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葛万钧刚才简短的介绍她也能看出来,当初他在罗平市工作时,应该也下了一番功夫,对罗平市很多情况都如数家珍。
今天时间有限,他应该只说了很少一部分。
梁潮生带头鼓掌,“感谢葛队长的介绍,要是没有你这活地图的指点,咱们的人去了还得临时调查,太浪费时间了。”
他又看了眼河东区的云队,说:“你要不要说两句?”
云队摆了摆手,说:“我对罗平市不熟,对这个案子了解得也少。你非要我说的话,那我就帮你们联系两个熟人吧。”
“他们俩家里都有孩子,有一个以前是干部,因为超生被单位清退,现在成建材大老板了。方凯旋和曹向洋专门找有钱人孩子下手,他们俩家里孩子都不大,肯定担心这事,所以他们会愿意帮忙的。”
“回头我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派手底下信得过的人有空都去金旺大街附近找找。”
“这样可以发动群众,搞人海战术,或许能快点找到绑架案的嫌疑人。方凯旋和曹向洋这伙人随时都可能再次做案,早点找到他们,也能少一两个受害人。”
云队来之前就准备好了那两老板的名片,说完这番话,他把名片交给任队。这次异地抓捕,河西区这边的带头人就是任队。
梁潮生向云队表达了感谢,随后说:“我跟彭队也商量了一下,针对方凯旋和曹向洋这两个人的生活习惯做了下统计,并汇总成一份简要资料,一会儿给你们都发下去,大家在路上可以看,最好记在心里。”
资料只有薄薄的两页纸,但上面详细记载着方凯旋和曹向洋的喜好、生活习惯以及穿衣风格,曹向洋资料较少,主要是体貌特征。
方凯旋的就很详细,不仅有年龄身高体重以及照片,还包括他爱吃大蒜,经常嚼槟榔,爱打台球,有网瘾。这些细节能不能用上暂时还不知道,但调查做得详细一些,说不定哪一条就会成为破案的关键。
发完材料,梁潮生又道:“昨天老吴从高会武及其同伙所住出租屋里提取到数枚指纹,早上陈染做了加急处理,其中有两枚,与孙志成父子失踪现场提取到的一致,这一点证明,高会武所提供的证词是真实的。”
“其中一枚指纹是曹向洋的。另一枚指纹主人身份不详,库里未检索到,也不是方凯旋的。所以对这个人,我们目前能掌握到的只有一枚指纹信息,其他一概不知。”
“我们怀疑,该团伙为三人,方凯旋可能比较谨慎 ,所以我们一直未在现场找到他的指纹。”
“接下来大家要注意取证工作,一定要尽可能找到他作案的证据,以免抓到人后,在后续审理过程中被动。”
众人听了,都把梁潮生的话记在了心里。
因为梁潮生的担忧是对的,有些坏人,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坏蛋,可你要是没有能锤死他的证据,就只能看着这种人逍遥法外了。
顾卫东的案子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在几位刑警队长带领下,其他人也各自发表了一些意见,会议开了大概两个小时,在场的人不仅弄清了金旺大街附近的情况,还做了分组,每一组都分派了任务。
会议结束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云队趁着人还没散,主动跟梁潮生说:“听说你们队的陈染会耍飞刀,老葛是特种部队出身,也会玩这个,要不要他们俩互相切磋一下?”
听说陈染一刀将高会武手腕扎透,救下了被劫持的小男孩,他早就想亲眼看看了。
但陈染不是他的手下,他没法对陈染提什么要求,就趁着这个机会,以切磋的名义,让葛万钧陪着陈染一起活动一下。
陈染这时候早就收拾好笔记本,脚都挪到椅子边,只等梁潮生一声令下,赶紧走人了。
听到云队这个提议,陈染还没开始表演,就觉得要社死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每到过年亲戚聚会时,总有人怂恿着让他们这些小孩表演节目一样。
每次表演,她都挺无奈的。现在大了,不用给亲戚表演了,谁敢想,云队他一个刑警大队长还想看她热闹?
她一脸的不情愿再明显不过,梁潮生其实还挺希望她能露一手,好让其他区的刑警队长羡慕一番。但陈染不太愿意,他也不好勉强。
正想让云队放弃这个念头,葛万钧倒是主动说:“玩一下也不是不行,不过今天大家都挺忙的,我也有事,改天有机会再找小陈切磋吧。”
“我看这几个小年轻也挺想试试,过几天等他们从罗平市回来,我可能会专程过来一趟,说不定还能带点道具,到时候可以多几个人玩。”
云队当即说道:“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别忘了通知我,我抽时间过来一趟。”
他和葛万钧确实约好了过几天再来。他们是想找陈染帮忙做指纹。
陈染马上就要跟任队去罗平抓人,这两天肯定做不上,所以他们的事得等到陈染从罗平市回来才能办。
临走时葛万钧一改先前的冷肃,和气地问陈染:“你怎么想到练飞刀的,跟谁学的?”
