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卑
“嗯?”
甚尔微微偏头, 他的子弹被给弹开了。
什么东西?甚尔很清楚,星浆体的身上并没有佩戴咒具。
“别、别过来!”
天内理子强忍恐惧,又捡起一块石头色厉内茬的对着过来的高大人影。她不自觉的一步步往后退, 双腿无力使不上劲, 手也不受控制的颤抖,整个人又气又急又害怕。
她恨透了自己此时的无力。
“你这家伙停下!我还没死呢!”夏油杰再次爬起冲了过来。
“啧,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真的是兄弟吗, 怎么跟小鬼一点都不像。
甚尔不耐的皱起眉头, 游云在他手上宛如有了生命, 动作变换间行云流水不见一丝一毫的呆滞。
再次踹飞夏油杰和围上来的咒灵, 甚尔朝着天内理子再次抬起枪。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弹开了他的子弹,那玩意又能保护她几次。
“啊!”
天内理子心脏狂跳, 整个人紧蹦得像即将断裂的皮绳。她后退着不小心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一枚眼熟的耳环掉落在地上,发出微不可查的声音。
甚尔凭借优越的五感不止听到了, 还清楚的看到了耳环的完整模样。
跟小鬼带着的一模一样, 只是缺了一片花瓣, 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和完整性。
电光火石之间甚尔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瞬间出现在天内理子面前, 捡起耳环收拢在掌心, 一双狼一样锐利凶猛的眼睛牢牢盯住她。
“这东西怎么在你手上!你哪来的!”
“关、关你什么事,这就是我的!”
天内理子瑟缩着磕磕碰碰呛回去, 即便恐惧已经俘虏她整个人,即便狼狈不堪的发着抖她也努力直起背脊面对甚尔, 绝不说出真话。
她怕死,但更怕因为自己害死了对她心怀善意的人。这人这么凶残,万一知道了要去找夏油悠可怎么办。
“啧!”
甚尔眉头一皱, 整个人看着更加凶狠。天内理子再也撑不住,害怕的闭起眼睛,恐惧的泪水破开眼眶的阻挡顺势落下。
甚尔很不爽,很不开心。在看到这枚耳环的时候他就什么都懂了。
懂了那时候小鬼为什么说这枚耳环非常重要以后都不打算换,懂了为什么要把它当传家宝传下去,也懂了小鬼不想他杀星浆体。
他的子弹就是这枚其貌不扬的耳环挡下来的。
嘁!不想说一声不就行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以随便给别人!
这相当于送出去了一条命!你怎么敢的!
甚尔很生气,此刻什么星浆体什么任务都通通靠边站。他现在气得牙痒痒,只想抓住臭小鬼好好抽一顿屁.股,让他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随便送的!
他知道小鬼就在这附近,也知道该去哪里找小鬼。甚尔黑着脸握着耳环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夏油杰和天内理子从头到尾都是懵的,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出来,强悍得不讲道理,最后又莫名其妙的离开。
这危机算是解除了?我活下来了?天内理子还有些不敢置信。
由于角度问题,夏油杰并没看到那枚耳环。他不清楚甚尔为什么突然离开,现在也没心思探究。
他捂着肩膀颇为艰难的站起来,右腿断了让他行动间颇为不便。
夏油杰召唤出专用代步魔鬼鱼,“理子,我要先去找悟。你”
“我跟你一起!”天内理子打断他坚定的说。
放她一个人在这确实也不安全,还不如跟他一起。夏油杰没犹豫多久,“好!”
两人乘坐魔鬼鱼向五条悟断后的对方赶去,同时夏油杰拨通了家入硝子的电话-
甚尔极速前行了大概十分钟,在经过某处树林时突然停下。
“怎么?还要我请你出来?你的潜行技巧都是我教的,你是觉得我瞎了看不出来,还是我年级已经到了可以老年痴呆的地步?”
“嘶——火气好大啊。”
这还是甚尔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夏油悠从阴影中走出,来到甚尔面前,戳戳他结实有型的臂膀嘟嘟囔囔道,“甚尔,你好凶啊。”
“”甚尔宛如生吞了根牛骨头,一时哽住了,火气一顿。他刚才有很凶吗?
等下,现在不是反思的时候。
“我当时问过你了,如果你不想他们受到伤害,或者想救星浆体再或者更直接点不想我做这个委托,直接跟我说就是。你的一切想法都可以跟说,何必要用这样不值当的方法来表达。”
甚尔将掉了一片显得有些可怜的耳环丢到夏油悠怀里,说着说着怒火以不安和焦躁为燃料重新燃起。
“既然说过它很重要,那就好好珍惜啊。还是说你不相信我?不信我会答应你,不信我能遵守答应你的事?”
“怎么会?你怎么会这么想?”这都很么跟什么啊,夏油悠不禁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他知道甚尔会顾忌他不会对他哥下死手,对悟的话应该也不会。
但任务目标就无法保证了,甚尔任务完成率是百分百,任务目标存活率是百分之零。所以他需要打个补丁。
“我当然知道只要我说,你就会做,但我不想啊。”夏油悠揉搓着指尖的耳环,“让你为了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改变自己想法什么的这可不行。我怕哪天自己习惯了,会不自觉的委屈你为我让步,甚至越来越过分,况且比起天内理子我更在意的是你的心情。”
所以你杀你的,我救我的。
“”
好了,火又熄了。
“不会的”为你让步从来都不是委屈,那叫心甘情愿。毕竟只有有“身份”的人才能向世人正大光明、合理且符合世俗规则的为另一人“委屈”自己。
后面的话淹没在他唇齿间。怕被小鬼看到自己眼里汹涌且不堪的感情,甚尔低下头,视线落在小鬼怀里的耳环上,“可是你的耳环坏了,它应该是保护你的,为你挡下来自外界的致命一击才是。”
“东西只有使用才能体现价值,既然我有办法能两全其美,那为什么不用呢。这枚耳环是重要的友人送给我的,它的价值就在于保护我,那么不管是保护我的自身安全还是维护好情绪那都是保护,它有在好好履行自己的使命。”
夏油悠把玩着手心的耳环,五指合拢收回,话锋一转,“但是你居然不相信我相信你,你居然怀疑我!你还凶我!质问我!”
