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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汲 既既 23996 字 3个月前

程圻骨节分明的手指顿住,眯眼看向不远处帐篷,眼尾挑起几分暗芒。

他立马从台阶上跃下,拔腿朝那方向走去。毫不犹豫。

可某一瞬间,脑海中闪过边慈的话和她见到自己时紧张的神情,脚步却又一顿,停了下来。

帐篷里,男生把码好的牌给边慈,两个2,两个小丑,还有对炸。

边慈吸了口气,手气这么好啊,这把她说什么也输不了了吧。

手机又一振。

虫虫大魔王:

【可是,你不觉得那个冰山还挺可怜吗?】

【在公司被员工排挤,出来吃饭你还躲着他。】

边慈神色微微一滞。

对面又甩过来一句:

【如果我是他,应该会挺难过的。】

边慈刚丢了个炸下去,但她怎么觉得虫虫的话比她的牌还要王炸。

战况正酣,她却顿时笑不出来。

对啊。

她从来没有想过,从程圻的视角看,“冰山”这个称号怎么不算是一种群体孤立呢?

而且,他都已经知道自己来了,如果自己躲着不出去,岂不是公然表示,自己不待见他?

平心而论,程圻这个老板对自己也是够好的了。

可是,这牌也很好啊……

正纠结,虫虫又发了条消息:【唉,算了,反正他也是活该,谁让他是个冰山,性格不讨喜,不受喜欢,也可以理解。】

瞧这话说得!

这不是把她的良心置火上烤吗?!

边慈咬咬牙,把手里牌往旁边观战的男生手里一塞,“不行,我得先回去了,这把牌顺,你来打!”

跑出帐篷,隔着五六米幽径,散发着暖光的帐篷幽然包裹着一个欢快的小世界,世界之外孤单坐着一道人影,像被隔绝在光芒外,被黑夜包裹,身影莫名让人觉得失魂落魄。

边慈一眼认出那是程圻。

她依然觉得有点紧张,但同时更加庆幸的是自己出来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小跑上前,主动跟程圻打招呼,“程总,你也在这儿啊?怎么不进去吃?”

程圻正屈膝坐在台阶上,双手撑着地面往天上看。

初三月牙投下微弱白光,程圻的高挺眉骨在眼窝投下极淡的阴影,月光把他的目光照得幽微闪烁。

隔着一步距离,边慈清晰地看见他压直嘴角流露出的,不为人知的落寞和孤单,她的心好像被轻轻揪了起来。

程圻缓缓看向边慈,神色复杂没有说话,间隔几秒才慢腾腾开口,声音沙哑,带有几分刻意的低落。

“融入不进去,你知道的,我是重组家庭,本来就不是很熟……”

程圻垂下眼,自嘲般扯了下嘴角,“更何况,像我这么无聊的性格,应该没有什么人喜欢跟我待在一起吧?”

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程圻,卸下了所有坚韧冰冷盔甲,袒露出他的脆弱和难堪,倏然间让边慈想起在大雨屋檐下哭红眼的男生。

像被人一拳砸在胸口,边慈的心情顿时变得沉闷。

反应过来前,她已经快步跃上了台阶,不假思索地蹲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会……外面多凉啊,”边慈双眼明亮,笑容明媚盯着他,主动说:“一起进去吧,程总!我跟你一起!”——

作者有话说:程圻你小子[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36章 烧烤 胃口大开,那就多吃点。

边慈拉着程圻回到帐篷时, 唐逸舟还在烤肉,安筱彤正在一旁串青椒。隔着几步远,周念和另一个男人……应该是她丈夫, 正在不远处剥柚子。

几人刚刚已经把大家的关系都对过一遍了,但看见边慈和程圻一起走进来还是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几秒钟,其中, 数安筱彤和周念两人表情最微妙。

倒是唐逸舟, 只愣了一秒, 马上道:“你们俩可算回来了,烤了好多,一直温在炭上, 不然都要凉了。喏, 你喜欢吃辣, 我给你多撒点辣椒面。程圻哥应该也能吃辣吧?”

程圻点头:“可以, 辛苦你了。”

“咳,小事,以前在队里的时候这活都是我干的。”唐逸舟说着,从一旁炉子上抓了把串放盘子上,来回翻面撒满了辣椒端给边慈。

边慈本想说自己在隔壁大学生那儿吃饱了,但是看了眼熏得满头油光的唐逸舟, 觉得自己说这话还挺欠揍的,于是只能心怀感激地接下,转头呈到程圻面前, “程总, 你还没吃吧?快尝尝!”

程圻看了眼被辣椒面覆盖的肉串,眉心微皱,但见边慈和唐逸舟都一脸期待地盯着自己, 便硬着头皮吃了一串,点头称赞:“嗯,烤得很香,火候刚刚好。”

“好吃那程总你多吃点!我先去帮忙打下手。”说着,边慈就把那盘肉串都塞程圻手里,顺势溜到了安筱彤身边干活。

安筱彤正在串蔬菜卷,贼溜的眼神从边慈和程圻身上扫过,压低声音调侃:“哟,一起回来的,你们俩……”

边慈小声反驳:“没有,刚好碰上了而已!”

“是吗?程圻刚不是去找你的?”

“当然不是!”

安筱彤狐疑:“不是吗?那你刚刚跑哪儿去了?”

边慈小声:“隔壁帐篷,有几个大学生拉着我打牌。”

安筱彤眼睛亮了:“男大?帅吗?”

边慈回想了一下:“好像是体育生,长得……还可以吧。”

安筱彤手里东西一抛,“拜拜!”

见安筱彤急匆匆往外跑,唐逸舟喊道:“喂,你又要跑去哪?快烤好了!”

“你们先吃,我去隔壁看看男大!”

边慈目光从安筱彤背影收回,陡然和程圻略含深意的眼神一撞。

莫名心虚。

边慈尴尬一笑,连忙收回视线。

很快,程圻也放下盘子过来帮忙了。

料理台很小,两个女生挤在一起没什么问题,但跟程圻站在一起就有些逼仄。

边慈不习惯跟他站这么近,被周身气息逼促得十分紧张,于是往边缘挪了挪,“程总,你要不要再去吃点儿?这些东西很快就穿完了,我一个人就可以的……”

“你不吃,是因为不爱吃——”

程圻垂眸斜扫她一眼,目光幽幽,若有所指地,问出后半句。

“——还是因为在隔壁,男大学生那儿,吃饱了?”、

后面几个字说得格外缓慢,仿佛有意凌迟边慈,慢条斯理,将她吓得心头直跳。

“什么?!”

他一说完,边慈右耳便炸响唐逸舟的惊呼,他气得差点吐血:“我烤了这么多!你居然跑隔壁吃去了?!”

边慈顿时尴尬得满脸通红。

看看右边炸毛的唐逸舟,又看看左边眼神莫名兴师问罪的程圻,一个头两个大。

心中大喊:程总你怎么这样啊,我刚刚可是因为心疼你孤单才跑回来的,你怎么来了个现实版农夫与蛇?!

现实里,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欲言又止地看了眼程圻。

“程总……”

程圻眼睛微亮,朝边慈那侧弯腰:“嗯?”

“你脸上沾了辣椒面。”边慈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这里。”

“………”

灯光明亮,边慈清晰瞧见程圻绷了绷下颚。

只几秒,她又后悔了。

让上司难堪她又能得到什么呢?只能得到更低的晋升机会和毫不畅快的相处体验……

四目相对,程圻眼底闪过短暂尴尬,但紧随着,却在对视中漫出其他不一样的情绪。

他的瞳孔漆黑,眼神直接,带有侵略性,边慈无法与他长久对视,很快败下阵来,但下一秒,面前却递来一张餐巾纸。

“可以帮我一下吗?”程圻微微低头,朝她探了过来,“我看不到在哪里。”

“………”

猝然逼近的权威帅脸差点把边慈吓晕,只觉得脊椎骨一阵酥麻直窜上后颈,她闭气僵怔在原地,丝毫不敢冒犯,“我……”

见她没有动作,程圻睫毛一颤,紧接着视线低垂了下去,肉眼可见失落了几分:“会不好意思吗?抱歉,我也只能来拜托你了,如果不方便……”

边慈心口一刺,立马接过纸巾,“不、不会!”