“没跟谁学,我这是野路子,是跟几个师兄瞎琢磨出来的。”陈染说。
“当时观里的猫生了一堆猫崽,我们不敢用耗子药,耗子快成灾了,一到天黑就冒头,怪吵的,我练这个就是为了扎耗子。”
……
在场的人静了好一会儿,任谁也没想到,陈染会飞刀居然是因为耗子成灾。
陈染也挺无语的,但她也没必要给自己找高大上的理由,事实就是如此。
彭亮与梁潮生对视一笑,心想这个理由真够接地气的。
葛万钧难得露出笑意,说:“耗子天黑了才出来,跑得还快,能扎中相当不容易。用耗子做靶子,比靶场那些东西可强多了,不错。”
其实他还考虑到了一点,陈染能在黑天扎中移动快速的耗子,这说明她的夜视能力、听力以及反应能力都是极好的,否则怎么可能命中目标?
但他没说那么多,说多了他怕陈染不自在。
次日早六点半,任队和彭亮带队,开着三辆车从河西区刑警大队院里出发,赶往罗平市。
从这里到罗平市万柳区公安分局,大概要开六七个小时。两个城市之间有直达的国道,算是比较近的一条路。
陈染、郭威和任队一辆车,郭威负责开车,开出去三个小时后,陈染跟他换了一会儿。
任队没有他们俩年轻,体力恢复得没有他们快,最近一个案子接一个案子的忙,休息时间明显不够,他有点疲劳,所以上车后他就开始在后座眯着眼睛打盹。
快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郭威指着前方的路牌,说:“进罗平市区了,最多再开半个小时,就能到万柳区分局。”
陈染知道,万柳区分局那边有人专程等候着他们。
上次她和蔡剑抓到过蒋文豪,算是帮了罗平市警方一个大忙,所以这次梁潮生一联系罗平市的同行,那边就痛快答应了。还说等河西区的人到了之后,他们一定尽力配合。
陈染看了看表,这时她接到了另一个车上彭亮的通知,彭亮让他们在前方路边停车,先到路边的饭店吃点东西再继续出发。
陈染在车上坐了半天,身体也有点僵,正想下去活动活动,自然没什么意见。
在离饭店不远的地方,车子缓缓减速,再开十几米就能停到饭店旁边的停车场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巨响,忽然从饭店前方接近路面的地方传了出来。
伴随着巨响的,是一阵冲天烟尘。
爆炸了!
陈染挡住脑袋躲避这股冲击波的时候,马上意识到了这一点。
饭店那边好像发生了爆炸,这起爆炸不仅炸塌了饭店侧面的房子,还炸开了一段路。
是煤气爆炸吗?
任队正处在半醒不醒之中,被这股冲击波一震,差点滑到坐椅之间的空隙中,好在陈染躬着腰伸出一只胳膊托了他一把,才没掉进去。
爆炸声很快就停了,并没有连续炸个不停。
任队透过车窗向车外饭店方向看了看,感觉好像闻到了什么东西。
这个味儿不像是煤气爆炸啊?
任队当机立断,先报了警,又通知了罗平消防。然后他和彭亮等人一起下车,去了距离爆炸现场不太远的地方。
有爆||炸||物被崩落到附近的路边的杂草与树隙间,任队瞧见路边有一些零散的黑色粉末状物体,便转身走了过去。
陈染注意到了他的举动,感觉他可能发现了什么。这方面她没有什么经验,就问任队:“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
任队点头,严肃地说:“应该不是煤气泄露导致的爆炸,有可能是火药。不过这个火药可能不太纯,说不定是用硝酸铵之类的化肥加工出来的,这个味挺冲,确实不像纯火药。”
郭威特别惊讶:“化肥还能加工成炸药?”
“那怎么不能了?很多成分都一样,改一改工艺就行。”任队说。
“上头为了遏制这种风险,以后会在一些工厂的生产线上引进可以监控的自动化设备。这样一来,有些厂家想通过改工艺大批量生产炸药是不可能的,有点苗头就能发现。”
郭威疑惑地道:“那这个要真是化肥加工的,它是怎么做的?”
“手工也可以做啊,就是量少,做不到大批量。这种工艺对懂行的人来说不难。”
陈染与郭威对视一眼,心想要是这样的话,那这场爆炸应该是有预谋的吧。
他们想过这次去罗平市办事可能会不顺利,但谁也没想到,刚进罗平市区,就遇到一场不同寻常的爆炸案。
不像是意外,反倒像是人为的。
这可真是一个大礼包,还是带巨响的。
这样一来,罗平市警方肯定有得忙。毕竟,想在爆炸案现场找证据可不容易。
因为这不是他们的辖区,所以他们只在外围拉了道绳子做为临时警戒带,并没有贸然往里走。
爆炸声刚停,有十几个人就从饭店里蹿出来,想要离开现场。
任队与彭亮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随后他们带着陈染等人将那些人拦住,彭亮说:“现场发生爆炸,你们暂时还不能走,先到安全的地方等着,得等警察和消防过来,检查过了才能走。”
第59章 警队重器 吊成翘嘴了
这个饭店面积大概一百五十多平, 是沿街的一个平房。饭店门前有大片停车场,开大货和厢货的司机在这儿吃饭很方便,所以店面虽不在繁华地段, 生意却也不错。
任队刚说完话,又有几个人从饭店里跑了出来。从打扮来看,这些人是店里的大厨和服务人员。
有个光头身形微胖, 腰上系着条白围裙, 因为出来得急,手上还拎着一个炒菜的勺子。
他跑出来之后,先数了数人数, 随后他焦急地问道:“刚子怎么没在这儿,他人呢?”