这话有些绕口,每说一句夏油悠的身影便高大一分,甚尔的身影也成正比的缩小。
但他的心里正美得冒泡。
甚尔不自在的摸摸鼻子,收拾好自己的感情后抬眼,如湖泊般的绿眸牢牢抓住夏油悠。
他笑了笑说,“是的,我经常对自己产生怀疑,连带着也怀疑起一直莫名信任我的你。因为潜意识里不相信自己能得到且配得上你的信任,所以需要你一遍遍不厌其烦的给与我肯定。”
啊?
突如其来且难得一见的剖析给夏油悠整不会了,顿时呆立当场,脸上像是有火蚂蚁在爬。
痒痒的,热热的。
“怎么怎么突然这么直白。”好乖呀,好怪呀。
怪什么呢?
怪难为情的,虽然夏油悠也不知道自己在难为情些什么。
两人对视,一时无言,氛围逐渐诡异起来。
嗯?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夏油悠内心土拨鼠尖叫,等下、等下啊!怎么回事!!这是我倆该有的氛围吗?!
半晌还是甚尔打破了这“该死”的沉默,夏油悠不自觉的呼出一口气。
“这个东西掉了一片花瓣,它还有修复的可能吗。最主要的是功能还在吗?还是说它是那种一次性的工具?”
“当然不是。它每拦下一次攻击就会掉落一片花瓣,且大概过一两个月花瓣会重新长出来。是不是很厉害?”
夏油悠摊开手掌,正准备把它重新戴上。但甚尔比他快一步的拿起耳环,并俯身亲自给他戴上。
“”夏油悠余光能看到甚尔专注且认真的模样。
他好像很久没认真看甚尔的脸了,现在仔细看看真特么好帅的一张脸!
夏油悠摸摸戴好的耳环,“哇,你怎么突然这么殷勤体贴。”
“我在用这种方式道歉。”
依然是限时版直球甚尔,“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因为我也在意你的心情,希望这种行为能讨好你让你心情重新好起来。”
“”好乖好乖好鸡掰怪!
夏油悠眼睛都直了。
大哥你补药这个样子哇!我不纯洁的喔,我是真的会想歪的喔!此时德克萨斯突然响起,系统在脑子里放起了暧昧神曲。
【给我关了!】
【不要嘛,真的很合适现在耶。】
【啊啊啊,快从我脑子里出去!我以后都无法直视甚尔了!】
【那好吧。】系统心不甘情不愿的,看似是关了bgm,实则是把音量调到了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频率,并偷偷在后台剪起视频。
嘿嘿,在学习当人类的第n天,统子学会了阴奉阳违。
这真的不怪他,系统发自原始代码的觉得这一幕真的很好磕啊,甚尔他看宿主的眼神可不清白。
可惜没有同好,嘤嘤嘤。
夏油悠一边跟系统掰扯一边努力拉回自己如脱缰的野马即将瞎鸡掰跑的思绪,突然感觉身体一下子悬空。
甚尔突然把他抱起来飞速移动。
几乎是同时夏油悠感受到一股异常,他本能的向后方看去——
那是悟!?
第82章 鄙
五条悟的衣领、手袖和裤腿上都有大片血迹, 深色的高专校服将那些地方的颜色衬托得更加暗沉。
裸露出来的皮肤和脸庞上也有斑驳血迹。
夏油悠咋舌,靠,当时是有多激烈啊。
很激烈。
甚尔可以负责任的如是说。
那种程度的伤就算是反转术式治疗都需要一定时间, 不应该这么快的, 难道他打电话的时候那个反转术式就在不远处?
啧,六眼也太幸运了吧。
甚尔一开始是这样觉得,不过很快他发现不对。
那家伙突然变强了。
很强, 强到甚尔都有些心惊的地步。
被两人各种猜测的当事人五条悟此刻感觉好极了。
在死亡的压迫下, 他成功领悟了之前一直不得要领的反转术式。那一刻, 世界的大门才在他面前真正的展开。那种感觉玄妙无比, 他像是看到了宇宙的诞生,星辰的演化和地球的孕育过程。
“哈、哈哈哈”五条悟大笑, 他从没有哪一刻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清醒。他立于高空俯视众生,世界在他眼中是如此透明、脆弱。他清晰的认识到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打穿地球。
身体里充盈着能量, 这种感觉太舒服了, 舒服的他想要呻.吟出声。无上的力量在身体里沸腾、澎湃, 在胸中激荡不止,在心里蠢蠢欲动的蛊惑他去干些什么。
干什么呢?