程圻眼神微亮,唇角几不可察上翘几分,不动声色地弯下腰,“那就,谢谢了。”

边慈鼓起勇气凑上去:“程总,你往右边转一点,在另一边……”

两人身高相差不少,高低落差明显。程圻微微低头,隐匿在长睫下的黑瞳便能毫无遮挡看向边慈的脸。

顶光温暖,她瓷白的皮肤透着细腻的粉红,唇彩被蹭开,此刻呈现原生皮肤下的血液颜色,看起来很软。

程圻的血液也好似细微滚动起来,他喉结上下滑了滑,悄然吞了口口水。

“好了程总!”

边慈抬起眼,程圻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于是四目相撞。

近在咫尺,边慈清晰地看见了那双掩在玻璃镜片后,飞速颤动的睫毛,他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神色依然淡淡的,镜片上却飞快地蒙上了一层白雾,暴露了加速的呼吸。

胭脂红裙摆随风摇曳,轻轻勾缠着冲锋外套上的冰冷金属。

太近了……她的呼吸都像在和程圻交缠,好暧昧……

边慈的视线从漫起白雾的镜片下移,落在他微抿的嘴角,透着皮肤血色的唇,距离很近,几乎只要踮脚就能碰到。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慌忙抽身,为了掩饰慌张,跑去烧烤架那边找唐逸舟,“你、你烤好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唐逸舟正埋头分辨肉串熟没熟,根本不知外界情况,一抬头,惊讶道:“你怎么脸这么红?”

一抬头,又见程圻同样脸红,顿时变了脸色。

“是不是咱们这帐篷围得太严实了,烧炭一氧化碳浓度太高了?快!你把那块布拉开点,通通风,你俩都去透透气……以前在队里的时候,每年冬天都会碰上几个在家里烧烤一氧化碳中毒的!”

“……”

不一会,肉都烤好了,周念和姜陆潮那边的柚子也剥得差不多了,见安筱彤还不回来,唐逸舟撸起袖子就气势汹汹出去抓她了。

程圻和姜陆潮一起撑开桌板拼成桌子,边慈站在一旁查看袖边的油渍,一张餐巾纸递了过来。

边慈冲周念一笑,“谢谢。”

“没事,”周念抿了抿嘴角,好奇的视线在她脸颊边打量,片刻,没忍住问:“你之前就知道我和程圻哥的关系了吗?刚刚连唐逸舟都吓了一跳,但我刚看你……好像不太意外。”

“嗯,”边慈坦白承认,“之前在程总办公室外见过你,还有一次……程总送了我一份你的签名,就顺便告诉我他跟你的关系了。”

“这样啊!”

周念小声惊呼,偷偷瞥了眼程圻的背影,“原来那个签名是给你的,我就说嘛,他怎么会有喜欢我们乐队的朋友……”

边慈不好意思:“对,因为上回跟程总提过一次喜欢你们乐队……没想到程总还记得。”

“你喜欢我们乐队呀!”周念很高兴,主动掏出手机和边慈加了微信,隔了两秒,又再次感慨程圻主动帮人要签名的含金量,扭头看了眼边慈。

注意到周念的目光,边慈摸了摸脸颊:“怎么了?”

“没……”

周念虽然和程圻没有血缘关系,但她和程圻性格倒有点相似,都是话少的人。

但没隔几秒,她又主动对边慈说:“其实我和程圻哥很少一起出来,所以今天他说要来我还蛮意外的。”

嗯?

边慈还在细品周念的话是什么意思,那边两人已经支好了桌子。程圻走了上来,目光扫过两人,落在边慈身上,“先过去坐吧,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

边慈“嗯”了一声,走到程圻旁边准备帮他端餐盘。

程圻却先她一步端起两个餐盘。

“我来拿,烫。”他说。

“我帮你拿一个吧,程总……”边慈伸手,再次被程圻躲开,他转了过来,端着盘子的双臂张开在两侧,此刻动作好似张开怀抱。

“转身,”他垂下眼看边慈,言简意赅,仿佛发号施令,让边慈不得不遵循,“去那边坐下。”

圆桌一侧坐了周念和姜陆潮,边慈择了对面的空座位坐下,程圻紧跟着过来放下餐盘,眼神在边慈身边短暂停留,旋即绕过桌子,坐到了边慈和姜陆潮中间的空座位上。

不远处传来唐逸舟和安筱彤说话的声音,两人很快回来。

“哇,这么丰盛呀!”安筱彤在边慈身侧坐下。

“这么丰盛也没耽误你跑去别人帐篷里吃。”唐逸舟幽怨地说着,手上居然还带回了一把肉串。

边慈正主动帮程圻搓一次性筷子,扭头讶异问:“这是?”

“隔壁大学生给的,他们要走了,说是吃不完,就让我们带回来了,”唐逸舟语气恨恨:“说是你们俩很喜欢吃呢。”

安筱彤心虚反驳:“也就小尝一口……”

唐逸舟痛斥:“两个叛徒!”

“很喜欢吃?”

程圻的声音就落在边慈耳后,声音不大不小,显然是在跟她说话。

边慈后脑勺一毛,缩了缩脖子,手上两根筷子差点搓出火花,尴尬得不敢扭头,“也没有啦……”

她把筷子放到程圻碗里,讪笑:“程总,你快吃。”

边慈也不知道自己在程圻这儿心虚个什么劲,桌上的菜明明是唐逸舟做的,她却莫名有种背叛了程圻的感觉,以至于现在像只被人捏了后脖子的猫似的。

程圻和她对视着,似笑非笑,“不是吗?那是我误会你了。”

“嗯嗯!”边慈点头如捣蒜,愈加乖巧拍马屁,“坐在程总旁边才让人如沐春风、胃口大开呢。程总,您动筷。”

程圻淡淡“哦”了声,视线扫过桌面。

是动筷了,只不过是往边慈碗里动的。

那么大一碗比她脸还大的蛋炒饭,就这么直直放在了边慈面前。

程圻语气里带了淡淡的胁迫。

“胃口大开,那就多吃点。”——

作者有话说:慈:如果程总欺负我,我会变得[愤怒][愤怒]……毛茸茸[可怜]

第37章 预判 他们三个中,总有两个人疯了。……

“……”

这是报复!

她合理怀疑这是程圻的报复!

边慈心里猫爪子挠了半天, 表面也只能笑着说“谢谢程总,程总也多吃点。”

“多吃点~”安筱彤揶揄的气音落在边慈耳畔,“啧。”

边慈掐了她一把。

几人凑在一起, 一顿饭吃得挺不是滋味。

周念和程圻这对半路兄妹肉眼可见的不熟;

边慈也不知自己哪里惹到了程圻,总觉得他跟自己说的话中有话;

而另一头唐逸舟又因为她们俩跑去别人帐篷吃了半饱的“背叛”行为耿耿于怀……

唉,太复杂了, 还是少说话吃吧……

边慈腹诽着伸手去够桌上肉串, 一时不防, 下一秒耳畔就传来程圻凉飕飕的声音:“不是不喜欢吃?”

那阴恻恻的语气,分明就是在说“我随时盯着你呢,小心点!”

