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朱元璋:……得国之正者莫过于朱明?】
朱元璋怔然。
他没想到秦念明明极为不喜大明, 却会给出这样的评价。
【秦念:非前朝之臣、非窃取他人势力,驱逐胡虏重塑华夏,明朝之前, 可有比你得国更正之人?】
前朝之臣。
仅此四字,刘邦、李世民、赵匡胤就皆无言以对。
而武曌看着“窃取他人势力”,轻笑一声。
再看朱元璋,诸帝皆觉不可思议——
以乞丐之身驱逐胡虏而得国?
可谓闻所未闻!
【朱元璋:……】
这分明是褒扬。
但想到为了定大明之正统,他曾说出“元主中国百年,朕与卿等父母皆赖其生养”。
朱元璋竟然无法坦然接受这般赞誉。
看着骤然上升的民心,朱元璋方才明白:
他本就是正统,无需以天命论。
【赵匡胤:胜者为王……秦皇此言,或将使得天下动乱者甚众。】
赵匡胤杯酒释兵权, 不断收精锐为禁军, 就是想要强干弱枝, 防止割据兵变之事再度重演。
尊孔用儒,也是想要培养臣民的忠诚。
不想秦念竟这般道破本质:胜者为王,至强者为正统。
赵匡胤很是无奈。
秦念这般言论,则分明是赞同兵变。
若是陈桥兵变之前, 身为武将的赵匡胤必然相当赞成此言。
可如今他是皇帝, 赵匡胤就只觉头疼。
【秦念:朕不说这话, 你也照样会夺孤儿寡母的权,刘邦李世民照样会造皇帝的反,武曌照样篡位自立。怎么,掩耳盗铃很有意思?】
【刘邦:……】
【李世民:……】
【武曌:……】
【赵匡胤:……咳。】
一句“夺孤儿寡母的权”,赵匡胤也只能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被秦念点名的四人中, 他的得位最为“不正”。
【刘秀:倘若无秦皇之言, 霍光或许还是霍光;然秦皇这般定论正统, 恐怕就不会有霍光了。】
和起兵造反的皇帝不同,刘秀所面对的是王莽篡汉。
秦念信奉胜者为王,分明就是赞同臣子行王莽之事!
赵匡胤亦行王莽之事,故而不能反驳秦念。
但刘秀无法坐视秦念这般定论正统。
哪怕此言会得罪秦念,致使此后轮到自身话题时为其所针对。
刘秀也不能不出言反驳。
………
霍光惶恐下拜。
“朕怎会因后人之言怀疑忠臣?”
刘彻神情不变,他本就不会对臣子过度信任——哪怕这是后世定论的忠臣。
因天幕之变,巫蛊之祸不会再起。
霍光是否依旧忠于大汉,不到盖棺之时,谁会知道?
………
刘弗陵亲自扶起霍光:“朕信你!”
不信不行,那就只能信。
好在有刘病已作为皇储,病弱的刘弗陵也能多一分底气。
………
刘询语气平静:“大将军请起。”
早在武帝话题之日,他就已经因显欲谋害皇后一事,将显之子女皆废为庶人并徙边。
霍家权势已几近不存。
他虽依旧让霍光位居百官之首,然此时的霍光已然只能依附于他,刘询也已借此逐步接掌实权。
霍光年老,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现在刘询反倒希望霍光寿数再长一些。
顶级文臣,他只有这么一位。
如今政务繁杂,秦念还在不断抛出新的治政之策,刘询非常需要霍光的辅佐。
【秦念:如果一个王朝的存续寄望于“霍光”的存在,那么它的存续只能叫做侥幸,亡国才是应得的。】
【刘秀:此言谬也!】
【秦念:有再多的“霍光”,不过是为王朝续命一时;但只要出现一个“至德之臣”,王朝覆灭就在顷刻之间——寄望于“霍光”辅政,不是侥幸是什么?】
【刘秀:……】
刘秀本以为宣扬忠义之说,臣子就更有可能行伊霍之事而不是王莽之举。
可诚如秦念所言:
只需要一个王莽,就能让大汉两百余年的基业险些毁于一旦。
不。
甚至可以说,大汉已经亡过一次。
霍光,就是汉朝的侥幸。
【秦念:更何况自秦以来,华夏的“至德之臣”可比“霍光”多得多,这总不能是怪朕“出此言”导致的吧?】
自秦?
为何不计商周?
李世民很快想到缘由:应是皇帝始于秦。
秦及以后的“政法”与商周迥异,确实不适合混为一谈。
那么权倾天下而忠节者,李世民一时间就只能想到霍光、诸葛孔明、慕容恪三人。
而王莽之流——
曹丕、司马炎、刘裕、萧道成、萧衍、陈霸先、高洋、宇文觉、杨坚。
李世民无奈摇头。
………
赵匡胤无奈。
他自己就是篡幼主之位的武将。
唐宋之间的乱世,那更是……一言难尽。
………
宋朝没有权臣篡位之事。
但朱元璋知道这也不是天命正统之故。
没有如王莽这般篡位逆臣的同时,也没有如霍光这般能够匡扶王朝的重臣。
这是文官分权之故,无关天命。
【刘秀:既是如此,朕收回前言。】
刘秀等候片刻,未见后世皇帝反驳秦念此言。
连“儒家圣皇”朱允炆都保持沉默。
可见哪怕后世皆以儒治国、皆自命正统,且没有人宣扬秦念的理念——
“王莽”的数量也远超“霍光”。
【秦念:所谓的天命定正统,不过是自欺欺人。强盛之时,皇位稳固无需依靠天命;衰弱之时,天命就是挑战者的旗帜——哪个造反的人不说自己才是天命?】
赤帝子斩白蛇。
大楚兴,陈胜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
朱元璋长叹一声。
秦念所言无错。
所谓的天命,就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天命之说能够蒙蔽愚昧之人,可这些愚昧之人也同样会被打着天命旗帜的“反贼”所蒙蔽。
【秦念:天命之说,在王朝强盛时毫无意义,却会使得继任的皇帝以为天命所在就可高枕无忧,不思进取致使王朝衰弱。】
【秦念:待王朝衰弱,天命就会成为挑战者的旗帜,甚至成为异族奴役中原的法理依据。】
天命是异族奴役中原的法理依据。
果然,这才是秦念不信天命的真正原因。
朱元璋知道必是亡明异族以天命论奴役华夏,才会有秦念对天命之说的厌恶。
【朱元璋:朕明白了,朕不会再信天命之说。】
【朱元璋:但有一事朕依旧不明。】
【秦念:说。】
【朱元璋:你真没想过如何使你朝延续后世?】
秦念已经码出了“没想过”。
但寻思几秒,又给删了,换了一种说辞。
甲方毕竟给了她一个“皇帝”的人设。
【秦念:想过,但也只是想过。王朝更迭这么多次,朕早就看透了——这世上就没有永远的王朝。】
【秦念:朕唯愿华夏永存。】
【朱元璋:……】
朱元璋沉默。
他看出了秦念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唯有华夏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才会有秦念望华夏永存之愿。
【秦念:若说私心,那也有。王朝会覆灭,但只要华夏尚存,铭刻在青史的名字就不会湮灭。】
【秦念:有种说法朕很喜欢:真正的死亡是被遗忘。以功绩留名青史、永世流传——这是唯一可求的长生。】
这话是对始皇帝说的。
除嬴政以外,群里其他皇帝都想到这一点。
但……
似乎也不只是对始皇帝所言。
王朝会覆灭,看声誉榜各式姓氏就能得出结论。
求永世留名的长生……
同样是秦皇,同样是求长生——
秦念却稳居民心榜首。
………
天幕现世之前,嬴政确实有求长生的念头。
这个念头早就在秦念一次次否定“神异”中逐渐隐下。
“唯一可求的长生”。
嬴政沉思许久,终究彻底放弃。
罢了。
倘若没有天幕,他或许已经在寻长生之法。
终究未能求得长生,反倒大秦二世而亡。
………
朱元璋想起秦念谈及社稷传承时的态度。
原来她求的不是王朝万世,而是己身声名流传万世。
【朱元璋:如你所言,吾等身为帝王,就已是求得“长生”?】
朱元璋已经六十五岁。
他未曾求过长生。
可纵然王朝无法万世,也不是秦念动辄轻言改朝换代的理由。
所谓的留名后世——
哪怕是昏庸的君王,也同样在史书中留有其名。
既然如此,秦念口口声声求的“长生”,对于君王而言何需去“求”?
