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咨询 恋爱大师宝宝-
小小虫下士:
【有空吗?我们来聊聊吧】
【让我更进一步了解你】
当地时间五点, 国内在十一点左右。
这次是边慈主动,在程圻正常的作息时间找他。
没有让他再刻意熬到凌晨三四点等待自己的上线。
虫虫大魔王:【你想了解什么?】
小小虫下士:【你昨天说,自己有一定的控制欲?】
小小虫下士:【可以具体跟我说说这个控制欲的程度吗?】
那边沉默了有一会, 回复:【这很难界定,但可以明确的是,我对其他人和事物并没有多大兴趣, 只是在面对她时, 会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可以称为控制欲、占有欲, 也可以简单理解为吃醋】
三天展会结束的庆功宴,边慈婉言告辞,一个人回酒店休息。
一层的德国小哥见她手中拎着大袋子, 十分热情地帮她提走袋子并拦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还眯着眼夸她是自己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边慈正腹诽这小哥油滑得不像德国人, 就见到程圻的回复。
目光落在“吃醋”两个字, 下意识抬了抬头,竟有种自己正被程圻抓包的心虚感。
小小虫下士:【明白了,我理解你的这种心情,一定程度上。】
小小虫下士:【但我觉得重点是这种占有欲的表达方式不能太过简单粗暴,也不能太凶了,否则她也不会说出“害怕”这种话吧, 你觉得呢?】
程圻下一句回的是语音。
背景嘈杂声中,他语气认真,却并不紧绷, 温柔沉缓, 竟真带了几分探究精神。
“那你可以和我说说,怎样才是你认为的、恰到好处的表达方式吗?”
边慈对他的求索态度很满意。
只是国内这会都十点多了,他竟不在家?
小小虫下士:【比如, 当你吃醋的时候,你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她——你不开心了、你正在吃醋。并明确告诉她你无法接受的异性边界,如果你好好讲,我想你们之间的问题应该很好解决。】
小小虫下士:【千万不能上来就凶巴巴地质问她,这样只会让她觉得你对她毫无信任,像是一种人格侮辱。】
程圻这回声音松散了几分,沉沉一笑。
无辜的语气。
“我什么时候凶巴巴了?”
怎么没有!
边慈愤愤:【你有!】
不隔一秒,撤回修改为:【你肯定有】
“好,好……”程圻依然在笑,像是被她说得无可奈何,但却又并非敷衍,能从他短暂的停顿中听出思考,隔了两秒,他又问:“还有吗?还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我们恋爱大师。”
边慈想了想:【做任何跟她有关的决定前,都应该提前和她商量,不能一个人做了所有决定,最后才通知她。】
程圻回复得很认真:“所有吗?那可能实践起来有些困难,毕竟有些决定……涉及的因素太多,不一定能及时取得共识。”
边慈以为他说的是工作上的事,连忙道:【好吧好吧,这个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小小虫下士:【还有】
片刻没等到她的下文,程圻又发来语音。
“怎么,还没想好吗?夜还很长,我不急,你可以慢慢罗列要点。”
慢腾腾的笑意,像是在哄人似的。
【还有,你既然说喜欢她,那就应该把她放在心里,放在最最亲近的位置,而不是只靠近她,而不让她靠近你。】
这话又把程圻逗笑了,带鼻息的笑从嗓子里溢出来,在语音电流中搔动边慈耳朵。
“是吗,我们恋爱大师宝宝?你觉得我不够把她放在心上吗?”
像是听了什么荒唐笑话,程圻笑了好一会才问。嗓音懒洋洋的,更像是在哄三岁小孩了。
他故意装作一本正经,拉长了沉沉的嗓音。
“冤枉啊宝宝,我喜欢得恨不得拿根绳子把她捆在我身边、揉进我身体里,让她永远不离开……这还不够近吗?”
边慈红了脸。
听起来好变态……
小小虫下士:【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小小虫下士:【我的意思是,她是你最亲近的人,那你也应该把你的心事告诉她,告诉她你所有好的、不好的心情,你的担忧、你的难过……你脆弱的时候也应该第一时间想到她,她既然也喜欢你,应该也想和你一起分担你的所有感受。】
她会不会说得太矫情了?
嘶,她这发言怎么越看越像在表白……
程圻那边很可能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那此刻看到这段话会是什么心情?
边慈羞耻得要死,想撤回却过了时间。
索性把手机一丢去洗澡了。
算了,感动死他算自己善良。
豪华套间的淋浴系统还带音响,天花板均匀水幕与乐声勾得人流连,边慈好一会才出来。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我现在就跟你分享我的心情,我很开心,宝宝。”
凉爽的夜风吹进屋子里,吹动桌上袋子沙沙作响。
边慈心也跟着跳动,她微微勾了嘴角,看到他五分钟前又发了条文字消息。
虫虫大魔王:【明天要出差,可能没法回消息。早点休息,晚安。】
附带一个小熊关灯的表情包。
边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程圻明天下午到德国,按时间算着,他刚刚应该正在兆海候机。
……
第二天的行程,一部分工程师去了德国合作商工厂考察,另一部分则去拜访了家德国业内巨头企业,也是集团年初刚拿下的商业项目。
程圻是直接到合作商公司来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会边慈正和对方公司一位叫Mike的员工聊天。
两人英语口语差得不相上下,说句话都得费劲地连说带比划才能勉强理解80%,就这样吃力沟通,竟还能让两人达成一定共识。
十来人正在休息间畅谈,临走廊的大门忽然被推开,那位棕发白人女主管走了进来,身后紧随一道高挑冷峻的身影。
程圻的面孔始一出现,休息室众人便忍不住惊呼起来。
没有什么比在异国他乡他公司里见到自家老板更让人激动和安心了。
“程总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程总!我以为你会先回酒店的!”
……
长途飞行的风尘没有在他剪裁高级的定制西服上留下痕迹,依然出挑、完美得无可挑剔,只下巴上的淡淡青影隐约能看出奔波的痕迹。
他的视线扫过众人,在边慈脸上短暂停留,很快移开。
冷峻面孔上露出了笑意,难得冲众人展现了几分亲和力。
“嗯,听说你们都在这,就直接过来了。”
白人女主管见状,笑着用英语对程圻道:“他们都很喜欢你这个老板。”
大家在休息间简短汇报了工作,边慈也不得不跟在之后上去说了句“程总好”。
程圻这时才若刚注意到她似的,将目光从旁移了过来。
那道漆黑、沉静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在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程圻也是用这双眼睛,蒙着红血丝颤着看她,确认了自己将被第二次放弃。
时隔……不几日。
他们再一次相见。
是在众人,十来双目光的注视下。
他照样是众星捧月的程总,她是混在人群中的员工边慈。
两人都将情绪掩藏得很好。
“你好。”他只冲她淡淡点了点头。
这位白人主管似乎和程圻相熟,本来行程安排只是让大家简要参观,程圻来了之后态度转变,要邀请大家到公司附近餐厅用餐。
程圻婉言谢绝。
“那喝杯咖啡你总不能拒绝吧?”