“……”

边慈一哆嗦, 反应很快地抓了一把放进程圻碗里, 恭敬又谄媚道:“给你拿的呢程总。”

她只顾低着脑袋装鸵鸟, 自然没注意到一晚上视线紧盯着自己的程圻, 以及圆桌旁另外几人看过来的八卦眼神。

春节期间营地没什么工作人员,也没有给他们收费,所以他们走前自觉做好了营地清洁工作,带走了垃圾。

走得比较晚,大家身上又全是烧烤味,就没去唐逸舟的民宿参观了。

海风粘腻, 沿海岸线一路开回来,为了看海景她们还把车窗全降下来,被沙砾吹了一脑袋, 回到家时头发里都快结出盐晶。

安筱彤在边慈房间里的浴室洗, 边慈则去了外面的客卫洗澡。

下午刚洗过的头又不得不再洗一遍,她头发比安筱彤长,洗完吹干回来, 安筱彤已经悠哉趴在床上等她了。

“喏。”安筱彤的手机屏幕呈到边慈面前。

边慈接过,“什么东西?”

“你往下滑。”安筱彤说。

屏幕上是安筱彤和唐逸舟的聊天记录。

唐逸舟:【我八卦一下啊,边慈和程圻哥,是不是有情况啊?】

毕竟唐逸舟和程圻也算是有点亲缘关系,安筱彤就没把她喜欢程圻的事情透露出去,只回答:【咋了,你伤心?】

唐逸舟:【害,我伤心啥?我那以前只是一点点好感,也不算喜欢啦。】

【而且我听念念说,她这个哥人挺好的,很靠谱。】

【不过阿姨有点急,好像一直想让他去相亲来着,如果他俩有情况的话,可要让边慈抓紧点啊。】

边慈眉角微微挑了下,继续往下滑。

安筱彤:【真的假的,他这条件还需要相亲啊?这不得追求者成群结队?】

唐逸舟:【真的,我也不可思议。听念念阿姨说,他这人生活好像还挺单调的,比较宅,除了工作和应酬的必要社交,没事就喜欢一个人待着,跟异性接触不多,所以一直没有对象。】

安筱彤:

【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好军师!】

【再探再报。】

“……”

边慈盯着最后两句微微脸红,把手机还给安筱彤,手心一摊:“愿赌服输,拿钱吧。”

早上安筱彤说唐逸舟喜欢边慈,这事儿边慈不信,于是两人就打了个赌。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安筱彤愿赌服输,现场给边慈转了五十,“不过你别说,连唐逸舟那么迟钝的人都觉得有情况……你说会不会程圻真的喜欢你啊?”

边慈铺开被子的手一颤,没抬头,“怎么可能……只是因为他和我比较熟吧,毕竟今晚在场的也没几个人,他可能有点尴尬才来跟我说话……”

“是吗?但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其他人的眼神确实有点不一样……”

两人躺到床上,关了灯,安筱彤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像上下级之间应该有的眼神……和氛围。”

边慈拉起被子,将鼻尖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忽闪着盯着黑夜,“那……上下级之间应该是什么样的眼神?”

安筱彤:“上完厕所回头看马桶里的排泄物的眼神。”

“……别说了,有味道。”

安筱彤又慢腾腾说:“你再想想啊……他平时在公司对待其他员工难道也这么温柔吗?如果他真是个这么温柔的人就不会被叫做冰山了。”

安筱彤没等到边慈的回应,困意袭来,很快睡着了。

兆海的这个冬天气候反常,才是正月,温度便直逼春天,不远处时不时传来流浪猫的叫声,叫得人也心痒难耐起来。

边慈的双瞳在黑夜中却更加明亮。

一道道声音、场景在脑海中走马灯似的回放,反反复复挑起兴奋神经,心跳也不断鼓动,毫无睡意。

也许是被安筱彤的耳旁风鼓动,边慈也不由得觉得今晚程圻的动作和反应有些不寻常,似乎比平常刻意、比平常温柔,不像他以前的冰山模样,也似乎……不像寻常上下级之间的关系。

那会儿她帮程圻擦完脸,四目相对,他的睫毛飞颤,神色不自在,那是在害羞吗?

公是公,私是私,不要弄混了两者的界限。

这是程圻以前对某位试图探知他私生活的员工说过的话。

那让作为员工的她帮自己擦脸,这算是公私界限的混淆吗?

程圻喜欢她吗?

边慈觉得这个猜测是天方夜谭,但仍不由得因为这个想法亢奋起来,呼吸都隐隐发颤。

难以入睡,边慈翻了个身,悄悄拿起手机。刚好看到虫虫十分钟前的消息。

【睡了吗?】

边慈回复她:【没有,睡不着。】

虫虫的头像本来是灰色下线状态,不隔几秒就亮了起来。

【在想事情?】

猜得真准。

边慈枕着手臂趴在枕头上,双眼倒映屏幕光,敲下回复:【在想今天的一些事情】

虫虫:【那个冰山?】

边慈:【嗯。】

虫虫:【今晚跟他相处得怎么样?可以具体跟我说说吗?】

边慈:【其实他也没干什么……是我自己有点胡思乱想吧,一到晚上就容易想多。】

隔了几秒,虫虫回复:【我猜,他做出了一些行为,让你觉得有些越界和模糊,但又不敢确定他对你有意思。】

边慈呼吸一滞,这小孩怎么猜得这么准……

她仍坚持否定那微弱的可能性,试图打消自己脑海中不切实际的幻想:【你猜对了一半,确实是让我有些困惑,不过,我倒是没觉得他喜欢我啦!】

虫虫飞快回:【为什么不觉得?】

为什么……因为世界上哪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喜欢的人也刚好喜欢自己,霸道总裁爱上我什么的……太小概率了。

小概率即等于无。

这是常识。

虫虫接着补充论据和论证:【按照你说的冰山特征,他应该不会轻易做出界限模糊的事情,比如,和他共事这么久了,难道你听说过关于任何员工和他的暧昧传闻吗?】

那倒,确实没有……

边慈甚至听到有些女同事说,单独去到程总办公室时,如果没有机密工作,会被他要求不要关上办公室大门,避免男女独处。

他在这方面确实做得无可挑剔……

虫虫紧接着说:【所以,如果遇到需要避嫌的事情,他一定有很多种解决方案。但在这种前提下,他却仍然做出了让你感到困惑的行为,只有一种可能。】

【他是故意的。】

边慈被对面说得无力反驳,虫虫又说:【想验证一下吗?】

边慈敛了敛呼吸:【怎么验证?】

虫虫:【现在给他发一条消息,看看他怎么回复你。】

边慈:【怎么可能这个点了还给上司发消息!而且我也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

虫虫:【你就说,今晚很高兴遇到他,希望日后还有机会一起出去。】

又来给她洗脑了。

不过边慈今晚可没喝酒,所以打死都不可能跟程圻发这种消息。

她没有回虫虫,切回微信朋友圈翻了翻,不少老同学在春节办喜事。光是初三这一天就刷到了两个订婚的同学。

给人留了祝福的评论后划出朋友圈,却在朋友圈的标识上看到了程圻的头像。

边慈睁大眼睛,再次点进朋友圈。

程圻刚转发了一条总部会议相关推文。

半夜其他同事估计都睡了,又是刚刚才发的,所以底下暂时还没有人互动……虫虫的话在耳畔鼓动怂恿,边慈轻轻咬着下唇,犹豫片刻,在他的转发下面点了个赞。

评论:【已拜读/抱拳】

虽然她知道在程圻的页面里,自己应该不是第一个点赞的,但这个举措对她自己来说已经需要鼓起巨大勇气。

发完评论,边慈就匆忙退出了朋友圈。

正想关手机,屏幕上弹出了程圻的对话框。

【这次会议主要是接着前天的线上会议展开讨论,还要谢谢你前天的会议笔记,整理得很全面。】

边慈坐直身子回复,十分官方:【不客气程总,跟着你我也学习到了很多呢!】

加了两个点赞的表情。

隔两秒,对面发了个红包过来,备注:辛苦了。

边慈抽了口气,算上…上次的油卡还有拜年红包,怎么感觉她老是在捞老板的油水……

边慈不大好意思收,正在键盘上纠结怎么回复,那头又说:【算是开年第一天就要见到老板的一点精神损失费,不用客气,点开收下,不然我才要愧疚得睡不着了。】

哧……边慈不住轻轻带了下嘴角,突然发现程圻还挺幽默的。

于是回复:【那我就收下啦,嘿嘿,谢谢程总!】

又加了个开心得打滚的动图表情包。

哎呀,手快了,忘了程圻不爱别人给他发表情包来着。

谁想下一秒,对话框对面弹出一模一样的表情包——程圻将边慈发的表情包转发了一道,又发给了边慈。

【今晚我也很开心,谢谢你的照顾。】

嗯???

