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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皇上的角度考虑,诱使二五鹬蚌相争,而他前有六皇子作为盾牌,后有七皇子作为备胎,完全可以在坐收渔翁之利。

而这两人又可以形成新的制约和平衡。当然如果情况不尽如人意的话,那么盾牌在合适的时候也是可以牺牲掉的。

到时候他只要把比七皇子小两岁的八皇子在拉起来,新的平衡照样能够形成。

秦霁之前说的,陛下欲立幼子便是这个意思。

以后的七皇子就是之前的二皇子,他们都将作为太子预备役存在,但只要皇帝没到生死一线他们就不可能成为太子,而只要他们有失控的风险,就又会有下面的弟弟上来补位。

若皇上真能长命百岁,那这个循环就会一直继续,当然这只是皇上本人的妄想。

若站在在二皇子或五皇子的角度考虑。就是截然不同的风景。

皇上身体不好的消息秦霁能收到,他们想必不会一点风声都没有。对他们来说若没了最大的敌人,只需要寻一个皇上身体不好的机会,逼一把,不但太子位,没准皇位都能直接到手。

这其中最大的认知偏差,就是皇上觉得自己还能活很久,而其他的皇子们都已经在心里默认,老头子没几年好活了。

所以如今的局势不只是皇上在设局,而是几方都在共同推动。

“算来算去,只有我们是冤种炮灰,秦霁你是不是孝子贤孙演的太到位了,不然咱这位陛下怎么会给你这么个盾牌角色。”

大致把如今情况盘了一遍的萧燕回趴在秦霁对面炕桌上,抬着眼用一种活人微死的表情看着秦霁无奈苦笑。

秦霁又抛了一下手里的印信:“都说了这禁军也就表面归我管辖。老头子到时候真要是玩脱了,他只要一道密令,直接调用禁军还不是想处理哪家处理哪家,最后拉我出来按个私自调军,弑兄逼父的罪名,直接砍了给天下一个交代岂不简单。”

“但是”萧燕回补了个但是,可却没听到秦霁接话,伸手就在桌上干果盘里抓了个榛子向他扔过去:“别告诉我你没后手,你要是这么稀里糊涂拉着我陪葬,我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秦霁只一伸手就把那颗榛子握进了手心。

听到萧燕回这话忽然就笑的十分开心起来,连眼神都亮了几分,那亮里又有几分扭曲,面上全是期待神色:“求之不得,你以后都别放过我,是人是鬼咱们纠缠生生世世。”

啪嗒一声,这是他掌心的榛子裂开的声音。

“你别忽然又给我搞变、态这套。”萧燕回重新拿起一颗榛子扔过去,这次榛子正好砸在秦霁脑壳,砸的他眼里那抹扭曲飞快收敛,被惯常的温柔神情取代。

掌心那颗已经裂成两半榛子被小心的取出果肉,手一伸,形状完美的半边榛子就抵在了萧燕回的唇边。

坚果淡淡的香味合着秦霁今日熏的香就那么一起扑入鼻腔,油亮浅褐的干果被他修长如白玉的两指夹着,微微带着粗糙的榛子表面慢慢的在丰润红唇上轻轻碾磨,带起唇上一股酥麻触感。

原本还漫不经心的萧燕回顿时耳朵全红了,甚至感觉身上都爬上来一股麻麻痒痒的感觉。

“张嘴,很香的。”指上微微用力,半颗榛子被塞入了红唇之间,进入萧燕回口中。修长手指在退走之前于唇上轻压了一下,带走一抹残红。

然后,萧燕回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带着她口脂红色的手指轻捻起另外半颗榛子,被秦霁送入了自己口中。

嘴里是榛子的香味,眼里却只有秦霁慢条斯理咀嚼的浅粉的唇。在那一刻,她觉得眼前这男人简直是魅魔。

“噫呜呜呜呜”,猛然反应过来自己一时间,竟然完全被这家伙的骚操作迷惑住的萧燕回,回过神后马上把自己整张脸埋入了环在炕桌上的手间,嘴里发出羞耻不甘自暴自弃的噫呜声。

这家伙什么时候进化的,怎么忽然这么会了。而且他们明明在谈正事,忽然来这么一下,他这样合适吗,啊,适合吗!

