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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刑警1990 春池星 27509 字 28天前

第51章 来一场爷孙局

在赵奇奇的印象里, 每次聚餐最后都会演化为男人们的拼酒战场。

今天他过来之前也以为是这样。

而现在他面前摆着糖醋里脊,金黄酥脆的里脊肉裹着琥珀色的糖醋汁儿,酸甜开胃能化解掉辛辣的口感。

梅菜扣肉, 用层层分明的五花肉与咸香的梅菜相互辉映,软糯醇厚。

干烧大黄鱼, 黄鱼煎至皮脆柔嫩,淋上六姐独门干烧酱汁拌上笋丁, 浸润鱼肉却不掩盖鱼鲜。

粤式炒蟹, 肥美的肉蟹斩块炸成金黄,裹上淀粉蒜酥,焦香扑鼻, 蟹肉鲜甜的口感与蒜香交织, 酥脆好味……

赵奇奇回头看了眼硕大的霓虹招牌“六姐餐馆”,忍不住怀疑:“这真是这里做出来的?”

沈珍珠照顾新人, 抓起一个蒜蓉粉丝蒸江瑶放到赵奇奇面前,又给自己飞快夹了一个说:“咱们吃饭不按人头来, 谁先夹到是谁的, 自己机灵点。”

赵奇奇低头看着晶莹的粉丝, 被蒸制后流出鲜美汁水的瑶柱肉,鲜美甘甜,在印象里是很高档的海鲜食材啊。

没想到被领导提醒“机灵点”会是在餐桌抢菜上。他挠挠头,憨厚地笑了笑又被边上的领导塞了块麻椒牛肉。

新人嘛,舍不得动筷子,沈珍珠明白的。

想当年她跟顾岩崢他们一起吃饭也很乖的。吃过几次亏,饿过几次肚子,刮过几次盘底就能记住啦。

喧闹的街边小餐馆,在月夜下飘溢出市井味道。人来人往的顾客, 都在赞叹隐藏在街巷的美食。

在经济转型的社会里,餐桌上的老三样逐渐走下舞台,菜品变得丰富,兜里鼓起来的一部分人毫不犹豫下起馆子。

美食能够慰藉连日的奔波,香浓的煲汤能够熨烫皱巴巴的灵魂。治愈世界的从来不是大英雄,而是在厨房里敲敲打打有人为你煮成的温度。

一顿饕餮宴席,吃的人五饱六撑。

吴忠国挨个儿送陆野、周传喜和赵奇奇回家,店里还有半数顾客没走。

沈珍珠见顾岩崢也要走了,特意叮嘱:“这几天不要去外面吃饭,我让吴福旺每天送餐到办公室。”

顾岩崢早已习惯六姐的美味,没发觉沈珍珠深沉的心,走了几步忽然站住脚回头说:“还没谢谢你送我的夹克衫。”

沈珍珠惊愕的表情仿佛干了坏事被抓包,顾岩崢靠近两步小声说:“我谁也不告诉,没人知道你贿赂顶头上司。”

可惜沈珍珠已经不是从前的沈珍珠,伸出手说:“以防万一,你还给我吧。”

顾岩崢心情很好地笑起来:“不给。”

望着他走向摩托车,沈玉圆提着奶茶跑过去给顾客,走到沈珍珠旁边说:“大姐,你跟顾队关系很不错嘛,六姐熬的补身汤你也分给他喝了。”

沈珍珠大逆不道地在背后蛐蛐:“无所谓啦,反正喝不完也要喂狗。”

“那可多浪费啊,你给我啊。最近六姐给我补脑子,我都喝腻了。”沈玉圆听到柜台有顾客喊,连忙跑了过去。

沈珍珠手插袋,摩挲着兜里得到的新警衔嘿嘿嘿。

顾岩崢取下头盔启动摩托,迎面来了位靓丽妩媚的女人。穿着最近流行的《公关小姐》的一步裙,记得也是食客中的一位,与另一名男人一起坐在斜对面的桌子。

原本不相关的女人,独自走在街头站在摩托车边忽然问:“帅哥,刚才那是你女朋友吗?”

顾岩崢对此搭讪早已麻木,唯有帮沈珍珠分辨一句:“不是女朋友。”

女人显然不相信,走近说:“那么亲密还不是女朋友?”

顾岩崢回望她,穿着体面时髦,就是管的宽。

见顾岩崢打量自己,女人挽了挽落下的碎发,弯下腰露出白衬衫中丰满的事业线,用一种心照不宣的语气说:“难道要带我去兜风?”

顾岩崢冷漠地说:“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莫名其妙?”

“我这样的女人难道不可以吗?”女人婀娜的身段和幽香的味道让旁边路过的男人们舍不得挪开视线。她见顾岩崢拒绝,掏出电话本撕下一张递给他:“想约会可以跟我联系。”

“不需要。”顾岩崢的摩托潇洒离开,落下女人站在路边。

得知自己还能再放假两天,作为技术下乡的福利,沈珍珠第二天踏踏实实地睡到日上三竿。

中午还到店铺里吃吃喝喝帮帮忙,下午去电视台接受电视采访。

沈珍珠肩膀上的警衔不是白拿的,俨然成为市局普法小喇叭,在主持人的问题下,正襟危坐一板一眼回答她和现场观众的提问。

最后在摄像机前她神勇又威风,警服透出威压,眼神凌厉直视摄像机警告犯罪分子:“公安机关会严厉打击各类犯罪,绝不姑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认清形势、停止作案,早日自首才能争取宽大处理。”

她业务能力扎实,现场气氛厚重严肃,沈珍珠看到宣传科梁科长在摄像机后面频频点头,知道自己表现的不错。

从台上下来,伴随着观众们的掌声,沈珍珠才知道这里原来是直播!

同一时间,她说的每一句话传达到连城大街小巷,导演亲切地跟她说:“沈科长,您刚才说的太精彩,收视率很高,是同时间段栏目第一名。请你不要责备我们没有告知你,这也是考虑到初次上电视的同志会不会紧张。”

“我能理解。”沈珍珠心想,你们不告诉我是直播还敢让我在上面侃大山,你们的胆量也是第一名噢。

市残联的领导和宣传科的梁科长都在给她鼓掌,特意叫她过去说了一堆感激的话。

从电视台出来,电视台派车送她和梁科长回来。

下了车,店铺里刚刚看完节目的街坊们都在欢呼:“我们的明星回来了。”

顾客们猛然看到电视里出现过的公安走到店门口,先是茫然而后惊喜。

沈珍珠穿着笔挺的警服站在厨房门口,开口说:“妈——馋啦!”

大家顿时报以善意的笑容。

今天的母爱还在延续,沈珍珠获得一碗六姐亲手剥的香螺肉,坐在柜台前面用牙签秀气地戳着吃。

柜台边电话铃不停响,沈六荷一连接了好几个,灿烂的笑容一直在绽放:“是她,她到外地出差就是为了破那个案子,电视里都说了。”

“没有受伤,也没有男朋友,但是还小先不着急。”

“对,升官了,是副科长。才到刑侦队一年就升官了。”

“我们店生意也就那样,凑合吧哈哈哈。”

六姐从嘴上说着要大家都开心的生活,现在身体力行地释放着快乐的泡泡。连同过来吃饭的顾客也笑容满面,仿佛吃了正气满满的饭菜,出门以后百毒不侵啊。

到了晚上,沈珍珠还在乐此不疲摇奶茶。铲子往杯里铆劲儿加冰块。

她家电话又响起来,这次不是找六姐说她上电视的事,而是梁科长。

“还是电视台的事,今天这期《法治现场》收视效果不错,直播和重播收视率都很高。节目组导演跟领导申请能不能做一期系列节目。”

“系列节目?”沈珍珠还不清楚意思。

梁科长说:“直面社会热点案件和话题,录播十期相应的法律节目。请你以公安的角度来分析案件,简而言之是给民众普法,给犯罪分子震慑。”

沈珍珠犹豫地说:“十期也太多了,我没有这么多时间…”

梁科长说:“刘局批准了电视台给的一期两百元辛苦费,当做普法奖金与你下个月工资一起发。”

“能给民众普法,给犯罪分子震慑,我求之不得!梁科长请你答应电视台的领导,我一定会好好准备,认真配合。”

真的,求你了。

沈珍珠钻到钱眼里,挂掉电话还在算没到账的两千元钱要怎么花。

休息的最后一天,沈珍珠还是在店里摇奶茶,多少有点生无可恋。

柜台外面小李结束厨房的兼职,站在街边与吴福旺一起发奶茶单。

旁边还有一群精神小妹帮着大力宣传:“喝奶茶的同时啃鸭脖,是港城流行过来的吃法,周星星和周发发也都这样吃哦。”

紧接着她们看到有台拉风跑车停在路边,后备箱高高翘起,里面装满鲜花。

白洛夫的求爱张扬又白痴,他怀抱鲜花往店门口走,越来越近。

沈珍珠唤来吴福旺和小李,俩人眼睛里似乎迸发出激光直射白洛夫。

白洛夫还不知道六姐餐馆今时不同往日,已经有左右护法的同时还有许多忠实信众。

捧着鲜花仔细打扮过的白洛夫连门都没进去,被推搡着回到车边。

吴福旺拿着没有电话线的座机装作要给交通队打电话来拖车,已经遭过一次的白洛夫竟然相信“无线电话”可以打通,好言好语求着吴福旺给自己一次机会。

他这边还没离开,沈珍珠又见便宜大哥胡明磊乘坐出租车抵达现场。

幸而上午生意普通,仅有排队喝奶茶的男男女女好奇地观望豪门戏码上演。

胡明磊见到白洛夫顾不上找沈珍珠,死乞白赖地来到他面前争取:“小白总,再给我们家一个订单吧,我爸急的差点脑梗,还不忘四处奔波拉生意。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只要给我一次机会,我保准把她给你弄——”

“弄你妈!”白洛夫一把带刺的玫瑰花全部扇到胡明磊脸上,扎的他龇牙咧嘴:“老子乐意求着她,我犯贱懂不懂?你他妈的再跟我说一句,我让你家明天就破产!”

