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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识

“悟!”

“五条老师!”

见到五条悟的身影学生们顿时有了主心骨, 跟小鸡仔找妈妈似的不自觉向他靠拢。

这还是自那以后两人第一次相见。相比于自然熟络的夏油杰来说,五条悟异常沉默。

他视线落到夏油杰的头发上,又滑到他微勾的嘴角上, 什么话都没说,藏在眼罩里的眼睛无人能窥见内里的情绪。

战局像是按下暂停键, 咒灵都安静下来。

三个学生在后面窃窃私语, 乙骨忧太摸不着头脑,“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感觉他们不像是有仇的样子?还有那个人是来干嘛的,他跟五条老师什么关系?”

“那个人叫夏油杰, 和悟以前是挚友,现在嘛不知道。”作为对两人了解最多的熊猫自觉承担了解释的责任。

“他的目的我大概知道。估计是听说了你和里香的事,想看看能不能借鉴下,诅咒自己已经死去的弟弟吧。”

“他弟弟已经死了有六年多了吧。”禅院真希向来不关注这些, 但作为从小就在咒术界还是某个大家族的人,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些。

“没错, 但显然他还没能走出来, 自从离开咒术界后一直在琢磨怎么让人死而复生。”

“这听着就让人感觉不祥。”禅院真希抽了抽嘴角, 作为常和死亡打交道的职业,她明确的知道生与死之间不可横跨的距离。

乙骨忧太踌躇着有些担忧的看向自家老师那里, “他们之间的气氛好怪啊”

“嗐, 一笔糊涂账罢了。”熊猫摇摇头唏嘘不已, 低声跟小伙伴们科普这对挚友和夏油弟弟的事-

夏油杰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五条悟说话, 露出个浮于表面的“伤心”表情。

“这么沉默, 好久不见不应该热情点么。难道是见到我不开心?这倒让我有些伤心了。”

此时的五条悟身上一点都没有之前的不着调,他收起多余且夸张的肢体表现,以及刻意甜腻的嗓音,无视“做作”的夏油杰言简意赅道, “你来干嘛?”

“好冷漠啊,悟。别这么严肃,笑一个嘛。”

夏油杰凑近一步笑眯眯的看着他,“至于我的目的你真的不知道吗?”

这个反问让五条悟又陷入了沉默。而夏油杰像是突然转化了人格,一秒扯下脸上半永久性的笑容,转为厌倦懈怠,声音也变得冷淡下来。直接了当的说,“来做个了断吧。我要开血祭,用整个东京的人命换悠的命。悠生日也快到了,正好就定在那天吧。你想来阻止就来,但我不会收手。”

五条悟至始至终都是静静地看着夏油杰,他轻声问,“一定要这样吗?能停下吗?”

“你知道的,不可能。”一句话毫无回旋之地。

夏油杰说完转身离去,有恃无恐的似乎丝毫不担心暴露出的后背。

随着夏油杰的离开,他的手下和咒灵们也跟着一起离开。

血祭,这可是大事,如此疯狂的事当然要阻止。

距离辐射整个东京,这可是与他们的性命息息相关。所有人不管立场如何,在阻止夏油杰这件事上自然态度一致。

而由于夏油杰的实力,五条悟自然被推上与夏油杰正相对的位置。

夜晚冷风呼啸,今天的夜空非常的寂静。繁星不见踪影,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之下,只露出朦胧的身影。

五条悟独自坐在操场台阶上,望着远方发呆。

在他的身后冒出好几道身影。

“五条老师没问题吧?”乙骨忧太担忧的说。

熊猫艰难的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没事。”

“那家伙还是第一次看他这样呢。”禅院真希双手环胸靠在墙壁上,皱着眉头语气难掩担忧。

“哎”

夜蛾正道长叹一声,“给他点时间,让他自己一个人安静的待会吧。”

“哎,也只能如此了。”

夜蛾正道先转身离开,熊猫和禅院真希拉着一步三回头的乙骨忧太一起离开。

只有一直沉默的家入硝子没有走。

夜更深,风更大。五条悟撑着脸颊,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也不知在望向何处。

突然脸颊感受到一丝凉意,他抬手触摸,然后抬头望天。

原来是下雪了,这还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呢,比以往都要早些。

“你喜欢的雪天哦。”

“哪里哪里!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一道欢快的声音响起。

五条悟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天空。他的手机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虽然一直维护得很好,但款式很早之前就被淘汰了。

“哇,好大!好好看!”手机里的小人兴冲冲的趴在摄像头上往外看。

五条悟笑了笑。跟所有人猜测的不一样,他不是在为即将不得不对上走向邪路的挚友而悲伤。

因为他知道他们的立场从来就不是相对的。因为他知道“血祭”是假,即便把整个国家的人都杀了,悠也不会活过来。

“血祭”不过是有人想要达成某种目的,故意递到杰面前的。这根本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他知道,杰也同样知道。

不过既然幕后黑手想要他们认为这是真的,想要他们对上,那他们就跟着演一下。这也是能钓出一直死苟着的幕后黒手的好办法。

这个躲在暗处的敌人太会躲藏,太耐心。给悠报仇这件事已经拖得太久,久到杰已经不耐烦到极点。

杰打的什么注意他一清二楚。他想在那天钓出敌人后直接跟敌人同归于尽,他想去找悠。

“血祭”,祭的是幕后黒手,同样也是他自己。

他也想去找悠,但杰拒绝了。

拒绝了。

他说理由你知道。

“呵”五条悟轻笑出声,理由他确实知道。

他戳了戳手机上还在看雪的小人,不满的说,“你们倆不愧是亲兄弟啊,都好温柔,温柔得好残忍。”-

那天晚上五条悟在外面待了多久,家入硝子就在角落里陪了多久。

她同样什么都知道,那两个人从来没想过瞒着他。但这恰恰是最令人绝望的,她什么都知道却也什么都无能为力。

唯一能做的只有支持和陪伴。

可看着朋友一点点走向死亡

好难啊真的好难啊-

夏油杰用水打湿毛巾,拧干后轻柔的给弟弟擦拭身体。

如果只是单纯的看着那个躺在冒着寒气的床上的人,你绝对想不到他已经死了,并且已经死了六年之久。

除了过于苍白的肤色,他看起来鲜活得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夏油悠躺的床是冰冷的,夏油杰用的水是冰冷的。夏油悠的身体是冰冷的,夏油杰的手同样是冰冷的,所以触碰时他们的温度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差别。

夏油杰日复一日的做着同样的事,动作小心且熟练。他像是卸下了所有伪装,脸上不再挂着笑,面容平静柔和,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悠,你看,今年的初雪呢。”

“今天看到悟了。真的好久没见了,感觉他变化好大啊。他看起来还在怪自己,看来当初给他发的消息他是一点没放心上啊。”

“哎,我也劝不了了,希望他能早点走出来吧。”

“还有今天见到了那个孩子。按理说咒术师的负面情绪是孕育不出来咒灵的,但他那么小居然就成功诅咒了自己的青梅。让她变成了特级过怨咒灵,我怎么就做不到呢?”