看着对面人把整个脑袋埋进去手弯,只有可怜的藏不起来的耳朵红的近乎滴血,秦霁几乎都要伸手去揉两下,安慰安慰这对小可怜了。手刚伸出一点,看到指尖依然还留着的那抹残红,他又把手收了回来。

放在鼻尖,有一股淡淡的茉莉香,仿佛被那抹红色诱惑了一般,秦霁伸出舌头一舔,下一刻指尖的红就被舔舐殆尽,只留一点濡湿。

“不如在她唇上尝到的甜。”秦霁心里不无遗憾的想着。

“啊~这家伙果然是个大变\态!”对面露出一只眼睛观察的萧燕回正好目睹此景,再一次的用力把脑袋埋回臂弯,兀自在心里疯狂呐喊。

这次不止是耳朵,她感觉自己整个人的热度都冲到脸上了 。

混蛋,亲都亲过好几次,她干嘛还反应这么大啊!

然后下一秒 ,她就感觉自己的耳垂被人轻轻拨动,被某人的指尖不轻不重的碾了一下,紧接着他甚至还得寸进尺的想要摘去自己的耳坠。

啪,方式的手指终于被打开。

“我去看看前院的摆件布置的怎么样了。”匆匆抛下这一句,她就想走。

然后根本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明明人在对面,和自己隔着小炕桌的秦霁身形一动就到了自己这边,然后自己下一秒就被人从后向前完全的包裹住了。

秦霁的下巴压在萧燕回的左肩,环抱着她,双手拢着双手,必然平时略低一点的嗓音在左耳边响起:“急什么,榛子很香啊,再吃几颗?”

掌心一翻,上面赫然又是一颗榛子:“这是刚才砸到我头的那颗,你是不是该陪我吃。”椭圆的榛子在秦霁的控制下两人交缠的指尖滚来滚去。

他的下巴在还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萧燕回的肩膀磨蹭,萧燕回只觉整个人都是他的温度和气息,颈间更都是他毛茸茸的头发触感。

暗暗吸了一口气,强压下依然还未退去的那股子别扭害羞的劲儿,萧燕回自他手中舒展开自己的手,顺势把那榛子从他手里取走,握着啪的一下拍在小炕桌上,顿时圆润饱满还带着几分两人温度的榛子被拍的碎成五块。

萧燕回碎壳里取了最大的一颗送入口中,嘴里还说在说着:“是挺香的,就是我敲壳的手艺没你的好。”

说着又伸手把小盘子里还身下的一颗一颗在炕桌上一个接一个排成两排,数了一下一共九颗,她又调整位置给它们排成三排:“香是吧,要多吃几颗是吧。来,捏,一个个来,吃完还有,管饱。”

看着她故作张牙舞爪的样子,秦霁在抱着她整个人闷闷的笑,笑的胸膛都在微颤:“燕回儿!逗你一下就威胁人,哪有你这样耍赖的。”

“原本好好说事情呢,谁让你先我说你这忽然调成变\态模式的触发点到底再哪儿呢,说说,我下回避讳一下。”歪头去撞他放在自己肩膀的脑袋,萧燕回气呼呼。

“那天之后,燕回儿你好像从来没有怕过我。”秦霁拿自己的脑袋贴着她磨蹭。问话的时候心里却难免有几分担心,那天的那场冲突,其实他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反手越过自己肩膀去轻轻扯了几下他的耳朵,萧燕回笑:“怕你这个撒娇鬼,你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吗?要不要我去拿面镜子来给你照照。”

萧燕回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自那天后她对秦霁就全然没有什么恐惧之类的情感也是真的。她自然知道秦霁对自己压抑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但那又如何呢?她自己也想全然占有这个人啊。

只看着我,只爱我,我是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最好离开我就活不下去,这样的情感,也许说来有些扭曲,但如果能拥有其实很难拒绝的啊!