好一段天凉王破。

胡明磊岁数比白洛夫大,在白洛夫面前总是低人一等。也许先锋集团的生意白家再没有照顾过,明白以后也不会得到白家照顾,胡明磊狗急跳墙,捡起地上的玫瑰花往白洛夫身上砸:“我给你们白家做牛做马,说踢开就踢开?!你不是个人!”

“哇,真是好禁忌的爱情。”接过奶茶的小姐姐直勾勾盯着他们,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她旁边的姐妹看着两位人模狗样的富家子弟当街拉拉扯扯、暧昧不清、扭打在一起,迫不及待地喊:“扇脸蛋干什么,撕衣服啊撕衣服懂不懂!”

然而旁边看热闹的群众并不理解他们之中还夹杂着一个嘬奶茶看热闹的沈珍珠。

场面过于火辣,沈珍珠闭了闭眼,慢慢慢慢蹲下,消失在柜台后面当缩头珍珠。

姐妹,同**在千禧年后才从精神病里移除啊。你的爱好很有前瞻,但是他们是真的有病啊!

一群精神小伙连轰带吼,把两个神经病撵出铁四新二村范围。

沈珍珠慢慢慢慢露出脑袋瓜,站直身体仿佛缩头的并不是自己。

吴福旺等人装作不清楚,哄着围观顾客们回到店内消费,又把手中传单发完。

“我下午要请假,给我爸办个残联手续。”吴福旺不大好意思地说:“市残联对五十岁对本市户口的残疾人有了新政策,凭残疾人证书每个月能得到60元残联补助。”

他揉了揉鼻子说:“以前一分钱没有,现在好了,至少他不用天天去拉二胡挣医药费。每个月吃药的钱只要40元,里外里倒赚政府20元。”

“不能说赚政府的钱,应该是考虑到平均医药费水平尽量多给一些让困难家庭补贴生活。”沈珍珠提着两袋港式奶茶塞给吴福旺:“再说你现在认真工作,以后多纳税做贡献咯。喏,给叔叔尝尝新口味,没加多少糖。”

吴福旺不会拒绝沈珍珠的好意,接过奶茶深深看了沈珍珠一眼:“听办事的残联人员说,是因为‘黑工代/孕案’让政府下决心改善残障人员的基本生活,增加他们的福利待遇。”

沈珍珠拄在柜台上捧着灿烂如花的笑脸:“‘一切为了人民嘛。’”

“嗯。”吴福旺走了几步,转头说:“我相信了,日子会越来越好。”

沈珍珠望着他的背影幽幽叹口气,想起那两个神经病来了又走了,还有个老神经病没来闹。

“说不准下次他过来要跟你妈复婚。”元江雪悄无声息地过来,忽然一句话正印沈珍珠所想。

沈珍珠握紧小榔头,指节发出咔咔咔声响,代表了她无声宣告。

暑气涌上额头化为汗水,全国最宜居的城市之一,连城温度达到三十四度,大街小巷里冒出夏蝉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沈珍珠站在考场门口,与沈六荷俩人穿着“旗开得胜”的旗袍,等待沈玉圆和李丽丽高考最后一门课程。

特意挽起垂落的鬓发,盘扣系的一丝不苟,左手攥着妹妹们的备用笔袋,右手拿着团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

白润的珍珠耳坠随着动作摇摆,每当有考完出门的考生路过,她便会踮脚张望,旗袍下摆荡起水波纹路,偶尔开叉处闪过一截白皙的脚腕,性感而不知的懵懂姿态,让不少情窦初开的少男一见钟情。

铁四中学考场在市二中,沈玉圆与李丽丽考完试,沈珍珠不去问她们考得怎么样,反而一人塞了个红包:“暑假玩乐基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沈玉圆激动不已,抱着沈珍珠不用她问自己先说:“我跟丽丽要去爬黄山,还想着要不要拿压岁钱出来,谢谢你大姐。”

沈六荷在一边拉着李丽丽的手,豪气万丈地拍着胸脯说:“你们跟同学们一起去就去,经费不够干妈给你们出。”

一家四口站在考场门口招来不少视线,先注意到容貌姣好的两位少女考生,而后瞩目在年轻充满曲线美的旗袍身上,再看到脸蛋,忽然有人认出来:“这是《法制现场》的沈公安啊!!”

民众对电视里出现的公众人物充满天然的好奇与尊重,远远地看着她们并没有打扰。

临走前遇到一家电视台采访考生,沈玉圆和李丽丽手牵手站在摄像机前面回答记者问题,笑颜如花。

“这样一来咱们家全上过镜啦。”沈珍珠美滋滋地说:“全明星家庭、全明星阵容。”

沈六荷没当她们面问成绩,小声与沈珍珠咬耳朵:“听刚才考生说比模拟考试难啊,出来好几个都在哭。”

沈珍珠贴着她说:“难才能拉开分数呀,放心吧,芋圆成绩一向好,丽丽也很努力,既然都已经尽力学习,后面就交给老天爷来安排吧。”

“也是,我看她们出来的脸色还不错,上大学应该没问题。”沈六荷被大女儿三两句话劝服了,抻了抻旗袍领口,趾高气昂道:“我一个小学没毕业的人,凭着锅铲子供养出三名大学生,回头我就要骄傲给大家看!”

“必须骄傲。”沈珍珠挽着沈六荷的胳膊尽情吹捧:“你就是铁四新二村希望的沃土!”

高考后放飞自我的沈玉圆与同学们跑到另一个旅游胜地永登高峰,而每年暑假也是连城旅游旺季。

海星广场游人如织,政府组织的“连城啤酒节”盛名享誉全国。国内外啤酒大亨聚集在此,步行街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啤酒桶。

许多游客交过门票便可以随意挑选中意的啤酒,黑啤、黄啤还有果啤、花香味的啤酒到处可见。

不喝酒的人群也有去处,海边游乐场有旋转木马、升降飞机、鬼屋、摩天轮等等。不想花钱娱乐,也能到海滩上欣赏西伯利亚大野鸥与人类斗殴。

还有许多提着水桶带着铲子的游客,来到海边城市免不了捡海螺、挖海蛎子。

连城人说话口音有个外号“海蛎子味儿”,可以证明连城多么盛产海蛎子。

有的游客挖上头,寻着阳光折射贝壳的光芒,往大海的方向走。越是在离岸的岩石下、桥桩下黏着的海蛎子越多。

为了得到更多鲜美的海蛎子送到岸上烧烤,大学生邵明义提着水桶小心地往布满岩石的地方走。

不远处用围挡写着“游客勿入”,他不清楚这是连城市近年来的填海工程,专心致志寻找肥美的海蛎子。

岩石上布满海藻,边角坚韧,稍有不慎滑倒定会皮肉开花。他陡然看到远处闪过金色光芒,与海岸线美丽的夕阳相互辉映。

他过来时,朋友还开玩笑“大海会有礼物送给幸运的人”,金色的金属光芒无需分辨,他已经知道与黄金有关。

他按耐住激动的心情不断往前走,不顾后面本地大爷喊他:“要涨潮了,快回来!”

岸边朋友也发觉不对劲儿,在远处叫喊:“邵明义!邵明义回来!”

邵明义不管不顾走到附近,伸手一把捞起梦中黄金,这是一枚纯金戒指,若不是还在一根断指上的话那该多好啊……

“啊——”邵明义大喊一声不料踩中海藻摔倒在岩石上,手肘流着鲜血。

潮水涌上脚腕,身后已被包围。

年年都会有游客被围困在潮水之中,晒成酱油色的大爷们扑通下水,成群结队往这边赶来。

连城市局刑侦队五楼。

陆野喝完最后一口鸽子汤,瘫在椅子上无法自拔。在两个月前还紧实的腰身已经松懈,甚至能捏起一圈肉。

四队办公室里他不是独一个,在六姐的母爱奉献下,由沈珍珠发展到顾岩崢,再由顾岩崢发展到四队每个人,全都长起一圈肉。

“本来是给珍珠姐补营养,后来又连上玉圆妹子的高考餐。”周传喜跑完步回来奄奄一息,面前的鸽子汤热乎着,他想来就委屈:“我姐还说我是不是偷喝吃她的孕妇餐了,怎么胖的比她还快。”

陆野感同身受,看着一样圆了一圈的赵奇奇说:“咱们俩相互监督,谁要是多吃一口,就把谁手指头戳插座里电一下。”

沈珍珠努力伸长脖子装作并没有长出双下巴,皮笑肉不笑地说:“看你需要多大的电量,实在不行我拎着电棍跟着你。”

“噗哈哈哈。”周传喜一口鸽子汤差点噎着,指着身在福中不知福的陆野说:“公安运动会要开始了,与其让珍珠姐拎电棍,不如你把长跑、短跑、跳高、跳远全报一遍。”

“阿喜哥说的没错。”沈珍珠跟他们各叫各的称呼,谁也没耽误谁。

吴忠国一反常态积极主动地说:“给我留个接力跑,我也得练练。这段日子我媳妇都嫌弃我这身肉了。”

赵奇奇憨憨地说:“说出来我奶奶都不信我能在刑侦队长胖,托珍珠姐上电视的福,还有那句‘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让连城犯罪率都下降了不少。每天在这里居然有点闲——”

沈珍珠忙说:“诶诶,别乱说——”

陆野和周传喜他们也要阻止,然而好的不灵坏的灵,在刘局办公室的二队支队长田永锋将“海星断指案”所有材料放在办公桌上。

“刘局,前后也才一个月,能不能再给我们二队点时间?”