“是我不够强?还是我的执念不够?又或者是诅咒的力度不够?为什么他可以做到,我却做不到?”

夏油杰好像对这件事很在意,一直在反反复复的问自己,为什么做不到。重复的话语、僵硬的表情和越来越激动的语气,让他看起来有些神经质。

过了会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他停下对自己的诘问,附身看着弟弟,语气重新变得平和下来。

“你别怪我,悠。我也不想诅咒你的。”他伸出手小心的触碰弟弟的脸颊,声音里夹着着委屈,说,“我只是只是太想你了。”

刚说完这话他又反悔了,摇摇头说,“不,你还是怪我吧。你骂我吧,你给我托个梦,你让我知道你怪我,好不好?”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想再见你一面。哪怕是在梦里呢?哪怕是咒灵也好啊,你让我知道你还在下面等我,你让我再见见你好不好?求你了,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啊,悠”

真的要撑不住了啊

夏油杰说着说着逐渐语无伦次起来,趴覆在悠身上,整个人彻底崩溃。但即便是这样潜意识也记得收住力,他额头抵在冰床上,对着弟弟的耳边一遍遍的说“我好想你”。

夏油悠送给他的项链垂落下来,刚好挨着夏油悠的身体。眼泪自夏油杰眼眶滑落,滴落在那颗水滴形吊坠上。

夏油杰说着“对不起”,说着“我好想你”,再一次、又一次的“诅咒”。

以爱为名的诅咒。

“卡擦——”

一声轻微的裂开声惊醒夏油杰,因为他对这条项链非常熟悉,这几年来从未摘下过。它的气息一直是夏油杰心里最大的慰藉,所以它一有异动,夏油杰就感受到了。

还不等夏油杰紧张的仔细查看,吊坠表面裂纹迅速扩大,内里庞大的咒力瞬间涌向悠的身体并快速行成一个茧。

夏油杰看着这一幕,心跳极速跳动,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他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但是还有什么结果能比现在更坏呢?无论什么都无所谓了,反正再过几天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作者有话说:抬抬了个头出来(擦汗)

ps:解释下哈,杰哥真的从没怪过悟。他拒绝悟同归说的“理由你知道的”是在引导悟往‘他在怪他,所以不让他一起’上面想。这是在以‘愧疚’阻止悟,怕悟真的跟着一起下去。而悟明白杰哥真正想要表达的,没有误会,所以才说杰哥温柔得很残忍。

无责任小剧场:

悠在生死之间的夹缝里百无聊赖的飘着,突然感受到一阵强烈的拉扯。他正纳闷奇怪呢,见多识广的统哥说“呃,结合实际大概率是你哥在诅咒你,你回应就会变咒灵。”

“”悠无言,想起咒灵们无一例外丑陋的模样打了个寒颤。

不是、哥,咱们有更好的办法哈,你再等等哈。

然后果断挥手拒绝了回应。

然后隔了小半天又感觉到熟悉的拉扯感,悠沉默了一会儿再次拒绝。之后就是连绵不断的拉扯和拒绝。只是悠每次拒绝的时间长短不一,系统好奇就问为什么。

悠说:“我在用拒绝频率发摩斯秘密常识沟通,希望我哥能反应过来。”

统哥:“6”

第142章

反正他马上就要去找悠了, 所以再差能差到哪去。

想是这样想,夏油杰屏住呼吸,心如擂鼓。他不敢往最希望的方向想, 但还是有那么些微弱的希望丝丝缕缕的,从深藏在心底的角角落落里蔓延开来。

万一呢万一呢。

他没等多久。

“咔嚓——咔嚓——”像是小鸟破壳一样, “茧”从内部开始出现裂纹。

“咔嚓——咔嚓——”一声声的, 夏油杰内心孕育多年的“茧”也逐步出现裂纹,里面是毁天灭地的绝望还是破土而出的希望暂未可知。

“咔嚓——咔嚓——”

“茧”彻底碎裂开来,出现在夏油杰面前的是一个人形咒灵。

一个有着和悠同一张面容的咒灵。

是的, 他没有多余的五官、奇怪的构造、可怖的骨骼,不管是外貌、身高还是身形都完全和悠一样。除了表情呆呆的。

只看外表谁能分辨得出他不是悠呢,可作为咒术师的夏油杰来说,他所有感官反馈给他, 眼前的存在确确实实是咒灵。

所以他成功了?他成功的诅咒悠了?

夏油杰想笑却发现笑不出来,他应该是高兴的, 却又在此时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但总归也可以骗骗自己。

“悠好想你啊。”思念化为叹息溢散在齿间。

夏油杰上前, 丝毫不顾可能被攻击的危险将面前的“人”完完全全环抱在怀里。他像是在山川沙漠中徒步已久的旅人, 疲惫到极点也坚持到极限,现在不管不顾的只想好好休息。

“欧、欧尼酱”干哑的嗓音从他嘴里蹦出来, 像是牙牙学语般断断续续。

夏油杰瞪大了眼睛, 在感受到对方抬起手动作缓慢的回应了自己的拥抱时, 不由得失控的发狠将面前的“人”狠狠箍紧。

眼泪彻底决堤, 身躯止不住颤抖。怀里的“人”又有其他新动作,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放到夏油杰头顶,一下又一下慢而柔的安抚,“不、不哭。”

然而他越安慰,夏油杰哭得越厉害。

泪水化为养料浇灌着心底的喜悦, 让它瞬间长成参天大树。每一根枝条都在尽力伸展、用力生长,都在竭尽全力的告诉夏油杰——他是咒灵,他又不止是咒灵-

“悠,我们兄弟倆好久没见今晚一起睡好不好?”夏油杰抱着一床被子眉眼弯弯,嘴角含着笑意看着弟弟。

夏油悠原本是看着窗外,听到夏油杰的话动作缓慢的转过来。

夏油杰一点也不急,耐心的等待。

大概七八秒后夏油悠才出声,“好。”