就算要等价交换,也是能接受的吧。

回想起刚穿越过来不久的时候,自己和母亲曾经提过的关于婚姻的预想,一个自己能拿捏的住的,相貌人品不算太差的男人。

如此一想,如秦霁这样又漂亮又干净的,只不过情感需求高一点,那怎么了,不值得满足吗?

“么啊!”萧燕回忽然侧头,然后在人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

忽然被亲的秦霁愣了一下,然后一对上视线,就沉迷在她闪亮的带着阳光一般热度的眼睛里。

在人想要退开的时候也重重的亲了回去,不过他亲不是脸颊。

从刚才开始,就想验证一下,是她换了口脂的味道,还是只有她唇上的才是带着甜味的

不止是甜的,不止是茉莉香,这次还有榛子香味。

“还有股特别的暖香,燕回儿,你这次的口脂里还加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原本想写六千的,结果还是差一点。我明天继续加油

第108章

夕阳的余晖照在诚郡王府的匾额之上, 这里高悬诚郡王府,此时已是诚亲王府,金字匾额在夕阳下仿佛整个都在发光。

经历好些天密集忙碌, 府内今日张灯结彩一派富丽堂皇, 很是喜庆的样子。

王府里的仆从们无论是宫里出来的,后买的, 或者是江左带来的,全统一按着原郡王府的规矩重新学过一遍, 此时一个个身着新衣穿梭来去,虽忙碌但却又井然有序, 看着已经是能撑的起一座王府的排面了。

今日宴会设在王府最大的花厅悦心堂内,因是家宴,倒是没分开什么男席女席的,除开诚王夫妇坐主位外,其他位置全部按照长幼排序。

青崖长公主果然不来, 只送了一份贺礼, 并让身边的老嬷嬷过来传了一句话。

说是公主近日在别院静修,从修行开始七七四十九内都不会出门。

看到萧燕回雪白的手腕戴着那只长公主送的金缠丝八宝镯,秦霁忍不住伸手去扒拉了两下才道:“长公主也是个妙人,每年总会在合适的时候静修一两次。”

“还不是为了躲你们这些不省心的侄子。”人家本就已经地位超然, 离这些争斗渐起的侄子们远一些才是明智之举。

萧燕回看了看天色,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便催了秦霁一句:“你要不要去门口迎一迎?”

“在悦心堂外迎就可以了。”收回了手, 却微微侧了侧头目光又落在萧燕回的发间, 那里一支宝石花钗格外夺目。

“这是江左新送来的那批?”这支花钗除了翡翠玛瑙珍珠之外,主料还搭配了各色玻璃,款式也很是独特, 就算是秦霁这样对首饰这些东西敏感度不高的人看到都是眼前一亮。

“没错,好看不,也给你一个?”萧燕回说着就从身上暗袋里抽出一个压坠。

这是个葫芦挂件,葫芦整体由一颗颗颜色饱满却极为通透的蓝色玻璃珠串成,葫芦腰部用稍大一圈的透金丝玻璃珠隔断,下方坠饰则由翡翠玛瑙错落搭配,整体以金丝编珍珠作为串联点缀,末端是两颗近乎透明的玻璃水滴。

整个坠子看来实在是颜色鲜亮剔透可爱,此时这坠子被萧燕回捏在指间轻轻晃动,在光影间晃出一片流光溢彩。

玻璃制品只论颜值的话,那是丝毫不逊色各类宝石的,在现代之所以是白菜也不过是因为它太易得罢了,如今这这依然还是掌握自己手里的独门技术,只要控制上产量,狠狠赚上几年完全不成问题。

今日不止萧燕回身上有几年玻璃搭配宝石制成的首饰,宴会上还特意每桌都放上了琉璃盏,以搭配今年的新酒。一个是因为这批货实在好看,当然更重要的是如今晚这样的高端宴会,这样绝好的打□□会,萧燕回怎么会错过?