【秦念:看到声誉榜了吗?】
【朱元璋:?】
【秦念:排行靠后的那些昏君,遗臭万年。如此“长生”,可谓生不如死。】
两朝的李隆基皆脸色铁青。
遗臭万年?
【秦念:中间的平庸皇帝,除了专研历史的史学家与朕这样必须了解历史的政治家,就没有多少人记得他们。】
刘盈嘴唇蠕动,未能发一言。
他的声誉排名算是中游偏上。
但他自觉应亦属于秦念口中的“平庸”皇帝。
【秦念:前排的明君,千百年后依旧为人称道。有着“千古一帝”之称的秦皇汉武唐宗,更是人尽皆知。】
【刘彻:合该如此!】
刘彻知道后世华夏自称汉族、汉人,言汉语、衣汉服。
后世记住他,这是应该的!
【李世民:朕必将慎始慎终。】
如此“长生”,李世民欣然受之,也更为警醒:
无天幕之时,尚有如此身后之名。
绝不能因通过天幕得知后事而有所懈怠。
先明后昏从而“遗臭万年”者,有李隆基这个“后车之鉴”。
【嬴政:善。】
看着这截然不同的回答,秦念再度感慨打工人们的敬业。
【朱允炆:暴君嬴政,缘何能够居于声誉榜首?】
朱允炆脸上再度涨红。
不久前他就是以这个理由质疑天幕是妖道所为。
然后被诸帝无视,似乎都不屑与他交谈。
现在他越来越相信天幕为天意,但他还是不能理解暴君为何居首!
【秦念:既然三个千古一帝你只认可二凤,那这么说吧——】
【秦念:把祖龙从史书中隐去,与把二凤从史书中隐去,哪一种对于华夏的负面影响更大?】
【朱允炆:……】
朱允炆失魂落魄。
他看得出“祖龙”指代始皇帝,“二凤”是唐太宗。
此刻他终于发现,群里其他皇帝不愿理会他,是多么合理。
隐去始皇帝嬴政——
朱允炆甚至想象不出史书该如何自圆其说。
………
李世民并不觉得受到冒犯。
在看到声誉榜时,他疑惑的也只是自己为何次于汉武帝。
………
嬴政颔首。
他喜欢这个解释。
【秦念:说远了。朱重八,现在继续论你的过错。】
【朱元璋:……】
【秦念:你为什么要用活人殉葬?】
第112章
秦念见过一种说法:殉葬制度是朱允炆制定, 不是朱元璋所愿。
但朱元璋曾让秦王朱樉那个倒霉的正妃殉葬:“樉薨,王妃殉。”
《太祖皇帝钦录》记载,朱樉“听信偏妃邓氏, 将正妃王氏处于别所,每日以敝器送饭与食。饮食等物,时新果木,皆非洁静,有同幽囚”。
王氏被幽囚多年,那么朱樉犯下的罪行、以及他被人毒死都与她无关,她就是殉葬制度下的无辜被害者。
《明史》记载“太祖崩,宫人多从死者”。
这些被迫殉葬的宫人,其家族在朱允炆、朱棣时期都得到优厚抚恤, 被称为“太祖朝天女户”:
“文、永乐时, 相继优恤……进千百户, 带俸世袭,人谓之太祖朝天女户。历成祖,仁、宣二宗亦皆用殉……至英宗遗诏始罢之。”
如果是朱允炆制定这种殉葬制度,朱棣及其后代没理由沿用。
还有一种说法:殉葬制度是蒙元遗毒。
但延续遗毒, 同样是朱元璋的过错。
【朱元璋:……】
朱元璋张口想要为自己辩解, 却是说不出什么话。
“为什么要用活人殉葬?”
只是“活人”一词, 就是对他最尖锐的质问!
【秦念:秦国早在秦献公即位时就明令废除人殉,拿活人殉葬的明朝皇帝——你们这群胡亥究竟是哪来的脸,敢指责大秦是暴秦?】
秦献公即位时明令“止从死”,这是华夏史书中首次以国家法令废除人殉。
始皇帝陵的殉葬应该是胡亥所为。
毕竟兵马俑虽然劳民伤财,却也表明始皇帝以人俑代活人的态度。
史书没有记载嬴政要求活人殉葬, 《史记》的记载是:
“二世曰:先帝后宫非有子者出焉不宜, 皆令从死, 死者甚众。葬既已下,或言工匠为机藏……外羡门尽闭,工匠藏者无复出者。”
【朱元璋:……】
嬴政笑意全无。
“一群胡亥”。
换言之,胡亥在以活人殉葬。
愚不可及!
【朱允炆:皇祖父只是以无所出的妃嫔殉葬!不曾危及百姓!】
【秦念:哦?你大明的妃嫔是朱明宗室所出吗?】
【朱允炆:……】
【秦念:你朝皇帝既然不是近亲结婚的产物,你朝不就是在以民间女子殉葬?】
【朱允炆:……】
明朝后宫的妃嫔皆强忍着眼泪。
“无所出的妃嫔殉葬”,可她们也是活生生的人!
她们只能乞求秦念能让陛下勿启殉葬。
【秦念:朱元璋,你嘴上喊着崇儒,难道不知道孔子连拿人俑殉葬都觉得残忍?孔夫子要是知道你拿活人殉葬,只会把“其无后乎”四个字扇你脸上!】
【朱元璋:……】
无法辩驳,无法反驳。
朱元璋只觉脸上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能作什么解释?