得到想要的回答,夏油杰笑得很是温柔,动作麻利的铺好被子和被套。他现在浑身充满力量,干什么都觉得有劲,俗称——日子有盼头。

刚开始夏油杰真以为出现在他面前的悠只是特级过怨咒灵,但没过多久他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他跟别的咒灵不一样,不止体现在外形。他会说话、会思考,甚至有自制力,并且不会见人就攻击。

下午那会,他收养的两个孩子夏油美美子和夏油菜菜子因为他长时间没出门而担忧的跑过来敲门。她们看到悠非常的震惊,但体贴的没多问,而悠对他们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攻击性,只是呆呆的看着前方。

那样子让夏油杰久违的想到了每个清晨刚睡醒还处于迷糊状态的悠。

夏油杰甚至觉得他有悠的所有记忆和情感,要不然无法解释一只咒灵会安慰人。甚至在下午即将到达晚餐时第一次主动说话,他说“饭”。

夏油杰以为他要吃饭,立马高兴的做了一桌子悠爱吃的菜,结果他只是把碗推向他。说,“你吃”

夏油杰无法言喻当时的心情,有些暖又有些心酸委屈。想笑,却又抖着唇想哭。

他仰着头压抑了许久才收拾好情绪,笑着说,“好,我吃。”-

夏油杰铺好被子后,马不停蹄的的牵着弟弟的手往卫生间走,夏油悠乖乖的跟着走。

骤然失而复得,夏油杰本就深度的弟控已经快进入病态程度,他像护崽的鸡妈妈,走哪都要带上悠。又像是照顾智障儿童的操心妈妈,恨不得把悠的一切事情都包办。

然后他就受到了当事人的坚定拒绝。

夏油悠固执的挡在干湿隔离玻璃门前一动不动。

他本来是乖乖的跟在兄长后面,像是低电量的玩具,只能保持最低性能。直到他哥在浴缸里放水并想解他衣扣时,智障版夏油悠终于反应过来他哥是想亲自给他洗澡。

然后他用出了现在能展现的最快速度,一个后仰差点倒栽进浴缸里,还是夏油杰眼疾手快扶了下。

夏油悠抓着自己的衣领,脚扎根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哥。

夏油杰莫名从他弟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到了可怜和委屈。

夏油杰非常耐心的解释,“乖,我是你哥,你什么我没看过。再说现在是特殊时期,我先帮你,等你学会了就可以自己来了。”

夏油悠保持姿势纹丝不动,兄弟倆僵持了一会儿夏油杰败下阵来,对上他弟他永远是先退让的那一个。

“好吧,那我把换洗衣服放这了,有任何事记得一定叫我啊,浴头你现在会用吧?哪边开热水知道吗?你现在能洗热水吗?”

夏油悠不说话,只一个劲的把他哥往外推,他现在状态不对,要不然高低得倒反天罡踹他哥几脚。

真拿他当智障了啊!

夏油杰关上门,没过一会儿里面传来了水声。他在门外站立了一会儿,然后控制不住焦虑的走来走去。下意识的伸手想握住胸前的项链,却又猛然想起项链已经没了。

这下更焦躁了。

他不得不深呼吸控制自己想撞门的冲动。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反正夏油杰觉得过去了很久,门终于开了。

夏油杰松口气快步迎上去,才走两步他僵住了,视线落到悠的心脏处。

因为衣服面料材质原因,再加上一点点水气的影响,能隐约看到一点里面的肤色。而悠心口处那里是一个大洞,空荡荡的证明他此刻非人的事实。

夏油杰艰难的动了动喉咙,眼前的画面再一次提醒他,悠真真切切的死过一次。

他沉默的带着洗完后显得格外乖巧的悠回到房间,两人躺在床上。夏油杰闭着眼,看似在睡觉,其实是在听身边人的呼吸声。

然而他难过的发现,身边的人确实没呼吸。房间内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就在夏油杰忍不住要睁开眼用肉眼确定身边人的存在时,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的拍抚,像清风吹拂脸庞、像细雨滋润田野。

夏油杰本来以为自己不会睡着,结果没过三秒就失去了意识。说是睡,不如说是昏迷。

他太累了。

不止是今天,这六年的每个日日夜夜,深入骨髓的疲惫像是恶鬼,一直一直缠绕在他身上。

睡着了的夏油杰看不见,丝丝缕缕的细线从他身上往旁边的人身上飘。这些线很少且脆弱,但确实存在-

本来夏油杰给下属们的印象就是温和、强大、且宅。

夏油杰平常除了搞事一般不出门,现在疑似真把自家弟弟诅咒出来了,就更不出门了。饭都是自己做,让人直接把菜送到门口。他住的地方除了夏油两姐妹,其他人都禁止进入。

这几天他什么都没干,就静静的看着悠像只小蜗牛似的缓慢地探索世界。他有自主学习能力,越相处他就越觉得这不是什么咒灵,他就是悠。

不管是他自身的直觉,还是悠本身的思维逻辑、行为习惯,都在告诉他这就是悠。

他回来了!

悠现在给他的感觉就是灵魂和躯壳不匹配,信号不好,导致干什么都慢慢的。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悠的动作、反应力有明显的增长。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悠胸前的洞变小了那么一点点。

夏油杰心里隐秘的奢望如疯长的野草,也许当有一天这个洞彻底被填补上就代表着悠真正的、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事实上这几天即便只是单纯的与悠处于同一空间,夏油杰就会觉得很放松和舒服。不过他知道弟弟一直是爱热闹的性子,见悠总是看着外面。

于是在夏油悠回来的第三天傍晚,夏油杰牵着人出门。周围一路上看到他们的人都不自觉的远离,并投来异样的眼光。

因为在他们的视角里看到的是一个人牵着空气,时不时侧过身对着空气笑着说话。

这场景确实很吓人。

夏油杰淡定的无视闲杂人等,牵着人边走边介绍这几年东京的变化。哪里又新开了几家店,之前常吃的那几家还在不在之类的。

走着走着,手的另一端传来阻力。夏油悠在某家店门口停下了,夏油杰顺着他的视线,是家卖乐器的。

夏油杰瞬间明了,“哦对,是我的疏忽,你一直很喜欢音乐来着。你回来的这几天都没给你安排上,怪我怪我。”

说着牵着人进店,在店员惊恐的目光中,吉他、钢琴、架子鼓等等几乎是每种乐器都来了个遍。

如此大单,即便客人有些不正常,那么也不是不能忍。店长和店员们激动喜悦又诚惶诚恐的接待着。

夏油杰留下送货地址,拉着悠继续逛。在路过一家电子设备店时,夏油悠又不动了。

夏油杰懂,手一挥,买!电脑、手机、游戏机、声卡都安排上!