其他人这才意识到,有个男服务员没出来。
“他没跟咱们在一块,刚才我看他抱着一堆纸壳子往厢房旁边的小屋去了。”
饭店侧面有个厢房,店老板又在厢房旁边搭了一个简陋的小隔间,以便放些杂物, 比如各种饮料瓶子和废纸壳。
他一说, 那厨师不由摸了摸锃亮的后脑勺, 说:“完了完了, 就是那个地方爆炸了吧?走,过去看看。”
刚子是他老乡,人也是他从老家带过来的。要是出点事,他也没法跟老家人交待。所以他不顾旁边人的劝阻,拎着勺子就冲向发生了爆炸的隔间。
那里正是爆炸发生的中心点, 凶手可能是把炸药放在隔间里了,刚子过去时,正好发生了爆炸。
光头厨师带人过去时, 一眼看到被炸塌的两面墙,还有埋在砖土里的一个人。
这时彭亮已派手下封锁了现场,当然不会让他们进去。这么多人全都冲进去,有潜在危险不说,万一把现场痕迹破坏了,对后期取证也是不利的。
“刚子在里边呢,你看他在那儿躺着都不动,地上都是血,你让我进去看看……”
厨师试图闯进去,被彭亮手下的人强势拦住,并告诉他:“救护车很快就到,你现在进去,万一把现场破坏了,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彭亮当了好几年刑警大队长,自有不同于普通人的气度。所以他一警告,那厨师就不敢再乱动了。
这时任队那边也不安静,在马路另一侧不远的地方,站着十几个来饭店吃饭的顾客,这些人逃出来后,有几个人想离开现场,却被任队带人拦住了。
“同志,我们几个就是来吃饭的,还得赶火车,再等下去怕耽误了。”一个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张硬质火车票,这张票还未剪口,发车时间显示为下午14:25分。
他身边还有两个人,几人手上都提着公文包,瞧着像同一个单位一起过来出差的。
另外两个人虽未说话,态度却很明显,同样希望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任队以前处理过好几起爆炸案,对这种案件的处理流程很清楚。一旦发生爆炸,必须要抓紧时间给现场的人做笔录,好通过目击者的叙述寻找可疑人的信息。
爆炸刚刚发生,他们又第一时间拦住了饭店内外的人,所以他判断,凶手很有可能还在现场,说不定就在这十几个人当中。
他当然不能让这些人现在就离开现场,店内的情况只有这些人知道,所以他们得给现场的人做笔录,以便了解店内情况,并找出可疑人员。
但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无辜的过路人,又刚受了惊吓,做笔录虽然必要,该有的安抚态度也得有。
所以那个中年人提出要走时,任队指了指炸成焦黑的一堵墙,说:“我能理解你们后怕的心情,不过现在咱们站的地方还是比较安全的,大家不要担心。”
“这场爆炸发生得太突然,需要大家配合一下,以便警方弄清当时的情况。附近派出所的人马上就到,等到了之后,让他们先给你们几位做笔录。”
任队嘴上说着安抚的话,眼睛也没闲着,几分钟内已将这十几个人打量了一番。
十分钟后,附近派出所和万柳分局以及消防的人先后到达了现场。
当叶副局长和另外两人从车上匆匆下来时,陈染一眼认出了对方。
叶副局就是罗平市万柳分局的人,其职位与河西区分局的尹局相当。
他之前曾和另外两个人去过莲山派出所,目的是审讯飞车劫匪蒋文豪,并把这个人带回罗平市。
因为他跟河西区分局的人打过交道,这次任队带人来罗平市执行任务,万柳区很重视,特意安排他来接待任队一行。
消防的人先去处理现场的情况,叶副局下车后,抓紧时间安排人去给目击者做笔录。他自己则走到任队等人面前,先跟任队和彭亮握了握手。
看到陈染时,他有些惊讶,疑惑地道:“上回我去你们容城,在莲山派出所见过她,这次行动她也参与啊?我事先都不知道。”
任队笑了下,心知陈染的职场经历过于传奇,谁听说她这个调动速度,都会吃惊。
现在大家都有事,他不便多说,就简单地说了两句:“小陈很优秀,我们队长破格把她调入了刑警大队,现在她在咱们队也兼任痕检。”
叶副局“哦”了一声,表示明白,又向任队等人了解起爆炸案的情况。
初步弄清这次爆炸的过程后,叶副局叹了口气,说:“最近不知怎么了?算上这一次,咱们市已经发生三起爆炸案了。”
任队和杨信刚等人听了,不由得面面相觑,居然发生三起爆炸案了吗?
国庆节眼看就要到了,长假一到,街上到处都是人,尤其是商业街。在这个关头,无论哪个地区的警方都得进入一级警戒状态,严防死守着,生怕在长假期间发生点什么意外。
而罗平市这边居然连续发生三起爆炸案,这背后是否有人策划还不得而知。如果有人策划,那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再次发生爆炸?