程圻也会发表情包?!!

边慈不敢置信地盯着屏幕上,出现在同一侧的程圻的名字、头像、和小猫打滚表情包。

死死盯着屏幕半天,咬着嘴唇一头埋进了枕头里。

救命,好可爱……

黑夜掩盖了边慈脸上的红晕,脑袋热得晕乎乎的,根本冷静不下来。

她激动得很想尖叫,又怕吵醒安筱彤,只能咬着下唇在心中呐喊。

毫无意识地笑着,回复:【没有啦,程总开心就好!今晚见到程总也很高兴呢。】

程圻:【时间不早了,晚安。】

又配了个月亮戴着睡帽的表情包。

边慈咬着嘴唇,嘴角翘到了耳根,指尖微微颤抖着敲下两个字:【晚安。】

结束对话,像浑身力气从身上抽离,紧接着有火焰从指尖迅速燃向全身血液,密密麻麻地冒出了小气泡,气泡不断碰撞充盈,她感觉自己晕乎乎地飘了起来,轻盈幸福得碰不着地面。

不管所谓上下级、不管程圻喜欢她的可能性有多低……她所谓的理智分析像玫瑰枝桠上的尖刺,她张牙舞爪以示强悍,但阳光只稍一照,她就满心幸福欢喜地盛开了。

而所谓阳光,也不过是程圻的一句晚安。

太没出息了,她真是太没出息了!

边慈躺在床上激动了好久,屏幕又亮了起来。

这回是虫虫。

【怎么样,你们聊了吗?】

她真是料事如神!

边慈现在对这小孩预判能力的倾佩达到顶峰!

她爬起来回复:【聊啦!!他说,今晚很开心!!】

虫虫:【今晚很开心的言外之意,是想要再见到你。】

边慈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像气泡一样飘浮了起来。

怎、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啦!!

真是的!

一边忍不住嘴角上扬。

虫虫又说:【我猜,他还跟你说了晚安?】

边慈:【啊!!你怎么知道?!】

虫虫:【晚安的意思是,他希望梦里都有你。】

边慈感到脑袋上飘浮的气泡嘭一声炸开了。

疯了……

不是她疯了就是虫虫疯了,再不然就是程圻。

他们三个中,总有两个人疯了——

作者有话说:完咯!你们三个人中有两个人即将陷入爱河了![菜狗][菜狗]

第38章 卖萌 和那位冰山的进展如何?-

春假后两天, 虽说还在假期,但边慈的项目已经上线预热,她也免不得要多关注进展情况。

于是除了第一天早上, 她和安筱彤两人去了趟唐逸舟还在施工的民宿参观外,白天其他时候边慈就是待在家里盯电脑数据,唐逸舟则开车带着安筱彤去周围玩, 到了晚上再将她送回边慈家住。

初六她们俩就都要上班了, 开工前一晚给安筱彤简单过了个生日, 由于安筱彤开年定下了控糖的小目标,所以今年没有点蛋糕,只去了趟海边大排档吃夜宵。除了唐逸舟外, 还叫来了那个长得像喜羊羊的张立。

四人里刚好两个在上班, 两个在创业, 于是天南海北地聊起上班和创业的好坏。

安筱彤正说到“我的雷人老板”这个话题, 张修筠的电话就打进来了,上来就问她现在电脑在不在身边,让她改一份财务报表。

“……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回家开电脑?!”

安筱彤气得扶额直笑,“不好意思啊老板,我正外面喝酒,现在眼睛正发花呢, 你要是不怕我小数点给你放错位置的话我就回去改。”

“……”

电话那头,张修筠不知说了什么,安筱彤看了眼边慈, 皮笑肉不笑:“在啊……你要来?呵呵行啊, 在白城海滩‘新民老兵大排档’,不过你要来的话可要跑快点呢张总,我们这再十分钟左右就要走人了, 要是没赶上我就没办法了……”

挂断电话马上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一听你在就说要来。别管他,这儿离市区四十多公里,他打筋斗云都赶不上来嗦签子的。”

边慈正拽着一根极劲道的牛肋排拔河,猝不及防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下,指着自己:“我?”

一旁,张立拿出手机地图导航,从这里到市区,最快也要30分钟。

于是他敲了敲桌子,模仿老板语气:“大家这个节奏抓紧点哈,ddl就在30分钟后。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拿下这一桌子食物,做不做得到?!”

“……”

四十分钟后,边慈载着安筱彤回到家,刚下车就见安筱彤倚在车旁笑得直不起腰,凑过去一看,画面上是一条五分钟前的朋友圈。

备注-张扒皮:【什么人啊都是什么人啊??把老子骗到海边来吃沙子,这特么干的是人事吗?把老子当狗耍,啊???】

配图是张支了几张空桌子的沙滩,沙滩上毛都没有,背景正是那家老兵烧烤。

边慈跟着笑了会,也挺缺德地拿出手机给他点了个赞,评论:【你怎么真来啦张总/吃惊/吃惊】

安筱彤笑得更开心了,“你这话他看到保管会气得跳脚,太阴阳怪气了哈哈哈………”

两人说笑着走上楼,边慈忽然脚步一顿,“他会不会真生气啊?回头万一给你穿小鞋怎么办?”

“没事,不用管。”

安筱彤把手机往床上一抛,“问就是喝大了喝晕了,反正我‘到明天早上之前是不会看手机的’,记得啊,他等下要是找你,就说我是想等他的,但是喝断片了,没办法……他要是还不满意,那我就没办法了,大不了不干了,也去村里包个农舍开咖啡馆,我也搞个主理人来当当。”

说完就去洗澡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张修筠没两下就来私聊边慈了。

【你们人呢?真回去了?】

【我油门都快踩冒烟了,就请我来看小海螺嘀嘀嘀吹?】

边慈照葫芦画瓢回复:【不好意思啊张总,刚刚筱彤是想等您来的,但可能是喝得有点多了,人难受,我们就带她先走了。】

边慈:【让您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啊】

朋友圈冒出小红点,点进去一看。

张修筠回复她刚刚的评论:【什么叫我还真来了,我不说了我要来吗?而且你们这吃得也太快了,这特么是狼吞虎咽吧?谁家夜宵十一点就走的?】

回复她第二条:【你们这个签子上的肉都没嗦干净,太浪费食物了,回来吃干净。】

边慈正想笑,评论底下弹出程圻给张修筠的回复:【那是留给你的宵夜,说谢谢。】

程圻的嘴骂起人来还真不遑多让啊。

边慈笑得犯抽,回了程圻几个抱拳的小表情:【程总睿智】

张修筠马上回骂程圻:【夜宵你爷爷个腿。】

又回边慈:【你们俩倒是挺配的我看。】

边慈高咧的嘴角陡然收回,正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底下又弹出一条评论。

程圻回复自己:【别理他。】

边慈的嘴角又高高地翘了起来-

返工第一天,大家尚处于半死不活的萎靡状态,一点工作劲头没有,特别是听说程总还出差了,没有了顶头压迫,工作氛围更加懒怠了几分。

还有一个值得庆贺的好消息是,边慈楼上那个骚扰过晶晶的男租客搬走了,在她返工回到住所的第二天,对门晶晶的父母就拎着大包小包礼品上门来表示感谢了。

“上次真是多亏了你帮了我们家晶晶,要不是你在,我们俩在外地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晶晶妈妈说。

“是啊,”晶晶爸爸接过话,“也是我们俩疏忽,以为晶晶也17岁了,一个人在家应该没问题……没想到,差点就出事了,还好有你帮忙。”

边慈觉得自己也没帮上什么忙,不值得特意提这么多礼品来,挺不好意思的,“晶晶应该不害怕了吧?听说楼上那个……搬走了?”