然后他像是上了瘾,沉浸于买买买。拉着悠去服装店,目之所及买买买!

我弟的!我弟的!都是我弟的!——

作者有话说:限时版“小智障”悠[三花猫头]

第143章 现

〖叮咚~您关注的博主上线了。〗

〖叮咚~您关注的博主发表了新作品, 快来看看吧~〗

网络上平平无奇的两条消息让无数人炸锅。

某个沉浸沉寂已久的账号下面一水的不可置信和鬼哭狼嚎。

〖什么什么?不是吧?我看到了什么?我耳朵有问题吗?〗

〖天啊天啊!诈尸了!!〗

〖老天鹅啊!奶奶你关注的博主他终于更新了!〗

〖不是!今天是什么绝世好日子吗?我那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集美貌、才华和幽默于一身(但健忘)的大大终于找到账号密码登录了吗?〗

〖是云上大大回来了吗?云上大大,是你吗?是你吗?〗

〖是的!就是他!我去听了,音乐一出来我就听出来了, 呜呜只有我男神能给我这种感觉,也只有大大才能让我*#$, 总之吸溜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好听, 呜呜呜让人想到朝阳的微风、山间的清晨,云上大大我好想你啊。呜呜呜〗

【云上】这个账号在互联网兴起之初,凭借新颖且仿佛涤荡心灵的音乐和有趣的灵魂, 早早就被很多人熟知了。之前就提到过他很火,粉丝很多,坐拥五千多万粉丝。

对于这个时代和这个国家来说,这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成绩了。不少人想探究背后真正的人, 可无一不是铩羽而归。

而这份神秘感让粉丝的喜爱度更高了。可在某一天,毫无预兆的这个号再也没有发过任何消息和作品。

起初粉丝们只是在评论区里撒泼打滚的催更, 可半个月、一个月、一年过去了无论粉丝们怎样闹, 这个账号确实再没有任何消息。

那时就有粉丝猜测博主是不是出事了, 当时这事闹挺大,在热搜上挂了很久。可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他太神秘了, 没人知道博主到底怎么了。

时间是无法抗拒的东西, 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些人走了, 又有些新人加进来。可大部分人还是把他放在自己的关注列表里, 有一些人更是保留着设置的上线提醒和消息提醒。

大家心里都存着一点希望。

万一呢?

看,这不就让他们等到了。

当特殊消息提醒音响起,粉丝们自发建立的粉丝群里立马沸腾,无数条消息化为一条条实实在在的数字迅速攀登。

无数人竞相传告, 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人涌入云上评论区。有放礼炮的,有纯哭的,还有些在问罪。

〖天杀的!我就说大大只是有事暂时上不了号,才不是死了呢!〗

〖就是!谁当初说大大死了的?!〗

〖谁咒他死了!是谁!出来以死谢罪!!〗

粉丝们群情激愤,归根结底是过度高兴引发的兴奋和激动急需宣泄。

过了一会儿【云上】又发布了一条动态。

〖抱歉,之前出了点事,生病了在修养中。现在快好了,让你们久等了真的很抱歉,为了表达歉意,明天新歌继续放送~〗

〖好耶好耶!大大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这条消息一出底下粉丝也不吵架了,普天同庆的祝福和等待。

夏油悠的很多亲友都知道【云上】线下真人就是悠,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也不例外。甚尔也知道,不过他现在在某个深山老林里,手机没信号,暂时还不知道网上的热闹。

五条悟还混进了粉丝群搞了个管理员当当。所以在特殊关注的提示音响起时他也第一时间看到了,第一反应当然是杰。可杰弹不出如此沁人心脾的音律,世上能做到的人不多,而一听就能让他灵魂颤栗的人只有一个。

偏偏是这个时候

“嘛算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去呢。”

耳机里听着舒缓悠扬的钢琴曲,五条悟看着沸腾的粉丝群和趴在聊天框上同样在看信息的小人。

“哇,悟你还混进了我粉丝群。哈哈,我就说我不去娱乐圈是所有人的一大损失,没有人不为我啄米!”

五条悟嘴角微勾,戳了戳手机上臭屁的小人,“不是吧,杰真的把悠诅咒出来了?还会弹钢琴呢,不愧是悠啊,变身咒灵版都能这么别致?”

小人左右横跳的躲避五条悟的手指,似乎意有所指,狡黠的说,“为什么不能往更好的地方想呢,也许是之前种下的种子发芽了哦。”

“噔噔噔”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悟——”

五条悟回头,迎上家入硝子急切又暗含期待的眼神。

“是不是是不是?”

五条悟沉默了会儿,随后悠然一笑,“撒,谁知道呢。对了,硝子,咱们几个老同学也好久没见了,我准备搞个同学聚会,你有兴趣来吗?”-

夏油杰是看着悠怎么录音乐、怎么上传、怎么发消息的。他手机里存了很多悠唱歌的视频和录音,每当他感觉烦躁时都会默默地拿出来看或者听,以此来平复心情。非常管用,再次见到这种场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过现在的悠因为动作不协调,只能搞舒缓的慢音乐,打字也慢吞吞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这样更像只考拉了,真的非常可爱非常萌。

夏油杰忍不住拿出手机拍视频,录下这难得可贵的一幕。然后他就直观的看到悠操作电脑的动作是怎么从迟缓到顺畅,脸上是怎么从面无表情到鲜活的。

手机视频里,悠转过头,对着他慢慢露出一个笑容。灿烂且熟悉,熟悉到心脏发痛,眼睛酸涩。

“啪哒——”可怜的手机咂在地板上,但无人问津。

“哥,晚上我想吃烧烤,多放辣。”他说话时依旧有些慢,却连贯。

“好、好”

真好。

夏油杰想,真好。他的弟弟好像真的要回来了。

夏油杰看不见,随着社交软件上信息的发布,无数条细线飘飘摇摇,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涌入夏油悠体内。

而他心口处的洞也在一点一点的缩小-

夏油杰盯着自己的手机,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很久都没动弹。

“没事了,谢谢关心。嗯嗯,现在还在修养中,等我彻底好了一定好好约一下。”

“好,那我就不多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

“嗯嗯。”

夏油悠突然“诈尸”,以前很多知道他是【云上】的朋友们纷纷打电话来询问关心。他虽然手机是新买的,但办的手机卡还是之前的号码。

从发布信息但现在,几个小时了,一直在忙着回电话和信息。朋友们知道他“生病”还没好全后纷纷体贴的说两句就自觉挂电话。

这会儿终于回复完电话和信息,转头看见他哥还没动静,夏油悠就靠了过去。

夏油杰顺势把手机往他弟那边递,“悟说想搞个同学聚会,但我想他真正的目的一定是你。你想去吗?”