越过人群,边慈远远看到那位棕发女主管朝程圻眨了眨眼,笑容莫名让边慈心口发堵。
没等到程圻回应,胳膊被人碰了碰。
Mike从流水台后递了张便签纸过来。
“这是我的邮箱,如果你想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
两人方才正谈到业务问题,留个工作邮箱也很正常。
只是随他说话时露出的笑容却不得不引人遐想。
是她想的意思吗?
边慈下意识接过便签,却不是很明白这意味什么。
余光中不远有道黑影移动。
下意识望去。
不远处,程圻长腿绕过三两人影,正朝她这来,面色肉眼可见地不算愉快,而视线,正直直盯着她手中的便签。
边慈手中东西瞬间成了烫手山芋,程圻的压迫感袭来,她下意识想扔开,可理智告诉她现在不能这么做。
眼看程圻走近,她心惊肉跳。
不、不要。
她眼睫颤动,指尖几乎将纸条掐破,紧张的情绪快跳出胸口。
千万不要在同事面前做出什么事情,她真的会无法招架……
她已然在盘算如何面对这场可能到来的怒火,却见着程圻陡然停下了脚步。
停在了她两米开外,没有继续向前。
他的视线依然在她身上,充满深深的不满和妒意,下颌线紧了紧,却生生抑制住了这种冲动。
顿了一顿,转身走向了那位女主管。
“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
晚餐程圻请客,大家去了市中心一家远近闻名的本地餐馆体验特色。
程圻却没有来,说是和那位主管吃饭去了。
关于那位主管,有八卦的同事已经打探到了不知掺了多少水分的小道消息。
据说,这位白人主管是在去年的年度峰会上见到作为颁奖嘉宾的程总,被他演讲时无处安放的个人魅力狠狠折服,托了好几方关系,也一定要将并不太关联的海外业务签到程总这里。
边慈对这个略带桃色的传闻不以为然。
她可不觉得能当上巨头企业主管的女人是什么为爱豪掷千金的傻白甜。
但同事闲谈起这种八卦便格外有探索精神,似乎非要找出能实锤的论据来。
“那你就说吧,下午程总直接来公司这事,他没跟我们任何同事联系,直接就被人主管接着来了休息室,是不是说明他们俩自己私下有联系?”
“你说的也是啊……”
边慈微微竖起了耳朵,嘴角红肠咔吧一下咬断掉进餐盘。
“而且你看程总平时,多么洁身自好啊,前两天我们不刚说过吗?他跟异性员工避嫌避得恨不得跳八百米远,如果不是有点什么,会答应单独跟她去吃饭吗?单独诶!还是落地德国的第一餐饭,普通合作商?你确定?”
“嘶,还真的啊……”
边慈手中叉子一把扎进餐盘牛排,把方才掉落的半根红肠击飞,砸在啤酒杯旁,发出沉沉“咚”一声。
她一言不发地端起酒杯吨吨灌了一半。
说得很有道理。
女总管对程圻什么态度不清楚。
但程圻不拒绝她的单独晚餐邀约,绝对不正常。
一顿饭吃得边慈难受极了。
同事们连声夸赞程圻选的这家餐厅好,边慈在旁边也敢怒不敢言。
好什么好?
一股猪毛味。
回到酒店,同事们住楼下,边慈乘坐电梯单独上到更高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正对一条连廊,边慈迈出两步,缓缓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连廊窗口倚着一道身影。
他双手抄兜,身形懒懒,斜伸的长腿在月影下投下长长的影。那双眸远远望过来,隔着不远不近的夜,静静望着边慈。
他早就回来了。
是在等她。
边慈的心跳不可抑制加快。
她捏了捏手心,镇定自若上前。
“晚饭好吃吗?”
程圻在她走近时开口,语气中有不易察觉的紧绷,却表现得刻意温柔。
“一般吧。”
边慈停下脚步,如实回答:“还不如酒店的免费热狗好吃。”
“是吗?看来是我挑餐厅的水平还不够高。”
程圻闻到了她身上的酒气,并不明显地抬了抬眉:“你喝酒了?”
“是啊,怎么了?”边慈坦然问。
“……”
“没什么。”
程圻语气听不出情绪,他的目光依然紧落在她脸上,直勾勾的。
显然有话想说,或许是关于几天前的。
却没有开口。
“你瘦了点,这几天很累吧?”
边慈眼睛闪动了下,“还好……”
“工作应该还顺利吧?”
程圻状似无意提起,语气却生硬地顿了下,显然若有所指,“德国合作商这边……应该也还挺配合的,今天看那位男……”
说到这,又再次生硬地停下。
像被一股力量再次硬生生阻止,他闭上嘴,下颚又绷了绷,眼中幽深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
再开口,换了个对象。
“——今天那个德国Amanda主管,人还不错,对你们工作应该还算配合吧?”
“……”
边慈松动半分的心顿时下坠。
本就不爽,现在更是一股火从肚子窜上天灵盖。
“呵呵,好,她好死了。我当然知道,不用你说!”
气冲冲地甩下这句,她就头也不回地越过程圻走了。
留下一脸莫名的后者,手都吓得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却是半天摸不着头脑。
虫虫大魔王:【恋爱大师宝宝,咨询你一件事】
虫虫大魔王:【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试着改变了,她怎么还更生气了?】
一回房间就收到这样的消息。
边慈的无名火窜得更高了。
改?他改什么了?
改去和异性单独吃饭了?
还刚认识就叫人宝宝,果然很轻浮!
小小虫下士:【哦,简单啊,她不喜欢你了】
虫虫大魔王:【?】——
作者有话说:虫虫大魔王:你胡说[愤怒]我将褫夺你的恋爱大师封号![愤怒][愤怒][愤怒]
第62章 可以 我不能这么欺负你-
入夜的德国下起了雨, 浠沥沥的雨散落在蒙雾的窗户玻璃上,晕开了窗外街景。
雨点斜打进来,她想把窗户关上, 内开的窗扇却不知为何卡住,硬推了两下反而将手指夹破了皮。
破口刺痛顺着神经蔓延,她也不知到底难受的是手指还是心口。
程圻试探而炽热的目光挥之不去, 或许是疼痛迫人清醒几分, 边慈从冲昏头的不满中回过神, 忽地意识到她认识的程圻不是一个那样的人。
即便他强势、偏执又莫名不安,可他不是个随意对待感情的人。
一种猛烈的信任从心中滋生,可仍有另一道声音在耳边作怪。
万一呢?