“我们春节刚带她去度假散心呢,她现在没什么事儿了,在家里复习功课呢。”晶晶妈笑道。

晶晶爸哼了声,“他搬走得倒是快,我还想找人修理他。”

“还修理呢,这种危险因素还是离得越远越好,不然像小慈这样一个人住的小姑娘,多不放心啊!”

晶晶妈顿了下,又说:“不过,我前两天听物业说,他还不是自己主动搬的,他和房东的合约还有两个月到期,好像是还有个新租户看上了那套房子,出的租金更高,还直接付了半年的钱,房东这才跟那个人提前中止合约让他搬走了,谢天谢地……不过这么些天了,也没见人搬进就是了……”

有钱真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边慈感慨了一下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她的项目依然有条不紊推进,周三这天,她还开车带了个实习生去找合作平台方对接策划方案。

平台方的人之前也和边慈交流过,因此这次项目对接较为流畅,双方都比较清楚具体要求是什么,没两下就结束了。

回到公司地库时是下午五点出头,两人还要回到楼上上班。

“姐,你这车新买的吗?应该挺贵的吧,你自己买的吗?”

实习生问得没什么分寸,边慈从车上下来,愣了下不知怎么回答,隔两秒笑了笑:“背贷款呗。对了,你等下把这两份文件送去给林部长,送完就可以下班了。”

“好耶,谢谢姐!”实习生高兴欢呼。

两人并行走到电梯厅,边慈想起平台方给的两份伴手礼还在车上,于是让实习生先上去,自己折返回车上取。

平台方对接很客气,除了常规的企业纪念品之类,还特意给她挑了份护手霜和香水,说是感谢她在之前合作中的推荐。

话虽如此,边慈也不好自己收下。

伴手礼袋敞口设计,其间有几个小徽章滚落座椅底下,边慈打开手电钻进后座寻找,摸索一通,正坐起身,车前方有灯亮了起来,紧接着听到汽车解锁声。

边慈随便瞟了一眼,顿时吓一跳,站在车边的男人是程圻,旁边还有一道女人身影,两人正在交谈,程圻的表情依然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女人倒是兴致勃勃。

那是……什么人。

边慈出神地看着两人,心中挺不是滋味。

正疑惑,见叶秘书从后备箱绕了过来,接过了程圻手上礼盒一起放进后座,同时拉开那辆商务车后座:“叶小姐,您上车。”

女人疑惑:“怎么坐这辆?怎么,不方便让我坐坐程总的私人座驾?”

程圻从手机前抬了抬头,回答得精简:“这辆宽敞。”

叶秘书笑着接话:“不巧,程总的车今早送去保养了,只能让叶小姐屈尊一下了。”

那位叶小姐坐上车,见叶秘书把门给关上了,降下车窗:“你们程总不上车吗?”

这位叶小姐是下午不请自来的,又是晚上主客叶总的妹妹,程圻不好赶走她,只好捎她同往晚上的餐会,只是见程圻的表现,显然个人心中是极不情愿的,所以连车都不愿意让她搭。

叶秘书跟程圻共事久了,早摸清了他的习性,便替他回了,“程总还有点事情处理,一会坐副驾就好了,也不打扰您在后面休息。”

程圻默认了他的回答,拉开副驾车门正要上车,镜片微闪,目光在某处细微停留。

叶秘书钻进驾驶座,发动汽车,“程总,咱们现在是直接去张总的山庄?”

没有收到程圻的回答,叶秘书降下副驾车窗,脑袋往副驾探。

顺着程圻的目光看了过去——对面那辆奥迪好像有点熟悉,不对,车后座上似乎有人,只是那人不知为何低头趴在后座上,没露出脸。

叶秘书愣了两秒想起来了,上回下班时好像看到边慈开着这车,于是探过身子对窗外道:“程总,对面车上那个应该是运营部的边慈,要不要提醒一下?”

后车窗降下,叶小姐也探头看出来,“谁啊?”

“不用。”程圻回答。

尽管这么说,他依然没有马上上车离开,像在等待什么似的。

见他又拿出了手机,叶秘书便也没有催促。

边慈的后座不经常坐人,所以前排座椅放得靠后,后座空间较为逼仄。她整个人趴在后座上,不得不高高折叠起双腿,膝盖就顶在前排座椅上。

这动作太考验腰腹核心力量,边慈没坚持一会就累得直哆嗦,却见车外依然亮着车灯,程圻人还没走。

她只能继续猫着。

正苦不堪言,手机振了下。

担心是林舒的消息,她小心翼翼摸出手机,看到发消息的是虫虫。

【和那位冰山的进展如何?】

【如果遇到他,一定要主动上前搭话哦,姐妹。】

加一个小熊卖萌表情包。

边慈稍微动一下腿都难受得龇牙咧嘴,窝在后座上敲回复。

【别提了,他现在就在我车外面,太吓人了。我现在的感觉就跟被狼敲门的小红帽外婆似的,谁说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

不远处,手机冷光打在程圻面上,冷峻面色难得含了笑意,唇角难察挑起几分,继续循循善诱:【为什么不上去跟他搭话?上次你们不是一起吃了饭,应该算是朋友了才对。】

【而且看到你的话,我想他应该会很高兴的。】

边慈想到程圻车后的另一个女人,回得挺不是滋味的:【朋友这种定义只能由上司来下的,员工主动称朋友那叫攀关系】

【而且万一他以为我翘班怎么办?】

程圻眉梢挑了下。

【那他也会为发现了你的小秘密而高兴。】

“?”

这小孩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等她以后被老板扣一次工资就知道有多痛了!

她扒着前排座椅悄悄抬起头,不远处,程圻正站在车旁低头敲手机。

也不知是多紧要的消息,非站这地库里发。

累死她了。

边慈小发牢骚。

手机又振了下。

虫虫:【而且,我想他应该不是个会胡乱揣测的人。】

虫虫:【比起猜测你是否翘班,他应该会更因为在非常规时间遇到你而开心。】

叽里咕噜的发了什么消息这么长……

边慈的后腰酸得龇牙咧嘴,撑着座椅的胳膊肘不停打颤,吸着气敲下:【急死我了,腰好酸、腿好痛!感觉要腰肌劳损了,这算不算工伤啊?】

消息发完,不隔几秒,就听对面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

紧接着窗外那束车灯终于晃动远去,汽车行驶声由近去远,不过一会,地库又暗了下来。

终于走了啊……

边慈终于从后座上爬了起来,揉着后腰直抽气。

见虫虫回复她:【算,你可以找他报销,前提是下次见到他时不躲起来。】——

作者有话说:程圻:呵,小孩

边慈:呵,小孩

第39章 约他 他在故意试探你-

酒局在九点过一刻终于落下帷幕, 等待各自助理开车接走老板已经九点半左右。

中式园林风格的酒庄,饭厅以外有条长廊,长廊下种了很多花草, 夜里风凉下来,吹过花草叶子发出簌簌声,与不远处阿姨收拾餐桌残局的敲打声交错, 夜终于在这一刻恢复了宁静。

程圻没有回屋, 在长廊下随便择了个石墩子坐下点烟。

“那儿好久没人搞卫生, 可脏……”

张修筠话声一顿,也不管了,拽了拽裤脚在另一个石墩子上坐下, “说实话, 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 但我还挺佩服我大哥的商业头脑, 这庄子好像就是他三十岁出头的时候拿下的,没花家里一分钱,也可能花了吧……不过那些客户倒都是靠他自己一个个喝到手的。”

“抽烟?”程圻把烟盒往他怀里一抛,晚风吹得酒气荡漾,他摇了摇头:“我是受不了,喝多了难受, 胃疼。”

张修筠咬了根烟出来,把烟盒扔回给程圻,往前凑了凑, 从程圻那儿蹭到火, 抽了一口就被呛到,“你什么时候换的烟?好重的薄荷。”

又回程圻:“你不用喝那么多,你不一样, 你已经干到这位置了,很多老板听说你这名头都愿意多听两耳朵,就算后头真辞职了也不算从零开始……我大哥那个时候是还没起来,什么都没有,才不得不靠喝酒拉人头。”

程圻笑了下,扫了眼长廊左侧那一排通亮的房间。灯光照亮廊外山水中的绿植,绿叶亮晶晶,像也沾染了屋子里的油光酒气。

“那你觉得我今晚是在干什么?”

