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1 / 2)

第91章 来

夏油悠在玄关处换鞋, 两个小的殷勤围在他身边试图亲手给他递鞋。过往的经历造成的影响不是短时间能消除的,她们惶惶不安,迫切的希望做点什么来增加点配得感。

夏油悠摸了摸两人的头, 并未阻止, 只是笑着说“谢谢”。现在没有时间处理这两个小的心理状况,再说急也急不来,还是他哥这边比较重要。

“怎么了, 不是才回来么?出去干嘛?”

夏油杰见他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忍不住从厨房探出头问道。

夏油悠表情如常, “班级有个同学出了点事, 我得去看看。”

夏油杰本想问什么事要不要他一起去,但菜只做到一半, 家里还有两个小的,欲言又止了一会后只得道,“那你还回来吃饭么?”

“你们先吃, 帮我留点就行。”

“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记得叫我。”

“嗯嗯, 一定。”

房门关上, 夏油杰抿了抿嘴。

菜菜子悄悄看了看夏油杰的脸色,拉了拉他的袖子。

夏油杰低头望去。

菜菜子展开一个小小的笑容, “没关系的夏油大人, 你去吧。我和姐姐会做饭,在你们回来之前绝对会做好的。”

“嗯!”美美子也重重应了声。

夏油杰笑了, 拍拍两人肩膀将两人推出去,“好了, 小孩子就别操心这些了,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玩,开心。其余的什么都不用管, 悠是班长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没什么事的。”

姐妹俩小小的“可是”被镇压,夏油杰回厨房继续做菜。

而另一边夏油悠目标明确的往八十八桥走去,在某处高楼上正在远眺的上村高志看到了目标人物。

注意到对方的路线,他挑了挑眉。咦?他还没放诱饵呢,这小废物怎么自己就往这边走了?

不过也挺好,省了点事,今天真是幸运的一天呢。

上村高志亲眼看着咒灵操使的弟弟走到八十八桥,他确定计划万无一失后,满意的离开了。

八十八桥离他家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走路大概半小时。等夏油悠到时,天边太阳倔强的仍然剩余一部分挂在天上,光辉将大片云朵映成艳红色,而其余地方都已批上暗袍。

两种强烈的颜色对比,有种壮烈的美感。

都说黄昏是逢魔时刻,瞅瞅这天色,也确实有那味了。

【好有鬼片的感觉啊。】系统感慨。

夏油悠也在感慨,【是啊,傍晚、单人、荒凉、诡异,咱们要素齐活了。前面要是突然蹦出来个鬼也不稀奇了,剧情发展罢了。】

【你一定要以身试险么?】系统有些不太赞同。

这世界的非自然能力很多,宿主武力值确实强,但是碰到防不胜防的魔法侧一不小心也抓瞎啊。

【我当然没那么莽,我已经看到前面桥墩下有个人影了,估计就是花井早纪。我刚给悟还有硝子姐发了个消息,凭借五条悟牌跑腿师傅的时速,如果有什么事我起码能撑到他们来救一下吧。】

【那就好,想得很周到嘛。】

【那是,我现在可惜命的。】

夏油悠虽然一直在跟系统聊天,可不管是系统还是他都保持着警戒,时刻注意周围风吹草动。

等他走到花井早纪身边,也没有出现异常。这里除了他和地上躺着的花井早纪外没有第二个人,周围也没有感知到咒灵。

夏油悠蹲下身细细观察花井早纪,出于谨慎他隔着一段距离并没有碰到花井早纪。

花井早纪胸口有起伏,她还活着。

夏油悠松了口气。

她闭着眼睛躺在草地上,像是睡着了。

“花井?花井?”

夏油悠试图唤醒她,这时他突然感觉后方风向变了,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他袭来!

夏油悠侧身躲避同时反身一脚踢出去,有个什么东西被他踢出去了,像咒灵又感觉不太对。那玩意速度极快,飞出去后又飞速袭来,夏油悠冷静站立,抬手快准狠的抓住了那玩意。

然后然后他就两眼一闭躺地上了。

不知何时黑暗完胜,整片天空被夜色侵袭,仁慈的月亮高悬,给黑暗中的人们带去一丝可见度。

夏油悠躺在地上,黑色长发铺散开来,在月色的衬托下皮肤白得像是发光,黑白强烈的对比让他美得很有诡异感。

特别是他露出的光洁额头处,有黑色的符文凭空出现,它们自两边起试图在中间连接。可就在它们即将相连时,如突然出现的一般又突然消失。

夏油悠猛的张开眼,他不适的捂着额头,并非疼痛,而是被吵得脑袋发昏。

他脑子里现在可热闹了。

系统不堪忍受的尖叫声和不知名玩意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脑子里像住了一千只尖叫鸡。

【什么东西?】夏油悠还是懵的。

【啊啊啊!!!好脏好臭好丑!!】他家系统幻化的残疾小猫双爪拄着拐杖撑着,完好的那只后腿猛踹不知名玩意,边踹边嚎,【我特么打死你!踹死你!什么东西也敢进我家跟我抢地盘!给我死!给我死!!】

【啊!救命啊啊饶、饶命啊!!】

【饶个锤子!弄脏我家还想饶命?!我炖了你!!】

统哥看起来生气极了,夏油悠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暴躁的样子,那玩意被一顿打眼看着都快叫不出声随时可能会嘎。

夏油悠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还是没打断统哥。

半晌,统哥优雅的舔了舔腿上乱掉的毛发,梳理好后才慢悠悠的开口,【你不用说,我知道你意思。你想要知道的所有信息不需要他说,我有更好的办法。】

【】不知怎么得,夏油悠总觉得在一只猫脸上看出了“阴测测”的表情。

夏油悠的脑子不止是潜意识和灵魂的栖息地,还是系统的家。他在家住得好好的,把家里打扮得温馨漂亮,结果突然冲进来了只臭水沟里的老鼠在你家乱跑。

就说气不气人吧。

系统是没有实体,平时又废又宅,但不代表他是无害的。且不说他硬盘里装的知识足以颠覆一些世界,就说在精神领域上夏油悠本人都拼不过他。

待过多个世界的系统自然有些手段,他会【搜魂】。以强大的精神力强行进入对方的精神世界,将他们脑海中的记忆区域强行摊开进行扫描。

这比逼问快多了,坏处是比较反人类。由于太过粗暴,当事人会非常痛苦,且结束后彻底意识泯灭。不过这惩罚对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正好。