当然是拿回属于他的胜利。
输不可怕, 永无止境的输才让人绝望。
五条悟确信, 再跟那个家伙战一场,这次胜利必然是属于他的。
于是六眼全面启动, 不再受生理的制约。那些因为负荷过大而死掉的脑细胞被时刻开启的反转术式直接治愈。
五条悟在一股脑涌进来的各色信息中抽丝剥茧的剥离出属于那个人的信息,随后向着方向快速逼近。
在即将追上的时候看到意料之外的人让他神情一顿, 被突然迸发的力量裹挟着冲到云霄之上的“人”性出现复苏的迹象。被战斗欲望和要赢的想法霸占的脑子出现了其他的情绪,那双因为过分冷静而显得凛然冰冷的眼中有了其他色彩。
五条悟两指并拢,恐怖的能量在他指尖凝聚。
“术式反转【赫】——”
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 随着巨响他的侧前方像是被陨石砸过,树木纷飞,森林变平地。
没有了阻挡五条悟直接瞬移,双方距离再一次缩进。
夏油悠看呆了,这一记要是落到人身上九成九得无吧,以及悟啊悟,我愿称你为环境破坏王。
甚尔面色凝重,抱着小鬼钻入更茂密的森林里。他跃上树枝像头猎豹一样在树枝之间不断腾挪,借由茂密的枝叶和阴影遮掩自己的身形。
甚尔现在哪还不明白,正是由于他的“助力”六眼突破自我,实力达到一个新的地步,一个他可能都够不着的高度。
有咒力的始终比没有咒力的人强吗。
不爽,非常的不爽,但现在这种矫情的情绪不是最主要的,甩掉六眼带着小鬼安全离开才是最重要的。
甚尔利用地势,用天然的障碍物来拖延五条悟的追击,而五条悟则用强大的攻击力和攻击范围扫平前方的障碍,再直接瞬移。
这么一通操作就造成了两人速度不相上下的情况。
他追他逃,他倆中间距离不变。
好适合出一道物理或者是数学题呀。
在这种貌似紧急的情况下,夏油悠走神走得很心安理得。
甚尔的臂膀非常稳,即便在急速移动中夏油悠也没有感觉到有一点颠簸,就是有点硌人
这肌肉也太硬了,可能是因为情绪紧张吧,身体自然紧绷。
夏油悠抬头看着甚尔皱得越来越紧的眉头,“呃你有没有想过,他穷追不舍的原因可能有一部分是因为我?”
想想看吧,一个不认识的人出现把你打得半死,你追上来准备复仇,结果发现那人带着你朋友就跑,那不更得往死里追。
关于自己在五条悟心目中的分量,夏油悠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再说按照五条悟的性格,就算不认识的人但只要开口求救了,他都会去救。
“啧!”甚尔不爽的咋舌,“没发现他状态不对吗?我怎么可能让你去冒险接触现在的他。”
甚尔当然知道小鬼和六眼走得近,至于有多近他不关心,这不是他抽风放小鬼过去的理由。
夏油悠越过甚尔的肩膀看着远远坠在身后的五条悟,嘶——是有些不太对劲啊。
要夏油悠形容的话,大概就像是练就了无情道且刚刚大成的大佬,一副封心锁爱,六根已除唯余理性的模样。
“让我来康康怎么个事。”夏油悠抱着试试的心态对着五条悟做了几个手势,表达自己的安全以及希望他别再追了。
结果五条悟真的停了下来。他乖乖的停在原地,不言不语,视线远远的跟随他们移动,直至他们在他视觉范围内彻底消失不见。
“咦,这不是挺正常的么。”
“”
甚尔没说话,从鼻腔哼出的一声嗤笑像是雷公打锣
——震耳欲聋。
—
“哥、哥?”夏油悠放学回到家,打开门就看到他哥坐在沙发上发愣。他都走到面前了他哥都没反应,喊了几声也没反应,直到他把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这才堪堪回神。
“啊,是悠啊,回来了啊。”夏油杰宛如游神一般晃到厨房拿起刀,“冰箱里有瓜,我给你切点瓜吃。”
不是,哥!那是锅铲!
夏油杰即将下“刀”的时候也发现了,他一言不发的放回锅铲,抽出水果刀。
夏油悠眼皮子直跳,哪还敢让他哥拿刀。他一把夺过水果刀,“瓜什么时候都可以吃,你比较重要。”
“怎么了?最近很累吗?去休息下吧,如果不想睡的话那介意跟我分享分享最近的生活么?”夏油悠放缓声音,略带强硬的揽着他哥的肩膀往客厅走。
熟悉的体温和问候让夏油杰内心感到慰贴,像是一根绳子拽着他脱离情绪的怪圈。他重振精神,首先把被拿走的刀又给拿回来。
“把刀给我放回厨房吧。”
不知道为什么夏油杰见不得他弟手上有刀,看到就心慌。
把刀放回该放的地方,夏油杰埋头揉了揉脸,“这几天确实有点累。”
这几天的经历让夏油杰有种十分魔幻的感觉。他弟总说这个世界非常癫,那时他不能感同身受,而夏油杰现在觉得这个世界非常的荒诞。
很多事情发生了,莫名其妙的发生了,且没有任何意义。
就像乱成一团的毛线,夏油杰试图去找那个线头,但是怎么找都找不到,找不到他就觉得非常的焦虑烦躁。
他被困在这团乱麻里,让他也怀疑起世界的真实性。
“对你没什么不好说的,我只是”夏油杰困惑的皱起眉,“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从哪里说起。”
“不急。”夏油悠倒了杯茶递给他哥,“就从我们在海边分开后说起吧。”
“嗯,好。”夏油杰木木的应了声,将记忆调回前几天。
“那天我们分开后当晚又遇到几波敌人,都很弱。”但像苍蝇蚊子一样让人恶心又扰人厌烦。
夏油杰捧着茶杯无意识露出厌恶的表情,蹙起的眉眼给他整个人度上一层阴郁的气质。
夏油悠抬手轻弹他哥眉间,眉头松开了,阴郁感也散了。
“我们在快到达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一个强大的敌人。”夏油杰想了半天才不情不愿的用了这个词,既然说出口那就没必要再倔着了。
“他真的很强,当时的我和悟都不是对手,那天”
那天他和天内理子焦急的返回去找悟,悟不在那里。现场只有打斗的痕迹和一大片血迹,以及悟遗落的手机。
正当他心急如焚的在周围寻找时,散落出去寻找的咒灵碰到了同样焦急的硝子。硝子说悟之前给她打过电话,但一句话都没说,不久后电话就挂断了。
三人信息一对觉得非常不对劲,正要再出发去找,正主回来了。
悟的状态很奇怪,看到他们三个面部表情毫无变化,看过来的眼神冷漠、没有丝毫温度,好像他们只是随时可以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那一瞬间甚至让夏油杰顿足,不愿走过去确认。
只是五条悟一开口说话,又让夏油杰迅速将那种感觉归纳为是错觉。
“双标!绝对是双标!”为什么他是重伤垂死,而杰还能跑能跳!