“害,那不一样,总有几块骨头是难啃的吧……谁让你想一出是一出,放着好好的上司企业分公司总裁不当,想从头开始?越想越觉得你搞魔怔了。”

“也不算想一出是一出吧。”

程圻脑袋后仰靠在石拱门边沿,十五月光明亮,镜片被照得直发白,掩住了双眼。

石壁冰凉顺着头发丝渗透到了头皮,一开始那点难受的酒气散了几分,他想起来说:“谢了啊,今天张罗这么个局,还搭上自己也喝了不少。”

张修筠可不习惯跟他正经说话,扭过身子背对他,笑着抽了口烟,“这算什么啊,不是来这里我也要跑去跟别人喝的,我可不像你那么宅……”

顿了顿,又扭过身子,“说到喝酒……初五晚上我特么开了来回八十公里就吃了个空气!”

张修筠的语气激动了起来,咬牙切齿:“至于那么小心眼么,不就上回骗了她一回吗?把老子当日本人整!这个安筱彤,啧,真不是个好东西,那个边慈也——”

声音一顿,看了眼程圻,更正用词:“也不够善良!”

闻言,程圻倒是笑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被烟呛到咳了两声,说:“谁规定要善良?坏坏的,不也挺可爱的吗?”

张修筠诡异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以后多少会有点恋爱脑。

于是没就这个话题深入探讨。

“对了,上次你不说边慈有喜欢的人嘛!我这两天越琢磨越觉得不像啊。你看,她一天到晚不是在公司就是跟安筱彤混在一块,根本就没机会接触别人啊。而且你看她那状态,多潇洒啊,压根不像处在准恋爱状态……你是不是猜错了?”

程圻勾了勾唇角,目光悠然从夜空收回,扫了眼张修筠,唇角带着笑意动了动,“不是。”

“你确定?”张修筠不大相信,还是坚持:“那她也不约人家出去,安筱彤也说没有这回事……我觉得就算有,多半也是没多喜欢那个人吧,逢场……”

没说完,程圻打断了他,笑意收了几分:“你懂什么?人家那是害羞。”

张修筠愣住了,寻思着自己这么说还不是为了安慰他吗,这让他话往哪儿接?

隔了两秒,说:“也是,也是哈,天涯何处无芳草嘛,咱们又何必死守着一个人喜欢,回头我给你介绍哈。”

程圻又斜眼:“谁跟你说我放弃了?”

“……”

张修筠咋舌:“不是哥们,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反驳型人格?”

程圻走到两步外的仿古垃圾箱边丢了烟头,给叶秘书打了个回程的电话,隔了会才回答张修筠。

“我会追她。”

他的表情郑重其事,比平日谈工作的模样还要认真坚定,语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黑色羊绒西服上蒙了些晶莹的夜雾,月光在他仰头的镜片上跳跃闪耀,轻盈得像精灵。

他勾起唇角,像在和自己说话,又重复了一遍,“我会追她,但要等她准备好。”

那边廊下,张修筠从手机前抬起头,目光茫然,“啊?你说什么?……我刚手机上查你这烟呢,人家说薄荷烟抽多了会阳.痿。”

“……”

正特么纯爱呢。

程圻嘴角一僵,冷冷:“对牛弹琴。”

张修筠一脸认真:“不是,这玩意儿是真的会影响,咱们都是男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特别是年纪也要慢慢上来了,有些事儿真会力不从心……你干嘛这副表情?你不会还没有过——”-

大老板出差回来,开了一次高层会议确定了下季度目标,并派发了开工福利——按级别分发的超市购物卡,以及程圻在大群里发的十个红包。

在群里跟发完“谢谢程总”后,收到蒋艺的消息:【靠,大家的手速也太快了吧?我就抢到了一个!还只有九块九!】

边慈:【不错,可以喝杯咖啡了。】

蒋艺:【你抢到多少?】

边慈:【一个23,一个20,还有个一毛三】

边慈:【能喝杯高级咖啡了】

蒋艺:【哇,好浪漫的数字,程总在向你表白诶】

边慈皱眉扭头,目光怪异地看了眼背后工位上的人。

怎么过了个年回来这人疯症更严重了?

蒋艺:【2+3=5,5、20、13,52013!!】

蒋艺:【什么意思还需要我来解释吗??我爱你一生!!】

蒋艺:【完了,磕到真的了!程总真是爱惨你了!】

“……”

边慈:【不要发疯了好吗我求你。】

关掉蒋艺的对话框,继续工作,不一会,蒋艺的头像又弹了出来:【对了,说到咖啡,楼下那家好贵好贵的咖啡店来了个新员工,长得还人模人样的。】

边慈:【这是什么很高的评价吗?】

蒋艺:【已经很高了啊,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长得跟程总一样漂亮吧?太贪婪了!】

漂亮……

边慈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程圻下巴上那颗美人痣,不得不说,确实是……漂亮。

凑近的时候,更是漂亮得摄人心魄。

“你脸红什么?很热吗?程总喊你上楼一趟,讨论情人节企划。”林舒走来提醒。

“哦,嗯,好……”

边慈用手背贴了贴脸颊,讷讷应着,拔出U盘带着笔记本电脑上楼,走时还听见蒋艺的偷笑声。

上到十七层,除了边慈还有几位电商部和运营数据组的同事。

情人节在即,有些人在浓情蜜意讨论如何过节,有些人在大声密谋如何从用户口袋里把钱掏走,边慈就是后面那一种。

程圻临时有电话处理,在办公室没过来大会议室,边慈就先和几位同事大致讨论了一番,过了一会,行政部小林提了俩大购物袋进来发下午茶。

“程总特别吩咐的,开工福利,也是顺便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旁边同事笑:“还有这种福利啊?是就我们几个有还是所有人都有啊?”

行政处的小林眨了眨眼,俏皮道:“都有,不过内容可不太一样,咱们这会议室的是程总亲自吩咐的,可别告诉别人了,偷偷的。”

下午茶是饮品加甜点配置,竟然全部采购自楼下那家咖啡厅。那家餐厅饮品昂贵,甜品更是卖得比唐僧肉贵。

边慈拿到的这份是低糖低脂牛乳茶和甜品,挺符合她的口味。

抬头一看,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配置。

这让她想起前几天在游戏语音时,安筱彤说起自己公司天天送下午茶,奶茶蛋糕都是全糖,甜得要死,根本吃不下。

边慈的公司没有发下午茶的习惯,所以每月餐补比别的企业高,不过为了安慰安筱彤,她还是说:“有免费下午茶也不错啦,还能过个嘴瘾,不知道现在外面奶茶多贵?”

还挺巧,刚说完没两天就有下午茶了,还是0卡糖非植脂末,太贴心了。

不过一会,程圻打完电话进会议室,对桌性格较活泼的同事马上喊道:“谢谢程总请客下午茶!太好吃了!”