灰团子明显毫无抵抗之力,在惨烈的尖叫中消散,从夏油悠昏迷到他消散,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看着灰团子化作一团青烟消失不见,夏油悠摸了摸鼻子为TA默哀。你说幕后黑手搞什么手段不好,非得比精神强度,竟然想灭杀他的人格侵占他的意识。

结果正好搞到他强项了,巧了这不是。

“悠——”五条悟人未到声先至。

“我可是一收到你的消息就动起来了呢,但是硝子磨磨唧唧的耽误了几分钟!”五条悟嚷嚷着告状,声音由远及近。

搭着顺风车的家入硝子白眼一翻,凉凉道,“对不起哈,我可比不上五条大少爷清闲,拖你的福我这几天过得很充实。”

五条悟没理会这话,他取下墨镜视线落到昏迷的花井早纪身上,冷不丁道,“她身上有别人的咒力,很微弱。”

五条悟收起浮夸的表情,“发生了什么事?”

“这也是我叫你们来的原因之一,硝子姐麻烦你看下我同学她有没有事啊。”

夏油悠没有正面回答五条悟的问题。

家入硝子蹲下身去检查,他则顺势解释了叫他们来的原因。

“我同学失踪了半天,刚找到人,但我感觉不太对所以想找硝子姐看看。再者我知道你们一直很担心我哥,顺带叫你们来我家吃个饭,也好安个心。”

五条悟没注意,他没说自己去总监部“慰问”了某些人,只是低声抱怨道,“杰真是的,任务太多就拒掉啊,问他也什么都不说。烂苹果们尽会蹬鼻子上脸,一开始就一点脸都不能给他们。”

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夏油悠笑了笑,情不自禁抬手揉了揉他头发。

五条悟适应良好的蹭了蹭。

家入硝子站起来,“她没什么事,过会就会醒了。”

“那真是太好了!”夏油悠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个消息,通知大家人找到了,别担心。

川本理人第一时间联系夏油悠,夏油悠跟他通了个电话,告知地点,没等多久人就来了。恰好这时花井早纪醒了,她很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按她所说她不记得自己冲出家门后发生了什么,眼睛一闭一睁就是现在的场景。

当事人没在这点上纠结太久,她听说之后发生的事心里有些内疚,不停的道谢,两边的家长也在跟夏油悠道谢。

夏油悠摆摆手,交际寒暄了一番送走他们。

他正准备招呼悟和硝子姐,电话就响了。不出意外是他哥的。

“喂,怎么样,事情解决了么?有我能帮得上的么?”

“解决了,人找到了没事,我正准备回呢。还有我把悟和硝子姐喊过来了,今晚估计菜不够,我再买点寿司凑凑。”

夏油杰听到这话很平静,他关机不是特意要躲谁,只是暂时不想再想接收任何信息。再说这都过了几天,他早缓过来了,不开机也是因为没必要。他在乎的人都可以联系得到悠,悠会帮他处理妥善的,所以来就来呗。

“你直接回就行,菜够。我在附近买点关东煮和寿司,让悟带你们快点过来,到了直接可以开吃。”

“好的。”

五条悟的瞬移有些限制,需要提前清理路线,所以只能带着两人短距离多次瞬移,花了大概五分钟到夏油家。

“哇哦,五条悟牌特快闪送,五星好评哟~”

夏油悠竖起大拇指。

五条悟欣然笑纳,“承蒙关照,谢谢惠顾~”

第92章 沾

“咔嚓——”门开了。

夏油杰瞄了他们一眼, “快进来吧,菜都快冷了。”

家入硝子不动声色的仔细观察自己这位同期。

脸色正常——ok

穿着居家服,看起来轻松惬意——ok

精神饱满, 甚至比之前还要好——ok

眼睛部位有浓重眼袋黑眼圈——不太ok

但是总体情况还是挺好的。

家入硝子绝不会想到, 自家同期的黑眼圈和眼袋是因为熬夜写“论文”而生出来的。

五条悟没家入硝子想的那么多,他早闻到厨房飘过来的香味,在夏油杰开门的一瞬间像是灵巧的猫一样闪身入内。

“饿死了饿死了!快开饭吧。”他极其自来熟的走到厨房, 打开柜子拿碗盛饭。

把家里两个还很怕见人的孩子吓得蹲在角落里, 五条悟根本没往那边看一眼, 两手端着六碗饭上桌。

有夏油兄弟在, 两孩子鼓起勇气靠了过来,一左一右死死贴着夏油兄弟倆。

菜很丰盛, 四菜一汤,还有刚卖的寿司和关东煮,足够四大两小吃了。

饭桌上不论是五条悟还是家入硝子都没问起过两个孩子, 也没提到咒术界, 只是分享吐槽这几天的日常小事。

两个孩子从一开始的紧绷慢慢放松下来。

吃完饭两人没有多留, 大概半小时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一起离开。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他们只是正常的来朋友家吃个饭, 吃完打招呼离开。

房门关上, 送走两人房间内霎时安静下来。

“他们很担心你。”夏油悠说。

“嗯,我知道。”似乎想起什么, 夏油杰笑容轻柔且温和-

夏油悠洗漱完,如往常一样回到房间, 他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眼睛虚焦在某一处。

【他有用的记忆不多,不过信息量很大, 这是场长达至少几百年的阴谋啊。】系统吸着着凉气感慨。

夏油悠一直在一心两用,系统花了几小时从那玩意所有记忆中整理筛选出有用的。

【他身前是个诅咒师,死在几百年前。死前和一个头上有缝合线的人做了交易,那人承诺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代价是要求他帮助自己重现平安京咒术巅峰时代。】

提取到关键词“缝合线”,夏油悠骂骂咧咧,【什么玩意!那家伙是个老不死的是吧!】

至少几百年前就存在啊,一直搞事搞到现在,他最讨厌这种爱苟的老阴比了!