“去啊,我好久没见悟和硝子姐了,我说他们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也不给我发消息呢,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呀。”

夏油悠笑意盈盈,瞥见他哥迟疑的脸,“怎么?你不想去?”

“我怕悟”夏油杰吞吞吐吐的,虽然没沟通过,但他知道悟和硝子一直不赞同他诅咒悠来着。

万一他们觉得悠是咒灵,侮辱了悠要替他“解放”悠可怎么办?就算他说这就是悠,但就怕他们不会信。夏油杰清醒理智的知道如今的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个什么形象。

好多人都觉得他疯了。

“没关系,我相信悟和硝子姐认得出来。”夏油悠蹲在地上带着笑意仰视自家哥哥,“要相信他们呀,也许其他人会怀疑你的判断,但他们两人一定不会。”

夏油杰凝视那双眼良久,随后眉头放松,“也是,是我想多了。”

“你没有想多,你只是太过患得患失,这是我的问题。”

夏油悠摸着兄长雪白的头发抿着唇眼神复杂,要有多深重的绝望才能让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一夜白头啊。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一直以来过得很辛苦吧,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夏油杰捧起弟弟低下去的头,确定他能看到自己的双眼后,笑着说“你有什么好道歉的,过去了就过去了。重要的是我等到了呀,所以没关系的。”

以往的心酸、痛苦、绝望和难过等负面情绪通通消散,消散而成的灰尘化为轻飘飘的一句话。

“现在你在我面前就是最好的结果,所以没关系的。”

夏油悠看着他哥如同繁星一样深邃灿烂的眼眸,半晌也笑了,“好。”

夏油悠不是内耗的人,从不会被情绪裹挟太久。他知道现在他要做的不是心疼和难过,而是快点复活,彻底完好的以“人”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

而他知道这一天不会太久。

晚上夏油杰擦着头发询问还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的弟弟,“悠,你还不睡么?”

夏油悠头也不抬的说,“晚会,大概十分钟,你先去睡吧。”

“那我就在这等你吧。”

“也行。”

夏油杰直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拿出未处理的文件在茶几上翻阅起来。而夏油悠滑动着鼠标,看着调取出来的聊天记录笑得极其温柔。

〖图片、图片、图片、视频〗

〖把那破攻略改改,网上都是骗子。以小鬼的喜好来说这地春天来才好看,最好是二月底三月初,现在光秃秃一片荒芜的样子好看个屁。〗

〖那是因为没下雪,下雪就好看了。〗

〖还要我在这等下雪?你觉得我时间很多?我很闲?〗

〖不要这么不耐烦嘛。〗

〖你又不是小鬼,我拿什么耐心出来?啧!小鬼到底还做了有多少个地方的攻略?还有完没完了?〗

〖呵,自己做了又不自己来,等下去了我一定要他好好补偿我!〗——

作者有话说:甚尔一开始以为最多只要一个月就能走遍世界,结果六年了还在满世界乱跑。他手机没信号但悠那个软件有“病毒”性质,由于是提前植入的,即便没网也能运行[无奈]

第144章 在

夏油杰带着夏油悠到地点的时候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已经到了。这次与上次兄弟倆一起出门不同, 夏油杰惊喜的发现普通人也能看见悠了。这说明悠离彻底恢复不远了!

是“恢复”而不是“复活”。

夏油杰拒绝用“复活”这两个字形容他弟,因为就算他弟现在真的是咒灵,那对于他来说也是活生生的存在。

家入硝子难得有些坐立不安, 频频望向门口,即便房门明明是关着的, 她什么也看不到。

“不用这么激动吧, 硝子。”

五条悟好整以暇、歪七扭八的坐在位子上背对着门,浑身写满轻松,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等下要进来的一个又或者是两个人。

切, 你以为你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就能真的不在意么!当我不知道你眼睛视角是三百六十度的呢,你人是面对着还是背对着有什么区别!

家入硝子白了他一眼,看在这家伙这几年也不容易的份上没去戳破他的伪装假象。

“咿呀——”

门开了,先进来的是夏油杰。家入硝子眼睛落在夏油杰的头发上, 心一颤。忍了忍,憋下眼中涌上来的热意。

紧接着身后又进来一个人?

感觉有些不对, 但在看到他完整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 家入硝子又觉得他是不是人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的直觉告诉她,那就是悠。

“嗨~好久不见, 我猜你们肯定很想我, 我也是哦。”夏油悠在他哥背后探出头, 歪着脑袋笑意盈盈的朝两人挥手打招呼。

不过只有家入硝子回应了他。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了墨镜, 那双瑰丽的苍天之瞳全神贯注的看着他, 半晌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哇哦。”

夏油悠张开双臂大大方方的让他看,“看够了吗?看够了可以给我来个拥抱吗?”

在五条悟的视角里眼前的人是由几种混杂的能量组成的。一种是他熟悉的污秽的咒灵力量,以悠身体中心的空洞处为据点,占据了身体大半位置。还有一种是悠本身的咒力, 像是人体经脉,在身体各处若隐若现。

最后一种也是壮观的能力。从天上源源不断垂落下的大量金色丝线,不知源头在那,但这些丝线像是要将夏油悠整个人淹没。

夏油悠本身的咒力牵引着这些金色丝线去对抗属于咒灵的力量,而经过征战夺回来的地盘由悠本身充满生机的、森绿色的咒力盘踞着。

五条悟隐隐明了,当金线与污秽的咒灵力量这场战斗胜利之时,就是悠重获新生之时。

想明白这点,五条悟不由自主克制的握紧了双手。

五条悟半天没动弹也没反应,夏油悠也不在意,上前几步给了五条悟一个扎实的拥抱。

“嘛,我给你个拥抱也是一样。”山不就我我就山。

夏油悠一上手就忍不住揉了揉五条悟的头发,多年过去手感还是一样的好。

又软又滑,冰冰凉凉的像上好的绸缎。

被人撸猫似的盘,五条悟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眨眨眼,试探性的抬起了手。动作轻柔缓慢,眼睛牢牢盯着夏油悠,像是只要夏油悠有一点不对的反应他就立马收回手。