程圻勾唇一笑,“好吃就好。”

少见程圻面色这么亲和,边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缓缓意识到,最近几次见到的程圻,似乎都是个性情温柔、具备亲和力的人,和以前印象中的“冰山”形象相差甚远。

可见流言有误,还是要眼见为实。

正悄摸打量,程圻一个抬眸微笑,把她吓得小心肝抖了两抖,立马心虚缩回眼神。

平时公司里的员工是不敢当面调侃程圻的私人生活的,但许是今天的程圻看起来太亲切,导致对桌同事忍不住八卦:“程总心情看起来很好,看来是情人节有安排了~”

边慈睫毛一颤,盯着屏幕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发散,呼吸也不觉敛了下去,全身感官仿佛都集中到了右耳边。

紧接着,听见长桌尽头,男人温朗的轻笑声。

“刚刚方案讨论到哪儿了?”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只笑了下。

他!笑!了!

还笑得那么甜蜜!

一瞬间天崩地裂。

边慈的心碎成了渣渣。

她的暗恋结束了,她笃定地想。

但成年人心碎的时间很短,因为老板在等她汇报方案,她只能立马打扫起自己碎了一地的玻璃心,拿出工作态度继续干活。

会议结束,程圻留了边慈一下,将有几个需要改动的地方跟她重复了一遍。这些内容刚刚会议上已经讨论过,边慈便只当他在强调,兢兢业业又记了一遍。

她站在程圻身侧俯身看屏幕,鼻息从他身体一侧闪过时,似乎觉得他身上的薄荷味淡了一些。

她又轻轻嗅了下,还真是,今天程圻身上没什么薄荷味,是换了款烟吗?

正心猿意马,忽然听到程圻说话:“蛋糕好吃吗?”

边慈起先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看了圈会议室里没有其他人在,而程圻正从电脑前回头,双眸含了星点笑意,望着自己。

她这才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没听错。

“很、很好吃,谢谢程总。”

“那就好,猜到你会喜欢。”程圻的语气平淡温和地接,仿佛在叙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的话却像惊雷在边慈脑袋上劈了一道,什么叫……猜到你会喜欢??

救命呢,她的阅读理解有这么差劲吗?

为什么她会认为程圻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下午茶是依据她的口味挑选的??

边慈大脑处理器又烧了起来,她觉得一定是自己鬼迷心窍曲解了程圻的意思,于是扯着嘴角打哈哈:“……对,现在是好像流行这种甜品的哈。”

说完,程圻倒是愣了下,说:“是吗?”

这下边慈是真不敢接了,再接梦该醒了。

她含糊回了两句就抱着东西落荒而逃了。

下班时,虫虫大魔王果不其然又来了。

最近这小孩也不知怎么了,八卦心特别重,每天都要来询问她和冰山的进展,并且十分强烈地鼓励她勇敢迈出第一步。

边慈没忍住跟她说了下午的事,【到底是不是我太敏感了?但是……普通异性上下级之间这样对话正常吗?】

间隔两秒,边慈反应过来,对方才是17岁的小孩子,经验比自己还少,哪里懂什么上下级?

正要撤回,那边却飞快弹出:【不正常,很明显,他在故意试探你。】

边慈一愣:【试探我什么……】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间隔了十多秒。

虫虫:【他在试探你对他的意思,我猜,他在等你主动向他靠近。】

虫虫:【你要不要…试着给他一点回应?】

往常边慈只当是小孩乱讲,当耳旁风听听就过了,可今天却鬼使神差地迟疑了。

边慈:【怎么……回应?】

虫虫:【比如,主动约他吃饭,怎么样?就以感谢下午茶为借口,我猜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那怎么行!也太大胆了吧!

电梯来了,边慈连忙挤了进去。

下班点人满为患,边慈没空隙按手机,只得抱着包包缩在角落。

越过熙攘人影,右侧荧幕上来回闪动着电梯广告,是部情人节电影的宣传片。

她不由得想起下午同事对程圻的调侃,心情不禁沉了几分。

走出电梯,回复虫虫:【还是算了吧,过两天是情人节,他好像已经有安排了……哎。】

对面是长达一分钟的沉默,直到边慈都已经坐上车,对面才弹出:【…他那天要加班。】

边慈:【你怎么知道?】

虫虫回得飞快解释:【我的意思是,像他这种工作狂肯定只会有工作安排吧。】

又补充一句:【我猜的。】

是吗?边慈半信半疑。

还没回,那头又弹出两条:

【但是如果那天你约他吃饭的话,他会把工作推掉。】

【这也是我猜的。】——

作者有话说:天天想着going老婆,看来程总的工作还不够饱和啊(bushi

第40章 如何 蛊得人晕头转向-

约饭这种事情, 边慈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嘛。

但在虫虫日复一日的洗脑和游说下,边慈的心态也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那份悄悄肖想冰山上司的心情被催化成了实际的勇气。

朝程圻走一步, 好像也不是什么很难办到的事情。

周五一早,公司地库。

边慈关上车门,在手机上同林舒确认节日宣发的最终企划。

不远处汽车轻响一声落锁。

边慈若有感应般抬起头。

隔着一片满当的停车位, 深灰色羊绒大衣将男人肩线衬托得愈发挺拔, 像春雾中沉默的山脊。

他正站在原地整理袖口, 腕间机械表冷光一闪而过,蓦地,边慈心脏重重跳了两下, 那阵清冽迫人的沉香仿佛远远盈来。

是程圻。

两人相距有一段距离, 程圻还背对着她, 按照边慈以往的习惯, 她一定会放慢脚步或者干脆躲起来,等过一趟电梯再上去。

但今天许是东风正好,给她送了些久违的勇气,她没有选择躲避,反而吸了口气,加快步伐朝程圻走了过去。

“程、程总, 早。”

电梯厅口,边慈莞尔,轻快笑意间藏了一丝轻颤。

程圻正在手机上回消息, 看到边慈在跟自己打招呼时人显然有些错愣, 眼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悦然情绪在嘴角的细小弧度间暴露。

“早上好。”

程圻笑着收起了手机,按下电梯按钮。

“……”

下一秒, 程圻口袋中手机微振。

他本不想看,余光中瞥见边慈低头按手机,略一思忖,掏出了手机。

边慈:【啊啊啊,姐妹,我刚刚跟他打招呼了!!!】

视线偏移,落在一旁玻璃倒影上紧张羞赧的侧脸。

程圻唇角勾起,收起手机,主动搭话:“怎么这么早就来公司了?离上班不是还有半个小时?”

“哦……今天是情人节,需要跟宣发部门的同事对接任务,工作比较重,所以早点来准备。”边慈带起嘴角,看起来得体从容,“程总也来得很早呀。”

“嗯,跟你一样。”

电梯来了,程圻抬手挡住梯门,让边慈先进,自己后脚跟进,一起按了15和17层按键,调侃道:“早点上班,争取早点下班。”

没想到老总也有想下班的愿望啊,边慈不禁多看了程圻一眼。

注意到边慈的视线,程圻却豁然一笑,俊朗和煦地冲她眨了眨眼。

“别误会,我可不是为了情人节约会。”

边慈也笑:“看来程总和我们一样,都不是情人节消费者呢。”

“是么,”

程圻接着这话题,偏眸看她。

语气不无遗憾地来了句:“那是有点可惜了…这节日氛围还挺浓厚的,要是能去感受一下,也挺不错。”

边慈掐着手心,看着身侧西装革履的男人继续笑道:“现在各种商家为了促进消费,节日参与感都越来越重了,程总下了班可以去体验一下呢。”

程圻目光幽深落在边慈脸上,未能找到松动的可能性。

于是,慢腾腾收了视线,淡淡来了句:“一个人去,没意思。”

来得早电梯没人,很快抵达15楼,边慈和程圻道别,走出电梯。

电梯门关上瞬间,边慈刚才强撑的从容表情顿时不在。???

她在说什么?

程圻又在说什么!?

她是不是没睡清醒啊!不然怎么会觉得程圻的话这么充满暗示性!!!