【他这种状态好像叫什么“受肉”,可以寄身在某一类人身上,夺取他们的身体控制权,还能拥有原身的部分记忆。】

【说白了就是夺舍呗。】

【对!】

系统心有余悸,【我靠,幸好没成功,我都不敢想象万一要是成功了会怎样,你哥又会怎样样。】

夏油悠脸色阴沉,心中怒火在升腾,他同样不敢想。他哥对他太不设防了,绝对会吃个大亏。

【统,帮忙搜索下我之前的所有记忆,看看有没有头顶缝合线的人出没。】

夏油悠压下个人情绪,深吸一口气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梳理情况,悟、硝子姐、他哥、天元、总监部、御三家等等一个个人的头像和势力符号凭空出现,一条条线将起相连。

咒术界内最近兴起的论坛是他和系统一起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里搜集情报和为以后某些事未雨绸缪,在其发生后能及时控制舆论。

夏油悠此前便让系统把他们在论坛上交流时无意中透露出的信息收集起来,他比他哥他们以为的更了解咒术界。

咒术界之前其实并没有一个类似于政府部门的存在,他们内部以实力为尊,行为准则向实力最强的三大世家靠拢。

后来为了方便管理,三大世家也就是五条、禅院和加茂一起成立并扶持了总监部。最开始的总监部是三家的势力争斗之地,每一家都想在里面尽可能安排更多自己家的人。

后来大概三十年前总监部开始失控,有脱离御三家的趋势,而发展到现在已经隐隐压过御三家一头。

可御三家都沉浸在往日的辉煌里,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昔日养的犬兽已经蠢蠢欲动的向他们亮出了獠牙。

御三家现在的情况也是一言难尽,一个比一个烂,五条家因为出了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六眼情况稍微好些。而另外两家完全就是在啃老本罢了。

一个拿着宝藏弃之不顾,一个沉迷于玩后宅宫斗。要他说御三家、不,应该是整个咒术界百分之八十的人都烂泥扶不上墙。

他们像过往遗留下来的幽灵,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而他们固执的遵守以前的规则,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拼命折腾。把生存空间越缩越小,眼界越来越低,让他都不知道怎么评价好。

他哥好好的一个三好青年,就进了咒术界一年多差点被同化一路走向死胡同,精神状态几次岌岌可危。

咳,思绪走岔了。总之,总监部下达给他哥的任务处处透露着一种精心挑选的味道,也就是说总监部里TA权利很大,可能就连总监部脱离御三家的掌控都出自于TA之手。

对方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又谋划布局了多久。TA图谋甚大且擅长苟。要不然咒术界不会几百年都风平浪静且无人发现。

【啊,找到了,我快速过滤了你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天,在边边角角里找到了TA的身影。已知的有出现过两次,最早是在你十一岁的时候,第二次是你十五岁。以及我还找到了疑似TA同伙的人员两名。】

说“疑似”是因为那两人并没有做过什么,只是眼神和气质不像普通人,且他们有意无意的眼睛总扫过宿主,所以被系统列为怀疑对象。

【我十一岁?那么早?!】

【对,就在你们一家去大阪,你参加舞蹈比赛的那天。】

夏油悠皱眉思索那天有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那天他们遇到了超出能力范围之外的咒灵,他发现自己无法对咒灵产生伤害,他哥他哥爆种解决了那只咒灵。

已知动用咒力会留下咒力残秽,而每个人的咒力残秽独一无二,宛如身份证

靠啊!狗东西从那么小就盯上他哥了,变态!-

微弱的夜灯下,夏油杰放下笔,一张张整理好桌面四散的纸张,神情凝重得宛如下一秒要上战场。

身后他的床上两个小孩已经熟睡,他关上小夜灯后小心关上门。

加上废稿,他写了将近五万字的草稿,里面预设了每个话题他弟可能会说的各种回复。他根据不同回复绞尽脑汁的组织好语言,做好了万全准备。

这次绝不会再被悠牵着鼻子跑!绝不会被转移话题!绝不会跑题!

现在已经快十点了,悠应该快睡了,可是他已经忍不下去了!今天就算是下一秒世界末日了,他也要和悠把话说清楚!

夏油杰挺胸抬头,带着破釜沉舟的气质来到弟弟门口。他刚把手放到门把手上,门从里面打开了。

夏油杰一时有些诧异,悠还没睡?

那正好。

“悠,我有些话想对你说。我有些在意你前些天”

话没说完被他弟打断了。

夏油悠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你先别说,让我说。”

“”夏油杰一顿。

怎么办?他弟第一句话就不在他的草稿里。

夏油杰抿了抿唇,“可是那些话对我很重要。”

“呃需要的时间长吗?”

“大概挺长?”夏油杰不确定道。

时长取决于他弟的回答。

夏油悠有些苦恼,“情况有些紧急呀,咱们已经被人盯上了,我差不多黄土埋半截了。”

“”夏油杰花了一秒钟理解什么叫“黄土埋半截”。

就是微死,死了百分之四十左右。

哦~(四声)

“什么?!”夏油杰眼睛猛然张开,“什么叫你已经黄土埋半截了?你怎么了?生病了吗?哪里不舒服?”

他只注意到后面几个字,急得拉着他弟左右旋转,三百六十度的打量。

“哎呀,我身体没问题,你把悟和硝子姐叫回来吧,这事跟大家都有关,免得我还要再说一遍。”

于是乎,在离开不到三个小时候后,夏油家又要刷新出五条悟和家入硝子。

这中间的几分钟夏油杰不是没问到底怎么回事,但悠没说,反而指使他去准备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眼镜、长尺、胶布和一块白板。

这给了夏油杰一种事情并不大的错觉,可是夏油杰了解自己弟弟,悠从不大放厥词,更不会连夜麻烦任何人。

一定是有重要的事。

夏油悠也没闲着,他拿着笔在绘画本上狂画。你要问他在干嘛,他会说在准备教具。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来得很快,夏油杰并没有说让他们来干嘛,五条悟路上还顺带买了宵夜。

“哟,我们来啦,还带了悠推荐的那家烧烤和奶茶,快来吃吧~”

五条悟并不关心夏油兄弟为什么叫他过来,因为就算他们说“没什么只是想让你过来一趟”他也会来。

来不来在于他的意愿,不在理由。

夏油悠眼睛一亮,随即暂时性的收敛,“咳咳,这个先没收了,接下来要讲的话很重要,你们要认真听。”

夏油悠二话不说一把抢过五条悟手上的东西。五条悟这才注意到悠脸上戴上了眼镜,手里拿着一把长尺子,表情严肃端庄得像是学校班主任。

而正好他面前竖着块白板。

五条悟歪头,“最近又有漫展了?咱们这次是师生主题?”