刘局已经跟田永锋解释过,此时又简单说了几句:“不是我不给你们机会,这次案件涉及到游客,还有人拍了照片私下里进行传播,影响特别恶劣,还对连城旅游业有很大的干扰。案件发现地点与啤酒节现场不远,政府花了大力气一年才能办一次啊。本来是为了宣传连城,这下把案子给宣传出去了,你说压力大不大?”

田永锋说:“我知道省厅给了压力要尽快破案,可不能光凭这一点就把我们跟的案子交给四队。他们是刑侦队,我们也是刑侦队,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刘局坐在那里不为所动,盯着田永锋的眼神像是一座大山。

田永锋站在原地咬着后槽牙,今天说什么也不想把案子交出去。

“这样吧,把案件资料共享。你们二队跟四队一起办这件案子。”刘局垂下眼眸抚摸着茶缸说:“你们要是先破案,以后我保证以你们破案为主。但是如果四队在你们前头破案,以后案子如何分配调解,你决不能有怨言!”

顾岩崢从市局本部大楼报告回来,沈珍珠等人一窝蜂围上去:“怎么样?同意推进全市指纹系统啦?”

吴忠国端来热茶递给顾岩崢:“先喝口热茶去去暑气,你们也别都围着,不通风了。”

沈珍珠挥着手赶人:“去去,回到座位也能跟崢哥说话。”

顾岩崢抿下茶,笑道:“茶不错。”

沈珍珠迫不及待地问:“那事情有好着落吗?”

“算是吧。”顾岩崢歇口气,眼神里带有笑意:“现在各区都以油墨采集为主,首先要把采集标准统一后上传网络。另外信息化建设预算有限,大规模处理指纹数据的速度慢,我申请可以从各区指纹联网开始,由人工核对逐步向电子图像处理发展。”

沈珍珠与顾岩崢聊过这个问题,知道推进指纹系统从线上到线下都有难度。硬件上还有计算机硬盘存储和分辨率、数据库的限制,简而言之是设备落后、技术落后,需要时间进步。

顾岩崢明白这一点,并没有急功近利,而是减缓脚步选择曲线救国。

先把提案通过,后面资金批下来成立试点,只要能看到效果,必然会有未来。

刘局拿着卷宗和田永锋一起进到四队办公室,对田永锋说:“你自己下战书吧。”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四队办公室干净清爽,有花有水果,还有靓丽与实力并存的副队沈珍珠。

黑板上暂时因为没有案子,多了一些干员们相互交流的技术笔迹,沙发旁的书架上各类犯罪书籍已经被翻烂页码。

田永锋想到自己办公室里因为破案脏乱狼狈的场景,有事破案、无事就无所事事的队员们,打算回去好好整治一番。

“什么风把田队吹来了?”顾岩崢心情不错,嘴下留情。

刘局给他使个眼神,让他自行闭嘴。

“海星广场有个案子,需要你们共同破案。”刘局把卷宗放到顾岩崢面前,他埋头翻开:“多大的案子要联合破案?”

田永锋心里不服气,但见到顾岩崢还是有点打怵,不情不愿地说:“游客赶海捡到一根断指。”

顾岩崢点头:“然后呢?”

田永锋发现四队所有人都凑过来,包括最近大放异彩的副队沈珍珠,眼神里闪亮着好奇的星光。

他本来不想说,不得不说:“没了。”

沈珍珠张开小嘴,跟其他同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闹不清“没了”是怎么个意思。

最后沈珍珠问:“手指头丢了?成悬案了对吧?”

顾岩崢火速翻完卷宗,笑容不尽人意:“是‘没其他线索了’这个没了。”

沈珍珠抿着嘴乖乖回到座位上,唏嘘不已。捡根手指头要破案,重案组落魄如此,亏她隔三差五出去吹牛皮挣外快。

“不对,还有一枚金戒指在上面,确定是在死者手上切割下来的。”田永锋翻开卷宗指着法医拍摄的照片说:“你们看。”

“切割工具是什么?皮肤组织有什么细微线索?”顾岩崢扫兴地说:“就给我们看照片?处理一个月,犯罪时间、发现地点是否第一现场、犯罪人数、工具、方法和目的呢?我已经不要求告知犯罪动机了。”

田永锋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输出,也恼火起来:“你给他们当领导别给我当领导,我告诉你二队也没少破命案,并不是你们四队能破大案要案,刑侦队也不只你们四队一个支队。”

顾岩崢不跟他吵吵,吵吵没用,从卷宗里翻出几张认可的有效资料递给赵奇奇:“去,复印回来开案情会。”

刘局猜到顾岩崢不能跟二队合作,顾岩崢像是狼王,可以带领自己的狼崽子们破案,但是要跟别的队融洽破案那是不可能,必须有一方要听命于另一方,顾岩崢显然不是听命的那一方。

田永锋虽然不服气,为人倒是光明磊落,回到办公室拿回几张目击者口供扔到顾岩崢办公桌上:“那咱们比一比,看谁先破案。”

更气人的事来了,顾岩崢摇摇手指头把材料推开:“老沈呢?”

沈珍珠捏着照片冒头:“在!”

顾岩崢指着沈珍珠,又指了指田永锋说:“我最近没工夫,让我副手帮助你们二队破案。到时候也不用太感谢,都是一个战壕的同志,给我们办公室拖一个月地就成。”

沈珍珠大眼睛亮晶晶瞅着田永锋,仿佛听不出来她崢哥有多气人,脆生生地说:“田队,你放心,我一定尽最大努力破案。”

“顾岩崢,你也太侮辱人了。”田永锋憋了半天,红着脸说了这么一句。

沈珍珠不乐意了,撅着嘴说:“请不要小瞧人。”

田永锋总算看她一眼:“好男不跟女斗,就算我先破案我也不用你给我拖地,让顾岩崢在我面前叫三声爷爷就好。”

哟吼。

走廊上假装路过的朴队、陈有为等人竖起耳朵听到这场“爷孙之战”。康河怜悯地看了田永锋一眼,知道这个场面似曾相识。

所幸朴队虽然破案不如顾岩崢,但是嘴巴紧,没有赌气乱说话啊。否则顾队过年见到他们都得破费了。以此可见,跟对领导多么重要。

沈珍珠马上盯着顾岩崢等待领导发话。

怎么说呢,反正也不是她叫。

顾岩崢仿佛她肚子里的蛔虫,笑了笑说:“行,比就比。”

等到田永锋气势汹汹地离开,站在一旁看完全场热闹的罪魁祸首刘局,才慢吞吞地说:“赢了也不要欺负人家伤了刑侦队和气。”

能让崢哥叫爷爷的机会难能可贵,但是沈珍珠只是在脑子里面想了想,怎么能让崢哥真叫爷爷去呢。

可顾岩崢想也不许她想说:“您老得提醒她做到。”

沈珍珠立马表态:“崢哥,请你不要乱想,要相信我噢。”

刘局哪里知道沈珍珠心眼那么多,还在赞扬她成为警队门面,在家能破案、出门挣面子,使劲拍拍沈珍珠肩膀说:“不错,后生可畏!”

刘局离开后,顾岩崢看着沈珍珠阴恻恻笑。沈珍珠觉得他是吃多了撑的,哎哟六姐你喂出个白眼狼噢。

顾岩崢说是要交给沈珍珠全权破案,还是在案情会里梳理流程给其他人看,方便配合沈珍珠工作。

“断指案的难点,是由‘以物找人’过渡到‘以人定案’。我总结出办案流程,赵奇奇你记一下。”

顾岩崢走到黑板上,给四队人员开小灶:“第一步进行物证鉴定,断指损伤、戒指溯源。第二步进行身份锁定,失踪案、失踪数据库、戒指关联的信息,第三步最重要,老沈你知道怎么做?”

沈珍珠老老实实站起来,声音清脆有力:“第三步进行案件重建,包括作案工具、动机、抛尸路径等。”

顾岩崢满意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对沈珍珠笑了笑让她坐下:“第四步是我们都熟悉的经验型破案路径——嫌疑人的筛查。因为靠近海洋,还要进行海域活动分析。其中金戒指是核心线索,我们要结合法医学和刑侦技术进行办案。”

赵奇奇满是雾水的脑子有了曙光,他知道四队重案组的实力没必要把简单的案子剖开一步步说,定然是为了新加入的他才会这么仔细。

有了顾岩崢的步骤梳理,大家心里也都有了数。

顾岩崢全权将案件交给沈珍珠,沈珍珠就接下来进行人手安排:“待会赵奇奇跟我一起到法医科检查断指情况,再确认一遍离断方式,看看是工具伤、动物咬噬还是腐败导致。再对指纹、年龄、性别、职业进行核验分析。”

赵奇奇站起来敬礼:“是!”