这时,手机振了一下。

又是虫虫。

【怎么样?他应该没有你想象中的吓人吧?】

边慈咬着嘴角坐到工位上,在手机上回复:【嗯…他很亲切。】

亲切得……让人想入非非。

办公室里还没什么人,只有不远处值班工位上亮着屏幕。

边慈放下东西,端起水杯正准备起身去打水,手机弹出虫虫的回复。

【很棒呀,那么。下次直接冲上去吻他,如何?】

边慈手一抖,杯盖掉在地上滚出了老远。

这一大早……

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情人节企划繁重,边慈从坐下就开始核对方案,等同事来了又开始对接工作和盯数据,一个早上忙碌过去,也无暇想些七七八八的。

下午,电商部开始直播,边慈也要跟着盯后台数据,一切有条不紊进行中,却在下午五点多临时出了点问题。

情人节套餐商品转化率突然在支付环节跌了不少,调出数据图,发现是在点击优惠券的环节出了问题,于是紧急上楼找技术部解决。

节日技术部也忙碌,但还是马上帮边慈定位修复了问题。

边慈到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饮料感谢李立,李立目光从屏幕前瞟向边慈,又飘回,“这么客气干嘛?举手之劳而已,又不费劲……你们部门今天应该也很忙吧?”

“可不,忙得饭都没空吃了。”边慈低头敲手机,将问题解决的消息汇报给林舒。

李立指尖轻轻敲着汽水瓶身没说话,目光紧盯着屏幕却显得心不在焉。

酝酿半天才低声开口:“要不晚上……”

刚开口,边慈就抱着手机匆匆告别,“不说了,我们部长又喊我了,谢谢哈!”

“……”

李立工位对面的男同事从电脑后缓缓探出头,一脸揶揄:“声音这么小,动作这么慢,哪个女孩子有耐心听你慢慢说啊?”

李立愣了愣,脸上浮起几分恼羞,“我又没有要做什么……”

“嗯嗯你没有行吧。不过像人边慈这么优秀的女生,追她的人应该挺多的吧,担心手慢无咯~”

……

公司机房数据设备无法远程访问,需要程圻的指纹授权,于是下午程圻和其他工作人员一同到机房看了几部故障设备。

正从机房出来,就见手机弹出好几条消息。

【说真的,今天情人节你还不约她别人可就约了,别闷骚了,再闷下去都成三十岁老处.男了】

程圻冷脸摘下套在皮鞋外的防静电鞋套丢进垃圾桶。

手机仍在振动,张修筠又发了个链接过来。

【这是我们公司合作店的优惠券,理由我都帮你想好了,就说刚好有个套餐券,刚好一起吃个饭吧,这不水到渠成?】

【行不行啊?】

【吃完饭可以带人家逛逛,人眼睛在哪个东西上停留久你就直接刷卡买,这个不用我教你吧?】

“……”

一股无名火。

程圻摸出口袋里的烟盒,浅绿色烟盒换成了一款的黑盒烟,只一拿出口袋就能闻见淡淡的巧克力香,熏得不由皱了皱眉。

一边往安全通道走,一边回复张修筠:

【用你教?】

【如果没事干,可以来我们公司应聘保安。】

从暗廊走出,绕过大办公室西侧,一个熟悉的名字从耳边闪过,听觉感官自觉调动。

“……边慈?追她的人肯定多啊,你不知道她以前在我们槐大的时候,文学院院花的名号有多响,有回槐大官号发她运动会举旗的视频还火了,几百万点赞呢。”

“听到没?犹豫就会败北哦李立,确定今晚不约人家吗?”

“……别管我。”

程圻脚步一顿,偏头朝旁边工位看去,工位上几人顿时噤声。

片刻,张修筠:

【?】

【骂完老子还把老子券领了?】

【我们两个人之间有一个是狗,你猜是谁?提示一下,我是保安。】

“……”

情人节电商直播到八点,边慈跟着盯数据到了八点过半才完成工作交接,顺利下班。

下班时有点饿,去了趟楼下咖啡厅买上回程圻请的下午茶蛋糕。

幸运的是,那家咖啡厅常常售罄的蛋糕还剩最后一块,边慈高兴地让服务员为自己打包,却在与对方目光对视时敛下了嘴角。

“你是那个……边慈!”穿咖啡店统一服饰的男生露出惊喜面色。

边慈却不太笑得出来。

余嘉林不是在安筱彤公司楼下有间自己的咖啡店吗?怎么跑到连锁咖啡厅打工来了?

真尴尬,上回她和安筱彤在游戏里跟这人不欢而散,怎么会想到还有机会在现实中碰到他……

正不知道说什么,余嘉林又说:“你在这商圈上班啊?这栋楼上面可都是大厂啊,你是哪家的?”

“哈哈,没有没有,都是打工罢了……”边慈打着哈哈边往收银台前走,试图早点结束对话,余嘉林却又问:“怎么这么晚下班啊?今天不是情人节吗,怎么没去约会?”

“……”边慈没回答他的问题,直接道:“帮我结一下蛋糕吧。”

余嘉林于是慢条斯理找出打包盒,一边打量着她:“美女怎么会没人约呢,不可能吧?是不是你眼光太高了才没有男朋友?”

说话时,打量的目光还不断上下扫视边慈。

边慈皱眉,退一步催促:“没什么,你赶紧帮我结账吧,我还有事。”

余嘉林豁然乐了,“你这不才下班吗?有什么事啊,你不单身?”

“……”

“算了,蛋糕我不要了。”

边慈扭头就走,引得旁边几位顾客和其他柜员看了过来,余嘉林脸一僵,掀开桌板追了出去。

“我又怎么着你了请问,我这不正给你打包着吗?你们女的哪来那么多气一天天的?!”

公司楼下下班的人不少,其中还有一两张同事面孔。

边慈抹不开脸在这吵架,没有搭理他,往公司楼里走,准备去搭乘电梯回停车场。

余嘉林却跟疯了一样,提着蛋糕追了上来,“你别走啊,有本事咱们说清楚,上回不就是你怂恿安筱彤跟我分的吗?”

边慈走到电梯口停了下来,这才不得不理他:“你们俩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你俩分也单纯是因为不合适,你不要想多了。”

她已经说得很体面了。

这时周围几位等电梯的员工和外卖小哥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余嘉林却看起来更生气了,“我想多了?呵呵,我真是服了,前一天还好好的,不就是因为我说了你一句你就怀恨在心了吗?因为我说了你那个领导,你记恨我是吧?!”

边慈已经记不清他说的是哪件事,但见他这样乱泼脏水,也忍不住发火,“你这人是不是有点臆想症?不能是自己生活不如意就逮着人乱咬吧?”

“你!”

“而且,”边慈见电梯马上就要到了,于是接着说:“我好心提醒你一下,现在翘班的是你,可能被扣钱的也是你,我劝你最好赶快回去上班,别到时候被扣了工资,人家过节你抹泪!”

“你!呵呵……牛,算你牛!”

也不知那句戳到了余嘉林的痛点,就见他脸色铁青,咬着后槽牙瞪着边慈。

片刻,在周围所有人始料未及的目光中,竟抡起手中的蛋糕盒朝她砸了过去。

“啊——”

电梯厅外人群爆发出一阵尖叫。

边慈也在惊恐中来不及反应,下意识抱住头,紧紧闭上了眼睛。

但预料中的灾难却并未降临在自己身上,她没有看清眼前发生了什么,只觉肩膀叫人一拽,她踉跄了一步,下一秒就陷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被拦腰抱紧,护住了后脑勺扣在某个怀中,冷风卷着熟悉的松木气息扑来。

不知是否幻觉,客气里似乎还夹杂着淡淡的巧克力香,甜蜜得令人眩晕。

目光所至处,男人下巴上有颗痣,晃动着羊绒大衣的香气将她搂进了大衣里,蛊得人晕头转向。

那枚程圻正打算去买的蛋糕,阴差阳错地,正砸在了他背上。

一片狼藉——

作者有话说:坐稳扶好,我们要开始加速了[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