某个直接出门去和程圻问个清楚的念头剧烈鼓动, 她已经冲到门口, 可门把手冰冷的触感落在手心, 却像一盆水将她浇醒。
她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质问程圻?
她又能给到程圻多么明确的答案呢?
落在门把上的手迟迟没有按下。
与此同时的门外, 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抬起,将将落在门上,却又缓缓放下。
随着掌心攥紧又松开,血管在手背浮起蜿蜒的脉络。
程圻压低眉宇,镜片之后瞳光低沉,周身气场低压, 可眼中却闪动着挣扎和自我克制。
两颗心脏在门扉两侧试探和鼓动,门终究没有打开。
西服宽肩上仿佛承载了过多重量,他垂了垂眼, 准备离开, 手机上弹出消息,目光微亮。
小小虫下士:【是我推测的。】
小小虫下士:【你今天是不是做什么事惹她生气了?】
虫虫大魔王有一会才回:【比如?】
小小虫下士:【你说她生气?那她生气之前你做了什么?】
虫虫大魔王:【关心她的工作是否顺利】
小小虫下士:【那更早呢?】
像是怕他答不到关键,她追问得更明确了。
【在你们今晚的谈话之前你在做什么?】
虫虫大魔王回得很快:【吃饭】
【和什么人吃饭?】
【合作商】
果然是跟那个Amanda吃饭!
难道同事传的都是真的……
眼见那卡通头像下方显示正在输入, 半天却没回话。
程圻倚在墙边的头颅后仰,烦躁的空气闷得人都郁闷了几分。脑袋微微偏移,看向一旁紧闭的房门,高大身形显得有些无力。
终于,这位小小虫下士发来了她的指控。
非常严肃的指控。
【你对待感情不忠!】
【明明说了只喜欢她,却还和别的女人单独吃饭,你见异思迁!朝三暮四!】
“……”
视线牢牢落在屏幕上的愤慨文字上。
长久注视。
片刻,眼神忽地闪动了下。
程圻不可思议地偏头看了眼旁边的房门,又再次确认信息,片刻,头颅后仰,伴随着喉结滚动,无法抑制的笑声从喉间溢出,松快、兴奋。
她,是在,吃醋?
原来这位看似理智的小小虫下士,也会因为他而猜疑不快啊。
某人因气氛而泛红的小脸重回脑海。
可爱得令人心口更燥。
七层主做vip客户房间,夜间不多客人往来。
一袭黑西服的男人懒倚墙边,懒懒屈起的长腿在墙边投落大片阴影,那张硬朗帅气的东方面孔上洋溢着笑容,好一会,才神情愉悦地,慢悠悠转着手机走进了隔壁房间-
手机嗡一声。
边慈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迅速点开回复。
虫虫大魔王: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啊】
【那不知道我刚发的朋友圈能不能让她消气?】
边慈头发也忘了擦,直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点开朋友圈就看到程圻五分钟前发了张照片。
长方形餐桌旁围坐了十来个人,都是西装革履的西方面孔,程圻就坐在长桌尽头。
拿手机的是个金发碧眼四十岁上下的男人,Amanda也在,不过正坐在拿手机的男人旁,两人动作亲昵,看起来关系匪浅。
配文:【感谢款待,愉快的餐叙氛围】
“………”
还真是普通的商务聚餐啊,是自己误会程圻了。
再切回聊天框,看到自己上面对他的指控,边慈顿时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知道程圻现在会怎么想自己,他肯定觉得自己很小心眼吧……
边慈手背贴在发烫的脸颊上,心想一定是因为喝了酒放大了情绪的缘故,她以前明明不会这样莫名发火的……
她还在心中为自己的反常情绪合理化,虫虫大魔王又弹了条消息来。
【怎么样?你觉得她还在生气吗?】
边慈脸皮薄,马上就否认了前面的指控。
【生什么气?你只是跟合作商吃饭而已,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虫虫大魔王:【是吗?我还以为某人今晚是吃醋了?】
小小虫下士:【……】
小小虫下士:【别乱讲,说不定她就是单纯不喜欢你了】
等了会,程圻没回。
头发上的水滴湿哒哒往下滑,她正起身去吹头发,门口响起了门铃声。
“什么事?”
边慈以为是工作人员,用英文询问。
门口却传来程圻的嗓音:“是我。”
边慈的脚步顿住,心跳不知为何剧烈鼓动。
“程总……怎么了?”
头发滴答滴答流水,门外没有回答。
边慈还是开了门,“有什么事吗程……”
“别演了,小下士。”
程圻直接打断了她,唇角那抹奚落闪过得飞快。
他的目光幽深,眼底带火,直勾勾盯着边慈,仿佛要在她脸上盯出一个洞。
“你说,不喜欢我了?”
嗓音低沉,最后一个字还仿佛有细微颤意,“真的吗?”
他杀来得太快,边慈一时没有心理准备,哑然地张了张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刚才那话只是为了否认吃醋随口一提,谁知程圻会当真。
现在被放到了明面上说,要否认不喜欢他就只能承认自己吃醋,这让她更加窘迫了。
“我……”
边慈目光微颤。
面向程圻灼热目光,时间仿佛穿越回了离开德国前的最后一次见面。
他一样用这样暗沉却易碎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只是那天的她太冲动,决绝的话说得太快已经让她后悔。
胸口心跳飞快。
边慈捏了捏手心,忽的抬起了眼睛,目光中有生怯、有羞赧,蒙着水雾像玻璃剔透,却仍坚定地直视程圻的双眼。
“不是,我……其实就是吃醋了,我以为晚上你和Amanda单独约会去了,所以才会耿耿于怀,刚刚对你发火也是……”
边慈声音越来越小,目光也微微闪烁,缓缓看向自己的脚尖。
一次性拖鞋被头发上的水打湿,她窘迫得脚趾都快抠起来了。
不隔半步距离,那双落在走廊地毯上的皮鞋却微微动了下,接着踏到了她脚边。
“你……”
没等她话说完,一只宽大的手心扣住了她的后颈,指腹有力托着她不得不抬头,对上一双漆黑明亮的双眸,接着,程圻吻了下来。
“唔……”
他含住边慈的唇,汹涌热切地吮吸,迫不及待探入舌尖,两人口水交织越来越多。
边慈从一开始被动地接受,再到身体被他欺负得软了,整个人被情欲包裹着,几乎溺毙在他的怀抱中。
不远处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和人声,边慈一惊,怕被人发现,拍着程圻的肩要挣脱。
程圻落在她后颈的手掌顺势下滑,扣住了她的腰将人轻松提起进屋,反手带上门。
进入到了封闭的空间中,随着安全感落地,另一种危险就此点燃。
没有给到她思考的功夫,程圻把她压在门边的墙上接吻。
他的吻长而具备耐性。
逐渐温柔下来,落在她腰上的掌心也轻柔摩挲,一簇簇火苗像在游移,从唇舌间攀移向两具身体之间。
好一会,边慈从他密不透风的吻中微微获得喘息的机会。她仍被掐腰抵在墙壁,颤抖的呼吸落在程圻颈侧,化作更具冲击性的催化剂。
“你……”边慈不敢看他,呼吸急促而颤抖地埋怨,“你有点太突然了。”
“是吗?”