沈珍珠笑着说:“坐下来就好。另外阿野哥和阿喜哥按照戒指品牌进行身份溯源,我看到上面写有“金生生”品牌,可以拿着圈号和款式询问线索,最好找到该款式的交易记录。如果找不到线索可以到二手市场或者典当行问问。

吴叔就在办公室进行筛选一到三个月内的失踪成年男性者,重点排查有戴金戒指习惯、从事高危职业和有债务纠纷的人选。”

沈珍珠麻利分配完毕,四队各司其职开始行动。一时间只留下顾岩崢作为“留守老人”,兢兢业业书写让人上头的“全市指纹系统推进计划书”。

老实说,他宁愿去破案啊。

田永锋气归气,回到二队里发现还有目击者口供遗忘了,秉承着光明正大的竞赛,他重新回到四队办公室。

顾岩崢孤零零抬头说:“龙卷风啊,又来?”

田永锋说:“人呢?”

顾岩崢埋下头说:“放风了。”

这么快就安排妥当了?!

田永锋默默回到办公室,望着满办公室的烟气,推开窗户说:“走走走,都给我出去找线索。光看材料能有什么用!”

沈珍珠风风火火带着赵奇奇来到负一楼法医科,递交材料,见到陆小宝打招呼:“好久不见。”

陆小宝见到沈珍珠也很高兴,拿着申请书看了一眼说:“诶,这个案子交给你们队了?”

赵奇奇说:“是交给珍珠姐了。”

陆小宝这才看向他,听沈珍珠介绍知道这是四队的新人,伸出手说:“欢迎欢迎,能跟小沈同志一起破案能学不少东西。”

赵奇奇也握了握他的手说:“是沈科长。”

陆小宝怔愣了下,随即说:“对,恭喜沈科长成为副科干部,喝汽水?”

沈珍珠搓搓手说:“来一个。”

陆小宝从冰箱里拿出三瓶北冰洋一人给了一瓶,沈珍珠想要用牙磕开,赵奇奇拿过汽水用圆珠笔头轻松撬开,仔细擦拭瓶口递给她后说:“看。”

沈珍珠看到陆小宝又从冰箱里拿出装有那截断指的托盘…万幸没直接上牙啊。

赵奇奇往前一步观察断指,沈珍珠也向前一步观察,眨眼间,天眼回溯在眼前——

第52章 诡异古怪的他

窒息、痛苦、兴奋, 脚戴镣铐的男人跪在金属笼子里。

束-缚在喉结上的黑色胶皮带与手腕连接,他必须把手腕高举才能让颈部不被埋葬在水泥中。

视线被眼罩遮挡,嘴里咬着物品无法发声。几次窒息后, 他挣扎着眼罩露出细微光线。

她走过来,视线限制下能看到足弓绷紧在红色高跟鞋之中, 脚背肌肤从开口处露出,白得晃眼, 每一步印出湿热的禁-果, 让男人迫不及待用眼神凝视诱人的光泽。

她坐下来,一只高跟鞋虚虚挂在脚尖,细长的鞋跟仿佛精致的凶器, 红色高跟鞋落在地板发出清脆响声。脚指甲涂着红色指甲油, 在昏暗的灯光下宛如熟透的红樱桃,让人想要咬上一口。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踩踏在男人的神经上, 他鼻翼张开费力呼吸。浇灌的水泥漫过喉结,直逼下巴, 男人依旧用爱意的眼神传达出“我愿意为你去死”的强烈意志。

想到这场“游戏”过后, 会有更加激烈的交融, 男人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为了得到女人,他赤身/裸/体跪在狗笼里,接受这场考验。

然而水泥蔓延到鼻腔,被他呛入肺里,这场床前“游戏”并未停止。

“唔唔——!”

男人恐惧上头,四肢百骸战栗无比,他拼命挣扎,四肢在即将凝固的水泥浆里游弋,渐渐绝望埋葬他的躯体与头颅, 只留下一只带有金戒指的手掌留在水泥块外面。

许久后女人解开不动弹的手掌,不慌不忙地推进正在凝固的水泥浆中。在她转身后,已经产生尸僵的手指再次露了出来,金戒指发出幽光。

水泥块封筑完成,当晚离开案发地点,被送往近而隐蔽的海岸,沉尸下海,很快永不见天日。

外露的手指并没引起女人的注意,水泥块从桥头滚落深潜入海,她便转身离开。

滚落的水泥块包裹着绝望表情的男人摔入大海,露出的左手无名指撞向锋利的岩石,在骤浪中与水泥块分离。由海中顽皮的鱼儿追逐、叼咬、在波涛的裹挟下,涌上浅滩卡在藤壶与岩石的缝隙之中……

……

“怎么能确定是死后切割下来的?”赵奇奇对立足此案是凶杀的基本观点还没理解。

沈珍珠定了定神儿,轻轻吁出一口气,用笔尖虚指着切口说:“如果是生前伤会有生活出血反应,类似炎症细胞浸润。死后分尸断面干净,没有以上反应,这里还有螃蟹和鱼咬撕的不规则撕裂伤。”

秦安从外面进来,见到沈珍珠正在跟赵奇奇分析断指,站在一边打招呼:“带新人啊?运气不错分给你带。怎么样?在我办公室里保存的不错吧?发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赵奇奇不清楚跟汽水一起保存的原理,只觉得很厉害。

沈珍珠跟秦安打完招呼,本来想让秦安来分析给赵奇奇听,秦安却说:“这根无名指我都快研究吐了,田永锋天天过来问我,正好听听你的分析。”

沈珍珠说分析就分析:“断指由于在海中长期浸泡导致皮肤膨胀、脱落,但深层真皮还有残留。这里可以见到脂肪出现皂化反应,形成灰白色蜡样物质,这就是尸蜡化,可以延缓腐败。”

沈珍珠顿了顿等着赵奇奇记录完,继续说:“崢哥让咱们注意海域分析,你要知道海水环境不同,腐败特征也有所不同。尸蜡化通常发生在冷水海域,腐败慢、还有肌腱附着,符合发现地海域也就是连城的海域特征。如果海水温度高,一个月软组织会严重腐烂暴露骨骼,所以可以排除其他海域飘荡过来的因素。”

秦安点点头,他提前做过化学分析,与沈珍珠此刻推断一致。他踢了陆小宝一脚:“别发呆,一起记着。”

陆小宝赶紧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跟赵奇奇站在一起听。

“这里有藻类附着,之前我分析过藻类和藤壶附着分析成长周期,可以推算入水时间在两个月之前,也就是发现的前一个月左右。戒指没有被强行取下来的痕迹,可以排除劫财杀人行为。可以考虑情杀或者报复……”

沈珍珠对自己拥有的知识信手拈来,迅速分析出正确的结果让秦安感叹不已,再一次说道:“早知道去年我先到派出所把你领进来,可惜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沈珍珠还挂念着“爷孙局”,无法给出更多安慰,客套几句带着大尾巴赵奇奇回到办公室里。

“在他们回来前,我们利用时间做一次海洋学模拟反推,以发现地海星沙滩附近港口为例,试着推测出抛尸原点,看看能否找到遗失的主要部分。”

“啊?好,好的。”赵奇奇听不大懂她的话。

沈珍珠安慰道:“慢慢来,这不是一天能学到的。我学习崢哥的笔记还花了一年多,有些地方还需要问崢哥呢。”

赵奇奇得到有效安慰,没发现顾岩崢饶有兴趣的唇角。

沈珍珠先让赵奇奇去档案室找张姐要来之前看到的海洋趋势分析,还有压在箱底的洋流地图。

顾岩崢放下笔,见着她努力够着胳膊想使洋流地图叠加,干脆走过去用吸铁石帮忙固定在黑板上。

赵奇奇在另一边看她拿着电话咨询海洋局两个月前海洋监测站的洋流数据。

花了一下午时间,沈珍珠捏着下巴面对粗略模拟出来的数据惊讶:“抛尸地就在发现地海星广场附近,听说那边在开啤酒节。”

顾岩崢指着洋流回溯的三到五个热点区域说:“不要小看嫌疑犯的胆量,灯下黑的事没少干。这几个地方都需要重点排查,而且还需要尽快排查。”

赵奇奇说:“是害怕输掉吗?”

顾岩崢嗤笑一声:“是这里有一处地方的地产被买下,将要进行填海施工。要是真被填海了,以后想查就难了。难不成要把别人家的建筑物爆破后再查?”