他什么都无法解释。
………
明朝之前,各朝儒生都目瞪口呆。
只见秦念讥讽儒家,讥讽孔家,甚至指责孔子篡改史书。
这还是第一次见秦念提起儒家时,不是以贬斥的口吻。
不对,依旧是贬斥,甚至是怒斥。
只是怒斥的另有其人——
怒斥的是皇帝。
【秦念:你朝拿活人殉葬的皇帝,有一个算一个都跟“爱民”没有任何关系。装什么仁义道德,一群虐民而不自知的东西,你们也配谈仁义?】
各朝皇帝均觉心底发寒。
原来前五个话题,秦念说话都已经算收着了。
就连刘盈、李隆基,都没让她骂得这么难听。
但……
骂得好!
那是活人殉葬——
这朱明王朝,怎敢如此虐民!
【朱元璋:……】
【朱允炆:……】
【朱棣:……朕知错,自朕起,废除人殉。】
朱棣没有推卸责任。
是他没有意识到这就是虐民。
是他决定延续祖制,是他没有阻断错误的传承。
就算这么说会为父皇所不喜,朱棣也不能不认错。
他是期盼成为“正统”的皇帝。
但他更是皇帝!
【朱元璋:朕……不会启用人殉。】
朱元璋声音干涩。
被后世秦皇指着骂,却无法还口。
人殉……
大错特错。
………
朱允炆呆愣了好一会。
突然,他看向两位大儒:“你们为什么不阻止朕行人殉之举?
他信任大儒,当然是因为自幼习儒。
毫无疑问,孔子反对人殉。
他因孝顺遵循皇祖父遗诏,大儒为什么不阻止?
黄子澄和齐泰无言。
【秦念:还有明朝的儒生,你们也配称儒?你儒家的圣贤书被你们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秦念:朱元璋这种杀性大的皇帝你们不敢死谏也就罢了,朱允炆这种“儒家圣皇”居然也不劝。打着孔子的旗号漠视皇帝搞人殉,孔子要是知道有你们这群杂碎学生,他得从坟里爬出来跟你们断绝关系。】
董仲舒近乎茫然地望着天幕。
后世的儒家,陌生得让他认不出来。
这是以儒治世的后世?
漠视皇帝人殉?
朱允炆这等明显尊儒的皇帝,显然会接纳儒臣的谏言。
却无人相谏?
【刘彻:后世的儒家是怎么回事?】
刘彻忍不住了。
儒家独大,他是“始作俑者”。
结果后世的儒家不仅治世不成,华夏两次沦陷于异族之手。
就连最基本的谏言也不会了?
【秦念:知道为什么妃嫔被殉葬,他们却不劝谏吗?】
【刘彻:为何?】
【秦念:因为他们觉得逼着妃嫔殉葬,那是值得被赞誉的“贞烈”。】
【刘彻:???】
【武曌:荒谬!!!】
此刻武曌终于能够理解秦念对儒家的厌恶。
竟然无耻至此?
强迫妃嫔殉葬,这是贞烈?
【秦念:至于为什么要求女子贞烈——因为面对异族时,他们跪得太久了。打不过异族,儒家就转而欺压地位更低的女性,自己跪着给异族当狗,转头逼着女性守节。】
【秦念:强迫女人守节了,就等于厚颜无耻的儒生自己守节了。】
【武曌:这可真是、真是朕闻所未闻的守节!】
各朝再嘴硬的儒生,在看到秦念这几句话后,都觉得瞠目结舌。
明朝的儒家,怎会是这样的儒家?!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怎么到了后世,却能视“人殉”为“守节”?
对异族卑躬屈膝,却对本族女子施以重压?
【秦念:汉朝的皇帝们,你们也别置身事外——将鼓励女性守节的贞洁制度纳入国家财政,可是始于你汉朝呢。】
神爵四年,汉宣帝刘询“赐贞妇顺女帛”。
清朝周寿昌对《汉书》注校补:“贞妇顺女,自古无称,自孝宣有此诏,而后世妇女节孝之旌,准诸此矣。”
——贞妇顺女,自古没有制度化的称颂。自汉宣帝刘询颁布这一诏令,后世对妇女节孝的表彰,以这一诏令为标准。
【刘彻:朕未行此事!】
【秦念:你之前是没有,毕竟儒家是从你开始受到尊崇。】
【刘彻:……】
又是儒家!
刘彻脸色极其难看。
【秦念:是吧?刘、询。】
刘询现在不能言于天幕。
此时的他也还没有“赐贞妇顺女帛”,开表彰贞妇之先河。
“朕……必不会再行此事。”
虽然没做过,但天幕禁止谎言,后世刘秀也未为他辩驳。
刘询知道,他必然做了此事。
也必然遗祸后世,才会为秦念这般一字一顿地指名道姓。
【秦念:刘询,可惜你现在还没有干这事,不然朕真想问问:你是在讥讽你改嫁的高祖母失节吗?】
刘启时期。
王娡:“……”
无故被牵连的她不怨秦念。
她甚至能够理解秦念的愤怒。
明朝的后宫妃嫔是被迫殉葬,民间女子的境遇只会更差。
她既当过妃嫔,也曾是民间女子。
………
刘询当然不会不敬高祖母!
他也看出秦念指责的是他赏赐贞妇。
赏赐为夫守节不改嫁的寡妇……
若非秦念的讥讽,刘询绝对不会认为这么做是错。
鼓励守节……是错?
【刘秀:逼迫女子守节,是后世儒生之错,但鼓励守节又何错之有?】
【秦念:你们鼓励女子守节的同时,有鼓励男子守节吗?】
【刘秀:?】
【秦念:于是后世异族入侵之时,无需守节的儒生们跪得可快了。他们再逼着女子守节,号称“男降女不降”。】
“男降女不降”这句话出自于清朝的《清稗类钞·服饰类》。
指的是汉族女子穿汉服、缠足,而男子穿满服。
但秦念把这话用在降元的儒生身上一点都不违和。
因为元朝时的儒生,就将缠足作为“民族气节”的载体。
【刘秀:竟无耻至此?】
刘秀震惊。
后世的男子怎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什么叫做“男降女不降”?
己身已经降敌,还要迫使女子不降?
………
别说皇帝觉得无耻。
就连明朝以外的各朝儒生,都觉得不敢置信。
而明之三朝的儒生,在秦念揭露出他们所做的一切时,大多是破口大骂,各种狡辩,不肯承认“男降女不降”之说。
【秦念:将守节的责任压在女子身上的时候,你们就没想过这等同于鼓励男子推卸责任吗?】
【刘秀:……原来如此。】
刘秀总算明白秦念在说什么。
自宣帝开始的鼓励女子守节,看似是赏赐与鼓励,实则是“责任”。
【秦念:汉时还只是赏赐节妇,可到被异族压着打的宋朝,儒家就开始贬低不是“节妇”的女子——改嫁即失节,扬言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也有很多人给程朱理学洗地,说程朱理学要求的是男子,只是后世执行坏了。
可《二程全书》是这么写的:
“若取失节者以配身,是己失节也。”
若是娶失节的女子,自己就也失节了,这叫要求男子?
把改嫁的女子说成“失节”,这不叫压迫女子?
后面还有对话:
“或有孤孀贫穷无托者,可再嫁否?”