“悠真是偏心偏到没边了。”
五条悟嘟嘟囔囔的,夏油杰听不懂他什么意思,还扯上了悠,只当他在日常发癫。
夏油杰赶紧上前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五条悟的回复很简洁,是他的一贯作风。
他说那个人没想杀他,电话也是他打给硝子的。只不过他不想让硝子救,而是借这个难得的机会逼自己领悟了一直没头绪的反转术式,各方面实力都增强了很多。
三人为五条悟实力更强了感到高兴,同样也为他激进的做法而生气。只是他们生气也没用,木已成舟,说教和责骂对五条悟从来都是不痛不痒。
夏油杰也把他们拒绝完成“星浆体”任务的事跟家入硝子说了,家入硝子也支持他们的决定。三人想法一致,也做好了一起面对总监部的问责。
好像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三人一起把天内理子送上去往美国的飞机,从这开始事情就变得荒诞了起来。
第83章 肮
他们没有等来总监部的问责。带着天内理子和她关于“明天”的所有畅想的那架飞机起飞后不久就传来坠海的消息。
死亡人数仅一人, 名叫“天内理子”的国中生。新闻铺天盖地的报道,说这是件多么幸运、多么奇迹的事。
仅仅只死了一人。
报道说飞机当时本可以平安着陆,只不过因为在大海上找不到着陆点所以才会坠海。报道说很幸运刚好附近有船只经过救下了那些乘客, 很幸运飞机坠海没有发生爆炸, 很幸运只死了一个人而已。
总监部自然也得到了这个消息,派来的高层人员并没有问本来应该送到薨星宫的星浆体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架飞机上。他们在看到一身伤的自己和实力暴涨的悟后便匆匆离开。
好像星浆体并没有体现得那么重要,好像天元进化成什么根本无人在意, 好像好像悟变成名副其实的“最强”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更重要。
他们三人都觉得飞机突然失事不太对劲, 太巧合了。然后悟去查, 他们这才知道无论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强大敌人, 还是这次飞机失事都是由一个叫“盘星教”的组织搞的鬼。
一个极端崇拜天元,全是普通人组成的一个宗教。
夏油杰想去看看, 去看看那些为了一己之欲而不顾百多条人命的组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悟说要陪他一起去看,他们两个到时,里面正在围着篝火庆祝。篝火里面燃烧着的是一个布娃娃, 一个扎着马尾辫酷似天内理子的娃娃。
他们手拉手围着火堆欢声跳舞,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夏油杰和五条悟一时无言, 半晌,五条悟看着夏油杰说, “我去把他们都杀了吧。”
夏油杰得承认, 那一瞬间他是想的。反正都是群烂人,活着干嘛。但他们的死不该由悟来动手。
脏。
夏油杰冷静的拒绝了, 转身一言不发的离开。
以上内心活动夏油杰当然不会全都告诉悠,他只是客观的描述了当时的场景。
“然后呢?你就这样放过他们了?”
“他们终有一天会自食恶果的。”夏油杰摇摇头没有多说。
在他们的头顶上空, 由于他们的恶念和扭曲的祈求,已经有个咒灵在孕育,初步判断为一级。咒灵到了一级大多数基本会被交到他和悟这里来, 既然是由他们催生的,那便合为一体不分你我吧。
能真正的做到一家人呢,真幸运呀。
夏油杰垂眸低笑,喝了口茶掩饰继续说道,“那件事后我还遇到了一个学姐,原来悟不是第一个“特级咒术师”。”
说到这夏油杰有些幸灾乐祸,好像是能看见某个不爽的大声嚷嚷的猫猫,“第一个“特级”也是出自民间哦,只不过之前一直在国外。”
“我们聊了下,她在提出了一个特别的想法,她想创造一个没有咒灵的世界。我想了下那无非就是两种方式,一个是让所有人都学会术式,另一个就是让所有人都变成普通人。后者太难,前者其实可以做到,那就是把所有不会术式的普通人都杀了,那么剩下的自然就都会了。”
“可是这怎么能行呢?世上还是有很多好人的,最最主要的是悠可怎么办呢?悠这么好,谁敢动你得跨过我,还有爸爸妈妈。这办法也太极端了。”
夏油杰是在笑着摇头说不可能,但夏油悠的雷达“哔哔”作响。坏了!我哥不会不是主角而是黑化的反派哥吧!
【嚯~你哥原来真的姓“宇智波”啊!】系统忍不住插.入发言。
其实仔细想想确实啊!夏油悠突然发现了盲点,虽然在他看来他哥哪哪都好,但跳出“弟弟”这个身份,客观的看待他哥这个人按他哥的性格确实很容易黑化啊!
“虽然这几天接连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但是也不是没有好的。”
夏油杰还在接着说,他情绪突然上扬,“我昨晚收到了一封感谢匿名信,虽然没有证实但我确定那一定是理子妹妹发过来的。她没死,她被人救了,现在还好好的活着,真好!”