程圻哑笑一声,目光落在她已经被自己亲肿的红唇上,沙哑地说,“接吻也包含在你昨天说的范围内吗?需要提前跟你商量?”
“……”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好,因为我也不打算遵守。”
程圻用鼻尖蹭了蹭她脸颊,又在她唇边亲了亲,慢腾腾算起旧账。
“今天我也不太开心,你知道为什么吗?”
边慈一怔,马上就想起下午Mike给她便签时,程圻那快要喷火的眼神。
“因为Mike……”
“答对了,真聪明啊宝宝……”程圻掌心扳住她下巴,常年健身的人虎口有茧,刮得边慈颤栗。
程圻垂眸,望着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声音幽邃,“不过你反应这么快,倒是让我更不爽了。”
同样是被钳制住,但许是他先用了美男计,吻得人迷情,边慈不觉抗拒,反而因为他危险迫近的呼吸而隐隐期待着什么。
“我没记他的邮箱!出门我就把那张便签丢进垃圾桶了!”
边慈急忙辩解。
“嗯,我看到了。”程圻掌心下移,随着温热触感一同的还有低沉笑意,“不然你觉得我能忍到晚上才来找你吗?”
边慈刚洗过澡,只穿了套睡衣,里面是带胸垫的吊带上衣,外搭了件薄外套。
吻得激烈,外套滑落肩头,白皙细腻的肩颈散发淡淡沐浴香,温软嵌在程圻沉黑冷酷的西服怀中,给人以剧烈视觉冲击。
密闭的空间将两人间的暧昧放大。
程圻目色加深,喉结滚动着,微微贴近边慈的唇,她主动垫脚吻上来,柔软青涩,却像团火瞬间将程圻点燃。
落在她后腰的手臂难以自控地收缩,随着吻的加深,他的掌心和她肌肤间不知何时没了间隔。
薄茧摩挲着蝴蝶骨。
她细腻光滑的背,仿佛一掌就能握紧。
掌心缓慢而带有明确方向地移动,却与他强势的吻相悖地停下。
他松开吻,哑声问:“边慈……可以吗?”
“……”
边慈呼吸颤抖没有说话,反而搂住他的脖子抱得更紧几分。
下一秒,她就被他按到了墙边,吻密密麻麻地落下来,掌心收拢,不留间隙。
两人从墙边吻到了沙发上,吻也从循规蹈矩的唇边转移到了脖颈、锁骨……
到最后,边慈的睡衣外套不见踪影,吊带上衣同样失去了应有的作用,她被剥没了羞耻心,就这么任他欺负一通,而程圻却仍西装整齐,正经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开会。
“不、不公平……凭什么你还穿这么严实……”
边慈发出断断续续的抗议。
程圻从她身前抬起低埋的脑袋,浓重欲色蒸腾,倒映着她衣不蔽体的模样,就在边慈以为他也要开始脱衣服时,他却舔了舔唇角,说着“不好意思,没控制住。”
然后慢条斯理,流连忘返地,帮她拉下了衣服。??
“你……”
边慈这下是真凌乱了,已经箭在弦上,他突然不发了?
“我不能这么欺负你,边慈……”程圻又俯下身,亲了亲她的唇角,将她拦腰抱到了自己腿上,“虽然我很想,非常非常想……但我不能这么做……”
说话时,细小的吻仍不住落在她颈边,和他的滚烫一同彰显这处“很想”。
边慈以为他还在介怀着两人的关系问题,声音细若蚊吟,“其实……可以的。程圻,我可以……”
程圻眼皮一掀,眼中的侵略性几乎要将她吞灭,对视加深了两人情欲,他却硬生生压下了这股冲动,重重地闭上了眼睛,眉骨抵在了她唇边。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我不急,边慈,等我们回国,再两三天……我等你毫无负担地,跟我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我来了[爆哭][爆哭]dbq断更了一下,评论揪20个小宝宝补偿一下[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63章 能耐 想想怎么给我一个解释
第二天就是他们回国的日子。
程圻的行程决定得匆忙, 没能买到和他们一起回的飞机,需要再留一天。
早七点,一行人在酒店前台办理退房。
由于边慈换过房间, 要比别人多签份文件,她惦记着那天经理说的是免费升房,怕稀里糊涂被扣了钱, 所以签字前看得格外认真。
密密麻麻的英文文件, 从名字一一检索下去。
停顿。
支付状态:已支付。
支付方式:银行汇款。?
边慈目光变得认真, 指尖在文件上搜寻,很快找到了支付信息一栏。
汇款银行:兆海市支行。
汇款账户……
汇款人……
大写英文字母赫然写着:GQI。
“有什么问题吗女士?”前台用英文小心地问。
“哦……没什么。”边慈回过神,就要落笔, 顿了下, 还是向她确认了一遍, “我的升房费用是已经结清了, 对吗?”
前台和那天来给她升房通知的并不是同一个工作人员,这位前台很认真地看了眼她手中文件,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是的女士,除了你们公司统一结清的费用外,您还有一笔额外的升房费用也已经结清了,已经没有任何费用问题了。请问您还有任何疑问吗?”
