,看着沈虞走远后,才转身离开。

闻汐送完人,就赶去KTV。

她订的高档包厢,干净宽敞,那里提供的酒味道也不错。

到地方时,大家都玩了好一会儿了,一看到闻汐来,有人连忙给她满上杯酒。

调侃道:“怎么寿星还来这么迟?”

“送人去了,”闻汐面不改色喝完那杯酒,是特调酒,有些苦,“赔罪。”

那位朋友惊讶了下,“怎么一口气喝完了,我没那意思,你身体重要。”

“没事,”闻汐把酒杯放下,“今天难得高兴。”

一看到闻汐回来,歌声都停了,也没错过闻汐说的话。

有人明知故问:“送谁去了啊?”

“这会儿圆梦了吧,她和你互关的时候我都惊了下。”

“你也是给我们憋了个大的。”

闻汐坐在卡座,重新拿起一杯鸡尾酒,笑而不答。

坐在她旁边的朋友碰了下她酒杯,“恭喜啊。”

“谢谢。”

没多久,余樵坐在了她边上,把她手上的酒杯抢了过来。

余樵低声道,“刚刚都喝了这么多,现在还喝?胃不怕疼了。”

闻汐嘴里说着高兴,但余樵还不了解她吗?闻汐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想喝酒。

闻汐眨了下眼,“姐,我想喝,别扫大家兴。”

余樵没理她,给闻汐新拿了个酒杯倒上雪碧。

余樵递过去,“别说了,等会结束我送你回去。”

闻汐笑着,只是笑藏在阴暗处,有些不明显。

这些年,每逢这些聚会,闻汐感觉和应酬没什么区别了。

没多久服务员就推了蛋糕过来,关灯,唱歌,许愿,闻汐就跟走程序一样。

她人有些麻木,就一根筋撑着。

等结束,已经是十二点多了。

蒲桃和余樵都喝了点,蒲桃找了个代驾,扶着闻汐上车。

余樵那里还有她的司机,蒲桃问着余樵,“余总,要一起过去吗?”

余樵沉默良久,摇摇头。

她不是不想去,她只是有些怕闻汐不欢迎她。

蒲桃:“好,那我就先送她回去。”

余樵:“嗯,去吧。”

车内,闻汐意识开始朦胧起来,后半场在余樵看不到的地方,她又喝了点酒,酒精上头,胃也开始反噬。

车开了,蒲桃一没注意,扭头才发现闻汐默不作声的流泪。

她吓了一大跳,“老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闻汐声音听起来有些平淡,“我高兴。”

蒲桃摸不着头脑,但是有外人在场,她心里再急也不好多问。

她只好抽出几张纸巾,递给闻汐。

等车到了小区,蒲桃又慢慢扶着闻汐上楼。

进屋后,蒲桃把闻汐扶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去厨房调了杯蜂蜜水。

沈虞昨天寄来的快递盒子还摆在客厅没扔,闻汐就愣愣地盯着盒子看。

蒲桃端着蜂蜜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闻汐这样子,她把水杯放到闻汐面前,挨着闻汐坐下,“那个箱子有什么特别吗?”

闻汐今晚是才是喝多了,她眨了下眼,睫毛轻颤,眼泪又不作声地流下,“蒲桃,她想和我复合。”

蒲桃急了,抽出纸给她擦泪,“这不是好事吗?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双向奔赴,多好。”

“不行的,我和她不能复合。”闻汐情绪没绷住,声音带着哽咽。

“为什么啊?”蒲桃心疼坏了,“别哭啊老板。”

“如果我和她在一起,”闻汐眼神空空的,“她被……”

闻汐停顿了下,不说了,又握着蒲桃的手,看着她,手有些颤抖,“可是我知道我不该和她复合,我还收了她送给我的礼物,我怎么这么坏。”

“哪儿坏了,你不要这么想,”蒲桃安抚道,“沈虞老师也不会这么想,不要把别人的好意当成负担。”

闻汐好像有些听不进去蒲桃的话,她自顾自道:“可是我,我手上没有多少关于她的东西,当年走得急,我……我就觉得等我们彻底分开了,我可以拿她送给我的礼物当个念想。”

蒲桃抚着闻汐的背,她意识到闻汐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当然可以这样,你觉得不好意思,我们就给她回礼。老板,别急,先喝点水。”

蒲桃把蜂蜜水拿起来,她不敢再问,她怕闻汐情绪更加崩溃。

这一晚蒲桃不敢离开闻汐,给闻汐简单洗漱一下送上床,自己也进客房将就了一晚。

半夜,闻汐从噩梦中惊醒,自从得知那个人要出狱后,她的梦就变成了一大片血海,那些话不停在她脑海重复。

“你是要保沈虞,还是要保你的手啊?”