“除了这些好的不好的事之外,其实还有一点,就是悟”
说到这夏油杰稍微有些难为情,他不太想说。
嚯~夏油悠一看这状态就懂了,前面那些说的都是次要,悟才是最主要的。
让我来听听悟咋了,怎么个事。
夏油杰有些抗拒,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在他弟的追问和死缠烂打下说了一点点。
悟成为了当之无愧的“最强”,就连他也被远远甩在身后。他成为咒术界第二个特级咒术师,从此两人分开单独出任务。
虽然没过多久他也被评为了特级,可是他的特级和悟的特级不一样,悟的特级是因为咒术师称谓最高只有特级。
悟变强了,并且一天比一天更强。他拼命的调服咒灵也阻止不了跟悟差得越来越远的事实,而悟自己也好像不需要他了。
现实让他近乎绝望,而咒灵球恶心的味道总是盘旋在他鼻腔,夏油杰恍然觉得自己已经被腌入味。无论怎么洗都洗不干净,那股味道一直萦绕在他身上。
他甚至害怕从他身边路过的人也会闻到这股恶心的味道,因此产生自我厌恶。晦暗的情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让他喘不过气。
他快要窒息,于是下意识的,恍恍惚惚近乎踉跄的回到家。
回到能让把他感到宁静平和的世界的人身边。
他哥说得语焉不详,讲两个字停顿一下。但是夏油悠听懂了,他捶了下掌心恍然大悟,
“哦,你羡慕嫉妒悟比你强,你害怕被抛弃。”
“才不是!”
夏油杰一把站起来强烈反驳,他想用很多话语来佐证自己,却发现搜肠刮肚都找不到要说的话。
很不想承认的一点,他大概可能确实是羡慕嫉妒的。但是怎么会?怎么可以?他们是挚友、是那么好的关系,怎么可能嫉妒呢,他应该高兴啊。
被人一把撕开遮羞布,这人还是他弟。夏油杰恼羞成怒浑身颤抖,各种难堪的情绪让他脸火辣辣的,但凡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另一个人,他早忍不住挥拳上去了。
夏油杰双手握紧,撇过脸不去看他弟。
他强烈的反应没有引来他弟一点目光。
夏油悠不在意的挥挥手,“嗐,羡慕嫉妒而已,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我就经常羡慕嫉妒你呀。”
“啊?”什么时候?为什么?
夏油杰情绪中断,转过头傻傻的看着他弟。
“唉”夏油悠无奈的叹口气,双手捧着他哥的脸颊,盘起那颗此时看起来不太灵光的脑子。
“有时候我真觉得哥哥你不太聪明啊,要不去吃点补脑子的吧?你知道我小时候经常“陷害”你吗?”
夏油杰继续,“啊??”什么时候?为什么?
因为太过震惊压根没注意他弟暗搓搓的diss他。
夏油悠微微压下他哥的头,让他与自己平视,“因为你有奇特的能力,而我没有。你知道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拥有异于常人的能力是多么让人向往的一件事么。我没有就算了,你还要一次次重复的告诉我,我是普通的、平凡的甚至是平庸的。你知道自己很傲慢吗?”
“我不是!”夏油杰这次反应更大,他几乎是要跳起来反驳,夏油悠用力将他按着不动。
他摇摇头示意安静听他说,“我当然知道你是无意的,可这更让我生气。因为这恰巧说明你潜意识里把我们放在了不对等的位置,即便这是以“保护”为名。我没那么大度,会嫉妒,会想有超能力的为什么不是我呢?有时也会产生“邪恶”的想法。”
“还记得有次夏天你带我玩水,结果第二天我感冒了么。爸爸很生气的责怪你,但那是我故意晚上开窗吹了一晚上风导致的,其实跟你无关。还有一次妈妈喜欢的漂亮花盆被摔碎了,家里只剩我们两个,知道妈妈为什么会觉得是你么,因为在妈妈问话的时候我装做不经意的看了你一眼。”
“你们谁都没发现是我在背后捣鬼,搞得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觉得很没意思。后来我都对你的“贬低”麻木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在心里对你的蛐蛐少不了一点。”
“”夏油杰嘴巴动了动试图说些什么,却半晌呐呐无言。
“对不”
他只想道歉,也只会道歉。
夏油悠直接预判了他哥的反应,在他刚吐出一个音节时就捏住了他的嘴。
“你不需要道歉,因为我已经报过“仇”了。”夏油悠摇摇头,“人会嫉妒是多么正常的事呀,每一种情绪都有它存在的道理。我们想保持好情绪,同样也得允许那些不那么好的情绪存在。谁都不是圣人,只要别被情绪裹挟做出一些伤害他人,且自己也会事后后悔的事就行。”
“嫉妒可以,嫉恨就不太行了。咳咳”说到这夏油悠有些心虚,他必须得为自己辩解下,“当然,我以前那顶多算“恶作剧”哈,可能伤害到了你,但程度应该不大。我现在知道自己不对了,但你也不对,你老惹我生气。所以我们扯平了,也就不存在谁对不起谁。”
夏油杰皱眉思索,试探的说,“我嫉妒悟真的是正常的?”
夏油悠挑眉,“这么说你觉得我嫉妒你,我不正常咯?”