第93章 边

“咳、别打岔。”夏油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用尺子敲了敲桌,“都严肃点,上课了!”

五条悟看了看夏油杰——咋了这是?

夏油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家入硝子瞥了二人一眼——再说又跑题了, 先照做吧。

三人进行短暂的眼神交流后, 配合的排排坐,三双充满求知的眼睛看着夏油老师。

夏油悠满意了,开始讲课, 啊不是, 开始讲述。

“是这样的, 从你们“星浆体”任务开始我就觉得很怪异。然后我翻了翻我哥最近接的任务, 更觉得不对劲了,像是有人把浓缩的人性之恶糊在他脸上进而催化他的某种情绪。”

夏油悠双手撑在“讲台”上俯视下面的“学生”们, 面容严肃的推了推眼镜,“那有什么催化剂能比重要之人死掉还见效快呢,我一直想印正自己的猜想。而恰好这时我有个同学出事了, 这时间太巧, 我猜测是躲在暗处之人的手笔, 所以我”

“什么?!你干了什么,你用自己去试探?!”夏油杰从开头就眉头紧皱, 一听到这当即忍不住, “蹭”的一下起身打断。

那么早!悠从那么早就开始怀疑,却一直不跟他说, 还决定以身试险。而他跟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亲自送他去涉险!

夏油杰很生气,只是更庞大的担忧压过了愤怒。

“你怎么样啊?当时受伤了吗?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不对劲的地方?”

夏油杰难得失态,夏油悠摊开双臂乖巧的转了个圈, 全方位展示自己。好脾气的说,“我没事啦,我有叫悟和硝子姐兜底,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夏油杰先是松口气,然后一听他叫了悟和硝子就是没叫他,拳头立马握紧,火气“欻欻歘”的上升。

秋后算账秋后算账,现在有人,等等再等等!夏油杰内心如是劝解自己,好半晌才压下火气勉强坐下。

“我刚到那地方就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向我袭来,我手一碰到它,那玩意就顺着皮肤的接触侵向我意识,想跟我抢身体控制权。”

“受肉?”五条悟喃喃自语。

系统的存在不能说,夏油悠面不改色心不跳把一切揽在自己身上,而且他也并不觉得那玩意能争得过他。

没有系统,他一样能拿捏他。咳、就是可能没那么轻松。

“我在脑子里跟他打了起来,弄死了他,他消散时我看到了他的一些记忆碎片。”

“什么?!你是说你遇上了受肉并独自干死了他?”五条悟跳起来上前捧着夏油悠的脑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转圈圈的看。

“你不对劲!你既然有这能力,那肯定不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

五条悟眉头皱得死紧,像是遇到了宇宙极难题。可无论他的六眼怎么看,悠的咒力都是普通人状态,一直一直微弱且平稳

嗯?等下、是不是有些平稳过头了?

五条悟恍然发现,从他们初见到现在,悠体内的咒力总量、运行速度甚至是运行轨迹一点都没变过。

正常的普通人体内微弱的咒力也会随着情绪起伏而或多或少的跟着变化,可悠没有,它一直一直非常稳定,像是提前被设定好的精确仪器。

“你该不会是天与咒缚吧?”即便他也觉得不太可能,可五条悟暂时只能想到这点。

“啊?天与咒缚?”夏油悠一脸莫名,天与咒缚他知道,甚尔就是。但是我?我拿什么换什么了?

不过

“这个等下再讨论。”夏油悠敲敲黑板,将有歪掉的话题再次拉回,“请五条同学入坐,继续认真听讲。”

他拿出自己花几分钟做好的“教具”贴在黑板上。“教具”分别有他们在场每个人的Q版头像、一个皱巴巴有着人脸看起来很阴沉的苹果,代指总监部、一只灯塔水母,代指不知道活了多长的天元、还有乌龟,代表苟在暗处的幕后黑手,以及其他一些七七八八的。

“也就是说幕后有人想拉哥你下水,原因我姑且大胆猜测与天元有关。”夏油悠拿笔把灯塔水母圈起来。

“天元的进化方向大概率是咒灵,而我哥的术式正好是咒灵操使,既然天元对咒术界很重要,那等我哥控制了成为咒灵的天元,那想必不管是对世界还是咒术界都是个很大的打击。”

“对方想要促成这一点,那就需要我哥对现在社会和目前的咒术界产生怨恨。比如灌输一些“人性本恶”、“人类不值得拯救”之类的思想,或者让你在意的人,比如我死掉,死因最好是跟普通人有关,以此来巩固你的立场。”

说着夏油悠思索着微微顿了下,在他哥的头像和悟的头像上画个圈,说:“其实最好的设想应该是我“死”在悟手上,因为幕后之人对咒术界志在必得,悟没什么能拉拢的,那悟对他来说必然就是障碍。上上策是我的“死”能让你倆反目成仇,把我哥弄到他们阵营去只是保底。但不管怎么说,我作为我哥的“软肋”,按他们的剧本来说是必死的。”

说完夏油悠觉得有点渴了,他戳开悟带过来的奶茶嘬了两口,顺便等待他哥他们提问。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他哥和悟都在一言不发,甚至动作表情都没变过,他们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思考着。

“什么?!”