夏油悠沉迷撸猫无法自拔,五条悟终于将人环住,小小松了口气。现在的情况很不可思议,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说,“会赢的吧。”

夏油悠灿烂一笑,笃定的说,“那是当然的。”-

经过一点小插曲几人终于坐下来,五条悟放了个结界静音加防偷窥。菜上得挺快,几人吃吃喝喝,好像真的是来同学聚会的。

夏油悠为了提高效率主动戳破他们真正关心的事。

“好了,叙旧的话暂且放下,以后每天都能叙,让我们快点进入正题。”

“这么急,你有其他事要急着干么?”五条悟叼着大福问。

“你们不是后天就要开战了么?”夏油悠说。

五条悟瞅着夏油杰,以眼神说话,〖你跟他说的?〗

夏油杰摇头。实际上他正在想要不要改下时间,最近是他弟恢复的关键期,他有些放心不下。

五条悟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并没有提其他的。

“好了别在打眉眼官司了,我自己看出来的。”夏油悠拍了拍手,把他们的注意力拉过来,“咱们迅速把事情说清楚,谁也别瞎思考其他的,把心都放回该放的地方后收拢收拢准备搞死缝合线。我还忙着去找爸妈和甚尔呢。”

甚尔夏油杰脸一黑,这些天他弟一直没提过这个人,他还在想是不是就可以把这个人“蝴蝶”掉了。

这人他只在悠出事的那天有见过面,说了几句话后留了个电话说要报仇时联系他。夏油杰当时就想把电话号码丢垃圾桶,但忍下了。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确实是个助力,不管他对计划有多大的把握,觉得根本不需要其他人,但现实就是我方助力越多越好。

他厌恶这个人,却更憎恶在暗处阴魂不散的偷窥者。

夏油悠清楚的知道有些事不说清楚不行,而且由他来说是最合适的。

“首先解释下哈,我当年突然噶了纯属自己倒霉。”

夏油悠吧啦吧啦的说了下当年的情况,作为医生家入硝子本就有所猜测,真相也很她想的差不多。她把这个猜想跟悟和杰说过,但显然他们还是不能释怀。

“所以不是缝合线,更不是你们任何人的问题,给我把这一趴甩到“过去”里,别再东想西想。”夏油悠视线依次划过面前的三人,“听到了吗。”

他知道这三人内心或多或少都在责怪自己,悟就不用说了。自己提出的办法转头小伙伴就嘎自己怀里了,这阴影可大了。

而他哥一直觉得有缝合线的原因,老是想着是自己的原因缝合线才会盯上他。硝子也是,硝子总在想如果当初她没有拒绝悟,也跟上去了那该多好,那就能及时救下悠了。

当年只能说是各种巧合汇聚成了意外。

他旁边三人不说话,夏油悠又重复一遍,“听·到·了·吗。”

“听到了。”

等了一会儿才听到几声稀稀拉拉的回应,夏油悠满意了,接着说其他的事。

“好,现在再来解释下我现在的情况是怎么个事。”说到这夏油悠就很感慨,他的术式无愧于自己的名字,连他这个主人都骗啊!真是死也是它,活也是它。

当初他其实已经摸到术式的尾巴了,在直觉的指引下将所有咒力浓缩成一个固体。它是水滴状,其实也是种子的形状,只需要一个契机让它“发芽”。

当他死的那一刻,系统用自己的能量护住了他的灵魂,滞留在生与死的交界之地。而他哥又一直保存着他的身体,所以他才能等到“种子发芽”的那天。

“我的术式名字叫【欺诈师】,其中有个能力叫【真假判定】,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改变现实。比如说让一个人起死回生。但这种改变代价会由施术者本人承担,代价可能会是我的命。”

夏油悠按下听到这开始躁动的几人,继续说,“所以我换了种方式,既然一个人承担不了代价,那就拉更多的人进来。也就是说只要有足够多的人认为我没死,那就真能逆转现实,让我重回人间。代价被稀释成几千万或者说上亿份,那就相当于没有代价。因为他们的“信任”本身就是条件。”

夏油杰听完恍然,“所以你才要第一时间上网发歌,宣告你的归来。”

“对啊,要不然这事可就难办了。”夏油悠两手一摊,“之前本来就不被人看见,我上那去找、又得花多少时间去找几千万上亿人去相信一个不了解且与他们无关的人到底是死还是活呢。”

“幸好幸好啊”家入硝子只觉得幸运不已,还好悠本身有完成这件事的基础,要不然这事真不一定能成。

“那你”夏油杰目前只关心一件事。

夏油悠知道兄长要问什么,他看着他哥,明确的给了答案。

“不要一周我就能真真正正活过来啦,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吧。”

“嗯!”夏油杰笑了,重重的点了点头。

几人后面又聊了些两天后的计划。夏油悠直观的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带来的变化,他们每个人都比之前成熟太多了,做的计划没什么问题,只是细节方面改改能更好。

他不信就这还钓不出那个巨喜欢苟的缝合线,不过若是真钓不出,那也说明那个人就成不了什么大气。

胆小鬼一个,能干成什么大事,何惧之有?

至于夏油杰准备干完缝合线就去下面找弟弟这回事他弟都回来了,这事自然也就不必再提。

所以他没说自己的这层打算,五条悟难得体贴的也没戳穿他。但他们不说夏油悠能看不出来吗?就这激进无比,一副同归于尽的计划推行方式能骗得了他吗?

只是他哥不说,他就当没发现。有时候也不是什么事都非得摊开来说的,如今他回来了,那种惨烈的结局就不可能会出现。

有些事情还未发生,有些东西就让他成为过去式吧——

作者有话说:这个番外明天还有一章就结束啦啦啦~

第145章 是

“唰唰唰——”

茂密的森林里有个人背着个登山包, 步履轻松的穿梭在有人高的灌木从里。寒冷的冬天而他只穿着件贴身短袖,不怕冷也不怕尖锐的枝条。

〖真的不再留一天吗?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雪哦,这里要是下雪景色一定会非常漂亮, 看不到就可惜了。〗

甚尔继续往前走,我行我素, 并不理会手机里喋喋不休的声音。

〖这个国家才来第三天吧, 还有好多地方没去呢。来一趟也不容易,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这话惹得甚尔莫名一笑,忍不住开口, 〖急什么你会不知道?哦对,你还真有可能不知道,毕竟你也说了你只是串数字嘛。〗