这种事不管发生在哪里,当地警方的压力都不会小。
这时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已经把被炸伤的饭店员工从一堆砖土里挖了出来。任队和叶副局也过去瞧了瞧。
那个服务员挺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经过初步检查,他两根肋骨断了,背上有些皮肉被炸烂,手脚完整,意识有些模糊,但人还活着。
看着医护人员把他抬到救护车上拉走,叶副局叹了口气,又道:“这几个案子一直没破,连续炸了几次,现在很多百姓都挺恐慌的,再抓不到人,老百姓放假都不敢出门了。”
“这次我们接到报案不久,就收到了市领导的通知,要求我们抓紧时间破案,把幕后黑手抓住。”
他旁边一位同事也跟着说:“前两起案件发生得突然,警方的人到达现场后,目击者都差不多跑光了,想调查都无从查起。”
“这次还好,幸亏你们来得及时,把这些目击者拦住了。我让人把笔录做得详细点,看看能不能找出些线索。”
陈染一直在旁边默默地听着,因为她不是万柳区警方的人,她并没有参与做笔录的工作。爆炸现场那边也有专人处理,她同样没参与。
“任队,你来得早,你觉得现场哪个人最可疑?”叶副局跟任队有些私交,等两人身边人少时,他悄悄问起任队的意见。
“我感觉有两个人最可疑。”任队没急着说他怀疑的是谁,先用排除法否掉了几个司机和那几个一起出差的旅客。
对他的判断,叶副局基本上是认可的。
剩下的两个人有一个人到中年,穿着草绿的上衣和裤子,脚上是一双旧胶鞋。这种衣服在二十几年前很流行,现在城市基本已见不到了,但农村一些上了岁数的人还会穿。
他皮肤较黑,脸上有着岁月侵蚀的痕迹,看着像是常年劳作的人。
另一个人比较年轻,头发染成了黄色,刘海较长,斜斜地盖过眼帘,还遮住半只眼睛,是一些小青年常留的非主流发型。
这人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桀骜不羁的表情,面对警察询问时,也比较冷漠,问一句才简短的答一句,但他答的基本都是不知道,不清楚之类的话。
叶副局正观察着这两个人,这时他注意到,陈染在有意无意地瞧着那身穿绿衣服的老农。
他心中微动,他记得陈染曾在网吧认出蒋文豪,这样的人,眼力应该不会差。那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小陈,你看什么呢?”他走到陈染身边,客气地问道。
“没什么,我在想,凶手带着改造过的炸药过来,他手上或者身上可能会残留些粉末吧?”
“有可能。现场所有人的指甲和随身物品都必须接受检查。”叶副局说。
陈染瞥了眼那老农:“这个人好好查一下吧,如果有警犬,也可以调过来让警犬闻闻。”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叶副局疑惑地道。其实他也觉得那老农可疑。
这个饭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在这儿吃饭的以司机和过路旅客为主。不管是哪种人,基本都有车。
而那老农只带着一个小小的黑色背包,不是司机也不是来罗平出差或者旅游的人。
如果是乘坐客车进城买东西或者看病,一般人是不会在这儿停车的,都会直达市区繁华地段或者目的地再下车。
听到叶副局在问,陈染就道:“你们来得晚,没看到这些人刚才的表现。这个人从逃出来之后表情就不对,表面看着挺老实,咱们警察让他在这儿等着他就等,可他眼神不对,总悄悄打量,不是害怕和着急,看着更像是心虚。”
“而且他跑出来的方位跟别人也不一样,别人是从饭店正门跑出来的。这个人是从厢房后边绕过来的,当时任队没看到,我和郭威瞧见了,他也觉得这个人可疑。”
叶副局点了点头:“一会儿问问其他人,看看这个人有没有在饭店里就餐,就餐时间对一对,应该能查出来。”
“警犬我让人去调,这个案子重要,能调来。”
陈染也道:“我觉得这人可能不难查,一会儿把其他人的口供对一对,看看案发前后,这个人在哪儿,就能看出来问题。”
“嗯,你说得有道理。”叶副局也有这个想法,他又回头跟任队说:“你们那儿的年轻刑警都这样啊?”
任队笑:“哪有啊,就个别人这样。她挺有想法的,你多接触接触就习惯了。”
叶副局点头,去了解其他人做笔录的情况。
现在他也不确定这个老农是不是连环爆炸案的主使者,但只要能把这个案子撕开一个口子,就有破获的希望。
没过多久,所有人的笔录都做完了。
“行了,把这两个人带回队里,其他人先让他们走,以后如果有需要,再联系他们。”综合了现场所有人的笔录后,叶副局长下了命令。
任队一行人到了万柳分局,稍事休息后,在下午两点半左右,就出发去了金旺大街。
万柳分局本来准备了一些人手陪着他们一起办案,但进城公路上又发生一起爆炸案,他们不得不把重心放到那个案件上,能派出的人手就没那么多了。
任队也知道他们压力大,主动提出由他们河西分局的人和彭亮等人先独立去金旺大街调查,暂时不需要万柳分局派人陪同。
但叶副局还是派了两个人,其中一人跟郭威一组。
陈染这次和杨信刚与任队分到一起,三人最先去的地方就是金旺大街三水巷附近十字路口的报刊亭。
他们去之前计划好了,如果在报刊亭那边一无所获,就把旁边三水巷附近的一些商家都跑一遍。
“姐,打电话多少钱?”走到绿色报刊亭窗口旁边,杨信刚一边从兜里掏钱,一边做出要打电话的模样。
“市内一毛,长途两毛。”看亭子的阿姨大概有五十多岁,身形微胖,正在用钩针织一块白色的桌布。
杨信刚拨了电话出去,嗯嗯啊啊地说了几句话,便把电话挂了。
随后他又让报刊亭阿姨给他拿包烟,还要买一根煮玉米,三个茶叶蛋。
那中年妇女本来在忙着手头的活,都没怎么看他们,但他一口一个姐叫得很甜,中年妇女竟放下手上的钩针,抬头问道:“小伙子挺会说话,你哪地方人?”