“咳!咳咳、咳。”

突然响起来的高昂声音吓了夏油悠一跳,一时不察呛到了。

夏油杰回过神,沉默的上前帮他拍背顺气。

家入硝子脸色尴尬,干巴巴的说,“咳,气氛太沉重了,我缓和下,不是故意的。”

夏油悠摇摇头表示没事,拿过笔打开画本接着说,“我回忆了下从小到大的记忆,发现有几个人不对劲,我把他们画下来,你看你们认识吗?记忆中有没有出现过他们的身影。”

他边素描边说,“其中有两个人的头上出现了缝合线,且缝合的位置和角度、距离都是一模一样的。我猜那就是同一个人,他用了术式还是其他什么的吧,占据了别人的身体,缝合线是标志。根据那什么受肉死前最后的记忆看,这场暗中的筹划最少已经持续几百年了。”

夏油悠总结,“有人一直在暗处针对我们,咱们正在被做局。”

大概半小时,四张素描画呈现在几人面前。

这半小时里除了夏油悠清脆平稳的声音外,并没有出现其他声音。

四人仔细端详这几副素描画。家入硝子首先摇头说,“我记忆中没有这几人的身影。”

她拿起手机给这四张素描画拍了个照,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见不到,先记下以后注意下。

五条悟同样摇头,他一张一张的,眼睛仔细扫过那些画,随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家入硝子离开了。

两人一走,房间里顿时陷入安静。现在时间很晚了,差不多快十二点,外面连虫鸣都停歇了。

夏油悠整理着自己的书桌,“我的话讲完了,哥哥你之前不是有话要说么,现在可以说了。”

夏油杰抬眼深深看了他一眼,“不重要了。”

声音低沉嘶哑,说完立马低头垂眸看着地板,不动不言不语,像一座静默的石膏人像。

灰棕色的地板上突然一张脸,石膏的假象被打破,夏油杰眼眸颤了颤。

夏油悠低头弯腰扭着脖子看着他哥的眼睛微笑道,“哥哥今天好沉默啊,真让人意外。”

他哥对他一直有种异常的保护欲,且对他的安危一直很焦虑。他原以为在他说有人要杀他后,他哥直接暴走理智下线或者又陷入内耗,觉得他遇到危险是自己害的进而在情绪上各种折磨自己。

结果他哥意外的只在最初失态,冷静下来后全程理智在线。说实话夏油悠有点担心他哥在憋个大的,于是决定试探下。

“怎么啦,不会吓傻了吧?”夏油悠伸手在他哥眼前晃了晃。

“是啊,吓坏了,心现在还在抖呢。”夏油杰轻声说,他身体没动弹,只是用眼睛缓慢又克制的寸寸描绘他弟的面容。

夏油悠眉头微皱,拉过他哥藏在宽大裤腿后面的手,微微用力迫使他打开手掌。

果然,手心几个指甲印已经见血了。

夏油悠没说话,沉默的找来药箱消毒上药。夏油杰同样沉默,这点根本不叫伤,以咒术师的体质过个十来分钟就能恢复如初。

平时他会直接笑着说不用了,但现在他没什么说话的欲望。脑子里嗡嗡的,各种声音杂乱无序,有无数张嘴在吵架。

每一张嘴里吐出来的都是他自己的声音,他们在互相指责、谩骂。

真吵啊。

夏油杰拧眉,突然对自己产生厌恶感。

“啪——”

被打了。

夏油杰回神,看着他弟。

夏油悠若无其事的收回“六脉神剑”,面带欣慰的说,“哥你长大了啊,我还以为你又要说“对不起”什么的,然后发表一些让人头疼的言论,比如为了我好所以要限制我活动,关我小黑屋之类的。”

“可以吗?”夏油杰“倏”的抬起头,期待的看着悠。

“不行。”夏油悠回答得斩钉截铁。他头上不禁挂起黑线,合着是一直在这样想,只是克制着没说出来而已。

夏油杰失落垂眸,“我很害怕也很焦虑,更自责自己给你带去了危险却没有丝毫察觉到。”

他舔了舔唇,艰难的选择剥开内心直说,“我确实又想道歉,可是我知道这不是你想听的。我更想把你藏起来,藏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可是我知道你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我记得你说过不许以“为了你好”的名义而擅自做主。我在克制在忍耐,在尽力的想该怎么办。”

“可是我太笨了,现在还没有想到一个既能完美保证你安全又不打扰到你正常生活的办法。”

夏油杰突然伸手按住悠的手臂,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期盼能从悠眼里找到答案,“你知道你对我的重要性么?悠,你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么?”

夏油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眼神奇异的看着他哥。

夏油杰微微蹙眉,整个人叠上一层忧郁破碎感。他看着自己的弟弟,眼神祈求、期盼,声音轻柔、低沉。

“悠,跟我去高专住几天,好吗?”

夏油悠长长出了口气,喟叹了声,看着夏油杰的目光欣慰加欣喜。

“哥啊,你终于会用计谋了,这套感情牌和以退为进用得非常好,点赞。”

夏油杰:“”

第94章 .

“嗨, 夜蛾老师,我又来打扰了~”夏油悠乖巧举着礼物递给夜蛾正道。

最后他还是跟着他哥一起回了高专,算是对他哥学会使计谋的奖励。不仅他来了, 还拖家带口的来了, 美美子和菜菜子当然跟着一起。

上次联系时夏油悠还迁怒人家把人骂了一顿,这才几天就舔着脸来麻烦人家了。人家夜蛾老师只是班主任,目前还不是校长。明明才三个学生, 却像操着三百个人的心。

嗐, 还怪让人心疼的。

早已冷静下来的夏油悠想想觉得挺对不起夜蛾老师的, 他自认在情感关系上颇有些天赋 , 遂好心问道:“听闻夜蛾老师情感颇有不顺,也许你会想需要些情感咨询?”

“?”

夜蛾正道一脸被雷劈了的样子, “你们怎么知道的!?”

“呃”夏油悠觉得不对,迅速看向他哥,“我听我哥说的。”

夏油杰同样迅速, 指着旁边的家入硝子, “我听硝子说的。”

家入硝子指着身边的五条悟丝滑接话, “我听悟说的。”

“我听”五条悟指着身边啊,他旁边没有人了。

五条悟看着夜蛾正道, 龇着大牙, “我听一只会说话的熊猫说的。”

话说完人已离原地十米开外。

他判断得非常正确,夜蛾正道彻底红温, 举着硕大拳头怒吼着冲了出去。

“五条悟!”

“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你也没说不让啊。”

“没经过别人同意不能进别人家门,这是常识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五条悟双腿化成轮子在地上犁, 回头一看三大两小看猴子一样看着他,就差手上捧着瓜了,顿时不爽了。

“你们还看戏, 救我啊!”