夏油杰摇头,“不会,我只会觉得悠会嫉妒我,那一定是我有问题。”
“这话悟说不出来,但他的态度肯定跟你一样。”
想了想这话从悟口中说出来好怪!想不出来啊!那场景真是太奇怪了,夏油杰一下子笑出来。
很神奇,随着这声笑那些负面情绪全部烟消云散,空气流畅了,周围也没有怪味了,人不emo了。被挚友远远甩在身后也没关系,他会把悟当成是自己要超越的目标,他会追上去的,他还年轻,未来有的是时间。
最重要的是有一个人永远不会抛弃他。
“唔,突然感觉浑身好轻松啊。”
“你啊,就是总爱想太多。以后再有这样的情况也要跟这次一样来找我哦,我永远都在的。”
“嗯。悠,有你真好。”
夏油杰伸手抱住眼前的弟弟,胸膛贴着胸膛,两颗心的跳动频率一样。这是他血脉相连、同根同枝、岁月砍不断、光阴变不了的羁绊啊。
夏油悠回抱,“哼哼,你知道就好。”
夏油杰无声笑了,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大哥不能直白的跟你表达爱意,但大哥会委婉的说、会用实力行动、用想得到的一切来表达爱你。
第84章 脏
“对了, 我好像一直没问过你是怎么收服咒灵来着?”夏油悠突然想来这回事,好奇随口问了下。
“打败了自然就收服了。”夏油杰笑笑,表情自然无懈可击。
他松开怀抱转身去厨房做饭, “对了, 爸妈都去了横滨,你一个人在家里不安全。要不然我在郊外租个房子,你般到那里去, 这样不会离你学校太远, 离高专也近些。我基本就可以每天回去。”
父母前两天给他打过电话说了工作的事宜, 询问他的意见。悠也同意了, 他自然也尊重。
“拜托,我是十六岁, 不是六岁。”夏油悠双手环胸靠在厨房门边上,翻了个小小白眼,“再说我又不是不会做饭, 有手有脚的还非得找个人伺候是怎么个事。”
“”夏油杰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是啊, 会弄。四小时能做好一锅虾, 平均半个小时炒好一盘青菜,一个半小时弄好一盘荤菜。
要是大家都这样, 怕是菜还没上, 人先饿死了。
对了,吃完搞厨房卫生还得一两个小时。
槽多无口, 作为好哥哥是不能吐槽弟弟的。夏油杰退而求其次,“那我争取每个星期回来一趟。”
“得了吧, 你们比警察还忙就别为难自己了。你就放宽心吧,我这根小草可好养活啦,自己会浇水晒太阳。而且这个周末我准备去横滨看爸爸妈妈。”
“好吧, 那注意安全,有事记得一定要跟我说,到了横滨跟我发个消息。”说是这样说,夏油杰还是准备平时尽可能的回来。
“嗯嗯,没问题。”
夏油悠点头如捣蒜,这小模样又把夏油杰可爱到了,他掏出手机对着弟弟一顿拍。
夏油悠立马臭美的比耶凹姿势-
夏油杰很忙,吃完晚饭又去做了个任务,距离挺近的,夏油悠就也跟着一起。到了十点左右兄弟俩一起回家洗洗睡,夏油杰难得睡了个好觉,天擦亮就起来准备好早餐后又匆匆出其他任务去了。
夏油悠也很忙,吃完老哥做的爱心早餐,提上爱心便当去学校混完早课,就用老借口溜了。
他现在的班主任换了,换成了之前国中班主任水田光。对他老好了,每次请假容易是容易,只是他都急得恨不得自学医术亲自给他看看怎么个事。
夏油悠给校门口的保安师傅看了请假条,正大光明的从大门离开。
今天跟五条悟约了见面。
五条悟说在学校门口等他,他左右看了看没看到人。
“这里这里~”
夏油悠寻着声音望去,五条悟居然出现在他背后,正朝着他挥手,他也刚从校门口出来。
“你怎么从我这出来了?”夏油悠好奇问道。
“啊,因为好奇悠的学校嘛。”五条悟双手插着口袋一副青春男大的样子溜达出来。
校保安师傅摸着脑袋怀疑起自己的记性,他有看到这么一个人进去吗?
“每一间教室都有好多人哦,平常玩什么游戏都能凑够人数吧。”五条悟有些怨念,他们学校各个年级加起来都不超过十个。
而且还都神出鬼没的,凑够两个还能对对碰消除,更别提一起玩游戏什么的。
“那跟你们比起来确实多。”夏油悠等他走近,步伐才开始往前,“大忙人哦,终于见着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咱们尊贵的特级咒术师大人。”
五条悟得意的转起小墨镜,眉眼飞扬,“再来一次排球赛我一个人就能赢你们仨!”
“唔,可是一个人不允许参赛。”
五条悟撇撇嘴没在这件事上多说,“好啦,给了你这么多时间,组织完语言了吧。来吧,说吧,我听着呢,你跟禅院家的那个天与咒缚是怎么回事。”
“怎么搞得好像我犯事了一样。”夏油悠吐槽着推开了一家店门,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不过我很惊讶你居然没告诉我哥?”
那天和甚尔离开后,夏油悠等到睡着都没有等来他哥的电话,于是他知道了悟肯定没有把他和甚尔认识的事告诉他哥。
“你想我告诉他?”五条悟歪头反问。
“无所谓,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夏油悠耸肩,甚尔是说过不想互相认识什么的,但要被人发现了那就没办法了。
他的态度一直都是一样的。
五条悟撑着下巴看着他,“杰肯定更希望是由你亲自告诉他吧,由我转达的话按照杰的弟控程度一定会破防的。”
他说着还自顾自的点头,自己给自己肯定,“绝对会!”
“我是什么点燃我哥的燃料吗?”夏油悠哑然失笑,他忽然生出点恶趣味,或者说他一直是个“恶劣”的人,只是藏着没被别人发现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都不说,看看他什么时候能发现吧。”
这对夏油杰来说属实是灯下黑黑黑了。
五条悟不可置否,他点点餐桌,“话题又飞走了哦,我可不像杰那么好糊弄,你老实交代。”
夏油悠双手撑着下巴,表情无辜,“很简单呀,就是小时候被他救过然后就认识了。之后也一直保持着联系,他接下的这个委托刚好跟你们处于对立面。这个我不能开口,开口就带了偏向。”
他本身的身份就足够让甚尔产生顾虑。
“我帮你们谁都不公平,所以干脆用自己的办法找个所有人都勉强能接受的结局喽。”
五条悟没说话,他其实对夏油悠的交友情况不在意。
他找夏油悠只是确定下某个答案,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但他想听悠亲口确认。
“你确信你不会被他伤害的,对吧。”
那个天与咒缚浑身萦绕着危险的气息,动作间充满血腥气。而且别的不说就凭他以前的姓氏,就足够五条悟因为第一印象产生偏见。
他一定杀过不少人,这样的人在悠身边,杰却不知道。五条悟已经能想象到时候自家挚友天崩地陷的模样了。
“那是自然。”夏油悠不假思索的说。
那就没事了。
五条悟点头,他相信悠自己的判断。
“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们之间还差一场呢,我这次绝对可以打败他!”