“只是后世怕寒饿死,故有是说。然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
——问:若是有贫穷无依靠的寡妇,能不能再嫁?答:后世怕冷死饿死,才有这种说法,然而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
这哪里是要求男子?
而“凡人为夫妇时,岂有一人先死,一人再娶,一人再嫁之约?只约终身夫妇也”这句话,被当作是理学对男女一视同仁的证据,可它的后文是:
“自大夫以下,有不得已再娶者,盖缘奉公姑或主内事尔。如大夫以上至诸侯天子,自有嫔妃可以供祀礼,所以不许再娶也”。
——大夫以下需要妻子来侍奉公婆或主持家务,所以可以再娶;大夫以上有妃嫔,所以不许再娶(但儒家管不着“大夫以上至诸侯天子”)。
这叫一视同仁?
第113章
【赵匡胤:这简直就是……朕不会再让儒家独大, 亦自此废止贞妇之说!】
这未竟之言当然是极为难听,故而赵匡胤没有宣之于口。
但各朝儒生都看得懂这是要骂他们。
依旧是除明朝以外,各朝的儒生都难以理解后世的儒家怎么会压迫女子至此。
改嫁即是失节?
就连宋初的儒生, 都理解不了“被异族压着打的宋朝”时期的儒生。
………
刘询这才明白,为何秦念将他“赏赐贞妇”的行为,视作讥讽高祖母失节。
原来后世儒家居然将改嫁女子视作失节!
何等荒谬?
【李世民:本朝亦禁贞妇之说。】
李世民无法理解儒学竟是这般模样。
先是贬阴致使阳衰。
再是“强迫女人守节了,就等于儒生自己守节了”。
怎能可笑到这般地步?
【武曌:朕亦禁此说。各朝儒生,朕是真没想到,你们鄙薄女子的目的,居然是为了更心安理得地向外敌乞降。】
想到宋微子是如何向周武王乞降、周史是如何隐去商朝的女诸侯。
武曌知道儒家的问题不是出在后世,而是源头就有污浊。
【秦念:朱元璋,你朝为了鼓励所谓的“贞妇烈女”, 不仅赏赐财帛, 家族还能减免赋税徭役。】
【秦念:于是你朝守寡的贞妇超过两万七千人, 自尽殉死的烈女近九千人,这还只是朕能查到的数据,真正的数量应远不止于此——而从刘询这个罪魁祸首算到元朝,加起来也不足这个数据的百分之五。】
刘询怔住。
他真的没有想到, 鼓励女子守节的后果居然能严重至此。
作为聪明人, 他当然知道这些贞妇烈女绝非自愿守节。
换言之, 他一道诏令,发展到明朝,竟是迫使近三万女子不得改嫁,更害死近九千名女子!
这还只是秦念能查到的部分,还有多少女子是秦念未曾查到、却同样死于“贞烈”之说?
【秦念:是你朝的道德风尚领先汉唐千百倍吗?】
【朱元璋:……】
【秦念:这是你朝的儒生被异族打断了脊梁, 是你朝虐民的程度超过汉唐千百倍!】
秦念骂的是儒生而不是所有明朝百姓。
因为未开民智的百姓只是盲从者, 而儒生是引领者。
这是明朝的儒家礼教在吃人。
………
明朝儒生被骂得几乎抬不起头。
但他们必须抬头, 不抬头就看不到后世是怎么揭露他们的虚伪。
被异族打断脊梁,所以压迫女子,逼迫女子守贞。
那些守贞殉节的女子是自愿还是被迫,难道他们不知道?
他们当然知道。
但他们觉得哪怕女子是被迫,如此让更多女子为男子守节,对于他们有利无害,为什么要阻止?
可当秦念将这些阴暗虚伪大白于天下,他们就知道儒家的名声在后世必是臭名昭著。
而看到天幕的今人,对儒家也必然不复此前的尊敬。
【秦念:睁开你的眼睛去看看民间,看看那些被家族逼迫守节的“贞妇”、看看那些被迫投河上吊自刎服毒自焚刺心而死的“烈女”。你朝那些贞节牌坊,就是你朝虐民的累累罪证。】
【朱元璋:……朕会撤回所有鼓励女子守节的诏令。】
朱元璋不得不更改诏令,因为大明三朝的民心排行都再度下降。
这是大明女子的民怨。
朱元璋的本意是恢复汉家文化,抹除异族对汉人的影响,故而鼓励女子守节。
民间这些事……他知道。
但他认为女子就应该为丈夫守节甚至殉葬,哪怕是被迫。
直到此刻被指出这就是在虐民,而他想要反驳,就只能说女子不是民。
但女子怎会不是民?
——洪武二十七年,明太祖“诏申明孝道,凡割股或至伤生,卧冰或至冻死,自古不称为孝。若为旌表,恐其仿傚。通行禁约,不许旌表”。
——明太祖发现提倡孝道导致很多男子自残,于是下禁令对这类行为不予表彰,但对于烈女的“自尽”却没有补充禁令。
【武曌:儒家致使华夏衰弱,为异族所奴役,但儒家却反过来迫使女子守节,甚至使女子致残致死?】
【秦念:推卸责任,儒家的老本行——永远不会自省改过,永远将责任推给他人,永远将矛头指向同族而不是异族,永远欺软怕硬,这就是儒家。】
【武曌:可耻!】
这下不只是明朝的儒生,各朝儒生都被后世秦皇骂了一遍。
然而在事实面前,他们的辩驳越发无力。
【秦念:还有更可耻的事情,那就是迫使女子缠足。】
关于缠足起于南唐后主李煜的说法,秦念无法确定真伪。
相关史书原文是“令窅娘以帛绕脚,令纤小屈上作新月状,素袜舞云中,回旋有凌云之态”。
但秦念不打算提这茬,因为这句话看起来很“美”,背后却是无数缠足女子的血泪。
她不想将缠足粉饰为“追求美”。
封建时代的女子追求这种损害身体的美,是弱者的求存,不是自愿的选择。
【武曌:何谓缠足?】
【秦念:宋末时期,有人会在女孩四五岁的时候,将其大拇指外的其余四个脚趾向内弯折,致使脚骨错位扭曲,再用布帛裹束一生,使得脚形瘦小。如此人为致残后,女子走路时就会极为痛苦,儒家将这种残疾视为“贞静”,以这残疾的脚为美。】
《脚气集》记载:“妇人缠脚,不知起于何时,小儿未四五岁,无罪无辜而使之受无限之苦,缠得小来不知何用。”
“未四五岁”、“无限之苦”、“缠得小”——这是南宋的车若水对女子缠足的直观判断。
南宋黄昇墓,黄昇身高160厘米,裹脚带长210厘米,出土的六双鞋长13.3-14厘米、宽4.5-5cm,其中一双鞋穿在脚上。
现在身高160厘米的女性,脚长通常为20-26厘米,宽7-9厘米。
黄昇的脚,长宽几乎是正常女性的一半。
哪怕是解释为脚趾上翘,也绝不该是13.3厘米这个长度,宽度就更没法解释。
拿出尺子看看4.5cm、13.3cm是什么概念,就知道这种所谓的“纤直缠”绝对致残。
南宋福州茶园山女尸脚尖上翘,大拇指外的四个脚趾内折,更是致残的明证。
只是和清朝的脚掌向下折断不同,南宋缠足的残疾程度没那么严重。
秦念说儒家以缠足为贞静,是以结果反过来推断成因:
缠足是儒家礼教对女性的摧残。
【武曌:人为致使女子残疾?这是儒家所为?!】
宋初的儒生已然近乎茫然。
他们甚至希望秦念在撒谎,希望是天幕没有识别出谎言。
明朝距离他们足够远,但“宋末”就是本朝。
人为致残,以女子的痛苦为“贞静”——这怎能是儒家所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这是《孝经》的第一卷!