三大两小无动于衷,最后以五条悟神奇的突破医学奇迹般当场长高五厘米而告终。

事后有一只五条咪哼哼唧唧、骂骂咧咧、大声嚷嚷,然后三人给面子的一起哄了哄才罢休。

这是后话暂且不谈。

玩闹归玩闹,还是要回到现实的。夜蛾正道严肃叮嘱了几人不能透露熊猫的存在,熊猫是他的术式创造出来具有独立意识的咒骸。

这件事暂时不能让总监部知道,总监部并不和善。况且任何一个组织都不能忍受失控的可能存在,而像夜蛾正道这种相当于是创造生命的术式绝对是在挑战上位者的敏感神经。

给他时间和机会发展下去,夜蛾正道一个人抵一个师不是问题。

四位少男少女当然点头,先不说他们本就不亲近总监部,现在骤然得知背后做局的人可能就藏在总监部里,那就更不可能向着总监部了。

他们与夜蛾正道天然同一阵营。

高专宿舍很多,收拾出来隔壁的给两小孩住。至于夏油悠,他本人觉得只在高专住几天,就不用特意麻烦整个房间了。

夏油杰现在巴不得把他弟拴在裤腰带上,当然赞成。别看他从昨天到现在全程冷静,理智在线,但凡这时候悠出点事,绝对原地狂化。

平静的外表下是汹涌的怒海狂涛。

夏油悠知道他哥非得让他来高专一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二就是为了确定他是不是那什么天与咒缚。

初冬季节里被窝就是最温暖舒适的地方,夏油悠洗完澡拱到被窝里蛄蛹出一个脑袋,好奇的问道,“那什么“受肉”很厉害么?我能弄死他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当然。不是谁都能成为受肉的,受肉的形成条件很苛刻。执念和本身实力缺一不可,你能单杀且无伤单杀,已经脱离了正常人范围。”

五条悟坐在宿舍唯一一把椅子上,一双大长腿搭在夏油杰床上。他没说即便是一般的咒术师都不一定能抵挡受肉的侵袭。正常情况下,悠这会儿最好的情况是脑中还在抵抗,身体昏迷不醒。

“我现在才发现你身上的咒力分布很有问题,像一张提前制作好的动态图。你很有问题啊,悠你可能也是咒术师哦。”

五条悟突然窜到夏油杰床上捧着夏油悠的脑子,那眼神像是要把他脑子切开好好看看怎么个事。

一直沉默的倾听他们说话的夏油杰“啪!”的一下打掉五条悟的手,捞回悠的脑袋继续给他梳理凌乱的头发。

他弟隔代遗传了外婆的自来卷,没有他的头发好打理。

五条悟瞅了夏油兄弟几眼,完全没有非礼勿言的自觉,想到什么就说。

他说,“杰你好像在给猴崽子抓跳蚤的猴妈妈啊。”他前几天看了一点电视上的动物世界,杰那姿势那眼神一样一样的。

真的好像。

一句话骂了两个人,五条悟兜头迎来的两个枕头。

“哈哈哈哈”五条悟大笑着跑开,“我现在对悠有点其他的猜想,等我回去找找家里的卷轴再来跟你们说。”

话音落下时人也不见了,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开心,连夜回讨厌的京都老宅。他老早就想把悠抓到高专了,他确信悠一定有特殊能力,不管现在的情况是天与咒缚还是术式造成的,都代表悠跟他们是一样的,悠也可以跟他们同路,一起问鼎咒术巅峰。

五条悟一走,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被窝里太舒服了,夏油悠忍不住蹭了蹭软和的被子,“哥,听到没,我也可能是咒术师哦,你高兴吗?”

夏油悠对自己是不是咒术师这事没太所谓,这么多年了过去了,对于自己没有超能力这事早就释然。

不过最主要的是因为不管他是不是,都不会改变什么。他有信心有能力应付绝大多数困难,是不是咒术师对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

“嗯,高兴。”说是高兴,夏油杰的表情可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他其实心情很复杂。拥有这份能力有好有坏吧,但不管有没有、是不是,悠都是他独一无二的弟弟。

都是他倾尽一切要保护的人。

如果在以前他会非常高兴,但现在

最近发生了太多太多事,夏油杰一直在思考。最开始在思考“咒术师”这个身份的意义,思考人生,思考未来。

跟弟弟深入沟通后什么人生什么意义,通通滚出脑子了。还思考个锤子,他只想弄清楚他在他弟的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结果等他做好万全准备只差开口,又莫名其妙蹦出来个幕后黑手?

合着他一直在被人圈着,那么他的人生有哪些经历真的是属于自己的?又有哪些是人为刻意引导的?他思考的东西真的是自己要思考的吗?

这一个个问题如同雨滴,密密麻麻的出现。然后落入平静的情绪湖面被泯灭合并。除了最开始产生的一点涟漪外,再没有多余的动静。

因为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如同顶上的乌云沉甸甸压在上面,掩盖了一切波浪。

这一切他都没发现,但悠发现了。他最终还是将危险带到了悠的身边。

他想要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想要做件有意义的大事,想要改变世界,让它变得更好。然而这些都得建立在悠在,并且活得很好的情况下。

一旦悠出事,所有想法将一夕崩塌。对方抓得很准,如果悠出事,不管是不是跟普通人相关,他都会打碎原有原则,不计一切后果的报复。

夏油杰进入到一种诡异的冷静中,他在审视自己,在回顾自己的人生。记忆在眼前流淌,他人生百分之九十的回忆都跟悠有关。一幅幅画面穿梭着,还真让他看到了一些以前忽略过的细节。

比如小时候他被流言蜚语中伤的那段时候里一度拒绝来自外界任何接触,是悠以自己害怕需要人陪为借口,拉着他出门。每当有人投来恶意的目光,悠就会挡在他身前恶狠狠的瞪回去。结果因为过于可爱的外表,反而把别人给萌住了。

比如在他某一次遇到过激杀人犯,又自以为是的向悠灌输“弱者就该乖乖等着被保护”的思想,悠懒得争辩又不服气,小小翻了个白眼。非常可爱,但那天悠只用了简单几句话就成功劝人放下屠刀。