沈珍珠回忆着抛尸画面,仔细观察地图,又拿来最近海星广场宣传啤酒节的宣传单看,在其中发现一处地方,有施工的桥桩。

“如果我是嫌疑人,也会选择在这附近抛尸。”沈珍珠指着地图说:“一旦填海施工,这里全部被浇灌固定成陆地,被抛弃的尸体必定永不见天日,凶手也会逃离法网。”

“诶,你们也有发现?”陆野擦着汗进来,对着电风扇吹着说:“小喜子你来说。”

沈珍珠见着吴忠国抱着档案回来了,干脆说:“那就开案情会,咱们对一下线索。我先把我跟赵奇奇的发现跟大家说明一下。”

沈珍珠递给赵奇奇眼神,赵奇奇赶紧打开笔记本站在黑板边说:“该无名指为男性左手无名指,断端呈现切割特征,无生活反应,符合死后分尸。结合海水腐败程度和洋流模拟,推测抛尸时间在发现的4周左右,需要重点排查近期失踪的佩戴婚戒的男性。”

“那跟咱们前面推测的差不多。”吴忠国说:“我查阅报案记录,并没有近期失踪的男性。我想查一查医院抛弃的医学废料。”

“角度很好啊,吴叔,那就麻烦你继续查。”沈珍珠看向一同出去的周传喜与陆野。

周传喜身上的汗下去一些,他用手扇着风说:“戒指内圈刻有‘FL LOVE’的英文,纯度24k,应该是‘金生生’品牌定制婚戒。我们问过柜台营业员,她们告诉我这种经典款式得查询‘金生生’总部定制记录,内地经销商并没有定制权限。”

沈珍珠说:“这个线索不错是个突破口。那就继续追,跟港城‘金生生’总部联系,看他们能不能给与身份线索。”

陆野靠在椅子上,不爽地说:“我给港城品牌总部打过电话,人家说不能透漏顾客隐私,无法配合内地公安破案。还说他们定制量大,就算有心配合也无从配合的啦。”

炙热的气氛被打断,二队田永锋派人过来查看军情。听到四队重案组也断了线索,还没松口气,又听沈珍珠拍拍巴掌说:“中断一条线索也没事,正好所有人都在跟我去海星广场。我们推测出五处疑似抛尸地,分头去看看有没有目击证人,进行实地排查。”

陆野哀嚎一声站起来,伸着大长胳膊说:“我能不能带泳裤去啊,天气太闷了。”

沈珍珠笑道:“可以呀,你可以直接游过去,正好从下面看一看有没有尸体咯。”

“头儿!”陆野出离愤怒了:“珍珠姐学会欺负人了。”

顾岩崢知道方向正确无误,重新坐回位置上焦头烂额地书写申请书,抬头说:“要不然我来游,你过来帮我写材料?”

陆野怂了,麻溜往门口跑。

周传喜在后面笑话他:“他屁股蛋上有钉子,让他写材料不如让他去射太阳。”

四队除了还在往垃圾桶里投掷废纸团的顾岩崢,和联系医院有没有丢失医疗废料的吴忠国,其他人一起往海星广场赶过去。

四队办公室在五楼,二队在四楼。

成串的脚步声在楼梯口响起,刚探听到消息的肖敏跑过去跟田永锋说:“田队,他们说找出五个疑似抛尸点,要去现场排查。”

田永锋带着人也在往外面走,他的目标是断指发现地:“什么?五个疑似抛尸点?上哪儿找出五个来?”

肖敏是田永锋带出来的徒弟,师傅不理解他也不理解,记得四队黑板上的话回忆着说:“好像是按照洋流得出来的。”

“她倒是洋气,洋流都能搞出来,是不是电视气象台的帮忙啊?”田永锋的妻子和两个女儿期期不落收看过沈珍珠的节目《法治现场》,两个女儿还要把沈珍珠当成偶像明星,买了私人印刷的海报贴在墙上。

肖敏听了一些没听明白:“不是啊,是用地图叠来叠去叠出来的。”

“猫有猫路,鼠有鼠道,咱们先去现场。”田永锋说:“忙了一个多月没破案,她刚接手便一举破案,我这么多年白混了。”

海星广场音乐轰隆隆响着,骑着白马的骑警队从路边踢踏走过,吸引无数游客目光。

有气质的阿姨们排着队在广场中心走猫步,身量笔直有气质,穿着踩脚裤配着迪斯科比年轻人精气神都好。

进到海星广场里面,是“连城啤酒节”场地。请来的明星站在台上享受着观众的呼声,演唱着动人曲目。

人山人海的啤酒节,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游客哪些是本地人。空气里小麦汁和烧烤的香气勾的再小气的人也忍不住掏腰包潇洒走一回。

拿着啤酒杯的人,吹着海风惬意站在海边欣赏夕阳落在海岸线的美景。

连城对民众友好,在合理范围内烧烤、摆摊、扎营不予干涉,只求尽兴玩乐就好。游客走着走着,目光落在沙滩上摆放的烧烤架,里面盐烤大虾、鲜烤鸟贝、现烤黄蚬子,海里撬的海蛎子,在海里洗一洗放在烧烤架上,微微开口便可以吞之入腹,感受新鲜甜美的海味。

沈珍珠和他们从奥迪100里出来,不由得深深吸了吸美味的空气。

感谢赵奇奇虽然是个新人,但拥有驾驶证,免除了他们出门破案还得挤公交的惨状。

停车场距离第一处疑似地点有两公里的距离,沈珍珠带队从人群中穿过,手空空变成了左手炒焖子右手羊肉串。

中午没来得及吃饭,实在饿得慌,可惜臭豆腐队伍太长没时间排队。

陆野胃口更大,买了五根红柳大肉串以外还找老板要了四个馒头,着急赶路不用老板烤馍馍,边走边用馒头夹羊肉吃。

周传喜买了两瓶汽水,四个人一人拿个吸管,头对着头飞速喝完,沿路走着都在打着嗝儿,此起彼伏引得瞩目。

第一处疑似地点在海星广场北面沙滩的暗礁附近,沈珍珠看了一眼就知道不是。按照天眼回溯里的显示,应该会有一处桥桩。

沈珍珠知道目的地,但也不能超越行动,与其他人一起挨个寻找。

“大姐,你怎么在这里?”沈玉圆从外地回来,晒黑一圈。此刻跟李丽丽一起在啤酒节上享受青春快意。

沈珍珠看到沈玉圆手里拿着的果啤杯子,已经18岁的少女可以享受成年人的小麦汁,她拉过李丽丽想要藏在背后的另一杯果啤说:“想喝就喝,不要喝太多,最近海星这边不要老来,多去豹子滩、海洋世界看一看。”

沈玉圆是个机灵鬼,小声在沈珍珠耳边说:“是不是又有命案呀?你放心我们这杯喝完就回去,绝对不会跟陌生人说话,也不会在这里逗留。”

沈珍珠大方掏出钱包,拿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她:“公交车一定很挤,你们到出租车站点打车,记得——”

“记得不要坐黑车。”沈玉圆接过钱,在沈珍珠脸上亲了一口拉着李丽丽说:“我们走啦,回头见。”

她跟沈珍珠的同事都打了招呼,相互之间已经很熟悉了。

不巧沈珍珠刚要离开,又看到田永锋带着肖敏从另外一边走过来。

田永锋看着他们手里空汽水瓶还有吃完的羊肉串竹签,笑了笑没说话与他们擦肩而过,此刻无声胜有声啊。

赵奇奇跟沈珍珠说:“田队会不会告诉顾队咱们上班时间吃东西?”

沈珍珠拍拍他后背说:“出来吃喝消费用的是小金库的钱,你知道的吧?”

赵奇奇说:“知道的。”

沈珍珠狡黠地说:“那你知不知道小金库是谁给的钱呢?”

赵奇奇想了想,不可置信地说:“该不会是顾队给的吧?”

“不是顾队还能有谁喂得起我们,他从前很小气,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大方起来。”陆野找到垃圾桶,接过沈珍珠手里的竹签说:“哇,沈科长居然吃这么多。”

“幼稚。”沈珍珠脸一红,抓紧往第二处地点去。

途经发现地,他们见着二队的人都撅着屁股挽着裤脚在岩石里看来看去,沈珍珠觉得没必要,转了一圈带着人走了。

第二处地点有一块海钓平台,周传喜趴在上面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没有发现线索。”

没听见沈珍珠说话,周传喜站起来拍拍裤子看到她眺望的方向有一处待建桥桩。

“去那边。”沈珍珠说。

赵奇奇翻开不离身的笔记本,看到那个方向正是第三处疑似抛尸地。

他们一行人从长围挡切割的小门进入,填海工地因为啤酒节的影响,暂时施工,只有一个老大爷守着门,防备偷捡钢铁材料的小偷。

“那边路不好走,原来有条路可以走,因为啤酒节给封上了。”大爷听说刑侦队办案,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

他瞧着陆野身材高大魁梧,像是管事的,正要开口打听,见到旁边有个戴眼镜的男青年更像领导。

可男青年跟在另外一个平头青年后面,不像是他认知里领导的派头,领导都是走在最前面的。

他按照自己的想法看过去,最前面是个身量不高,看起来也就大学生年纪的小姑娘。

这个更不可能。

他刚想完,就听小姑娘吩咐说:“阿野哥去大爷说的路口看看,阿喜哥去另外一头。奇哥跟着我到桥桩那边观察一下。”

小姑娘声音甜美不用拒绝,顷刻间三个大老爷们按照她的指令行动,没有犹豫。

老大爷想起那句话,社会不一样了,女子能顶半边天咯。

沈珍珠不知晓大爷想着什么,她急迫来到桥桩附近,按照天眼回溯出来的角度仔细观察线索。

她站的地方已经被垫起陆地,前沿放着警示桩,警示桩后面是断路,断路尽头就是海洋。

这个高度距离海平面足足有两层楼,沈珍珠蹲在断路抬眸可见遥遥相望的桥桩。

明明知道被灌注水泥抛尸的尸体就在正下方,她脑子转的飞快,必须要找到有力线索申请让搜索队的同志进行搜索。

陆野和周传喜回来以后,报告沈珍珠没有发现线索。却见沈珍珠在断路徘徊不走,像是怀疑什么。

“这边我看过了。”沈珍珠往周传喜过来的方向找过去,走着走着找到大爷说的被啤酒节封住的路口。

她猛地蹲下来手指着地上两指宽的车辙说:“施工现场会有这么细的车轮痕迹?”