“没有了……”
边慈冲她微笑了下, 低头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酒店离机场还有段距离,大家一早就要乘坐接驳车走。
尽管只差一天离开,程圻还是下楼和大家作了道别。
才是早晨不到八点, 程圻穿了套休闲装, 灰白色运动套装,头发也来不及搭理,懒散搭垂, 浑身透着闲散居家的温和。
他站在车旁,面带微笑,和上车的同事一一道别。
边慈排在最末,两人昨夜亲肿的嘴巴此刻面带礼貌又客气的笑容,表演着若无其事,点头道别。
将要上车,听身后忽然说,“你东西掉了。”
边慈回过头,就见他快步上前,在她身后忽然弯下腰,借着车门遮挡,轻轻牵了下她地手。
“等我回去。”他用仅两人听到的声音笑说。
边慈一慌,着急抽回手,往车上踏了一步,又回过头僵硬客气地说:“谢谢程总,程总再见。”
“再见。”
程圻笑着招手,碎发低压镜框,亲和温柔气场中笑眼深深,饱含他意。
车上其他人也跟着推开车窗告别。
边慈心虚地快步找了个没人的座位,靠窗位置,能看到窗外的目光正注视过来。
边慈掏出手机。
【你也不要太过分!】
【万一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窗外,程圻若有感应地掏出手机。
【没有人会发现】
【不过,你紧张的样子很可爱,宝宝】
边慈脸一?红,瞪了眼窗外春风吹拂的男人。
大巴车缓缓发动,边慈的车窗从他身边路过,恰好让他捕捉到了边慈此刻的神态。
【脸好红,宝宝】
【又在害羞了?】
“……”
边慈咬牙反击。
【没有人会发现吗?】
【那某人偷偷给我升房的事情怎么败露了?】
程圻:【那只能说明,宝宝很聪明。】
边慈抿了抿唇角。
他还挺理直气壮。
前排同事转过身收身份证,随意一瞥,“你不困啊,我都快困死了。”
边慈反应很大地盖上手机。“哈哈……困,我也准备补会觉……”
偷偷压低了手机。
边慈:【你能别老是宝宝宝宝的叫吗?】
程圻发来语音,懒洋洋夹杂着风声:“你跟我在游戏上还不是这么说的,当时不也这么叫我么?怎么,现在害羞了?会不会反应有点太慢?”
边慈趴在耳边听完,回复:【……你就没想过万一我手机被同事看到了怎么办?】
程圻:
【看你手机?】
【哪个同事跟你关系这么亲密?】
【男的女的?】
边慈看到这回复只觉两眼一黑,想跳下车追回去扒开程圻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除了这些事就没别的了。
想想还是算了。
这人的疯劲太大,指不定谁被谁扒。
扒……等等,她怎么会无缘无故想到这个??真是被他影响了……
边慈恶狠狠地回了他几个句号,以示愤怒和无语。
一路转机舟车劳顿,终于到兆海时已经是第二天晚上八点多。
刚好是周五,安筱彤和唐逸舟一起来接机。两人之间的氛围肉眼可见的不对劲,没等安筱彤张开双臂拥抱上来,边慈先来了句:“你们俩?在一起了?”
“??”
“!”
“卧槽,你怎么看出来的?”
“卧槽,她怎么看出来的?”
“……”
“眼睛黏眼睛的,就差脑门上写着暧昧俩字了好吗?”
“嘿嘿,我就知道瞒不过你,走走走,吃饭说。”安筱彤挽着她胳膊往外走了,唐逸舟还在后面嘟哝,“不应该啊……有这么明显吗?”
俩人是在边慈去了德国的第三天好上的。
说是那天安筱彤被张修筠抓去加班,晚上跟唐逸舟吃宵夜,怨气冲天中随口来了句:“真不想上班了,一天天的有命挣钱没命花,能不能来个人甩我一张卡让我别努力了啊!”
刚说完,就见唐逸舟手机上捣鼓了几下,说:“没带实体卡,但给你开了亲情付,不限额的,真不想干别干了。”
安筱彤斜眼:“大哥你听不懂人话啊,我说的是来个男朋友的意思,不是让你掏钱给我。”
唐逸舟:“我知道啊。”
“……”
安筱彤当场傻眼,酒都吓醒了半壶。
回去后失眠了一晚上,还是愿意跟他试试。
“哇……”
边慈是想给他们的爱情足够情绪价值的,无奈上下眼皮就快用502胶水粘起来了,实在是除了惊叹说不出别的。
两人见她困得都快栽桌子底下去了,赶忙把她送回家去了。
安筱彤揽她胳膊上楼,唐逸舟在后面拖行李,两人给她送回家后准备离开。
边慈这会稍微恢复了点神志,还想着起来祝贺一下他们的喜讯,一个不稳栽上了沙发。
安筱彤连忙让唐逸舟一起来把她连拖带扶送到床上睡觉去了。
临走前见边慈手机振个不停,提醒了一句:“你手机响,是……嘶,程圻的。”
边慈听到程圻名字,迷糊中下意识睁开眼去摸手机。
“喂,嗯,到家了……”
未清明的嗓音黏黏腻腻,一接起电话就似撒娇。
安筱彤终于懂了边慈所说的,什么叫做一眼就能让人看出不对劲。
安筱彤冲唐逸舟挤眉弄眼,示意他撤。
后者接收到多少不知道,反正也推着她肩膀往外走,只是不知哪里少根筋,一脚踩到安筱彤后脚跟。
安筱彤的眼刀还没飞到,他先吓得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嘘!”安筱彤低声:“快走!”
手机另一头,程圻的声音微妙顿了两秒,接着传来,语气中添了几分晦昧。
“你在床上?家里有人?怎么听到男人的声音?”
“哦,可能是唐逸舟吧。”
边慈把头埋在枕头上,意识已归九重天,完全丧失了对基本情况的把握,完全是别人问一句她答一句。
迷糊间听程圻回了句,“他在你家吗?他一个人?他来……”
边慈实在太困了,嘟囔着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两个人……嗯,先不说了,我先睡会,你继续转机吧……”
挂了电话,世界清静。
熟悉的床熟悉的香气,长达30小时的奔波在此刻化作无尽睡意带她沉沉入眠。
不得不承认,程圻带给边慈的压迫感是无形且深入骨髓的。
尽管她昏迷得不省人事,但被时差唤醒睁开眼时,一个念头瞬间从脑海中弹出。
完了!她昨天跟程圻说了什么来着?!!
她说唐逸舟在自己房间里,还说什么来着……
头好痛。
边慈揉着太阳穴看了眼时间,现在才是六点多。
死脑子,怎么想不起来了……
边慈坐床上回忆了会,死活想不起来,只隐隐剩下一个念头:她完了,程圻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本来就有时差睡不着,这下更吓清醒了。
微信上显示她昨晚十一点多和程圻通了个电话。
程圻还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睡醒的话想想怎么给我一个解释】
【我快七点到兆海,会直接去找你,大概八点到。】???
这怎么还整上死亡倒计时了?!!
简直是杀人前的预告讯息,边慈瞬间吓清醒了。越看程圻的信息越吓人。
连忙哆哆嗦嗦着回复:【误会!!!真的是误会!!昨晚我太困了,没说清楚,不止唐逸舟,安筱彤也在,他们俩一块送我回来的。】
惊魂未定,去浴室冲了个澡,洗一半想起更加重要的讯息没传达到,又裹着浴巾冲出去紧急补充:【ps:安筱彤和唐逸舟在一起了!!没想到吧!】
看了眼时间,七点才过五分钟,程圻估计落地兆海了。
湿哒哒的水滴了一地,边慈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唾弃自己,怎么越活越窝囊了,就怕程圻怕成这样吗?!