还有好多好多类似的时刻。

夏油杰突然意识到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去了解悠这个人的本质。他享受着悠的体贴与包容,不想失去他带给他的一切,却从没站在悠的角度上思考悠的想法与需求,去了解悠本身。

重新审视自己的记忆,夏油杰发现他的弟弟,聪明、体贴、知变通、懂人心,十分有主见,且内心非常强大。不惧任何困难和挫折,从来都是勇往直前。而且他善于探索规则、再掌握规则、最后制定规则。

悠不弱,弱小的是他。

悠是弟弟,却比他成熟太多。悠说得对,武力不代表强大。

这样不行啊

夏油杰对自己说。

他该长大了,他需要长大,再不长大总有一天会被跑得太远的弟弟抛下的。

夏油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所以就算知道了有人要对悠不利,就算这是他带给悠的,也不要发疯,不要情绪化,更不要纯发泄。

一个成熟的人遇到问题应该怎么做?他应给不是忧虑问题的产生,而是积极的面对问题、解决问题。

“怎么了?一下子这么沉默,都不像你了。”

夏油杰长时间的沉思引来夏油悠的注视,“是还在想你没机会展示的“论文”么?好了,逗你的。你写的那些我都仔细看过了哦。”

他哥那几天时常窝在房间里奋笔疾书,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在干嘛。那几万字包括划掉的废稿他都看过了,当时只是见他哥宛如备考一心一意的像是即将面对毕业答辩的样子找他对线,他就忍不住逗一下。

诶嘿,恶趣味上来了,忍不住就想欺负。

夏油悠捧着兄长的脸,眼里的笑意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星星,“我想说的是不要在意那些细节,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最棒的哥哥,没有之一,没有可替代性。不用担心也不用忧虑,我们是一家人,我当然会接受全部的你,所以不要遮掩,你要做自己。”

夏油杰的目光随着悠的话语移动,最后定格在他灿烂的眼眸里。

啊,一如既往的满分回答。

夏油杰同样捧着悠的脸,两张相似的面孔上是如出一辙的笑容,“嗯,我很开心。我会学着做自己,还有悠我爱你。”

“啊?”

怎么回事?太突然了吧,他的锯嘴哥哥呢?这就开始做自己了?

突如其来的爱意表达成功让夏油悠懵圈,而他哥接下来的话让他懵上加懵。

“我准备退学。”

“啊?”

“咒术界不是我想的那样,世界也不是我认为的那样。我想先出去认识这个世界,也认识自己,认识你,然后认真考虑下自己的未来方向。”

“啊?”

“悠,这次要陪我一起吗?”

“啊?”

很好,这次轮到夏油悠当小智障了。

第95章 否

那天晚上兄弟俩聊了很久。大部分时间是夏油杰在说, 夏油悠先是茫然,然后试图理解,最后终于跟上他哥的思路。

他哥情绪突然非常亢奋, 像之前压到底后的反扑。

他说了很多东西, 跟以往的不一样,不再是一味的情绪表达和宣泄,而是在认真的反思和思索以后以及现在种情况他们该如何应对。

话语从一开始的颠三倒四到后来的顺畅只用了十多分钟, 清晰完整的呈现了他思路的进化过程。

即便有些想法还很青涩, 但已经很厉害了。有实施的可行性, 也确实能解决部分问题。

他说想退学是真的, 学校已经不能再教给他太多东西。他想跳出咒术界去重新看世界,然后再用客观的角度去重新看待咒术界, 最后再来整理和思索如何改变现状。

但他也清楚的知道退学不能是现在,因为有敌人正在暗中窥探他们,冒然做出大变动会打草惊蛇。一切的想法都需要先解决暗中的敌人才能实施, 否则只是空谈。

他们需要揪出暗处的杂碎, 然后碾死。

讲述间, 夏油杰低头垂眸遮盖住眼中深处幽暗的阴郁和杀意。

夏油杰从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如此清醒,咒术界需要改变, 这个世界需要改变, 他要创造出一个新的、比现在更好的世界。

然后安心的把弟弟放进去。

看着越说越起劲,整个人像是在放光一样的兄长, 这次轮到夏油悠心情复杂了。

他一直知道他哥其实很聪明,虽然之前还在吐槽他笨, 但那只是因为对象是自己罢了。

他哥把他看得太重,以至于面对他时像是失智。

而且他哥喜欢给自己设限。但凡他想开,打开局限性, 解开给自己加上的枷锁,那未来道路不说一马平川,起码也是一片宽广。

哎,夏油悠心里叹了口气。虽然这样的哥哥也挺喜欢的,应该说无论什么样的都喜欢啦。但是得难为情的承认,他其实挺享受哥哥对他的依赖的。

哥哥在成长,是好事。以后一脸不自知的隐忍,渴望的向他索取情绪回应的可爱小模样自然会越来越少,想想还有些小失落呢。

不不不,不能这样想,人需要成长才能走向更好的未来。夏油悠内心摇头,拍拍脸颊迅速调整好心态。

第二天正好是家入硝子的生日,虽然头顶尚有阴霾,但不妨碍少男少女享受有且仅有一次的青春。

最近进入“淡季”,夜蛾正道很上道,结束上午的课程后干脆宣布下午没课。

几人欢呼一声,准备去外面吃大餐。三人稍微收拾下就准备出门打车,五条悟暂时不在。

他昨天请假连夜回家查资料,早上在群里发消息说中午直接在吃饭的地方集合。

夏油悠先去上了个厕所,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回宿舍换衣服。正当他哼着歌要走出厕所时,“唰”的一道阴影瞬间笼罩他整个人。

夏油悠猛然后退,抬头看到是夜蛾正道,他松口气拍了拍小心脏,“哇,夜蛾老师啊,吓我一跳。”

“不好意思。”

夜蛾正道摸了摸鼻子,说完就不动了。他巨大的身躯将门堵了个严严实实,夏油悠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动弹,两人莫名僵持在厕所里。

“?”夏油悠扬了扬眉毛,“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那个”夜蛾正道更不好意思了,简直想躲到隔间里锁上门,一张黑脸都挡不住逐渐蔓延上来的红色。

可是不行啊,他实在没办法了。听说夏油弟弟在人际交往方面很厉害,而他能肆无忌惮的去撸他那三个问题学生,似乎也证明了这点。

夜蛾正道抗住发热的脸颊,一本正经的的问,“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哈?