【秦念:宋亡之后,跪服于元朝的儒生越发丧尽天良,将这致残的缠足视为汉族的“气节”。在儒生的洗脑下,民间开始以不缠足为耻。】
元朝《南村辍耕录》记载:
“以此知札脚自五代而来方为之,如熙宁、元礼以前,人犹为者少,近年则人人相效,以不为者为耻也。”
………
“丧尽天良”。
意指恶毒到了极致。
各朝儒生只觉茫然。
这种词语居然能用于形容儒生?
可想到元朝儒生让民间以不缠足为耻,将无数女子人为致残,以残疾的脚为美,以女子的痛苦为“气节”,丧尽天良一词似乎并不为过。
【刘彻:这些儒生都该杀!】
刘彻不怎么爱民,但他厌恶儒家分明已经向异族投降,却还要装作有气节。
更令他厌恶的是——
汉族的气节应是“血与火中铸就的不屈之魂”,怎么可能是致使女子残疾?
【李世民:竟与贞妇之说如此相似。儒家之爱人,竟会变成如此虐人,儒家之仁何在?!】
李世民怒道。
先是“鼓励贞妇”,再将改嫁视作“失节”。
又是先视残疾为“贞静”,随后以不残疾为耻。
儒家怎能对女子如此不仁?
………
明朝三朝的儒生都知道,他们将会声名丧尽,甚至是已经声名扫地。
汉武帝认为他们该杀。
唐太宗视他们为虐人!
甚至他们自己都非常清楚,秦念所斥责的内容无一为虚。
他们就是在以“三寸金莲”为美。
而三寸金莲的本质,就是残缺的脚。
曾经他们将这种事情习以为常,觉得以此为美是风雅。
如今被公然怒骂,明朝儒生才发觉自己是何等“虐人”、何等“不仁”!
【秦念:知道朱明王朝对于如此缠足陋习做了什么吗?】
【李世民:做了什么?】
李世民极为不解。
缠足之事已让人视之极为不忍,这明朝皇帝又做了什么?
【秦念:史书记载,明朝的江浙丐户“男不许读书,女不许缠足”,也就是明朝将缠足作为“良民”的象征,让明女以不缠足为耻,于是缠足之风越发严重。】
《万历野获编》成书于万历年间。
算得上是野史,但这种关于风俗律法的记载没有作假的必要,可信度不低。
利玛窦于万历年间到明朝传教,《利玛窦中国札记》的记载可以作为佐证:
“女人身材都很矮小,脚小被认为是一种美的标志。为了造成这种效果,她们从小把脚用布条紧紧地裹住以防止它长大,走起路来会使人觉得她们的脚是被截去了一块,这种缠足布整个一生都在裹着。”
“被截去了一块”、“一生都在裹着”。
明朝万历皇帝的定陵出土了孝端皇后与孝靖皇后的十九双鞋,其中一双尖足凤头平跟鞋长12.9厘米、宽4.5厘米。
连皇后都在自幼缠足,也能佐证明朝皇室在鼓励女子缠足。
当秦念知道缠足相关的历史,再回想明朝的名著时,只觉寒意森然。
《水浒传》:“金莲窄窄,湘裙微露不胜情。”
《西游记》:“膝腕半围团,金莲三寸窄。”
——“三寸窄”不是指脚宽,就是脚长。因为女性的脚宽通常窄于三寸(10cm),而这段话是在形容女子身形极其纤细。
《金瓶梅》:“因他自幼生得有些姿色,缠得一双好小脚儿,所以就叫金莲。”
【李世民:朱元璋、朱棣,此事为真?】
【朱元璋:……】
【朱棣:……】
朱元璋和朱棣都无法辩驳。
因为大明就是承袭元朝制度,以程朱理学作为官方之学。
甚至认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之说。
【李世民:尔等明帝,无父母之心!】
妃嫔人殉之事,李世民也觉得极为不妥,但这究竟不涉及太多百姓。
贞妇烈女一事,或是朱元璋不知其内情。
可这裹足致残的陋习,却分明是损天下民女!
身为皇帝,竟然鼓励良家女子变成残疾之人。
正如秦念所说,明朝有什么资格说暴秦——
明朝分明比秦朝更为残暴!
【朱元璋:……】
朱元璋颓然。
无父母之心?
朱元璋看着自己、朱棣、朱允炆皆迅速下降的民心,哑口无言。
大明就是在虐民。
女子亦是民。
………
明女在儒家礼教的影响下,多以缠足为荣。
但她们知道疼。
折骨之痛,裹足之苦。
当缠足被后世女帝定论为“陋习”,是男子投降后迫使女子守节,是儒生丧尽天良——
她们中的许多人泣不成声。
剩下的人是麻木。
痛到麻木。
【朱棣:即日起,废除缠足陋习。】
朱棣再度率先发声。
他不再为“祖训”束缚。
现在他已经知道,大明为何没有千古一帝,亦不在“系统”置顶的诗句之中。
如此虐民,如何会有千古一帝?
【朱允炆:……】
朱允炆再度看向两位面红耳赤的大儒,神色恍惚。
这就是他所倚仗的大儒吗?
没人阻止他行人殉之事,也没人告诉他放任缠足会被唐太宗视作“无父母之心”。
【秦念:等到明朝亡了,投降异族的儒生全剃了异族的鼠尾辫子头,自己不能守节就再度逼迫女子守节,缠足从折断脚趾发展为向下折断脚掌——你们这些儒生可真是畜生啊。】
董仲舒羞愧欲死。
儒家沦落至后世这般地步,秦皇仍“极恶,但不欲其死”。
这五十日以来,他却常以小人之心,暗叹后世秦皇抑儒崇法。
可当见到后世儒生竟然虐民至此,董仲舒才发现秦皇对儒家的“不欲其死”背后,是何等宽宏!
………
而明之三朝的儒生,当丑陋的真相被公诸于众,皆冷汗涔涔。
没有嘴硬的余地。
缠足之事又一次验证儒家的礼教,是男子失节后强迫女子守节。
【武曌:又是男降女不降。你儒家竟是这般“忠烈”,难怪会以世修降表的孔家为尊!】
武周一朝,所有儒生都深觉难堪。
他们或多或少都觉得女主天下为牝鸡司晨,有违儒家礼制。
可后世的儒家却是如此丧尽天良。
致华夏衰落败于异族,中原两度为异族所主。
男子失节,转而迫使女子守节,致使其残疾。
无耻二字尚不足以形容,畜生一词虽难听却相当贴切。
他们恨不能就此与后世儒家割席!