他这几年一直是这样,说话非常冲。控制不住的对着手机里的小人宣泄着微量的恶意, 这已经是他控制之后的结果了。

他每次说完都会在心里谴责自己,可他就是控制不了。即便那只是一串数字组成的、类似小鬼的存在, 甚尔也不想让他有一点难过。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每次说完他都会沉默很久, 言语是一把没有手柄的刀, 他握着刀刃捅向对方时自己只会伤得更重。

〖有时候我觉得你小子就是故意的,就是拖着我不让我去找小鬼是不是?〗

想当初他自觉凭借他的速度, 去各个地方拍照打开也就一个多月就能搞定了。谁知道小鬼的攻略本是一本接一本, 里面不说所有国家, 起码五六十个是有的。

而光是种花家就耗费了他两年多时间, 全国三十四个省份, 平均每个省都比立本大。他用上最快的速度走出每个省也得两三周左右,有些甚至要一个月。

他真的控制不住的想,小鬼是不是故意的。

而这个小鬼留下的小小鬼居然还问他为什么那么急。他哥都要去终战然后下去找他了,他当然也要去参加, 顺便也去找小鬼。

六年了,他等不了了。再说他去了这么多地方也够交差了吧。

如果小鬼说不够,那他那他不管,他已经受不了了!

手机小人罕见的没出声。以他的智能,总能在甚尔说完话的两到三秒内接上话,但现在五六秒了他依旧没说话。甚尔没注意这边,他现在很是焦躁,小小鬼不说话就轮到他输出了。

〖还是说其实就是小鬼不想我去找他故意把你留给我的是不是!他是不是已经投胎去了?!他说的会等我一直是在骗我,是不是!!〗

〖没有骗你。〗

轻飘飘的四个字让甚尔脚步一顿,脑子一麻,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每当他问小小鬼小鬼是不是骗他的,小小鬼只会机械的回答〖我只是一串数据,无法揣测缔造者的想法。〗

每当这时他都会真真切切的意识到手机里的小人只是一段数据,就算他再怎么像悠,也不是真正的他。

但现在他居然正面回应了他。

其实不仅是现在,从两天前开始就有些不对劲了。他说不上来,只觉得小小鬼每次的回答变成真实了些,就是怎么说呢

“日常”

甚尔想了好久才确定了这个用词。没错,就是日常了不少。还有一些微妙的地方,比如不再是“我们”,而是“我”和“你”。

比如一开始问他为什么这么急时,小小鬼一般会说〖我们才来到这个国家〗而不是〖这个国家才〗

他把自己摘出去了。

就好像他隔着屏幕真的在跟千里之外的一个人聊天,而不是只是驻扎在他手机里设置好的一段程序。

这种变化让甚尔无从捉摸,他不明所以,不知道是好是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脏开始加速,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说〖你怎么证明。〗

〖你想怎么证明?〗

问题被抛了回来,甚尔却心跳得更快。

小鬼做的这个AI更像是“情绪垃圾桶”,能够承接你的所有情绪,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无论你怎么向他倾泻坏情绪或者恶意,他都会接受,然后第一时间解构分析坏情绪的由来、并用语言拆解消化掉你的坏情绪。

每每都让甚尔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而就是这点让甚尔一直清楚的明白他不是人,更不是小鬼。仅仅只能算作小鬼留给他的一点念想吧。

甚尔莫名有些紧张,直接进入类似于备战状态,浑身紧绷瞳孔收缩,声音是强行伪装出来的镇定。

〖我想见你。〗

说完他就屏住呼吸等待,他也不知道在等待些什么,也不知道能有什么结果。

小小鬼一如既往的回复得很快。他说——〖好。〗

甚尔呼吸愈发急促,怕有了希望又失去,这种感觉他感受得够多了!也是真的受够了!于是又马上追加了一句——〖就现在。〗

那边回复得很及时,同样是一个字,是同样的字——〖好。〗

简单的一个字就让甚尔头晕目眩,这感觉真是久违了。耳边似乎响起尖锐的鸣笛声,突如其来的耳鸣让甚尔不适的皱眉,他闭起眼偏过头试图缓解。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因过快的速度而产生的音爆、听到了衣袖摩擦树枝的声音、听到了烂熟于心的脚步声。

不是吧?真的啊?

这癫世界还真能起死回生?还能再相信小鬼么?要不再信一次吧。

“甚尔,抬头,睁开眼。”

不再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对方跟他很近,说话间的气流轻抚他的脸庞。真切的触感让甚尔下意识的跟着照做——

甚尔瞪大双眼,瞳孔里倒映出这张脸是如此熟悉,他见过他哭着、笑着、以及满脸是血的样子。他见证他从一个小肉包子慢慢成长为足以与他并肩的青年。

他没有见证他的出生,却先见证了他的死亡。

甚尔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间仿若停止,他也仿佛得了失语症,又或者说是忘了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人,用自己的眼、自己的鼻子,自己的所有感官贪婪的感受着眼前人的存在。

夏油悠上前一步,捧起甚尔的脸,笑意盎然,“说话。”

“”甚尔眼睛跟着他的动作落到小鬼手腕处,是真实的触感和温度、是健康的肤色和血管脉络。

他明明没有说话,夏油悠笑容却更灿烂了,松开手给了甚尔一个紧实的拥抱,脑袋埋在他的肩颈处笑着说,“我听到了哦,我听到你说你想我了。”

甚尔这才仿佛彻底回神,猛然抬手将小鬼死死扣在怀里,两人之间容不下一丝一毫的空隙。他太用力了,用力到夏油悠感受到了疼痛。

不是身体的痛,是心脏痛。

夏油悠感受着脖颈处的湿润,眨了眨眼睛,沙哑着声音一下一下的揉捏他的后颈肉。

“我回来了。抱歉,让你久等了。谢谢这几年你替我看世界,我想你一定有很多东西要跟我分享吧。接下来我们的时间很多,你慢慢说,我慢慢听。”

“嗯。”

一声很轻很轻、带着浓重鼻音的回应从鼻腔里哼出来。

夏油悠没错过这个回应,他抱着甚尔,慢慢收紧了这个怀抱。

两人静静相拥,不知天地为何物。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

“哈喽?你们倆是站着睡着了吗?这什么绝技,教练我想学~”

“悠,要睡咱们回去睡,这里怎么可能睡得舒服呢?”