哦,差点忘记说了,以后他们也不会再用玻璃这个名字,就直接一视同仁的混入琉璃的行列。

并且就像那花簪和坠子的搭配思路一样,让这些琉璃和金玉宝石一起使用,造成大家都是贵重宝石的印象。

听到萧燕回说要把这个坠子给自己挂,秦霁稍微侧身,指了指自己已经挂了个古朴玉佩的腰间:“好啊,那你给我换上。”

“哼哼,你倒是想呢,可惜没你的份儿。”萧燕回手掌一收,就要把坠子握回了掌心。

“那可不行,你既然说给我一个,那这个就是我的了。”

秦霁手上快的很,都没看见他动萧燕回就感觉手里一空,转眼那个坠子就已经落在秦霁手里了。

见自己望过去,秦霁还特意勾出而特意的笑容晃了晃手里的坠子,然后利索的用它把原本挂在腰间的古玉给换了下来。

这坠子的用料和风格很明显和萧燕回头上的是一套。宝石花钗戴在萧燕回头上那是极合适的,这偏春日风格的腰坠若是给萧燕回压裙也是极合适的,可这会儿挂秦霁的腰上,那就显得未免有些过娇嫩了。

偏他看上去还满意的不行的样子,他要挂萧燕回也由他去,只催他好去迎宾了。而萧燕回自己做好接待女眷的准备

最先到的人是七皇子李晔和八皇子李暄。

如李晔这样刚成年的就封了亲王的,在众位兄弟里也可算是独一份,他又一贯在皇帝那里受宠,这会儿看起来更是又张扬又意气风发。

而站在他身边的李暄看起来就暗淡多了,他虽然比李晔还要小两岁,却显得老成又沉稳,整个人没多少属于少年的飞扬气息,反而透出一股中年老实人的气质。

“六皇兄这府邸还是改建的太匆忙了,富贵气有余,在雅致上到底还是有些不足,在底蕴上差了点。”

七皇子摇着一柄折扇前后打量着这诚王府,言语间毫无顾忌的和身边的八皇子品评着,这一番话听的给他们王府管家眼角急跳。

“七哥可别这么说,让六皇兄听到误会了就不好了。”李暄轻声劝说。

看着身边神采飞扬的李晔,他眼里的嫉妒之意一闪而逝,脸上却一直是沉稳到近乎到憨厚的笑容。

“这有什么好误会,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再说”七皇子靠近八皇子,到底还是放低了些音量:“就算误会了又如何,我难道会怕他不成。”

“七哥你就少说几句吧,不然这张嘴尽得罪人了。如今六皇兄那般得父皇看重,你平白得罪他干嘛!”

李暄这话乍一听是苦口婆心的劝说,只是被他一番劝说之后,原本只是有口无心随意吐槽的李晔,心里倒真升起了一两分的恼怒来。

“两位殿下请,前头就是今日宴客的悦心堂了。”引路的管家虽然没有把两位皇子后头的几句低语听清,但七皇子忽然沉下去的脸他可是看的明明白白的,连忙出言打破这开始变沉的气氛。

正好前头在悦心堂的秦霁,也看到了这两个弟弟的到来迎了上来。

原本刚心生一点不悦的李晔抬头就见一青年向着他们含笑走来,举手投足间有种浑然天成的从容优雅,最重要的是,他有一张清风朗月般英俊的面庞。

只看着他的笑容,就仿佛在这个春天的傍晚,实质的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如沐春风。

李晔顿时就呆了一瞬,回过神后心内暗想:“我这位六哥长的这么好看的吗?”

然后又试图扒拉记忆回想,几秒后无奈放弃。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位六皇兄的长相,翻遍了也只有封王时候见到的几个背影和侧影。

“七弟和八弟来了,快请进!”