【秦念:朱元璋,朕曾经说过宋以从军为耻,最终以四十倍的人数差被异族所奴役——猜猜你大明是怎样的倍差?】
【朱元璋:……】
朱元璋无话可说。
此前秦念就说过,贬阴则阳衰。
阴衰到这般地步,大明的亡国只会比大宋更加难看。
第114章
【秦念:三百三十多倍。】
这个数据非常惊人。
满人加上蒙古八旗不到三十万, 汉族人口约一亿。
加上汉军八旗、包衣汉人,就差不多有三百万,但这二百七十万人也不能算是异族。
秦念是在网上看到这个数据, 可信度存疑,毕竟现代人没法统计满清入关时的具体人数。
但她可以确定,满人就是远少于汉人。
………
李世民此刻又想起秦念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儒家治世,百家凋零,华夏总体来说不断衰落。”
竟是衰落至这般地步。
宋朝以四十倍差败于异族,明朝以三百三十多倍的倍差败亡。
等到秦念起兵造反之时,就已是夜郎国之局面。
儒家之害,果真至此。
【朱元璋:!!!!!】
纵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真正看到如此悬殊的比例时, 朱元璋还是不敢置信。
三百三十多倍?!
………
朱棣同样失魂落魄。
大明竟然亡得如此难看?
【秦念:宋朝亡国, 异族已经奴役华夏一次, 儒家居然还抱着“柔远人”的幻想放任异族壮大,将阴毒的心思全用在欺虐同族——健康的女子都会让这群杂碎不适,唯有残疾孱弱的女子才能满足他们扭曲变态的心理。】
“我等何曾放任异族壮大?”
立即有明朝儒生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 “大明以三百三十多倍的倍差亡于异族”的未来就足以让他们说不出来。
再想到贬阴则阳衰, 曾经鼓吹缠足为女子之德的儒生已是脸色惨白。
甚至连“柔远人”之说, 这些儒生也想到了大明的纳贡制度。
天幕禁止谎言,后世秦皇之言皆为真话。
【秦念:孱弱的女子难以生下健康的后代,这是民族的自我阉割,华夏也因此越来越虚弱。待到战乱之时,残疾的女子连避难都做不到, 只能原地等死, 这简直就是儒家在帮助异族屠戮华夏。】
【秦念:等到异族入关, 只在乎自家祭祀的儒家就像宋微子一样,跪爬着当异族最忠诚的走狗。若无儒家的“鼎力相助”,区区三十万异族又怎能奴役一亿汉人?】
明朝之前的各朝儒生不敢置信地望着天幕。
他们想与后世儒家割席,可“宋微子去乱存祀”始于周朝、“柔远人”自孔子而始。
“贞妇烈女”同样为各朝儒家所称颂。
这不是明朝儒生独有之错。
民族的自我阉割、华夏孱弱、异族奴役中原、残疾的女子原地等死、儒家给异族当走狗、三十万异族奴役一亿汉人……
良心未泯的儒生多是泪流满面。
连极为迂腐的儒生,也不乏放声大哭之辈。
这已经不是后世秦皇贬儒的问题,而是以仁为主旨的儒家真的成为华夏大害!
………
明朝的儒生比起悲痛,更多的是茫然。
对女子的痛苦视而不见、却标榜仁政爱民的是他们。
朝中的大儒漠视皇室公然以活人殉葬,朝外的儒生漠视四五岁幼女裹脚时的哀嚎。
儒家是怎么走到这一步?
为什么被后世秦皇怒骂之前,他们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儒学早已变得如此扭曲?
是史官的春秋笔法,将各朝的覆灭都归咎于他人,故而儒家不知自省?
是柔远人实为欺软怕硬,对异族百般柔和,对内却失去怜悯之心?
是去乱存祀的本质,实则就是向外敌乞降?
他们的脊梁,早就被异族打断了?
【刘邦:……如此儒家,无怪秦皇极恶,吾亦极厌之。】
刘邦想起秦念那句“极恶,但不欲其死”。
当时只觉这位秦皇是优秀的君王。
此时想来,却是秦念之心胸何其开阔。
如此儒家,她居然还不欲其死。
刘邦本就不喜儒生,只是建国之后,“群臣饮酒争功,醉或妄呼,拔剑击柱”,叔孙通说“夫儒者难与进取,可与守成”。
叔孙通制定朝见礼仪后,朝会尊卑有序,刘邦叹“吾乃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也”,此后开始给儒生授予官职。
刘邦也是真信了儒家的守天下之说。
如今却看到后世儒家竟是这般祸国虐民,且虐民还不自知,皇帝、百姓皆为其蒙蔽。
使无辜之人致残,这是桀纣之暴虐;以女子之残疾为“气节”,桀纣远不及也。
宋明儒生却以残疾为美,而当时的人也浑然不觉,最终酿成万万汉人为三十万异族奴役的惨痛后果——这时的儒家,居然浑不觉耻,降敌之后还加重汉女的残疾来假装自己守节。
这就是一群畜生!
【刘彻:抑黜百家、尊崇儒术,是朕做的最错误的事情。】
如果不是朝中儒臣甚众,刘彻现在都想抑黜儒家,将儒生尽逐之。
没有治国的本事,却还要儒以侵法。
华夏竟孱弱到后世那般地步!
刘彻无法理解汉人怎能孱弱到这般地步。
哪怕是三百人拿着木棍,也应能杖杀披甲猛士。
结果却是三百三十多倍的汉人为异族奴役!
儒家治世,治出这么个结果?
【李世民:后世之惨状,朕见之倍感痛心。唐朝儒生,当尽快修正谬误,勿要一错再错。】
唐朝儒生皆下拜。
错至于此,他们怎敢不改?
此前他们对于各朝欲兴百家还颇有微词,如今却是再不敢奢求以儒为尊。
【朱元璋:朕必会再兴百家!朕为儒家所误多年,朕……朕真的不知道以儒治世竟会到这般地步……是朕之过!】
朱元璋有些语无伦次。
他自认为懂得治国,自认为不是“以德治国”的愚蠢之君。
此刻他才明白,他自认为的懂得治国,也是被儒家史书蒙蔽的结果。
宋朝亡于异族,其他全是其次,最大的过错分明就是儒家过于兴盛!
可他却以为宋朝亡于佞臣、贪官、污吏、流民……
这些佞臣贪官分明都是儒臣,而污吏流民是儒家治世的结果!
于是大明重蹈覆辙,同样亡于异族,甚至亡得更加难堪。
儒家却继续在异族治下“去乱存祀”——
朱明皇室的祭祀又何存?