五条悟这一生没少经历生死时刻,特别是在幼年期。不过跟那个家伙战斗时,确实是最接近死亡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有多余的脑容量去疑惑,疑惑那家伙一副恨不得杀了他的样子,下手却处处留一手是怎么回事。
等他领悟反转术式追上去后见到他身边的悠,还有什么不明白呢。既然他可以为了悠对他留情,那么五条悟自然也可以为了悠留他一命。
是的,五条悟无比自信的确信再次对上他一定能赢,且一定有能力杀死他。
“这个不行。我得问过甚尔才能把他联系方式给你,不过你可以去找他的经纪人。”
夏油悠把孔时雨的电话给了五条悟,“我建议你直接花钱约,这能节省不少时间。”
五条悟歪头,“干那行都有经纪人了?”
“嗐,意思你懂就行。”
提供市场信息、谈判协商撮合交易、处理售后并帮忙奶一下孩子。孔时雨这中介跟经纪人有什么不同么。
(某天夜里突然接到电话的孔时雨:?)
五条悟吃着圣代,夏油悠啜着奶茶,两人谈论的好像是非常重要的事,但氛围分外和谐轻松。
“理子也是你救的吧?”
“是啊。”
回答得分外干脆,五条悟就笑,“你怎么有这么多小秘密呀。”
认识暗网上赫赫有名的【天与暴君】,有能力在两方势力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救下人,甚至在亲人眼中和实际上的内里南辕北辙。
什么都跟表面上看到的不一样。有趣,真有趣,该不会“普通人”这三个字也得打个问号吧。
夏油悠不仅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分外得意,“是滴是滴,我就是这种谜一样的男子啦,浑身都是人脉。”
“那我也是你的人脉之一喽。”
“岂止,你还是我大腿。”
“哈哈,行吧,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叫我。”
“放心啦,我不会客气的。”
“哈哈哈”
五条悟大笑,他不介意夏油悠有多少面,又有多少未知。只要这个人是他认定且认可的,那他几乎可以包容对方的一切。
吃着吃着,五条悟突然说,“杰最近好像有些不对。”
他们最近其实很少见面,不是他有任务就是杰有任务。两人通常只来得及在高专内打了个照面,随后匆匆离开。
夏油悠点头,“他最近被打击到了,我给他做了一套心灵马杀鸡。”
五条悟一听顿时嚷嚷起来,“什么?我为什么没有,我差点死掉了诶!”
“你不需要,你需要的是其他。”夏油悠笑着拍手,高声道,“老板!我定制的大福做好了吗?”
“好了,这就来咯~”
都说了他人脉很广,认识几个甜品店老板不稀奇吧。
老板端上一个大福,真·大福。有五条悟脸那么大,上面有独特的图案,是一个Q版的臭屁五条悟。夏油悠亲自画的交给老板临摹,围着大福的是一颜色鲜艳且新鲜的水果,整体看着不仅好吃还颜值拉满。
“呐,仅限一人的特供版大福不知道能不能抚慰五条大人受伤的心灵呢~”
五条猫猫收起拍照的手机哼哼唧唧,“这还差不多。”
他非常欢快的吃起来了,吃得又急但偏偏又很优雅。绝不让里面的流心和水果的水渍沾到嘴角。
夏油悠有种在看小猫吃猫粮的感觉,可可爱爱,不自觉就露出了姨母笑。
然后被五条悟毫无知觉的diss了。
“悠,你怎么笑得和杰一样,好恶心哦。”杰经常用这种眼神看悠。
“”夏油悠撤回一个微笑。
嘛,猫猫也不尽是让人哈特软软的,总有些时候会让人产生打一顿的冲动,对吧
第85章 的.
“叮咚——横滨站到了。本次列车开往○○方向, 在横滨下车的乘客请从所有车门下车。”
夏油悠背着双肩包随着人流下车,周围的人来去匆匆,自觉与其他人保持着界限, 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麻木和冷漠。
夏油悠突然有种幻视自己进入了某种全息游戏, 周围都是一键复制的npc。他摇摇头甩开这突如其来的联想。
嘛,每个人都是他人人生中的npc。
夏油悠抬脚向外走,现在是上午十点过五分, 他今天起得早, 并没有跟爸妈说来横滨的具体时间。
昨天爸妈本来说要来接他被他给拒绝了, 目前公司初创阶段有多忙夏油悠心里一清二楚。还是别勉强了, 而且没必要,他又不是第一次来, 有这时间不如多休息下。
刚出车站,外面艳阳高照还带点小风,横滨今天天气挺好。夏油悠伸了个懒腰, 刚伸到一半他眼神一沉, 动作毫无停顿自然的继续伸完。放下手时手指微动, 平常作为装饰品的袖扣内部自带的针出在手中,在即将发射出去时夏油悠余光注意到几人统一的服装。
电光火石间他想了很多, 动作顿了下, 随后不动声色的收回。
下一秒一个带着蒙汗药的手帕和黑头套兜头袭来,夏油悠像个毫无知觉的普通人一样“猝不及防”的中招软软倒下。
不知何时出现的两位黑西装立马扶住他软倒的身体。
“你说那位这是什么意思?这个人有什么特殊的, 强调一定要活抓。看年纪还是个高中或者大学生吧?”