随意的一句话让周传喜额头出汗,他连忙蹲在沈珍珠旁边细细观察说:“痕印不深,道路基底有一定承载力,是在水泥干透之前印上去的。”

沈珍珠跟他说:“问问大爷这条路什么时候铺的水泥。”

周传喜拔腿去找大爷,很快他带着大爷回来,为了避免还有问题,直接让沈珍珠跟大爷对话。

“这你可问对人了,我成天在这里。哪里修了什么、哪里填了什么,我一清二楚。这条路是在三个月之前铺的石头,上面的车轱辘印太缺德,两个月前刚把水泥路铺好,眼瞅着要开始养护了,结果一夜之间多了几道车轱辘印,还得工头把我一顿好骂啊。”

“两个月前!”赵奇奇眼神里迸发出光彩,兴奋地看向沈珍珠。

沈珍珠跟周传喜说:“阿喜哥,麻烦你把车辙拍照取证,有一定可能会是抛尸工具。”

大爷仿佛耳朵坏了,使劲揉了揉耳朵说:“你说什么?”

陆野揽着大爷的肩膀说:“没什么,您过来咱们俩唠唠,两个月前出现车辙的这天晚上你有没有见着可疑的人?”

大爷边走边说:“你这不是往我伤口上撒盐吗?我要是看到可疑的人肯定制止了,哪能让人往水泥地上整车轱辘印啊。”

陆野“啧”一声,说来也是啊。

他把大爷领到一边问口供,沈珍珠沿着车辙走到刚才的断路。

忽然她指着桥桩上的摩擦痕迹说:“阿喜哥、奇哥,你们看那边是退潮的痕迹,下面那块岩石你们看到没有?边缘尖锐锋利,如果从这里摔下去,我判断能够成断裂伤,你们觉得呢?”

赵奇奇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周传喜是刑侦队老人,刚才差点错失线索让他打起精神仔仔细细观察说:“珍珠姐判断的没错,这里有可能是抛尸地点。你们看这两处车辙深度不一致,显然是在这里抛了重物以后,回去车辙痕迹变浅。”

沈珍珠顺利得到想要的结果,扭过布包掏出大哥大给顾岩崢打过去:“崢哥,在第三处疑似地点有发现……”

她走到一边叭叭汇报,陆野从大爷那边回来,见着她拿着顾队的大哥大感叹道:“要知道这玩意也能传承下来,我当初也该争取当个副队。”

“你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周传喜挥手让他走到一边:“别挡光,我要拍照。”

沈珍珠很快挂掉电话,晃了晃大哥大说:“崢哥帮咱们进行打捞申请,应该要请海警巡逻队的同志配合。咱们坐这里等吧。”

说等就等,四个人坐在断路边望着逐渐落下去的夕阳,一时间被震撼的美景感染没人开口破坏——

“你们四队干什么呢?”

田永锋等人从围挡上面露出头,他表情愉悦地说:“该不会是找不到线索郁闷了吧?”

沈珍珠往后躺在断路上,浑身懒洋洋地倒看着他说:“田队,那家臭豆腐排队的人还多吗?”

田永锋被她气笑了:“都什么时候还想着吃啊,你们顾队要是叫我爷爷,你们也是猴子猴孙。”

沈珍珠笑着说:“我要现在叫你一声爷爷,你能给我变出臭豆腐嘛?”

田永锋指着她说:“嬉皮笑脸。”

沈珍珠说:“你管不着我。”

赵奇奇愣头愣脑地说:“我们顾队就喜欢看副队嬉皮笑脸。”

这句话让在场人都笑了起来。

田永锋走到他们面前,低下头说:“我告诉你们一声,当时发现断指的还有一群酱油大爷,正好我刚才遇到他们了,你们要是找,我可以给你们指明方向。”

陆野听到远处有船过来的声音,一个猛子起来差点扎到海里去,连滚带爬:“啊——救救救救!”

“小心!”沈珍珠仗义地拎着陆野的衣领,另一只手拽着田永锋的裤脚,吓得田永锋一个踉跄差点也栽到海里!

沈珍珠宁死隔壁道友不死自己人,与陆野一起连滚带爬一人一个拽着田永锋的裤腿不撒手。

要不是肖敏他们在后面拉着,田永锋差点被“暗算”,即便如此还是摔了个屁股蹲。

沈珍珠攥着他裤脚感叹:“田队,您马步扎的有点次!”

“我那是扎马步吗?我是被你们俩拽的!”他气不过说:“顾岩崢就这样安排你们破案的?你们四队也太不像话了!”

“是不像话。”沈珍珠一骨碌爬起来,暗暗想幸好今天没要穿警服出来,不然丢人丢大发了。

她对田永锋的话左耳听右耳冒,拍拍膝盖拍拍屁股蛋,还有功夫凶巴巴瞪陆野:“你死定了。”

陆野随意拍了几下,被周传喜踹了一脚,默默离断路远了点说:“别揍我了,我要打信号!”

不光田永锋纳闷,二队过来的四五个人也都纳闷。

陆野个子高站在断路边使劲摆手:“这里啊~!!”

田永锋看到有海警巡逻艇过来,疑惑地说:“你们不去找线索,在这里做什么?”

沈珍珠嘿嘿一笑:“找线索不如捞尸体呀。”

“尸体?这里?”田永锋等人小心翼翼站在断路边,看着海警巡逻艇过来:“怎么来这么多?还有渔船?”

从远到近开过来四艘巡逻艇和六艘小型渔船。巡逻艇的海警们有穿着潜水服的,有的拿着打捞浮尸的长钩、铁耙等工具。

再看渔船上的渔民老乡拿着渔网站在甲板上,打算撒网拖拽反复尝试钩住尸体。

“这么兴师动众啊。”肖敏小声说:“就算有尸体在这里也被海水卷走了。”

这句话深得田永锋的心,他根本不相信沈珍珠能这么快找到尸体,老神在在地说:“就算没被海水卷走,也会被鱼蟹吃掉,要不然腐烂拆解了。”

“这一下得花多少资金啊。”二队另一个人感叹说:“我破案这么久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沈珍珠知道打捞海底水泥沉尸会有难度,如果是在二三十年后,可以依靠侧扫声呐、磁力仪、水下机器人精准定位,打捞以后可以通过DNA数据库快速确认死者身份,但是在90年代的现在,打捞水泥沉尸依赖的还是经验、人力和简陋工具,侦破难度极大。

“应该在这里!”沈珍珠没有灰心,扯着嗓子对巡逻艇上的海警喊。

赵奇奇见巡逻艇里跳下一名潜水员,在沈珍珠的手势下游到桥桩附近扔下定点浮标。

接着又从巡逻艇上跳下来四五位潜水员,佩戴简易潜水装备,在标记的疑似水域进行摸排。

“水下能见度低,水流湍急,也许没有收获!”巡逻艇上一名负责人喊道。

沈珍珠打了个OK的手势:“明白,辛苦了!!”

“大哥大响了。”陆野戳了下沈珍珠的肩膀提醒。

沈珍珠往围挡方向走了两步,可惜现在还没有来电显示,幸好不会听错崢哥的声音。

“人到了吗?”

沈珍珠看到围挡后面有许多好奇群众被这边的阵势吸引,里三层外三层往这边看,她又转回到刚才的地方说:“到啦!我跟你说,来了大大小小十艘船,特别有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抓海盗。”

听到沈珍珠能跟他在电话里侃,顾岩崢放心了,声音带着笑意说:“看来很有信心找到尸体。”

沈珍珠细声细气说:“崢哥你就放心在家,我一定会带着好消息回去的。要是谁跟你告状你不要相信噢。”

“好,放心,告你状的都是胡说八道。”

“对!”沈珍珠高兴了,听到那边有人叫急匆匆挂掉电话。

顾岩崢本想给她鼓励,反而被沈珍珠鼓励了,了解几句后,挂掉电话按耐住要去往海星沙滩的心情,强压着自己在办公桌前书写繁复的材料。

“沈同志!”陆小宝提着法医手提箱从围挡小门处钻进来,后面还跟着秦安。

沈珍珠惊喜地说:“你们怎么提前来啦?”

秦安笑道:“反正下班也想过来玩一玩,正好顺路,省的你还要找我们过来。”

陆小宝在一边说:“师傅说你肯定能找到尸体,你这么好脸面的人,要是没有绝对的把握不会叫来这么多人。”

沈珍珠手插袋得意地看着田永锋和肖敏等人,抬抬下巴挑衅地说:“听见没?”

顾岩崢能让他的副队过来接二队的悬案,田永锋也想看看重案四队到底有什么本领。他干脆招呼二队的人在这里“学习”四队破案技巧。

“已排查附近海域,并没有发现尸体!”

“礁石区、异常区、洋流冲力达到地区全部排查,没有发现!”

“沿岸复杂地形处没有发现!”

一连串没有发现让沈珍珠脸色沉了下来,她站在断路前方,眯着眼睛盯着桥桩下方,对面巡逻艇上的海警说:“同志,可不可以再往下面搜索?我怀疑有可能卡在礁石缝隙或者被装有重物沉落在深水区域!”

