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妹妹的感情线
靳舒窈跟陆叙言重逢时, 从18岁到23岁,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
那日芭蕾舞团进行文化交流,靳舒窈下车时, 不远处站着个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深灰色西装勾勒出完美的身体轮廓,眉宇间的笃定、沉稳, 与他年轻英俊的面容, 形成一定反差, 他正在跟团里带队的领导交谈。
靳舒窈跟其他团员一起,看了眼那个男生的侧脸。
有人小声说:“他就是我昨晚说的大使馆里最帅的外交工作人员, 听说家里是外交世家。”
昨天她是提了一嘴, 还说他因为太帅, 被留子偷拍了照片传到网上, 小小地走红过,但后来那些照片全都被删了。
靳舒窈反应平淡:“哦。”
同事知道她保持质疑, 无语地摇头:“不能用你爷爷你爸爸还有你哥的颜值来做准绳, 况且我觉得帅这种东西, 是各有千秋, 各花入各眼的。”
有人过来打断:“舒窈,你说的那家古着店在哪儿?”
靳舒窈道:“等下解散了我们一起去逛?”
“好啊好啊, 你上次淘的古董裙真好看。”
“不是淘的, 是从人家收藏者手中买下来的,18世纪洛可可时期的裙子。”
从小她就穿着妈妈买的洋裙子长大,慢慢的也喜欢上了古董洋裙,后来出国留学或者游玩、演出,总要想办法去打听这些东西,也收藏了若干真古董裙。
正聊古董裙的事儿, 有个磁性好听的声音忽然传至耳畔:“不会,不认识我了吧。”
靳舒窈侧头看,一张俊雅迷人的脸出现在面前。
她盯着他的眉眼五官仔细端详,好像,是有些熟悉。
“你是,我哥的同学?”靳舒窈问道。
“呵——”陆叙言垂眸低笑,“我有名字。”
靳舒窈想了想:“陆、陆……”
见她努力回想,男人无奈自报家门:“陆叙言。”
靳舒窈:“不好意思,太久没见了,一下子卡壳。”
陆叙言仿佛在自嘲:“还能记得我姓陆,已经很不容易。”
他在她心里,好像真的,没留下什么印象。
唯一的印象就是:哥哥的同学,姓陆。
旁边几个同事看着他俩,一时惊讶。
人员全部下了大巴车后,有人说道:“快去酒店吧,交流会后会有招待晚宴。”
陆叙言走在前方引路,靳舒窈和队友同事走在后面,同事说:“弄了半天,原来你俩认识。”
“是认识,但好多年没见过了,有五六年了吧。”哥哥的同学那么多,来家里玩过的也很多,她哪里记得全部。
何况这几年她一直沉迷在芭蕾之中,对以前的人和事记忆模糊。
交流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陆叙言既要组织流程,又要兼职做翻译,靳舒窈偶尔看一眼陆叙言,挺奇怪,他给自己的印象,实在不深。
不过看看左右队友,唔,她们好像都在花痴陆叙言。
招待宴上,陆叙言终于有空过来找靳舒窈。
“你们昨晚的那场表演我有观看,对我来说唯美又震撼。”陆叙言道。
靳舒窈:“谢谢。”
“听说你现在是芭蕾舞剧团的首席,”他深深的目光看着她,“我至今记得最后一次见你,你说不成为首席,就不考虑找对象。”
靳舒窈笑了笑:“幼稚时期的想法了,你还记得。”
他点头:“当然要记得。”
说话时,男人喉结滚动:“现在呢?找对象了么?”
靳舒窈摇摇头:“没有哦。”
陆叙言心跳加速,却维持着面色的沉静:“我也没有。”
靳舒窈觉得他怪怪的,总不会是代替亲哥来催她找对象的吧,于是说:“单身挺好的,不着急。”
陆叙言:“……”
高考后,陆叙言考入外交学院,后来出国留学,再后来在大使馆工作……期间他再也没有见过靳舒窈。
时隔五年再次见面,她还跟从前一样,明明在舞蹈台感情爆发起来能让人感同身受,实际上个人在私底下的感情却十分平淡,让人看不出波澜。
男人收收眼眸,有的人看起来很好追,但也最难追。
翌日,靳舒窈随队回国,陆叙言借着使馆的名义去机场送行。
再次看到她离开的纤细背影,突然觉得,再不明追,也许再次相逢,又是五年。
于是发信息给靳司泽。
结果被戳穿情书的事……
明明是双胞胎,怎么能一个一眼就看出他当初藏着的小心思,一个是明晃晃站在她面前,眼眸深深地看她,她也感受不到。
-
第二次见到陆叙言,靳舒窈主演的芭蕾舞剧在京演出,演出结束后她收到了一束鲜花,祝贺她演出成功的。
这种事情她习以为常,她还是有粉丝的。
就算没有粉丝来送花,至少她哥总会送一束花给她,虽然嘴上不饶人地说:“怕你没人送花,可怜可怜你。”
不过这次她有留意到,卡片上写的是“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有个署名,写着陆叙言的大名。
靳舒窈看着这张卡片若有所思,陆叙言知道她名字由来啊?不过他的钢笔字还挺隽逸潇洒的。
随后接到陆叙言的电话,说在剧院门口等她。
见面时,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没有坐在车里,而是倚靠车门,长腿抵地,姿势看起来比上次见他时松驰了许多。
靳舒窈问:“你等了多久?”