杨信刚报了下地名,中年妇女顿时拍了下手,说:“咱俩一个地方出来的,这么巧啊。”
陈染和任队在旁边低头微笑不语,心知杨信刚这一通操作,已经把这位阿姨和他们的距离拉近,再想打听点什么就会容易些。
杨信刚挺能聊的,只要他想,他的嘴就很甜。他先把阿姨织的桌布夸了一通,又夸阿姨把亭子收拾得利整,一看就是干净人……不出十分钟,就哄得看亭子阿姨笑个不停。
但那阿姨也不是没心眼的,笑了一会儿,就跟杨信刚说:“小伙子,你们几个肯定有事儿吧?要是没事,也不用陪我这老太婆聊半天。”
“有啥事你就说吧,我看看我能办不?”
“要是找我给你介绍对象,那肯定好使,姐知道不少好姑娘。”
杨信刚赶紧摆手,说:“姐,我不找对象,您可别给我介绍这个。”
“我看姐第一眼就知道姐是聪明人,姐还真是,我心里那点打算姐都能看出来,姐是这个!”杨信刚说话时,给阿姨比了个大拇指。
那阿姨明知道杨信刚在拍她马屁,她心里还是高兴。
“行了,你可别说了,再说我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有事儿就跟姐说,我能帮肯定帮。”
阿姨明显是个热心人,再被杨信刚这一顿哄,态度好得不行。
杨信刚这才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照片,这张照片是方凯旋的,曹向洋的照片他们没有,但他们知道这个人的体貌特征。
“这个人你见过没有?”阿姨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片刻后就摇头:“没印象,这儿每天少说来几十个人,我也不怎么看。长得不太特别的我可能没注意。”
“对了,你找这个人干嘛呀?他欠你钱啊?”
杨信刚一本正经地摇头:“不欠我钱,欠我一个朋友妹妹的。这个人还有个同伙,他同伙跟我一朋友妹妹耍朋友,又骗感情又骗钱,太气人了。”
“现在女孩怀孕了,找不到人。听说这俩男的跑罗平来了,就在这一带住。我正好来这边办事,就想帮我朋友打听一下,看看这个人在没在这边。”
陈染:……杨信刚可真够能编的
任队望了望天,好像天上有什么好看的东西一样。
阿姨越听越气愤,竟把手上的桌布往桌上一掼,气恼地说:“这人怎么这么缺德,太坏了。”
“对呀,所以得把人找回去,不指望他回去跟我朋友 妹妹好好过日子,但得找他们要个说法,还得把钱要回去。”
阿姨却迟疑起来,说:“可是你们怎么找啊,那么多人上哪儿找去。这个照片上的人我也没见过。”
“对了,另一个人照片没有吗?”
杨信刚摇冰:“没他照片,不过知道他长相,这人中等个,长得瘦,听说是公鸭嗓,精力不太足的样子……”
杨信刚把曹向洋的外貌特征描绘了一下,阿姨越听越奇怪,听到后边,更是疑惑地道:“你朋友他妹是不是眼神不太好,这个人的条件连我这老太婆都瞧不上,她怎么这么想不开?”
杨信刚:……这要怎么解释?
他呵呵笑了下,“可能就是眼神不太好吧,她也后悔了。”
“姐,这个人应该在你这儿打过电话,你好好想一想,有没有印象?”
阿姨偏着头,好像在回忆。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突然拍了下手,说:“你这一说,我还真想起一个人,就前天,好像前天上午十点钟左右吧,有个瘦子来打过电话。他说话声不大好听,确实像公鸭嗓。”
“一般人来打电话我不怎么看的,但这个人找完电话嫌我找钱慢,还催了两声,挺不耐烦地,所以我有印象,以前也看着他在这边路过,往三水巷那边去了。”
任队和陈染对视一眼,谁也没有打断杨信刚和阿姨的谈话。
杨信刚马上问道:“应该就是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他,太好了。姐,那你见着他往哪边走了吗?是往三水巷那边走吗?”
“上回不是,上回他往三水巷相反方向走了。看他当时挺困的,我琢磨着这个人可能在附近网吧熬通宵了。”
阿姨指了条路,那条路与三水巷在两个方向。
至于更具体的地址,看亭子阿姨就不知道了。
离开报刊亭时,杨信刚又买了一些东西,包括一些杂志,就是为了感谢阿姨帮忙。
“任队,我觉得,这个人可能就是曹向洋,他晚上有可能就在附近网吧上网。”
任队点头:“网吧肯定得去查,不过现在不急,可以先回去,跟彭队他们汇总下情况,再确定今天晚上的行动。”
已经打听到了情况,任队打算先带人回万柳分局,跟彭队碰碰头,商量接下来的方案。
如果曹向洋真在附近网吧上网,晚上要是找到他,就要考虑抓捕还是跟踪。不管是哪种,都需要足够的人手,光他们三个不稳妥。
他先给彭队打了个电话,随后带陈染和杨信刚开车回了万柳支队。
开到半路时,陈染大力夸了杨信刚一通:“杨哥今天太优秀了,厉害!”
杨信刚摆出傲娇的派头,摆了摆头:“对吧,我也不差是不是?”