忿忿想着,回去冲澡,又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算了算了,这世道本就是谁疯谁占理。
自己不过是主动的、有选择的,让他一尺罢了。
在德国出差没带她用惯的洗发产品,也不知是水质差还是酒店配备的洗浴用品太不适合她的发质,每天头发都干得像草似的,她怀疑自己再不回国,头发都将进行无丝分裂,发量也算暴涨一倍。
给自己做了个发膜护理再清洗,时间不知不觉过得飞快。
头发吹到一半,就听到走廊外传来门铃。
边慈本就悬着一颗心,因而对门铃声格外敏感,她飞快反应到是程圻来了,却又慢吞吞地没有动作。
直到门铃响了第三声,无法再作鸵鸟的边慈一个激灵,碎步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程圻。
浅褐色衬衣搭长直黑西装裤,斯文高挑,下巴上多了一层细小青茬,风尘仆仆。那张英俊熟悉的面孔上,果然挂着她熟悉的算账和兴师问罪。
“你——”
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边慈早已不是以前那个边慈。
程圻只一个皱眉,还没发难,边慈就一把抱住了他,强行将他的质问堵了回去。
“你可算来了!我刚刚洗澡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想你什么时候到呢!”
“……”
剧情展开和程圻设想的有所偏差。
他的身体显而易见地僵了一瞬,脸上闪过几分诧异、几分不知作何反应,眼底的晦暗也闪烁着丢了几分。
才沐浴过的身体芬香扑鼻,是她惯用的沐浴露,和着身体清香,组成此刻最私密的香气……越过薄薄的棉质睡衣,和他紧紧拥抱。
“你……”程圻喉结粗重滚了滚,尽管努力压制了,仍不由嗓音发哑,“边慈……你能耐了是吧?现在还学会了用这招?”
边慈眨了眨眼,在他怀中抬起头,双眸明亮狡黠,“不管用吗?”
“不管用。”程圻沉了沉脸,刻意装作凶相。
“是吗?”边慈却不怕,声音轻轻的,“但是……你身体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作者有话说:嗯……………………谁扛不住我不说
第64章 条约 跟我在一起吧
不管用还抱她那么紧?
边慈自觉拿捏了程圻, 正自得,忽从程圻的沉默不语和僵硬中慢半拍反应过来微妙在哪里。
她下意识松开程圻,却被后者强硬按在怀中, 抱得更紧。
气场陡然转换,得意洋洋的猎人反而被困在了自己的陷阱中。
程圻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环抱,慢沉沉笑在她耳边。
“我身体是怎么说的?嗯?你感受到了吗?”
感受到的……不止一点!
边慈从耳根到脖子热了一片, 被程圻的气息牢牢包裹, 心脏都快跳出胸口。
她急忙推开程圻, 慌张无措岔开话题。
“这双你先穿吧,我家里没有多的鞋子,这双是我爸有时来穿的。”
一双随处可见的黑色大拖鞋摆在了程圻的西装裤和行李箱旁。
他垂眸看着脚边的拖鞋, 不知在开心什么, 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来你家。”
程圻的语气愉悦。
边慈一愣, 还没理解这个“第一次”有什么意味, 就听他又说,“你头发还是湿的,去吹干吧,别着凉。”
“哦……”
“我帮你吹。”
“不用,你这边坐坐,我很快。”
边慈不好意思说其实是洗手间太乱了, 她的发膜护发素精油七歪八扭放了整个洗手台,地上还指不定有多少头发,她可不想程圻看见。
但程圻却似乎对这件事非常热忱, 勾着拖鞋朝她又走几步, 倒是没直接跟进洗手间,只是目光热切。
“我帮你吹吧。”他又说一遍。
浅褐色的衬衣色调减弱了程圻的凛冽感,高挑身形是天然衣架子, 加上这优越皮囊,纵使下巴露了青茬,也是风尘仆仆、气质出众的帅哥。
此时这帅哥还一脸温柔热心的,只想为她吹头发。
拒绝不了。
“……”
“我洗手间有点乱……”边慈穿过镜子看向身后拿起吹风机的男人,略有些羞赧摸摸脸颊,“你不要嫌弃……平时这里还是很整齐的。”
“有什么不好意思,我不是别人。”
程圻自然而然带了下唇角,调好吹风机,看了眼镜子里的两人,唇角笑意更深。
呼一声打开吹风机,温热的指尖穿入边慈湿哒哒的发间。
他不是别人。
边慈搭在洗手台上的指尖不由轻轻敲了敲。
镜子里的两道身影嵌套。
轻薄的棉质睡衣勾勒纤细身形,仿佛程圻那穿梭在她发间的手掌一掌足以掐起。
也确实一只手就能掐住,试验过了。
耳畔风声停了,一双手从后掐住了她的腰身,轻而易举地一提一转一放,就把她放到了洗手台台面上。
在他吻过来的前一秒,边慈还在因为自己穿了这身发皱的棉质睡衣而懊恼。
未来得及反应,气息被程圻剥夺,他的唇舌缱绻,同那只扣在她后腰处轻轻摩挲的手一般,动作温柔却尽显占有。
收拢的手心将睡衣抓得更皱了。
边慈低头,借埋怨声掩饰不敢抬眸看的羞赧。
“水池上都是头发……”
不止水池上,程圻胸前的扣子上也挂着两根她的秀发。
“哦,原来是怪我让你坐头发上了,还以为嘟着嘴是还想让我亲你。”程圻笑着低头看她,慵懒调侃。
下巴上那颗痣就在边慈面前轻轻的晃,把她晃得心痒痒的。
她情不自禁附手上去,却碰到他下巴上的青茬,扎得手一缩,准备收回手,却被程圻抓着,贴在了脸颊边。
“你看,你是喜欢我的吧?”
突然冒出的问题让边慈一愣。
俩人都亲成……这样了,还问这种喜不喜欢的问题啊?