见这位六皇子迎到近前,李晔一改刚才入府时候隐约嫌弃的模样,倒像是一个真正的好弟弟般拉着秦霁说了好些恭喜的话。

然后又是夸王府下人调\教的好,很是有规矩,又夸装饰有品味,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说到琴棋书画上去,又极力推荐了一个制琴师傅给正要制一把新琴的秦霁。

此时的他们无论哪个来看都是兄友弟恭相谈甚欢的样子,哪里能想到就在今日之前,两人见面的机会甚至都没有超过一掌之数,近距离的交流更是安全没有。

其间八皇子一直表现的很是有耐心,偶尔也一起说笑几句,言语间多有捧着两个哥哥的意思,但因为他沉稳老实的气质,倒显得说出来的话竟也诚意十足。

接着前后脚到来的是二皇子李昉和他的侧妃郭氏,五皇子李晟和五皇子妃薛氏。

二皇子是穿着亲王常服来的,今日宴席虽然有四位亲王,但其他几个穿的都是便服,一时间倒显得穿着亲王常服的李昉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其他兄弟本就已经是亲王了,对这身亲王常服倒是没什么介意的,只八皇子面对着一个个全都封了亲王头衔的哥哥们,只他一个还只是套着个皇子身份,难免心里别扭的很。

但他却又不能把这种情绪显在面上,非但不能面上露出什么不悦,他还要做几个哥哥之间的融合剂和捧哏,一时之间只觉得一口气闷得他心口疼。

二皇子倒是没有半分不自在的,甚至还故作姿态的向秦霁道了个歉,直说今日手头事忙来晚了,六弟别介意云云,脸上带着他惯有的,初看礼贤下士但实际却内含倨傲的笑容。

说完这话之后,他看了几个弟弟一圈后,又特意对着比他慢一步到来的李晟点头微笑。然后才继续与秦霁道贺,语气却也还挺热络,好似此前几番生死交锋不存在一般。

没错,李昉今日这番故作姿态震慑其他弟弟都是顺便的,主要还是冲着五皇子李晟去的。

如今朝中谁都知道,陛下在修养身体懒理朝政,好些不轻不重的事情都放给了二皇子处理。若说此前二皇子和五皇子的争斗有分庭抗礼之势,那么此时胜利的天平却隐约有了向二皇子倾斜的趋势。

无论内心怎么想,五皇子此时表面却是丝毫不露的,只笑呵呵的上前向着秦霁道歉:

“抱歉抱歉六弟,五哥我来晚了。没想到我竟是兄弟里最后一个到的,晚些我自罚三杯,向六弟赔罪。”

话语间语气很是亲昵,好像他们真是什么感情深厚的好兄弟一般。

“都说六哥家有好酒,五哥这自罚莫不是冲着好酒去的。”一直做沉稳老实人样子的八皇子,这会儿向着五皇子玩笑了一句,倒显出一两分少年人的模样来,看起来和五皇子关系很是不错。

“那可不能让五哥独自占了便宜。六哥,弟弟我今日可是要不醉不归的。”还没待五皇子做出回应,没想到却是七皇子先接了这话茬。

“这有什么难的?我家不但有好酒,还有好烈的酒,七弟这会儿放话不醉不归,一会儿可别后悔。”秦纪看着贴过来的七皇子扬了扬眉毛,主动携了他手往里走,又向其他几个兄弟做出请的手势。

几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哪里有美食好酒,气氛很是和谐,到更显的二皇子有些融不进去。

而此时的悦心堂偏厅里,女眷们在此暂歇。

偏厅里一眼看去,最显眼的却是敬陪末位的二皇子府侧妃郭氏,她虽只是侧室,但因出身郭家且二皇子府中目前暂无正妃,她便隐隐以王府女主人自居。

可今日这场家宴,女客们有一个算一个不是亲王妃就是公主。论起身份来哪一个都是稳稳压她一头的。但郭侧妃却不这么觉得,她觉得二皇子来说,太子之位那是唾手可得的。

况且近日从宫里隐约传出的消息来看,陛下的身体好似一日坏过一日,那么以后不论是亲王妃还是公主以后见了她,还不是都要行礼问安。

怀着这种隐秘的心思,许是为了找补现实和想象的落差,郭侧妃今日穿的很是金碧辉煌,一身石榴红绣金百蝶穿花云锦裙本就色彩夺目,加之珠翠环绕便更显得明艳逼人。

在一众或者素雅或者娇嫩的女眷装扮里,更是显得十成十的惹眼。

可再惹眼也没用,诸位女眷只和她平平常常打过招呼之后,之后的话题就几乎没落在她身上。只恨的她强撑着笑脸暗自咬牙。

以后以后走着瞧!