【秦念:“凡我子孙,钦承朕命,无作聪明,乱我已成之法,一字不可改易”,出自你的《皇明祖训》。你既然敢要求后世以祖训治国,那么明朝的覆灭,你同样难辞其咎。】
【朱元璋:请秦皇尽述朕的过错,朕必改之。】
颓然过后,朱元璋迅速振作。
此刻他抛开了所有对秦念的偏见,也抛开登基之后养出的刚愎自用。
大明的未来太过惨烈,足以驱散朱元璋多年累积的昏聩。
朱棣暗自松了口气。
方才父皇失魂落魄的模样,实在让人心惊。
现在倒像是又见到了盛年之时的父皇。
………
秦念觉得理所应当。
大家都是打工人,朱元璋的扮演者不可能总用省略号应答。
省略号用得差不多了,就该表演幡然醒悟,再跟她打配合修改剧本。
果然,现在就步入正轨。
【秦念:你现在是哪一年?】
【朱元璋:洪武二十五年。】
【秦念:先说依祖训治国的后果:你朝的亡国,是全方位的溃烂,不亡国不足以平民愤。只是可惜起义军中没有刘邦这样能够整合各方势力的政治家,让异族入关捡了漏。】
【朱元璋:……起义?】
朱元璋不由得浮现杀意。
果然,三十万异族不可能亡大明,必是流民作乱——
“不亡国不足以平民愤”。
朱元璋的杀意荡然无存。
他也曾是作乱的流民。
为何作乱——因为活不下去。
“全方位的溃烂”,这才是流民作乱的根本原因。
………
刘邦怔愣。
“让异族入关捡了漏”?
豺狼并非只会取用羊圈,还会“入主中原”。
若他当初未能建立大汉,面临的或许就是匈奴入关。
【秦念:至于起义的缘故——那就从你的《皇明祖训》开始,说说你是怎么葬送大明王朝。】
【朱元璋:……】
此时并没有《皇明祖训》。
但朱元璋早在洪武二年就开始编纂《祖训录》,洪武六年书成,洪武九年进行增补修订。
他知道若无意外,这《皇明祖训》应是《祖训录》更名而成。
观秦念此言,大明的“溃烂”竟真是源于他所定的祖训。
【秦念:“皇亲国戚有犯,在嗣君自决,除谋逆不赦外,其馀所犯,轻者与在京诸亲会议,重者与在外诸王及在京诸亲会议,皆取自上裁。其所犯之家,止许法司举奏,并不许擅自拿问。”】
前朝诸帝皆眉头紧皱。
朱元璋竟以这般“祖训”治国?
《史记·商君列传》中记载“法之不行,自上犯之”。
虽说各朝都不可能在处置皇亲国戚上如处置黔首一般,但也绝不会像朱元璋这样,将“皇亲国戚”堂而皇之地排除在法司处置之外。
【秦念:这条祖训会造成什么后果,你是真的想不到?】
【朱元璋:……】
朱元璋再度沉默。
他当然不会想不到。
此前他认为就算皇亲国戚因此变本加厉地欺压平民,只要将皇亲与国戚的刑罚交给皇帝裁决,臣子就无法借助法司打压皇权,可防止大臣擅权。
他也以为让在外诸王、在京诸亲共同商议惩治之法,再由皇帝裁决,就足以约束皇亲。
即便有不法之举,亦不会伤及社稷。
如今看来,全错。
【秦念:朱樉朱檀朱榑,这是你包庇出的三个死有余辜的儿子。有这三个畜生作为前车之鉴,你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反省?】
秦王朱樉脸色剧变。
他去年就因过失太多被召回京城,为父皇所斥责,在兄长的调解下,才被允许今年回到藩地。
这秦念凭什么说他死有余辜?竟然还辱骂他为“畜生”?
他不过是折磨一些低贱的庶民而已!
“畜生……畜生!”
恨朱檀朱樉朱榑入骨的百姓可太多了,只是他们不敢指名道姓地骂。
只能感激后世秦皇替他们骂出来,甚至为天下、为各朝所知!
齐王朱榑怒骂秦念,然色厉内荏难掩惊慌。
他犯下的罪行,自己心里清楚。
只是以往他数历塞上,以武略自喜,父皇也未曾像处置其他不法兄弟那样处置他。
………
刘邦惊疑不定。
这秦念居然直接骂朱元璋的皇子是“死有余辜的畜生”?
倒不是刘邦觉得皇室不能被骂。
像胡亥被这么骂,刘邦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秦念上一次骂畜生,骂的是后世儒家将女子的脚掌折断,这三人的罪行也必是天怒人怨。
只是她这般辱骂朱元璋的子嗣,朱元璋是否还会听从她的建议,改变治国之道?
【朱元璋:……】
秦念感到奇怪。
朱元璋怎么又开始省略号大法了?
不是已经“幡然醒悟”,现在应该是打配合了啊。
难道是因为他的人设是无脑溺爱子嗣?
秦念只能想到这种可能性。
那么以朱元璋无下限溺爱子嗣的态度,她要怎么“说服”他的扮演者改剧本?
比子嗣更重要的,那就只有——
江山。
秦念恍然大悟。
好家伙,朱元璋这是在帮她完善“霸道”的人设。
此前她走的都是告知利弊,各朝皇帝根据她的建议修改剧本这条线。
虽然她已经在注意在用词上嚣张,但霸道体现得不多。
所谓霸道,就是“做事专横”。
即“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秦念:你要是这么喜欢装死,那朕也只能鼓动大明的子民趁早造反,免得有朝一日被异族捡漏,遭受屠城之灾——直接被屠的明人就达千万人以上。与其被当猪狗一般屠戮,不如早点亡了你这不把百姓当人看的明朝。】
网上获取的数据有千万级和数千万级。
秦念无从得知真相,只能作出保守估计。
第115章
与秦念此言同时发生的, 是明朝三帝一起暴跌的民心。
未来如此惨烈,皇帝却沉默以对不愿改过。
“不把百姓当人看”。
这样的皇帝,大明的百姓怎能不心生怨恨?
【朱元璋:朕没有不将百姓当人看!朕此前之过皆因不明真相, 如今已然知错,必然改之!】
秦念这话震惊的远不只是朱元璋。
各朝皇帝都觉无法置信。
既是不敢信后世竟有上千万人被异族屠戮,也是不敢相信秦念居然在天幕之上公然鼓动百姓造反!
尤其此前话题涉及的皇帝,均觉后怕——
倘若他们不听秦念之言,她岂不是也要鼓动本朝百姓行造反之举?
正如秦念所说,各朝将亡之时皆为“暴秦”。
她完全可以借此鼓动任何王朝的百姓造反!
明朝三帝的民心,在短短数言之间已然跌至下游,俨然已有“举世反明”的趋势。
【秦念:先来说说畜生朱樉的作为。】
朱樉朱檀朱榑究竟做了什么,《明史》和《明实录》中都没有相关记载。
好在朱元璋是个喜欢亲自教育子嗣的皇帝——教育成果极其糟糕。
但他用于警示子嗣的“教学内容”却有部分流传至今。
【秦念:“掳走一百五十名七、八岁幼女, 又将七岁、八岁、九岁、十岁□□阉割一百五十五名”——朱元璋, 是朱樉这个畜生做的吗?】
相关记载来自于《太祖皇帝钦录》。
这也不是正史, 是晋王府编纂,用于收录明太祖给晋王朱棡下达的谕旨、密令及口谕等档案。
其中秦王朱樉做的诸多罪行,是明太祖用于警示其他子嗣。
虽然这不是正史,但在秦念看来, 它比被篡改多次的《明史》《明实录》的可信度更高。
【朱元璋:……此事中, 被他所掳的是番人。】
纵然知道秦王有百般过错, 朱元璋还是忍不住为其辩解。
那些是番人!