以为只是一句调侃,抬眼间却撞见那双无比认真的双眼。
眼前男人分明高大挺拔,宽敞平开的肩撑起立挺衬衣,气场如一贯有说一不二的压迫性。
他笼罩着她、钳制着她,将她整个圈禁在了自己怀中,强势无疑。
此刻却歪着头,将他锋利的脸颊贴在她手心,冰冷的镜框轻抵指尖。
那双锐利幽深的双眼睁得乌黑发亮,瞳孔依稀轻闪着,充满不确定性地向她确认。
像只被遗弃过的动物,哪怕已经再被接纳,仍对失而复得的幸福高度敏感,时刻担忧眼前一切会离自己而去。
很多个她愤然离开的画面同时闪过。
未察觉,每回离开时程圻的目光都似乎是悲伤和焦灼不安的,这样的不安一次比一次更深。
边慈恍然发现这一点,心中愧疚袭来,讷讷说:“对不起……”
程圻目光微暗,“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我喜欢你,程圻。”
边慈目光闪烁,被扣在他手心的指尖轻抚他脸颊。
像走了一条漫长的路,两人终于得以面对面直白而平静地告白。
“很喜欢,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你。”边慈抿了抿唇角,没有再隐瞒自己的心情,“一直以来……我不是怕你,是喜欢……”
程圻眉梢一挑,对这无意挖掘到的信息略感意外。
边慈却没注意到他眼中神色变化。
她沉浸在自己的愧疚之中,“在公司见到你的第一眼时我就认出你了,你可能不知道……但我那时候觉得……差距太大,从来都不敢想。”
她的苦恼,对他的感情——从前隔着手机屏幕展现给另一重马甲,现今终于不再保留,完完全全为他展现。
程圻低俯的头颅抬起几分,那短暂露出的几分脆弱不再。
他又低头亲过来,同很多次隔着屏幕的遐想一般,将她按在怀中吻得含眼泪。
“宝宝,你说这些话,我很高兴……”程圻捏着她的腰,又开始叫她宝宝,暧昧地吐气在她耳边,“但今天不是时候……昨晚被你气坏了,才没忍住跑来找你……再等等。”
怎么不是时候?
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时候,告白还要讲究黄道吉日么。
边慈是想问的,但又被程圻捏着腰亲个没完。
腻歪了好久,程圻又接了个电话先离开了,便暂时压下了这个疑惑。
但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
周一踏进公司时,新任领导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所有人。
而他们的冰山上司——听说是他自己辞的,好像是年后一复工就递交了辞职申请,因为涉及高层变动,这种消息都瞒得很紧,所以才没走漏半点风声。
年后……年后……
边慈在这过于惊人的消息中竟反应出奇快速。
除夕那天程圻得知她喜欢的人是自己;
初一他在公司试探并确认了她的喜欢,也得知了自己对上下级恋情的顾虑。
那么年后的这封辞呈和这件事有因果关系吗?
边慈不想给自己贴金,但她实在想不到就任两年多做出了斐然成绩的这位风光无两的上司为什么突然选择离职?
程圻反复强调的“没到时候”“等你毫无负担”的意义仿佛清明了几分。
这就是他的意思吗?
十七层闹哄哄的,交头接耳的行政办似乎都在讨论这一变动。
总裁办门口吵吵嚷嚷。
“程总,你真的,考虑一下我啊,我技术可以的,要的工资也比别人低,你就让我跟你去吧程总……”
被叶秘书请出来还扒拉着门框的正是李立。
叶秘书没有拦,边慈直接进了办公室。
程圻正因李立的纠缠扶额,见到边慈,眼睛亮了下。
她开门见山。
“你要离职?去新的公司?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现在。”
程圻并没有察觉,或者说并不认同她的不满,反而拉她到落地窗口,笑着指给她看对面那栋写字楼。
“对面十四层,会是我的新公司地址,我的办公室就在最右侧那面落地窗,如果天气好,你能在办公桌窗前看到我。”
“?”
“谁要跟你畅想美好未来了?”边慈拉回正题,“你是因为我辞职?这就是你说的让我毫无负担?”
程圻默了下,坦诚回答:“你说过,无法接受上下级之间的恋爱关系,你觉得不平等。”
边慈急了,“那也不是要你辞职的意思!”
“我知道,但这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那……也不该是你辞。”边慈有些词穷,她觉得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自己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职工,而他是分公司总裁,是集团数一数二的高层,两人的工作摆在一起,如果他们俩之间一定要有个人离职的话,怎么看也应该是自己离职吧?
程圻听懂了她的意思,却并不认可,“都是工作,没什么区别。相比之下,你比我更喜欢和需要这份工作……何况,我的离职并不全为你,像你看到的,对面十四层是我的另一种选择,所以你完全不需要因此感到愧疚或抱歉。”
边慈被他说得哑然,“但你这样擅作主张,从没跟我商量过……”
“那时你还是个见到我都会吓跑的小猫,我该怎么告诉你?”
程圻见她火气弱了点,轻笑着顺了顺她发稍,像给猫顺毛。
昨天由他吹干的长发此刻轻绕在他指尖,一圈圈勾缠,像暧昧低吟。
“我该说,跟我在一起吧,边慈,我不再是你上级了?”
边慈错愣抬眸,他恰勾唇,认真地说:“跟我在一起吧,边慈。”
边慈目光闪动。
说不感动是假的。
他离职、戒烟,他默默无声地为她做了许多妥协,他已经付出足够以证明这份真心。
没有回话,边慈踢了他一脚,气冲冲跑了。
“谁要跟你在一起。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一击?”
她跑出办公室没两步,程圻手机振了振。
边慈:【以后不许再自作主张做这种事……不能再瞒我】
程圻拧紧的眉心骤然舒展。
【这么快就开始拟定恋爱条约了吗】
【那我的第一条,把我的备注改成男朋友】
【第二条,以后不许再带别的男人回家,唐逸舟也不行。】
【第三条,跟异性朋友出去玩要和我报备。】
三条规定一气呵成发过来,仿佛早就有所准备,只待她送上门来。
边慈顿时觉得亏了。
【?我才提一条!】
程圻:【别忘了,我现在还是你的上级】——
作者有话说:程总的记仇本……写满
第65章 过分 明天能不能穿裙子?
许是因为程圻要离开公司的消息, 办公室一早就处在躁动的氛围中,大家都无心工作,敲动飞快的键盘应该都在对话框跟人讨论这件事。
边慈当时正在微信上为某些丧权辱国条约和程圻辩论。才确认关系, 这人竟就这么迫不及待,这样行云流水的三条消息过来,她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些话早在他心中盘算过了无数次。
而且!
他竟然还敢拿上级身份压她!
边慈:【你很快就不是我领导了!】
程圻:【至少现在还是】
程圻:【备注改好了吗宝宝?】
【……】
边慈试图感化。
【我觉得恋爱应该不是这么谈的, 感情的事不能这么教条主义, 这样不好吧?】
程圻:【看来我们的恋爱大师很有经验?我很乐意跟你深入探讨一下你这些经验的来历】
程圻这人有着自己强攻击性的自主逻辑, 边慈试图纠错的行为不仅毫无用处,反而还会被他抓到新的漏洞发难。
边慈的话卡在嘴边,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就不该跟疯子讲道理!