两道不同的声音带着同样的阴阳怪气,甚尔挪了挪脑袋,余光处瞥见左右两边各一个白头。青筋自动跃上脑门,这倆阴魂不散的-

“悠啊,你在下面还好么?给你烧的钱有没有收到啊?够不够在下面买上大别墅啊?不够你托梦给爸妈说呀。”

夏油岛仑在自家院子里烧纸,边烧边絮絮叨叨。小田夕菜也在一旁沉默的烧着纸,自从得知小儿子死后,她整个人就变得沉默寡言。而丈夫则相反,变得话多且密,经常自言自语。

因为听老人说边烧的时候一定要说这是给谁的,要不然会有孤魂野鬼把钱抢走。夫妻倆怕他们烧的纸钱孩子收不到,所以不仅烧的时候念叨着孩子的名字,还在每一张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孩子的名字。

他们不止节假日烧,没事干就烧,有事也烧。总之一个星期起码烧个两三次,一次一两个小时。

“你说你这孩子,都几年了也不来爸妈梦里看看我们。我们也不知道你在下面过得好不好,爸爸又不知道咱们爷爷奶奶是谁,没办法拜托他们照顾你。但妈妈跟你曾外祖父和曾外祖母说了,你们有遇上吗?”

“哎爸爸妈妈本来想下去找你的,但是你哥哥怎么办啊。他看起来很不好”

说到这夏油岛仑皱着一张脸愁眉苦脸,“你跟哥哥感情不是最好了么,他这几年过得苦啊,你也不来看看他。”

说着说着夏油岛仑听到外门有开门声响起,纸钱也差不多了。他把最后一把钱丢到火盆里,站起身拍拍裤腿,“今天就聊到这吧,八成是你哥回来了,下次再跟你说话哦。”

他说这话的时候小田夕菜已经去开门了,她打开门,毫无预兆的看到两个儿子,两个活生生的、笑容灿烂的儿子。

“怎么不进来啊?在门口”见门开了半天都没人进来,夏油岛仑奇怪的过来张望,在看到门口的两个身影时也猛然停住了。

“爸、妈,我跟哥哥回来了。”夏油悠笑嘻嘻的跟父母打招呼,大大咧咧的进门,毫不客气的大声要这要那。

“好饿啊,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呀?有我喜欢的螃蟹么?”

这稀松平常的一幕瞬间让夏油父母觉得以前的记忆是做梦,他们的孩子只是出了躺远门,现在回来了。

“有、有!”夏油妈妈激动到结巴,抖着唇说完立马跌跌撞撞的跑到厨房,不一会儿里面响起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兄弟倆不需要沟通,夏油杰跟在母亲身后看护着她。他站在厨房门口,听着里面仿佛劫后余生,声嘶力竭的哭声也红了眼眶。

夏油爸爸喉咙滚动,什么都没问,只是开门把孩子迎了进来,“回来了就好,洗个手准备吃饭吧,妈妈给你们做了好多你们爱吃的菜。你们出门在外一定很累了,吃完就好好休息吧,明天什么都会好的。”

他全身都在因克制而颤抖,说话的嗓音沙哑得不成调子。

夏油悠见不得这场景,他爸倒是没哭,他先哭了。他一哭,他爸就慌了,“别哭、别哭。”

安慰着安慰着自己眼泪也掉了下来,父子俩干脆抱头痛哭。等匆匆收拾好情绪,害怕这一切都是幻觉的夏油妈妈慌张的出来再度确认孩子的存在时,看到这一幕又忍不住哭了。

夏油悠哭得抽抽的间隙看到这一幕,一手揽过妈妈,一手拉过哥哥。四人抱在一起好好的哭了一顿。

那些不好的情绪随着泪水一起流出去,从此剩下的就都是些幸福快乐的回忆-

“惠,别发呆了,该吃饭了。”伏黑津美纪端着菜出来嘱咐弟弟吃饭。

“好。”伏黑惠慢吞吞的转过身。

伏黑津美纪很有耐心,并没有催促。她知道弟弟在看什么,他在看有没有奇迹发生。

小时候他们有一个哥哥。弟弟还有个虽然不靠谱但在努力向靠谱转型的父亲。

有一天他们和平常的每一天一样出门,然后然后他们再没有回来。

那时候他太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被抛弃了,直到长大一点后才从别人的口中得知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悠哥哥死了,老爸失踪了,失踪之前把他们委托给一个看起来也不怎么靠谱的男人。

他们知道的时候一切已经成定局,什么都晚了,连痛苦都晚了别人一步。

从那天起弟弟在家时就会时常看着门口发呆,幻想着哪一天这个门会从外面开。然后出现两个身影,一个笑容灿烂如星河、一个虽然脸上不情愿,但眼睛里同样装满细碎的笑意。

然后那个笑得像向日葵的人会看着他们,说,“好久不见,我们回来啦!有想我们吗?”

“”

嗯?刚刚他是不是真的听到声音了?伏黑惠不确定的看着姐姐。然后就看到姐姐颤抖的睫毛、抽动的嘴角和似哭似笑的复杂表情。

伏黑惠心脏狂跳,某种预感浮上心头。他僵立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时不敢转过身。

这熟悉的反应让夏油悠一下子笑出了声,他尽量收敛笑声,可笑意狡猾的从声带里溜出来。

夏油悠含着化不开的笑意说,“小惠,抬头,转过来。”

番外一完——

作者有话说:这个番外就停在这里吧,自觉还是温馨的,嘿嘿嘿。

Ps:找甚尔是准备干脑瓜的前一天,由特快悟师傅人机送达!

找父母是在干完脑花之后。他们四个武力值普拉斯的人再加上奶妈家入硝子,我想不出来脑花能翻盘的机会,所以战斗场面没什么好写的。

找小惠是在见完夏油夫妻后。这个平行世界,悠不久也带着甚尔跟父母出柜了。夏油夫妻丝滑的接受,毕竟经过之前的事他们现在是只要儿子还活着,活得好好的,那什么都好说。

Pps:下个番外悠带四“只”穿原著285。不过得在两天后了,之前本想中途休息,但良心痛。遂决定番外完结后再休,嘿嘿~

星期五早九点不见不散~

第146章 到

“悠, 我们来拍这个视频吧~”

五条悟一阵风一样的卷过来,伸着胳膊手机殷切的往夏油悠面前递。沙发上正补觉的甚尔转了个身,眼不见心不烦。

夏油悠瞅了一眼, 是很常见的机车博主带人耍帅的视频。他爸上周送了他一台机车,悟正好知道。夏油悠想了想两人的身材比例

嗯画面不太美丽。

“这种视频都烂大街了, 而且我们两个一起坐机车不出片, 不如换个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