“当然了,肯定不差。”陈染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非常捧场。
任队看着他们俩说笑,心情也不错。因为他来之前都没敢想,到罗平第一天就找到了线索。
二十分钟后,几人开车到了万柳分局,听说他们回来,叶副局马上赶了过来,分局刑警大队长也从别的地方赶了回来。
任队也想了解下爆炸案的进展,便问道:“叶局,那个人有没有交待?”
叶副局点头道:“你们没看错,爆炸案的凶手就是那个农民打扮的人。他指甲里残留炸药粉末,自己也交待了。”
任队却有些问道:“可是这个人是从哪里搞到这种炸药的,他自己会做吗?”
叶副局做了个否定的手势:“他不会做。提供炸药的另有其人,这个爆炸案凶手跟刚子有仇,因为老家宅基地的事。”
“有人怂恿他报复,还主动免费提供了炸药。我们在包装炸药的油布上提取到了这个指使者的指纹,目前还在处理。”
任队听到这里,不由得欠起身体,面带疑惑地说:“如果背后真有人,那这个指使的人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这些爆炸案他能获得什么利益吗?”
这其实也是叶副局在考虑的一个问题,他说出了一个猜想:“我怀疑,这个背后指使者可能是想制造骚乱,以便达到自己的一些目的。”
陈染心中微动,不免想到了围堵河西分局的那帮人。
她便提出了一个要求:“叶局,油布上的指纹我可以看看吗?”
第60章 警队重器 撒下一张网
“可以啊, 当然没问题。崔队,你让人把装炸药的外包装上取的指纹调出来,小陈也会痕检, 让她帮忙看看。”叶副局对万柳区刑警大队崔队长说。
崔队听说过陈染,当初蒋文豪的案子他经手过,所以他清楚蒋文豪的实力。陈染能配合其他人将蒋文豪一举擒获, 还能一脚将蒋文豪腿骨踢成骨折, 实力差不了。
换个角度想,如果他带人去外地执行任务,实力不行的他肯定不愿意带。理由很简单, 怕下属太蠢丢了他的脸。
所以陈染这次能跟来,任队谈话时还事事注意跟她沟通,这些都可以证明,她在河西区刑警大队那边挺受重视。
他马上客气地跟陈染说:“小陈,你随我来吧,我带你去痕检室看看。”
陈染点头, 随着崔队上了二楼。
“我们从炸药外包装上取了二十九个指纹, 刚传上去, 还没来得处理。”
“纸质材料打印出来了, 你们是要看电子版的还是纸质的?”他们进去时,万柳分局的痕检小张刚把一个指纹调出来,看样子是要处理。
崔队没有自作主张,本着尊重合作伙伴的原则,先看了眼陈染, 明显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先看看纸质材料吧,做下筛选。”陈染说。
小张马上从刚打印出来的一摞纸张中抽出五六张,递给陈染:“都在这儿了, 总共二十九个指纹,我初步观察了一下,有不少指纹是重复的,应该是同一个人重复碰触过外包装。”
这种事很常见,陈染点了下头,说:“今天在爆||炸现场不是抓了个人,叫汪六是吧?就是那个穿绿衣服的。”
“他的指纹卡应该录了吧?拿来我看看。这个人也接触过炸药外包装,我需要把这个人的指纹排除掉。”
“啊…好,我给你拿。”小张很快又给陈染取来一张指纹卡。
“可以在纸上写字标注记号吗?”陈染问道。
“可以,当然没问题。我打印了不只一份,还有。”痕检小张赶紧表态。
陈染道了声谢,接过那沓纸,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先看那张指纹卡。
她大概看了三分钟左右,就把指纹卡放下。再将油纸包上取到的指纹都拿到手上。
崔队本来还有事,刚上来时,想着把陈染带到地方了,再交待几句,就去找叶局等人说话。
但陈染观察指纹的神情很专注,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就想留下来,先看看,容城市河西区这位女痕检是怎么处理指纹的?她在指纹鉴定方面是否有独到的能力?不然任队刚才怎么会放任她跟着上楼?
他比较擅长观察人,所以,陈染将爆炸案嫌疑人汪六的指纹卡放下,看向其他指纹那一刻,他就有了个疑问:她不会把那张指纹卡上的内容都记住了吧?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无论哪个指纹都很复杂,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记住少量几个指纹的大概形状还可以,想把十个指纹的大致特征都记住,这怎么可能?
要是真行,这个能力就太逆天了。
他暗暗摇头,觉得这个猜想不合常理。
这时,陈染已拿起旁边桌面上一支笔,将第一页纸上的三个指纹标注了出来。
出于好奇,崔队偏头看了一眼。
“1号:为汪六右手食指;2号:汪六右手中指;3号:汪六右手无名指……”
第一张纸在两分钟的时间内标注完毕,这一张纸上的四个指纹仅剩一个未被标注的。
崔队:……
他这时意识到了,或许刚才他心中突然升起的那点怀疑是真的。河西区的这位女痕检真的在很短的时间内记住了汪六十个手指的指纹。
虽然这件事很难让人相信,但陈染排除指纹的速度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一点。
因为,在接下来的七八分钟里,陈染将那二十九个从油布外包装上取的提纹都排除完毕了。
按她的标注,这二十九枚指纹中,有二十二枚都是汪六的,还有两枚因为质量很差,被她标上了存疑的记号。
痕检小张瞧见了这边的情况,也惊呆了。
“这……你这是把汪六的指纹都挑出去了?这么快?”
“是,挑出来了,我们可以把重心放在其他指纹上。”
小张愕然地看向他的直属领导崔队,又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的听力出了点问题。
听听,这是人话吗?