夏油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之前说的什么话,“算,当然算。”

他十分热情的迎上去,“是关于夫妻之间的事吧,你先大概说说你们什么情况,不介意的话再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跟她聊聊。”

夜蛾正道当然不介意,“好,麻烦你了。”

“嗐,都是自己人就别整这些了。”夏油悠摆摆手。

“再说我哥他们比较活泼,平时也麻烦你了。你做的已经不止“老师”这个身份的事,所以咱们就别客套来客套去了。至于你的事,放心有我在,包解决的。”

夏油悠胸膛拍得邦邦响。

自己的付出被别人肯定,夜蛾正道感觉通身愉快,忍不住笑起来,“不、不是麻烦。他们都是我的学生,是很好的孩子,我很喜欢他们。”

哇——夏油悠瞪大眼睛,他从一个魁梧壮汉身上看到了冉冉升起的人、人夫光环!-

“怎么去厕所去了那么久,肠胃又不舒服了么?”

校门口等着的夏油杰看到弟弟,马上迎了上去。

他弟捧着个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聊天,头也不抬的摇了摇。一路上直到坐到餐桌上都还在聊天,夏油杰有些好奇他谁这么能聊。

他装作不经意的靠过去,结果刚有动作,他弟立马警觉的偏过手机不让看。

夏油悠屁股挪了挪,确保他哥看不到手机屏幕,才继续打字。

别人的情感隐私可不能没经过当事人同意就给第三个人看呢。

被看破并拒绝,夏油杰也就不再尝试。

好吧好吧,书上说青春期的男孩有些属于自己的小秘密很正常。

很正常 。

但还是不开心。

坐在副驾驶位的家入硝子通过后视镜将后面的情况尽收于眼,她弯起嘴角,举起手机“咔擦”把这一幕永久记录下来-

五条悟非常准时,指菜刚上桌,人也正好到了。

大家举起手上的酒或者饮料,先碰了个杯一起祝家入硝子生日快乐,然后是必有的送祝福送礼物环节。

吃完一起出去玩,陪寿星逛街。今天他们三个都是寿星大人的仆人,负责付钱和提东西。

几人在外面一直晃荡到深夜,几乎转钟才回到高专。

玩归玩闹归闹,该面对的事还是要面对。

“怎么样?有大家有什么发现吗?”回到高专宿舍,家入硝子说道。

他们只是心大,不是盲目自大。面对暗处不怀好意的目光生日要照常过,敌人也是要料理的。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们昨天暗算悠失败,今天一定会来探查下什么情况。而他们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钓鱼执法,他们不怕正面与敌人对上。有两大顶级输出和一个顶级奶妈在,如果在他们三人都围着的情况下还能让悠出事,那这世上也没其他地方是安全的了。

那这种世界赶紧毁灭吧。

“在商场的时候我感觉到一丝异样的咒力一闪而过,对方隐蔽性很强,且非常警惕。”五条悟撑着下巴说道。

“术式应该是寄生类,等我看过去时。异常的咒力已经不是原来的人身上,不过下次再遇见,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夏油悠没感觉到,人家要是没泄露恶意或者杀意什么的,只是单纯的看一两眼不会触发他的异常感官。

“这种隐蔽性太强的让人防不胜防,那我们下次在外面聊些什么得布个【帐】。”家入硝子跟着说。

“不行。”夏油杰摇头,“我有点怀疑天元的立场。”

夏油杰现在处于一种怀疑一切的状态,他不仅审视自己,也重新审视和思考周围的一切人、事、物。

“我们的敌人至少活了五百年,而天元也是活了上千年的人。那么活了这么久他会什么都不知道吗?”

也许他也是背后的一员,或者干脆就是幕后黑手贼喊捉贼,这种可能性不能说没有。

五条悟同样颔首,“咒术界的【帐】依托于他的术式,那么他想在【帐】上做点什么很容易,比如说窃听谈话内容什么的。”

夏油悠听着三人的分析感道分外欣慰,终于啊,这脑子总算是用起来了。

就是要这样嘛,思考,谋后而定。只要你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你可以不喜欢阴谋诡计,但一定不能不会。

几人蹲在漆黑的马路边讨论了一番后,觉得现在最好的办法还是按兵不动,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然后尽快搞清楚悠本身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各种咒具也要安排上。以前是怕悠被盯上所以畏手畏脚没给,现在已经被盯上就无所谓了。

五条悟说,“我已经摸到自己的领域了,大概再过不久就能完善。悠你的问题我也有苗头了,等我过两天确认再跟你说。”

“哦,好的。”夏油悠表示ok。

几人又说了些后续的安排,夏油悠打了个呵欠,最近熬夜比较多,头疼的老毛病要犯了。

夏油杰见状抬手示意五条悟剩下的以后再说,五条悟看着困顿的夏油悠,“好的,大概就这样。走吧,回去。”

下车的地方本就离高专不远,几人很快到了宿舍,各自准备睡觉。

夏油悠洗完摸到床就睡,而夏油杰坐在书桌前,闭着眼,整个人气势完全沉淀下来。

他在与自己对话。

悟找到了前进的方向,他如今是最强,但他还可以更强。悠内心强大从不迷惘,面对各式各样的困难他总有办法解决,武力对他来说并不是一切。而硝子一直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需要往哪里努力,她一直在学习在进步,并永不停止。

那么他呢?他的能力该何处提升,又该怎么提升?

他的同伴,他在乎的人都在往前,而他在原地踏步。所以夏油杰啊,如果不想被抛下,那么想想吧,想想问题到底出在哪了。

第96章 则

夜深人静, 正是筹谋大事的时候。羂索和其同伙“桀桀桀”的等待好戏发生,等了一天一夜。

结果无事发生。

上村高志疑惑的去探查情况,结果发现几人跟没事一样的还特么在过生日!特别是那个小废物, 吃好喝好, 脸上笑容灿烂,屁事没有。

“怎么回事?”

羂索看着上村高志,怎么这么简单的任务都能出岔子?

上村高志自己都很纳闷, “我明明看见他进入八十八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