边慈气冲冲关了手机, 不想理他。
隔了几秒, 又很窝囊地再次点开对话框输入:【我没有!认真上班, 不聊了】
同时微信弹出蒋艺的消息。
【姐妹!程总要走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告诉我们!!心碎!】
边慈从工位扭头去看, 蒋艺正劈里啪啦敲键盘。
又弹出一条消息。
【我还想磕办公室恋情呢!!怎么结束得这么突然,程总为什么不干了啊,这个机密能透露吗??】
边慈:【我说我也是半个小时前刚知道的这件事你信吗?】
蒋艺:【?】
蒋艺:【不是,这么大事情程总连你也没告诉啊?】
是啊,从未提及。
边慈一时不知说什么。
蒋艺又说:【不过我觉得也合理吧,这种事情他要是提前跟你说反而会让你更为难吧?】
【我猜他多少是因为你才选择走的。如果提前跟你说, 预留了挽留的时间,你肯定会纠结是不是自己离职更好】
【就算最后结果一样,你心里也会因为这件事愧疚, 觉得是自己欠他的, 就变成像是情感绑架一样的东西】
被她说中了,边慈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果两个人中必须走一个,辞职的该是自己。
仍嘴硬:【你怎么知道我会想离职?】
蒋艺:
【显而易见啊, 你就是这种人】
【看起来很理智,但高道德又心软,一旦别人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就会想加倍还回去】
【虽然我很想磕办公室恋情的,但感觉目前这样应该是对你们最好的安排了】
是这样的吗。
边慈盯着屏幕出了神。
午后,工作得闲了些,边慈去找财务报销德国出差的账单,正碰上财务经理跟出纳吩咐工作。
“你把去年年礼开支统计一下发我,新领导要来,所有核算工作都要提前,不要等人来要了还开不出来,新领导可不知道是个什么脾气的,小心点。”
“好,丽姐,我整理一下……”
见丽姐交待完了,边慈才上前去,“你好,我来——”
“哦,对了——”
财务经理没走两步,又想起什么,插进话:“年终福利只算礼盒类,就是我们跟行政之前一起挑的那些,其他的不算,特别是后面的油卡,那个是算在程总个人开支里面的,别算错了。”
“哦哦,好的丽姐。”
出纳应完声,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两下,听耳旁没声音,一抬头,边慈还盯着丽姐的方向出神。
“有什么事吗?”
边慈恍然回神,脸上还带着几分怔愣:“哦,哦,你好,我来报销……”
领导更迭,底下各部门的核算工作也要提前。
边慈结束手头工作时已经八点多,一会没看手机,多了不少消息。
主要来自程圻。
一小时前。
【下班了吗?】
【还没打卡,看来是还没走】
半个小时前。
【加班辛苦了宝宝,下班走之前来一趟我办公室】
【我不是以你老板的身份说的】
那是以……男朋友身份?
边慈只用半秒就猜出了程圻叫自己上去的意图,腹诽着这位程总不正经,一边收拾着东西,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冒出了蒋艺那声关于没法看到办公室恋情的叹息。
她刻意拉直的唇角抿起小小弧度,目光扫过办公室零星几位低头办公的同事,在向上和向下的电梯按键中选择了前者。
十七层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总裁办外叶秘书也已经下班。
走到紧闭的办公室门前,边慈竟莫名有些紧张,敲门之前还特意从包里翻出粉饼口红补妆,在门外整理好了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请进。”
边慈推门进去。
程圻正伏案办公桌前处理堆积成山的交接文件,细边镜架搭在高挺鼻梁上,神情专注,一丝不苟的模样和她印象中的冰山上司如出一辙,边慈瞬间想起了两年前对他心动时的感觉。
见程圻正在工作,边慈不敢打扰。她没有声响地带上了门,小心翼翼地挪挪脚,往里走了两步,就在门边停下了。
没听到声音,程圻略带诧异抬头,肃杀的眸光落在角落那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女孩身上,面上有惊喜闪过,目光柔了下来。
“你来啦,”他放下手中文件,身子朝后懒懒一靠,朝边慈勾了勾手,“我还以为你不回消息是不想来。”
边慈撇撇嘴,朝他走过去,“我在工作,没看手机。”
程圻没有起身的意思,边慈走到他的办公桌后,其实还有些不自在,毕竟才是正式恋爱的第一天,她不知道正常情侣这时候是应该先拉拉手还是怎样。
但程圻没有让她无措多久。
她才走近,那只搭在办公椅上的大手勾过了她的腰,有力的胳膊轻轻一搂,就将她带进了他两腿之间。
“今天很忙?”
程圻坐在椅子上仰头看她,灯光落进他带笑的眸底,映照出不少堆积的红血丝,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疲倦,“抱歉,我最近也比较忙,可能没有什么时间陪你。”
边慈看他面上的倦色,不禁有些心疼。
“谁要你陪了,我也有很多工作要做的。”
她嘟囔一声,把肩上的包挪在他办公桌上,抬手摘下程圻的眼镜,“休息一下吧。你的眼睛红得好像要变异了……”
她将程圻的眼镜也放在身后桌上,见他的眉心仍微微皱着,便伸手去抚平他的眉眼。她的指尖在空调房里吹的微凉,柔软覆上程圻硬挺的眉眼骨骼向外推,仿佛想帮他抚平一天的疲惫。
边慈的手指触碰过他的睫毛。程圻眼皮颤了颤,微微垂眼,落在她腰间的双手却用力了几分。
“坐我腿上。”
他的掌心有力,边慈没怎么反应过来已经被按着坐了上去,她的身体瞬间绷直,抚在他脸上的手也撑到他肩上,紧张兮兮地看了眼办公室门,小声:“这里是公司。”
“那怎么了,不是关着门?”程圻懒洋洋扯起嘴角,摘下了眼镜,那双深邃黑瞳的侵略性更甚,看得边慈发慌,“而且我们也没在这里做什么,还只是抱抱而已。”
这会,程圻紧锁的眉心终于舒展开了,滚烫的手心却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在她后腰作怪。
边慈脸颊热起来,却也没有挣脱,稍微放松了坐在他腿上的身体。
“什么叫做‘还只是抱抱’,你还想做什么?”
她瞪他一眼。
粉颊含羞的瞪眼,倒像是欲迎还拒,看得人心痒痒,本来还没想做什么的,现在倒是什么都想了。
程圻眯起眼,眸光穿过根根分明的黑睫,从她双眼缓缓下移,落在她唇边。
“想做……”
他扣着她脖子,让她低下头和自己接吻,落在她后腰的另一只手臂收拢,与此同时身体后倾,勾着她一并往他怀中倒。
没了支撑点,只能越滑越近,直至唇舌交缠时,她的膝盖分明抵在了无法忽视的位置。
边慈瞬间推开程圻,撑着他的胸膛坐直,红着脸结巴道:“程圻!你、我们不能……”
程圻唇角还挂着晶莹口水,此时神态恣意,不安分的手圈着她作祟,一副混不吝模样,像个吸食了人类精气的鬼魅,恢复了神采奕奕。
挑眉明知故问,“不能什么?”
她脸颊都快滴血,“不能……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