才几分钟啊,就把这么多指纹都挑了一遍。如此麻烦的事儿到了她手里,就像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让他们领导看了,还不得觉得他是个废物啊?
陈染并不是故意要在外地同行面前露这一手。但方凯旋一伙人随时可能再次做案,那几个人还有可能跟罗平市的连环爆炸案有关,所以她得抓紧时间把这些指纹处理一下。
普通痕检的处理速度她是知道的,照正常速度,他们可能得忙到明天晚上,才能把这一堆指纹处理完。
因为纹线复杂,一个一个比对,非常考校人的眼力,看久了,真会头晕眼花。
可这太慢了,时间不等人。
崔队的表情管理能力比小张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他也惊讶,但他控制得很好,只有微挑的眉毛泄露了他的心情。
这时陈染从包里取出一张纸,那张纸上有两个指纹,一个是曹向洋的,另一个指纹,他们一直怀疑是方凯旋与曹向洋同伙。这两个指纹都是在孙志成父子失踪的废弃别墅里取到的。
她把那张纸放在面前的桌面上,但她自己并没有特意去看。
对于万柳分局刚刚在油纸包所取的29个指纹,排除掉汪六的指纹后,就只剩下七个。其中有两枚比较模糊,用肉眼看不清楚。
剩下五枚,用肉眼就可以做下初步比较,陈染也是这么办的。
她把这几个指纹全都看了一遍,很快又标出一枚。
“果然是这个人!”看着被标志出的指纹,陈染吁了一口气,解释道:“我拿来的两枚指纹,都是孙志成父子失踪案的嫌疑人留下的,刚才我怀疑,这几个嫌疑人也有可能跟罗平市最近发生的连环爆炸案有关系。”
“这枚指纹证明了这一点。不信你们可以比较一下。”
“居然真的有这些人的手笔!”崔队经过认真比较,确认炸药||包外包装上有一枚指纹与陈染带来的一枚是一样的。
“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崔队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他一时间有点想不明白,那几个人不是涉嫌绑架与勒索吗?怎么又跟爆炸案搭上了关系?
对于这个原因,陈染一时也想不通。
这时任队和叶副局聊完了,也来到了痕检室。
“怎么样了?”任队进来就问起了指纹处理的进展。
“证实了,今天发生的爆炸案跟孙志成父子失踪案的嫌疑人之一有关系。”
崔队简单说了下刚才的经过,叶副局还不确定这个发现是否可靠时,任队早已信了。
他当即对陈染说:“既然有一枚指纹认定为同一人的。那另外几个挑出来的指纹也是有价值的,很可能是此人其他手指留下的印记。”
“把这些指纹都跑下库吧,也许可以通过这些指纹查到此人的身份。”
陈染也是这么想的,考虑到普通痕检用电脑处理指纹的速度,她看了眼小张,客气地道:“电脑方便我用一下吗?”
“行,你用吧,可以用我的密钥上内网。”小张先看了眼自己领导,得到首肯后,马上同意了。
他是有眼色的,这时已看出来陈染不是普通人,当着领导和外地同行的面,他可不想献丑。领导都同意了,他还能有什么意见?
这些指纹都已被小张扫描进了电脑里,倒省了陈染不少时间。接下来的不长时间里,痕检小张再次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技术上的碾压。
在机箱轰鸣声中,小张掩着脸看向电脑屏幕,刚开始他还想分析陈染某一步用的是什么操作指令,到后来感觉自己的思路跟不上了,慢慢也就麻了。
就好像高中学渣上数学课,只看得到老师上嘴唇碰下嘴唇,说出来的每个字都认识,合起来就是不懂,像听天书一样。
陈染连续处理了三枚指纹,每次处理完毕,选好特征点后,都会跑下库,但这三枚指纹都没在库里找到样本。
眼看着还剩下的指纹不多了,陈染先观察了一下,有两个指纹面积小,特征点不明显,被她暂时放弃,最终先选了一个比较模糊的。
崔队看到那个指纹时,神情微怔,心想这种指纹也能用吗?
可任队没说什么,也没有阻拦的意思,那应该就是能用的吧?
想到这儿,他什么都没说,只用眼默默观察着。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那枚指纹居然被陈染处理成眉清目秀的形状,早已不像先前混沌一片了。
小张微张着嘴,下意识问道:“啊…这也行?”