“这要跟海事局通话申请使用渔政设备,天要黑了,没有设备不能进行搜查。”对方对海洋搜索很有经验,并没有为一连串“没有发现”而提早开船离开,让沈珍珠松了口气。

对方很快跟海事局联系,得知公安市局刑侦队要在这里打捞尸体,海事局同志很快送来这年代的高端设备——水下探照灯。

渔民老乡们站在甲板上拿着渔网撒网试捕,有了设备的潜水员同志们换了新的氧气筒一头扎进深邃的海底,去拯救险些被尘封的躯体。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岸上人们的耐心告罄。田永锋目光沉沉地看着前方坚定的背影,似乎周围人的议论与没有结果的搜索并不能压垮她的脊梁。

时间一分一秒度过,场面枯燥,沈珍珠听到围挡那边看热闹的群众走了一部分。

看门的大爷堵在小门门口跟想要挤进来的好事分子大吵一架。

“咱们先回去。”田永锋在岸上站了四个多小时,见到沈珍珠毫无收获,记起自己毫无收获的三十多日日夜夜,熄灭嘲笑的火焰打算悄然离场让大家脸面好看点。

在他尾音还没落下,压着他声音的一个激动声音喊道:“有发现封尸水泥块!启动渔船吊钩!!”

“快快快!上吊钩!”

“上吊钩!”

船上的人仿佛被打了鸡血,一句传达一句,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田永锋站住脚,揉了揉耳朵问肖敏:“真发现尸体了?”

“发…发现了。”肖敏等人眼珠子要瞪出来,跑到岸边看个真切。

他们身后传来陆野和赵奇奇的欢呼声,陆野大着嗓门说:“就说嘛,听珍珠姐的准没错!”

赵奇奇猛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下大大的“听珍珠姐的话”六个字。

渔船因为要捕捞海洋鱼群,会在船甲上设置半自动重力装置,可以将海底重物吊装出海面。这也是巡逻艇需要老乡帮忙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沈珍珠杏眼微微瞪大,手在裤缝边偷偷握拳,转头想要喊周传喜注意拍照,周传喜已经端起照相机准备记录尸体出水的瞬间。

岸边最着急的反而是秦安,听到“水泥封尸”四个字气不打一处来:“怕什么来什么!”

他赶忙叫陆小宝找门口大爷,看看能不能借来电钻破开水泥,可不能把脏兮兮的附着海洋生物的水泥抬到法医科!

渔船在海面上飘摇,渔民老乡三五成群费劲摇着滚轴,缓缓地一个一平米左右的水泥块被吊出海面,出现在众人面前。

围挡那头有闻讯赶来的记者,闪光灯闪过几次后被警告保密,没收胶卷。围观群众们恨不得从围挡那边翻过来一睹水泥封尸的奇观。惊讶声此起彼伏,田永锋立刻安排人手维护现场秩序。

陆小宝成功找大爷借来电钻,还有锤子、凿子分发给四队与二队的人,甭管是不是在竞争先把尸体敲出来再说啊。

沈珍珠得到一把榔头,倒是符合她本身的能力。知道看到尸体笑起来不好,克制着唇角盯着田永锋的驴脸高兴。

可是让所有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秦安脚踩板凳对着水泥块铆劲破拆,忽然电钻发出耀眼火星,差点溅到旁边挥舞榔头的沈珍珠。

“怎么回事?”秦安靠近用手摸了摸,大骂一声:“怎么会铁栏杆!”

沈珍珠心知肚明,走上前说:“这边也有,这个间距和粗细不像是铁栏杆而像笼子,狗笼。”

海岸边波涛汹涌的浪花拍的人通体生寒,秦安本想着快点把尸体从水泥里取出来,第一时间进行尸检得到新鲜线索,闻言咽了咽口水:“这么变态。”

沈珍珠点头:“对,就是这么变态。”

秦安不大刀阔斧地钻电钻了,动作变得谨慎仔细。

不知哪里有不听话的群众拍了照片,闪光灯下赤身/裸/体挂着灰白色水泥灰的中年男人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他双膝在狗笼里下跪,脖颈吊在笼子上,失去一指的左手向上托起,姿势古怪诡异。

他像是被永封住的雕像,水泥隔离空气延缓了他的腐败,肌肉坚硬、部分手部骨骼因为暴露而高度腐败。

秦安迅速进行初检,对沈珍珠他们说:“尸体部分尸蜡化与发现的断指一致,牙齿保存完整,除左手缺失的一截无名指以外,身体其他部分也完整。”

而站在他旁边的沈珍珠并没有说话,她看到了意料之外的天眼回溯——

第53章 人生就要逆流而上

“一具成年男性尸体以悬吊脖颈左手托起, 跪在笼子里的姿势封入水泥。这种极端方式带有一定仪式感。”周传喜眉头紧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从海星广场拉了尸体回来,带给侦破人员的并不是发现尸体的爽快, 而是被这一场黏腻窒息的场景搅得头皮发麻。

也不分四队和二队的“爷孙之争”,两队人齐聚在四队办公室进行案情分析再分头破案。

陆野咬着圆珠笔, 不悦地说:“我记得哪本书上写过,在部分神秘主义或者邪-教信仰中, 左手被视为‘不洁之手’, 与西方‘恶魔崇拜’有关联,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被切断左手无名指?”

吴忠国站在一旁叼着烟,点了点桌面说:“你要这样说, 在国内有些地区左手与丧事关联, 同样也能割下来。”

陆野说:“那归根结底还是宗教仪式,你看左手托起下跪, 也有一种向某种力量臣服的姿态。也有可能在召唤什么。”

肖敏等人被他说的汗毛乍起,他们二队有人说:“你们想那么多, 也有可能是死前被逼认罪啊!”

顾岩崢没心思写申请书了, 此时是凌晨两点半, 黑板上挂着尸体全方位照片。他看了眼闷不吭声的沈珍珠,不知道她为何耳尖发红,不断揉着眼睛。

可能是困了。

他起身泡了杯咖啡放在沈珍珠桌面上,自己也端起一杯站在一边抿上一口说:“二队这位同志说的也没错。除了宗教里忏悔、臣服、赎罪或者召唤等行为会导致这样的姿势外,还有黑_帮或者私刑惩罚会被公开摆出屈辱姿势以儆效尤。比方说,意大利黑手党、小日国极道会,都会用水泥封尸作为惩罚仪式,跪姿可能代表在处决前遭受过羞辱。”

吴忠国搓了搓脸,把烟别在耳朵上犹豫着说:“我有朋友曾经去东南亚旅游, 听说他们‘养小鬼’会使用水泥,代表封印住灵魂,阻止死者转世投胎。另外前段时间新闻上说墨西哥毒枭经常用‘水泥处_决’的方式对待叛徒。…太晚了,脑子过于发散,大家听听知道就行了。”

田永锋一个头两个大,他没有顾队的咖啡只能找吴忠国要根香烟,吴忠国指着墙说:“瞧见没有,‘禁止吸烟’。”

田永锋看着洁白无瑕的墙面,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赵奇奇把大家的话综合在一起,写在黑板上:邪-教仪式、黑_帮处决、个人复仇。

秦安从外面走进来,递给他们人手一份尸检报告:“男性,三十五到四十五岁之间,身高一米七四,尸蜡化保存明显,跪姿,左手上托有断指,断指被发现。死因是窒息性死亡,水泥浇筑时存活,肺部有水泥肿块。膝关节僵硬没有被暴力下跪固定,是死者自愿下跪。可以确定他杀。我正在尝试提取指纹,现在还没有结果。”

沈珍珠大眼睛通红,总算开口:“水泥型号可以检测出来吗?”

秦安说:“水泥是普遍使用型号,发现的工地现场堆放数十吨,水泥溯源难度大,基本没有希望。”

他说完顿了顿瞅着沈珍珠:“你过来点。”

沈珍珠把脸蛋凑过去,秦安来回看了看说:“你该不会要长针眼吧?”

这句话引得大家都凑过来看。

大眼睛红通通,陆野憋了半天来了句:“凶残小白兔啊。”

沈珍珠绝望了,她现在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都不敢回忆天眼回溯里看到的场面,乞求着看着秦安说:“神医,请赐我神药!救救孩子吧!”