一个看起来是刚入行不久的职场新人真诚发问,不是萌新问不出这问题。另一位呢, 明显就是个职场老油条了,他抽着烟翻了个白眼,“按照吩咐照做就行, 哪那么多为什么,小心哪天没命。”
学生又怎样,他们组织未成年还少了?没看职位高的那几个都是未成年么。干他们这行的,更要警惕小孩、老人以及女人。
“是!前辈。”
小萌新没得到答案反而得到一顿训斥,如同小狗一样耷拉着耳朵,扛起他们的任务目标上了车。
小轿车七拐八拐,“昏迷”的夏油悠数着过了多少个弯,脑子里默默画着地图。
【啊,你猜的没有,到□□大楼了。】自带世界地图的系统如是说。
早在注意到这几人时夏油悠就猜出来了,【太宰就是这样啦,总喜欢给人准备惊喜。】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这是惊喜是游戏是你们的友情情趣。
系统表示无言以对,也就你觉得好玩惊喜吧。
几人把他弄下车,听声音是进了大楼。随后夏油悠感觉自己被带到了空调房一样,周围气温陡然下跌,在室外温度三十三以上的对比下还怪舒服的。
【太宰真贴心~】
【你开心就好。】已经算出是什么地方的系统敷衍道。
进了房间后换了一批人,他们明显更专业,熟练的将“昏迷”中的人绑在铁架上,双手交叠绑在背后。随后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
没过一会儿,变化的光线告诉夏油悠房门又被打开。来人脚步轻巧得像猫,非一般人能注意到。
头套被一把掀开,昏暗的牢房里太宰治和“昏迷”的某人对上视线。
“”
“嗨~”夏油悠龇牙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那一瞬间太宰治是想笑的,但是戏没演完不能笑场。
“果然是醒着的。”太宰治嗤笑一声,“当他们汇报任务说任务完成得非常顺利时我就知道,那两个蠢货失败了。”
“没有啊,他们的任务是把我活着带到□□,确实做到了呀。”
“你倒是一点都不反抗,该不会真觉得我不会伤害你吧。哪来的自信?”
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冰凉的刀刃贴着夏油悠的额头缓慢滑行至鼻尖。他气质阴郁,过场的刘海挡住眼睛,只能隐隐从缝隙中看到一点比昏暗的环境更幽深的瞳孔。再加上“绷带”这种能让人联想到鲜血、疼痛、医院等不详字样的因素,一时之间竟让人觉得他是什么来索命的男鬼。
“我讨厌骗子,更讨厌不守信用的人。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违约了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话音刚落,他抬手利刃快准狠的刺入夏油悠胸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大概是三秒,血浸透衣服流了出来。
【啊啊啊啊!血!是血!】
系统在脑子里大叫,焦急的转圈圈,深恨自己没有个实体,好去堵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
夏油悠从始至终没有动,他一直在专注的看着太宰治。
能不让他来横滨的方法有很多,如果真的不想让他来,那何必故意提出这个条件呢。
“我的背包呢?”夏油悠的声音平缓,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胸膛上的血。
“没有人能在”
“里面是我托人从法国带过来的树莓利口酒,蕴藏了两百多年之久。还有也是托人帮忙的,从种花家带过来的苏州老字号蟹粉罐头。”
夏油悠平稳、舒缓的嗓音打断了太宰治的施法。
他回头对着门外提高音量,“他的背包呢。”
外面立马传来恭敬的回复,“在车上,请稍等!属下这就让人去取!”
太宰治拔出匕首扔掉,匕首尖端带出温热的鲜血,滴滴答答的撒在地上,跟某些颜色更深的硬块混为一体。
“啧,不好玩。”太宰治给夏油悠打开手铐。
夏油悠指尖轻点胸口的液体揉了揉,“这血浆挺逼真的,味很正。匕首也非常真实,在哪买的?”
“再真实不也被你一眼看破了。”
这个小东西是太宰治自己做的,就为了今天准备的,可惜没有发挥它的作用。
“其实还是被吓了一跳的。”夏油悠整理衣服老实道。
他没说谎。他确实被吓到了,不过不是太宰治突然的举动,而是太宰治的状态。
昏暗的环境里也不妨碍夏油悠完整的看清太宰治的脸。
他身上阴晦沉郁的气息不是装出来。夏油悠见他的第一感觉是瘦,真的瘦了好多。脸色苍白眼窝内馅、眼底泛青,眼袋更是有三层了。
怎么说呢,一看就是副英年早逝的面相。
明明上次见面不是这样的,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我才是真正被吓到了,你们不愧是能玩到一起去的人,我现在认同中原中也的话了。】
神经病啊!
系统抱怨着,【你居然都不提前告诉我。】
【哈哈哈,对不起嘛,反正下一秒太宰就演不下去了。】夏油悠绝不承认是自己突然的恶趣味发作了。
他看着太宰治,嘴角的笑容像是一缕清风,“我违约了是我的错,在这里我必须得真诚的跟你赔礼道歉,并希望能取得太宰先生的原谅。”
“那得看你带的东西如何了。”
“哈哈,包你满意。”
两人聊着天从牢房里出来,看呆了门口不重要的下属一二三号。
他们完全没想到被这位干部大人亲手送进去的人还能有再出来的可能性,并且还是毫发无、无等下!那胸口上的是血吗?那出血量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为什么这两人都像是没看到?!
难道这就是他们与干部的差别么?难道这就是能与干部谈笑风生的实力吗?
去餐厅的路上遇上了中原中也,夏油悠自信打招呼。远处的中原中也情不自禁的后退半步,后背贴上墙壁,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很显眼的一句话——怎么又遇上这倆神经了,晦气!
夏油悠差点笑出声,并理解了太宰为什么老爱逗他玩。
脸上表情真的好丰富,反应好有趣啊。像只小仓鼠,戳一下就给点反应,而且次次戳次次给,导致“坏人”乐此不疲。
“怎么样,我养的狗。”太宰治朝着迅速撤退的某人扬了扬下巴。
夏油悠在忙着笑,人走了自然就没顾虑了,他笑得可大声了,说不出话只是朝太宰治竖起大拇指,半晌后停下才说,“我散养了只猫,下次带给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