看着外地同行惊讶的样子,任队心情不错。
这时陈染已在处理好的指纹上标出八个特征点,并再次启动比对程序,在省指纹库里先调出二十枚相似度较高的指纹。
小张也在旁边,他手上拿着陈染带过来的纸,先看了看,再看向屏幕。
但他眼睛刚挪到电脑屏幕上,陈染已经将鼠标对准第七枚指纹,回头说:“应该就是这枚了,我调出来看看这个人的情况。”
崔队这时也麻了,不再去想陈染为什么能做到这些。他现在只想看到结果。
叶副局见过不少能人,但陈染这番操作也让他大开眼界,想起任队刚来时说陈染是被河西区刑警大队特招的,这时他彻底信了任队的话。
这种人,确实值得特招进刑警队。
有时候,能比对成功一个指纹,就能让整个刑警队的人少跑许多冤路,少加许多班,还能快速将嫌疑人绳之以法。
刑侦领域的技术人员往往关系到案件的进程和侦查方向,能力卓越的,堪称警队核武器,在办案时可以起很大作用。
能力平庸者并不适合待在这种位置上,这种人只会拖全队后腿。
“把这个人的资料调出来我看看。”崔队最近一直在忙连环爆炸案的事,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这帮人会再次做案。
“柯逢春,男,45岁……”
“89年-92年在容城沙口区采石场干活,孩子在五岁时被采石场炸起来的石头压死,这……”看完这份资料,室内的人都已确认,这个人极有可能跟最近几起爆炸案有关系。
从职业背景来看,他应该有能力配出炸药。毕竟在采石场干过,炸药在那种地方很常见。
从个人经历来看,此人早年离异,独生子又在采石场意外死亡,这足够让一个人的心态产生巨大变化了。
“这个人的指纹能出现在库里,是什么原因,他犯什么事了?”任队离得稍远一点,看不到屏幕,便问陈染。
陈染刚才已经看过了,“他是跟人打架了,在棋牌室打牌的时候,有个妇女说他身上汗味太重,有嫌弃的表现,他扇了人几个巴掌,扇完又撸掉妇女腕上的镯子,还顺走了桌上的赌资,抢完就跑了,再没出现过。”
下面还有一些柯逢春熟人的笔录,陈染没读,直接把柯逢春的资料包括照片都打印了出来。
这人真的有点疯狂!听完此人犯事的案由,众人心里都有这个想法。
单身无孩,孩子又是惨死,已经让他失去一切顾忌,也丧失了做为人的一些底线。
任队一整天都在外面奔波,白天出了一身汗,衬衫后背都被汗溻透了,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洗澡。听到这段他不由得嗅了下自己手臂。问陈染:“我身上没味儿吧?”
陈染笑了下,说:“外边晒,大家都一样,谁也别嫌谁。”
崔队闻言,揪了揪自己衬衫后背,也笑着说:“确实都一样,大热天的,一动就一身汗。”
这就是个小插曲,叶副局心里有事,从结果出来后,就思考着接下来的安排,他在室内踱了几步,说:“看来,我们万柳分局也得把重心放在寻找这几个嫌疑人身上。”
“对,得抓紧时间把散出去的警力撤回来,放到金旺大街一带。争取在近两天内找到方凯旋、曹向洋和这个柯逢春。”对叶副局的意见,万柳区刑警大队的崔队长也表示认可。
一周后就是国庆,他们真的等不起。
“先去会议室吧,现在有了新的情况,这些人有可能涉及到爆炸,那么他们手头或许有炸药。我们重新讨论一下,划出他们最可能居住的地点。”
任队也有这个想法,之前他们在出发前曾划出了不少地方,但现在情况变了,这伙人极有可能还玩炸药。
众人刚回到会议室,彭亮也带着几个手下回来了,他们去的是另一片区域。
看着彭亮带人回来,叶副局客气地问道:“彭队,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彭亮迟疑片刻,有点不确定地说:“有是有,但不确定我们打听到的是这伙人。”
“怎么说?”万柳分局的崔队给彭亮拖开椅子,请他坐下。
“我们在其他店铺都没查到这几个人的消息,倒是在一家卖丧葬用品的地方听说了一点情况,但不确定真实性。”
“据店铺老板说,有两个人曾来他店里买过一些纸钱,还特意定做了纸扎的童车和玩具枪,七月底去过一次,前几天中元节也去过。”
“其中一人的体貌特征和说话声音跟曹向洋基本吻合。”
他没找到别的线索,只查到这一个疑似曹向洋的消息。
让他意外的是,听到他这番话,任队和叶副局居然表现出很重视的模样。
“彭队,你这个消息可能是真实的,这两个人或许就是我们要找的曹向洋和柯逢春。”
“谁是柯逢春?”彭亮有些纳闷,他才出去半天,就冒出一个没听过的人名,难免感到疑惑。
任队很快给他解释清楚陈染刚刚的发现,彭亮听完,眼神一亮,说:“这么说,这个消息应该真有用。”
“这个柯逢春买的纸钱和定制品可能是给他儿子烧的。”
众人也有这种想法,叶副局轻轻碰了下桌面,说:“咱们接下来一起讨论下,这伙人最有可能住在什么地方?”
“任队,你们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任队点头,说:“有的,来之前,我们梁队和其他领导在一起讨论过,但现在案情有新变化,我怀疑柯逢春有造炸药的能力。如果是这样,他有没有可能更愿意选择那种独门独院的平房居住呢?”
“最好还是有围墙有门的,越严实的越要查。”
“对,这个确实很有可能,我也说一下,我觉得这些人住的位置离那个报刊亭和三水巷都不远,普通人去网吧还有打电话,一般都会选择离自己近的地方,所以我们可以在那附近找。”崔队也说了几句。
陈染没插嘴,默默地记着笔记。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从居住地点到人员布置都研究了一番,等到快要散会的时候,陈染感觉这会议室里好像少了人似的。
她抬头打量着会议室里的人,看了一圈,终于意识到,郭威和与他同行的一位刑警到现在还没回来。
另一位刑警是万柳区刑警大队的,对这一带比较熟,按理说,他们俩搭伙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陈染还是拿起手机,准备先给郭威发个信息问下。
她的信息发出去十几分钟了,还没收到郭威的回复。
正疑惑着郭威那边是什么情况,任队也发现了郭威还没回来的事。
“小郭呢,他怎么回事,你们谁跟他联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