秦安捡起桌子上的笔写了个眼药水名字:“一天两遍,一次两滴,消炎杀菌。”

沈珍珠小心揣到兜里:“谢谢神医。”

插曲过后,话题重新回到死者身上。沈珍珠蹲在板凳上低头看着死者尸体照片,一个晃神儿,刚才的天眼回溯又在脑中浮现——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斜斜砍入,像是银色的刀落在男人裸-露的脊背上。他跪在水磨地板上,从两腿之间抬头,红色高跟鞋尖挑起他的下巴。

男人服从女人指令紧闭双眼,被迫昂头的姿势让喉结在她脚尖滚动,像是要吞咽一枚生锈的刀片。

录音机里放着失真的王家卫电影对白,老旧房间里昏黄的灯泡在湿闷的空气中荡漾,投在男人身上蛛网般的光影。

《午夜情》的女声混着电流声,像是透明的丝袜围堵男人喘-息的通道。女人猩红的指尖玩弄着许家昌的头发,用粤语贴在耳畔说了句话。

许家昌同样用粤语回答:“求你,我愿意接受考验。”

“真听话。”

为了奖励男人接受游戏,香烟呼出最后一口白雾,女人起身放下裙摆,拥抱着许家昌的手臂宛如冰凉无骨的蛇,贴着赤身的男人随着音乐暧昧舞蹈。

粗糙的镣铐使他手脚磨出血痕,但猎艳心切的许家昌对此趋之若鹜,像是饥-渴的亚当专心投入失乐园的原始诱惑里。

他微微睁开一丝缝隙,偷看到女人暗红色旗袍盘扣松懈,锁骨下的肌肤若隐若现。

不知谁在上面留下迫切的红-痕,这让许家昌醋海翻滚,死死压抑住想要夺回的侵略性与掌控欲。

房间里满溢着性与暴力交织的黏腻气息,许家昌重新合上眼睛决心用男人的忍耐获得女人的芳心。这是一场绝无仅有的猎艳,光是前-戏已让他灵魂战栗。

口中滋味在舞步下不断徘徊品尝,他沉浸在情感美学编织的网中,一遍又一遍地回答女人的呢喃:“我不要她了,我要得到你,你是我的全部,嫁给我……”

在女人的规则下,赤-身裸-体的男人不能直视妖冶脸庞,低垂的视线下移……下移…

……

“啊——”沈珍珠嗷一声,打破大家的寂静。

“怎么了?”

他们回头见着她手死死扣着眼睛,耳面通红,仰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情绪,仿佛纯情少女遭受了某种不可说的暴击。

气息微弱比冲刷上岸的咸鱼还要咸鱼,以至于顾岩崢走过来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活着。”

田永锋经过一天一夜的相处,知道四队破案可能灵在“癫”字上,起身跟顾岩崢说:“我们不熬了,早点回去休息。你也叫你的人早点回去吧,不然案子没破,先疯一个。”

沈珍珠无视他的讽刺,如今只想找神医换一双没有看过的眼睛。

秦安疲倦不已,但见到沈珍珠比他还要可怜,从兜里掏出润眼滴液递给她:“救急用一用,省着点很贵的——喂,要用滴的,不是给你洗眼珠子,有本事你抠出来洗啊!”

秦安夺回进口眼药水,小气吧啦揣到兜里,跟顾岩崢说:“肯定刚升职压力太大上火了,回头你多开解开解啊。”

“会的。”顾岩崢疑惑地看着沈珍珠,真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

“等等!”沈珍珠仰天闭眼喊住秦安。

秦安说:“眼药水不借了。”

沈珍珠奄奄一息道:“身份特征有什么发现?”

秦安怒道:“刚才说过了,没有其他发现,身份特征无法确定!”

沈珍珠说:“牙齿呢?”

秦安说:“牙齿齐全,但也不能凭借牙齿找人啊。”开玩笑,指纹还没普及联网难道要靠齿痕破案吗?

“神医请留步。”沈珍珠坐直身体,红着眼睛递给他照片:“这里牙齿色泽不一致,会不会补过牙?”

秦安拿起照片看了看说:“补牙很稀奇吗?”

沈珍珠揉眼睛的手被顾岩崢按下,她只好乖乖忍着说:“我妹妹想要补牙齿,所以了解过各地区补牙齿的材料也不同。内地使用银汞合金偏多、有些贫困地区还使用廉价的硅酸盐水泥补牙,富裕阶层可能会使用国产树脂,而港台跨境人群多用进口树脂和贵金属冠,这些材料你是不是分析不出来呀?”

一顿输出在这儿等着我呢?

“……”秦安沉默半晌,猛拍桌子指着沈珍珠说:“激将法是不是?你给我等着,我今天不睡觉也给你验出来!”

秦安怒气冲冲离开,沈珍珠往上瞥到顾岩崢,委屈地说:“崢哥,算不——”

“算工伤。”顾岩崢忍俊不禁道:“动脑子也会红眼睛?”

沈珍珠心想这哪里是动脑筋,是把黄色废料无情地撒在她的识海之中,差点破了她的道心啊!

敌人很险恶,对手很牛皮。

刚才沈珍珠没说自己的意见,顾岩崢也没强迫。此时见她又有了方向,干脆放下心熬夜书写材料。

沈珍珠不打算回家打扰家人休息,已经快要天亮,简单梳洗后,来到沙发后面的柜子里翻出自己的毛毯,一半铺一半盖,枕着自己的警服外套渐渐进入梦乡。

顾岩崢熬到天亮起身活动身体,走到沙发边倒水喝,看到沈珍珠还保持着手抠眼睛的姿势一动不动,睡梦中仿佛一头生气的小毛驴,一肚子火气无从发泄。

这到底是怎么了?

顾岩崢捡起掉落的外套,掏出秦安给的纸条出去了一趟。回来见着她还在抠眼珠,拿掉手,轻轻滴上两滴眼药水。

沈珍珠这一觉睡得不好,像是在香蕉海里游泳。好在发现一艘大帆船,她攀登上去后得到喘-息之机。

醒来后,沈珍珠拿着小镜子大呼小叫:“我眼睛不红啦!”

原来针眼也畏惧沈珍珠的正义气场,知道无法抗衡便趁着睡觉之机逃之夭夭啦!

被指纹申请计划书折磨的欲仙醉死的顾岩崢并没有听到她的胡话,长腿搭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吴福旺送来早餐,六姐的爱心餐温暖又大方。吃过以后,沈珍珠等着秦安给报告,自己在笔记本上涂涂写写。

原以为第一个片段给出会是情杀,里面浓厚的复仇意味。第二个天眼回溯给她整不会了,俩人像是驯服的关系,释放着男女之间猎奇游戏的信号。

还是要先确定身份。

她明确听到里面用粤语对话,可能是南方沿海或者港台地区的居民。

沈珍珠眼睛不红了,过来的秦安眼珠子通红。

他已经精神恍惚,把分析报告甩在沈珍珠桌前:“补牙材料使用是进口树脂,有英式补牙技术特点,按照材料老化度分析至少有十年时间了,当年价格不菲,死者至少是个港城有钱人。”

这代表什么自不必说!

沈珍珠正要跟顾岩崢报告,扭头看到顾岩崢对她颔首点头。

“阿喜哥,尸体生前画像出来了没有?”沈珍珠着急问。

周传喜打了个电话说:“马上送过来,能保证七分相像。”

沈珍珠一拍巴掌说:“这就够了。”

她看向吴忠国,他已经拿起电话说:“我马上跟港台办联络,询问港城入境失踪人口。”

陆野站在门口等来死者画像,看着沈珍珠等待她的吩咐。

“阿野哥麻烦一点,福区海关出来后,要到连城不可能开车或者坐火车抵达,这样的高端人士也许会乘坐航空公司的飞机,你帮忙查一查两到三个月之前有没有从深城过来的飞机接待过相似长相的男子,如果没有可以适当放宽时间,犯罪动机目前还不明朗,我们务必细心仔细。”

“知道了。”

“明白,珍珠姐。”

“收到。”

沈珍珠回到位置上,看到赵奇奇盯着她。她拿起画像递给赵奇奇:“麻烦奇哥跟电台报社联系,登报失踪人士认领布告。”

“好!”赵奇奇难得接到独自行动的命令,火速起身从抽屉里拿了钱包和证件离开了办公室。

沈珍珠见秦安还在门口站着,她推着秦安说:“秦科长不光是神医,也是神探。这么关键的信息被你挖掘出来,快来喝点海鲜粥,我妈妈亲手熬的,里面有蚝肉、瑶柱、虾仁和野生黄鱼肉,大补的啊。”

秦安精神萎靡,用手摸了摸饭盒还是温的,舀上一口浓郁鲜甜的粥油滋补着坑坑洼洼的大脑。

他越喝越快,喝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说:“不是你说要查补牙材料的吗?不用给我戴高帽子,我玩得起。”

沈珍珠蹲在茶几边上敲着咸鸭蛋,金色流油的黄出现在秦安面前滚落在粥中。他顿时没功夫跟沈珍珠探讨其他事宜,大口大口吃着粥,碗底也刮的干干净净。

画像发布出去并非马上有回音,在顾岩崢鼎力支持下,沈珍珠放大布告发布范围,将公路收费站、火车站验票口等窗口也贴上认领布告。

一连一周没有结果,陆野泄气地啃着西瓜说:“港城那边跟咱们有跨境壁垒,行政机制不能配合,要咱们自己查失踪人口。”

吴忠国说:“我上次就问过港城警方近期往内地入境的失踪人口名单,对方要让咱们先出具‘下落不明’证书,交给他们做登记满两年后才宣告失踪,再来递交给咱们。等到他们递交,黄花菜都凉了。”

顾岩崢弄了台笨重的计算机在办公桌前敲敲打打,闻言说:“我办过类似案件,最快要通过港澳办或者新社港城分社传达结果,要真正实现互通协作,恐怕得在97年以后了。家属要是等不及可以去社会福利署协助寻找,毕竟是民间机构,能力有限。”

“除非他们主动传递案件,咱们过去敲门很难敲开的。”吴忠国中午买了西瓜,在盆里泡一中午,咬在嘴里还是热的。

“诶,奇哥呢?”沈珍珠啃完西瓜探出头,发现赵奇奇办公桌上的西瓜一动不动。

周传喜说:“他从火车站回来说再去连城航空公司一趟。”

吴忠国说:“咱不是去过了吗?”

周传喜说:“他听说有航司酒店,打算问问柜台见没见过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