他语气稍欠:“不久,也就五年吧。”
靳舒窈好奇地笑着说:“原来你也会开玩笑。”
“这话怎么说,”他定眸回看她,“难道在你眼里我是很古板的人?”
靳舒窈诚实地点头。
这是真的,从认识他起,靳舒窈便觉得陆叙言这人说话总是一板一眼,也一丝不苟,仿佛生怕说错一个字,而她从小生活的氛围都是很轻松的,后来觉得可能是他们的家庭环境导致他说话这么严谨。
不过现在看来,是自己对他并不了解,才产生了刻板印象。
“饿不饿?”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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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得去吃点儿东西。”
“想吃什么?”
“都行。”
吃完夜宵,陆叙言送她回家。
他特地绕了路,经过他们一起上过的小学,开车的男人想提醒她时,侧头看,靳舒窈已经靠着座椅睡了过去。
精致小脸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轻浅,嘴唇因为吃了辣椒的烤串儿,红得更艳。
跟她在舞台上的模样有所区别,却是漂亮得更亲近的那种。
作为一名暗恋者,他再优秀,也只能坐在台下仰望在舞台上轻盈优雅如白天鹅的她,只是年少的心动,在得知她的理想与目标之后,便如同盛夏吹过的一阵风,引起树叶微摆之后,自然地归于平静。
这几年,想要打听她的消息实在容易,但他也有自己的学业、工作要忙,而现在,似乎时机刚刚好。
靳舒窈睁开双眼时,时间已经接近零点,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她问怎么不叫醒她。
陆叙言瞧着她,只淡淡地笑:“看你太累,不忍心,不过反正我也没事。”
靳舒窈点着头:“行吧,我先下车了。”
她跟靳司泽一样,毕业后独自搬出来,住着一套离工作地点很近的小二房,偶尔才回家住几天。
只是从这天起,陆叙言时常约她吃饭,下班接她。
有一次送她回家,靳舒窈很奇怪:“你这次休假要休这么久?”
他笑道:“会在京工作一段时间。”
靳舒窈点了一下头:“那挺好的,不过你还是可能会派到国外对吗?”
陆叙言神色明显一顿:“不排除这个可能,但如果不想出国,也不是完全不能商议。”
他说话真的好严谨,靳舒窈发笑。
“你笑什么?”
“觉得你平时说话也好像要做到滴水不漏。”
陆叙言:“跟你说话时,并不想这样,只是,也怕……”
“怕什么?”
“怕说错话。”
“呃……”靳舒窈蹙了蹙眉,“负担这么重的吗?”
“毕竟我正在刷好感,说错一句话,都可能会在你心里留下坏的印象。”
靳舒窈:“也是。”
“你知道?”
“当然。”靳舒窈轻笑。
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又不是傻子,她也懂正常社交。一个单身男人天天请吃饭,送回家,不是想了解并追求她,还能是什么?
也有闲得发慌打发时间的类型,但他看上去并不像。
“所以,能追你么?”他直白地问。
靳舒窈还挺喜欢这种差不多时间就打明牌的,她也没功夫猜来猜去。
可惜……
靳舒窈道:“在京还行,但我不接受异地恋。”
不光是异国,连异地也不行。
她骨子里好像流着老靳家的血,她的爷爷奶奶结婚后从未分离,他的父母虽然是刚领证就分离了,但那次情况不一样,后来再也没有长时间分开过,像他这样的,随时可能派到国外常驻几年,她并不接受。
“啧。”陆叙言咬牙,“行,我辞职。”
靳舒窈:“……”
辞职是不可能辞职的,就他们家那种家风,他怎么可能不顾及长辈的意思。
靳舒窈也听出了他在戏谑,笑笑,没回应这句。
后来,他要找她的时候,靳舒窈便开始回避了,他说一起吃饭,她便说要回家吃,顺便看看爸妈。
陆叙言只好改约靳司泽。
靳司泽在电话里直接开损:“陆大外交官有什么指示?”
陆叙言:“你说的对,你妹不好追。”
靳司泽低笑:“有骨气,这才是我们靳家人,要是早早就被你这般猥琐的男人追到,那也太没面子了。”
陆叙言:“有空见个面。”
酒吧里,靳司泽道:“你这是要向我求助么,不好意思,你俩的事,我不掺合。”
陆叙言:“谁让你掺合了,我还怕你掺合进来后,把事情搞得更砸。”
靳司泽:“有意思,大外交官不如再多挤兑两句,我没准一不高兴弄塌了。”
陆叙言喝着酒,郁闷不已。
“所以,有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暗恋者卑微如狗。”
靳司泽:“行啊,觉悟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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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靳舒窈跟哥哥在家里,提过一次陆叙言。
这些年,她的感情基本上都会跟他说,所以这次她也说得轻描淡写:“陆叙言想追我,我没同意。”
靳司泽扯起笑:“你就不怕错过了如此优质的男生,以后找的都不如他?”
靳舒窈十分淡定地回答:“现在什么年代了,难道非要结婚?”
这话让靳司泽愣了一瞬:“长志气了。”
“本来也是事实。”
她知道时代在变化,像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那样的爱情,限定在那个年代,而现在的人有很多追求。
她也明白,现在异国异地,也不过是打个飞的的事儿。
但如果没有那么浓烈的爱意,漂洋过海去看他也没意思。
她并未产生什么后悔或者愧疚,虽然有小时候就认识的情分在,也在相处中对他有点好感,但又没有达到很喜欢。
至少,那种爱得死去活来,非他不可的情感,她是没有体验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