………
有这句话,秦念就知道朱元璋的剧本也认可《太祖皇帝钦录》的记载。
她是故意省略“番人”,看朱元璋的扮演者会不会接话。
如她所设想的那样,这个群里就没有史盲。
哪怕是《太祖皇帝钦录》这样不被列为正史的史书,朱元璋的扮演者也能立即接话。
既然是这样, 秦念就不必用疑问句。
【朱元璋:你此前欲要将外族皆视为奴隶, 亦是华夷有别。】
能够看到天幕的番人皆怒视天幕。
明之三朝的民心继续下跌。
皇帝曾说“如蒙古、色目, 虽非华夏族类,然同生天地之间,有能知礼义,愿为臣民者,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
如今看来,他们从未被真正接纳。
大明的皇帝居然视他们的孩子可以被藩王如此施虐!
【秦念:朕欲以异族为奴,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最终目的是同化异族。朱樉所为,却是以虐人为乐!岂非畜生哉?】
【朱元璋:……】
朱元璋无法反驳。
甚至不用天幕规则判定是否为谎言,民心就是最好的见证。
秦念的民心不为之有半点动摇,就足见在她治下,其民皆认可其所言。
【秦念:“非法刑诸宫人。有割去舌者,有绑缚身体埋于深雪内冻死者,有绑于树上饿杀者,有用火烧死者,老幼宫人见之,各忧性命难存”。】
【秦念:“连年着关内军民人等收买金银,军民窘逼,无从措办,致令将儿女典卖”。】
【秦念:“听信元朝假厮儿王婆子教诱,眼淫邪之药,于军民之家搜取寡妇入宫,陆续作践身死”——这些人,难道也是番人吗?】
秦王府诸宫人,皆既恐又喜。
恐于秦王暴怒,杀他们以泄私愤。
喜于后世秦皇当着天下人质询陛下,或许秦王很快就会被处置!
秦王藩地内被迫害的军民也都在看着天幕,等待陛下的回答。
【朱元璋:朕已多次申斥于他,令他不得再行此暴虐之举。】
随着这句话的道出,各朝都看得到朱元璋的民心再度迎来暴跌。
已经低于始皇帝嬴政。
这还是群里第一次出现有皇帝民心低于始皇帝的情况。
【秦念:朱重八,你也曾是平民!倘若当时的元朝皇子以割舌、冻死、饿杀、火烧等方式虐杀你的至亲,逼迫你典卖儿女,你会觉得这个皇子被皇帝申斥之后,犯下的大罪就能一笔勾销,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其实朱樉的罪行远不止这些,秦念只是挑出最刺眼的部分。
【朱元璋:……】
【秦念:你是想继续包庇这个畜生?那朕可就好好盘点,你朝究竟有多少文臣武将,是因你想给朱允炆这个废物铺路而被冤杀全族。】
【朱棣:父皇!秦王朱樉罪行累累,其罪当诛!】
朱棣不能让秦念继续说下去。
三朝民心都已跌至新的低点,倘若被冤杀的文臣武将皆叛,大明危矣!
他与朱允炆两朝,那些臣子皆已被诛全族,或许不会如此严重。
但父皇一朝,民心过低、番邦异族离心、文臣武将反叛——
必是危如累卵!
………
朱元璋并不知道自己此后究竟冤杀了多少文臣武将。
但朱棣的骤然发声,就是在警示他。
自鄱阳湖水战之后,朱元璋就再也没有受到过此等威胁。
然而此刻,他却是即将要被迫杀子?
【朱元璋:他毕竟是朕的亲子,秦皇,朕将其永禁于京师,令其不得再虐民,可好?】
朱元璋双目赤红。
他已经忘了上一次这般示弱,是多少年前的事情。
但朱樉是他的嫡子!
纵然是示弱,是哀求,他也想要留下朱樉的性命。
而且不止是朱樉,朱元璋清楚杀了第二子朱樉,第七子朱榑也难保其性命!
【秦念:三年后,朱樉就会被忍无可忍的大明百姓所杀。朱元璋,惯子如杀子,这些畜生是你惯出来的。】
“谁敢刺杀孤!是哪些贱民敢刺杀孤!”
朱樉并不愚笨,甚至还屡次出征得胜。
他看得出秦念是想让他死,父皇虽欲包庇他,这秦念却苦苦相逼!
惊恐之下,朱樉已经不敢往下想,只敢就三年后的刺杀而怒。
秦王府诸宫人跪倒一片,此刻无人敢言。
府内的死寂,令朱樉从惊恐转变为暴怒,抄起手边之物尽数砸向宫人:
“是不是你们!是不是你们想要刺杀孤!”
【朱元璋:朕本以为亲亲相隐……是人之常情……朕、痛悔!】
惯子如杀子。
这五个字令朱元璋几乎不能站立。
但推卸责任也是人之常情。
朱元璋此刻将恨意投向了儒家——是儒家之学教他亲亲相隐,教他庇护宗室!
………
各朝大儒皆觉不解。
明朝的开国皇帝惯子如此,却怪罪于儒家的“亲亲相隐”?
【秦念:亲亲相隐,说得好听。不过是宗族利益高于国家利益,以伦理之名行纵容犯罪之实。】
其实现代也有类似亲亲相隐的条例:
刑事诉讼法规定:“证人没有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其到庭,但是被告人的配偶、父母、子女除外。”
司法实践中,对于近亲属的窝藏包庇行为,量刑时往往会从轻处罚。
这是尊重人伦亲情,不鼓励包庇。
而在古代,包庇亲属犯罪不仅不算犯罪,反过来告发亲属那才叫犯罪。
这就是鼓励亲属之间互相包庇。
比如《唐律疏议》记载:“诸告期亲尊长、外祖父母、夫、夫之祖父母,虽得实,徒二年”,哪怕所告之事属实,有期徒刑两年。
甚至就算告发的是谋逆大罪,也只是减罪一等:“其告事重者,减所告罪一等”,照样算犯罪。
“诸告祖父母、父母者,绞”——子女状告祖父母、父母,处以绞刑(有告发谋逆重罪、母亲杀死父亲、养父母杀害生父母等例外条款)。
就这种律法,说白了就是在纵容犯罪。
【秦念:儒家也别狡辩孔子的亲亲相隐只针对小罪,正是小罪被隐,才会酿成大罪,最终养出朱檀朱樉朱榑这三畜生!】
董仲舒怔然片刻,再度苦笑。
“宗族利益高于国家利益”。
“以伦理之名行纵容犯罪之实”。
“小罪被隐,才会酿成大罪”。
三句话,将亲亲相隐的弊端彻底揭露。
董仲舒甚至不敢以人伦为“亲亲相隐”辩护。
朱檀朱榑做了什么尚且无从得知,而这朱樉所为,虐杀宫人、阉割□□、掳掠幼女、逼迫百姓典卖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