“你用点力啊!你行不行,不行滚开,我自己来。”

“这么倔强?来个人去给我买瓶酒精,我给她的伤口消消毒。”

闻汐狠狠闭了下眼,大口呼吸着。

她起身把卧室灯打开,走到衣柜前,把放在最下面的收纳箱拿出来。

卧室铺了很厚一层地毯,她跪坐在地,解开收纳箱的密码锁。

收纳箱最上面一层全是沈虞刚送来的礼物,她一一拿出来放好,最下面则是几张发黄的照片,破旧的ccd……

这些全是和沈虞有关的。

她抱起这一堆东西,心里的空洞在一点点被填好。

她有时候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在梦中梦到过沈虞和她分开,被吓醒时又反应过来,她们早就分开了。

徒留下这些藏着记忆的东西,聊以慰藉。

发黄的照片里,有一张是在海边拍摄的,黄昏时太阳撒下一大片霞光,她偷拍下沈虞的背影。

黄昏和摄影,其实都和你有关。

分开的十年,她没有一天不痛苦,不想沈虞。

她看着网上沈虞的近照,觉得自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不敢见人,只敢在背后发疯地想念。

很久以前,沈虞问过闻汐,怎么意识到自己喜欢她的。

闻汐回答,我发现我从别人口中听到对你的爱意时,我会觉得心慌。我怕你接受他们的情书,我会嫉妒的。我也不知道我会喜欢女孩子,只是当别人问起我喜欢谁时我心底闪过了你的名字。

两周后,沈虞所在的剧组正式杀青。

沈虞前段时间就和柯菡说了,这最近半个月先推掉不必要的工作,她要休假。

柯菡能怎么办,还不是老板说了算。

沈虞杀青后马不停蹄地赶回湾城,她有点想闻汐了。

之前有说过要在湾城买房,不过还没安排下来。

她就打算直接去找闻汐的,到了地方又想起闻汐的小区她进不去,

【S:我在你小区门口,要不然出来接我进去?】

【T.T:我搬家了。】

沈虞指尖一顿。

【S:新家在哪儿?我去找你。】

沈虞等待了几分钟,没了后续。

她深呼吸一口气,对余妍道:“你去帮我把闻汐住过的那个房子买了。”

余妍大惊:“老大,这是怎么了,你别直接成人房东啊,就算是房东了,私闯民宅也犯法啊!”

沈虞:“……她搬走了。”

余妍乖巧道:“好的呢。”

沈虞买房不为什么,她知道闻汐在那里住了好久,生活痕迹是很多的,她不想闻汐因为她被迫离开那里,所以沈虞干脆买下那里,等以后闻汐想回来住的时候就回来。

余妍刚下车没多久,沈虞就接起一个电话。

是她弟弟沈识打来的。

沈识比她小两岁,刚大二就开始接触家里公司,大学一毕业就进入公司上班,几年过去了,在沈虞的推波助澜下更是把她俩父亲给架空,自己坐上了总裁的位置。

沈识小时候就是个姐控,长大了后人虽然不爱说话,姐控属性倒是愈发严重。

“姐,”沈识开门见山道,“我查到余樵了。”

“嗯。”沈虞示意他继续说。

“她以前坐过牢,”沈识言简意赅,“因为故意伤人。”——

作者有话说:封面崩了好几天,但是我这里看不出来崩没崩,昨天我还重新上传了链接,结果盆友和我说没用,今天就换了个封面链接,应该好了吧[托腮]

(虽然我重新约了一个封面咳咳)

我今天还画了人设卡[哈哈大笑],只会简单的简笔画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