“真的,还能作出鲜花模样?”

前面淑和公主小小一声惊呼回了郭侧妃的思绪,她抬眼看去,就见淑和公主很是兴致勃勃的和诚王妃还有宁王妃聊着什么,就连一贯性情安静长宁公主都露出感兴趣的样子,和之前略显沉闷的氛围已经截然不同。

“不及真正的鲜花,但也可称得上剔透可爱。”萧燕回摆了摆手向身边伺候的竹月吩咐:“去把我那瓶桃花取来。”

“是,主子。”

看着竹月离去的背影,萧燕回勾出一抹愉快的笑容来

今日初初见到淑和公主,她便觉得这位公主和皇后娘娘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颇有相似之处。两人不愧是亲母女。聊了几句,公主一开口的话题也是她在京城是否习惯,之前从江左过来,一路是否顺利。

好嘛,连聊天话题都和当日皇后的如出一辙。

而长宁公主似乎是一个颇不善言辞的人,只简单的问候之后就一直端着完美的笑容坐在一边喝茶,几乎没有开口再说话。

直到说起了时兴的布料妆容和首饰,几人的话题才渐渐打开。

淑和公主其实今日一碰面就把目光落在了诚王妃发间的那只宝石花钗上,只是她们实在不熟,她怕贸然问起未免显得冒犯,此时话题既然到了这里,可说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很自然的就问这花钗是哪家的手艺。

却没想到这竟然是江左那边新制的。

竹月很快去而复返,回来的时候捧着纯净的粉白渐变花瓶,瓶子里插几支新剪的桃花,花上停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可待她走近了众人才看清楚,这哪里是什么新剪的桃花和欲飞的蝴蝶,这分明全都都是琉璃说制作。只不只是用了各种手段,能做的那般栩栩如生。

“实在是巧夺天工。”宁王妃声音柔婉的夸了一句这摆件,又环视一周才面有赞叹的道:“这处宅院我旧日也曾来过,可不见这般井井有条雅致不凡的样子,弟妹短短日子能把这王府打理到如此,可见品位不俗。

我极爱过来时见到的那处竹林潭水,日后怕是要来向弟妹请教如何修建,弟妹到时候可别嫌弃我。”宁王妃这番夸赞极为诚恳。

“五嫂过奖了,府里的事不过是循例办事,也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不过那处竹林倒真是我亲力亲为的,偶尔在那里休憩是极好的,五嫂若有闲暇不若过来,正好咱们可以一处喝茶,我在顺便把图纸画给五嫂”。

宁王妃话里的结交之意萧燕回自然是明显感觉到了的,正好她也有此意,两人可说是一拍即合。

和宁王妃说完她又转头向两位公主和郭侧妃问道:“两位殿下还有侧妃可有兴致得空了一起来喝茶?若不爱茶我这边也有好酒。”

三人面上也都笑盈盈地应了下来。不过看长宁公主只简短答一句便垂下眼的样子,还有郭侧妃僵硬着笑脸的样子,这两位怕是以后就算给她们下帖子她们也是不会来的。

倒是淑和公主流露出了一点以后长久交往之意。就是不知道她此时的态度,是完全代表了她自己,还是皇后娘娘在背后有什么示意。不过无论理由为何,这对萧燕回还有诚王府来说都是好事。

今日这短暂的接触,宁王妃释放出来的友好信号明显是最强烈的。

此时她微微一笑身子稍稍前倾,姿态上显得比刚才更亲近了几分:“你既然说要给我画图纸,我可就当真了,不过我也不白拿你图纸,不是我自夸,我们宁王府花房里的花还是很能拿得出手的,到时候给你带几盆过来。”

正聊到此处便有丫鬟来报:“王妃,花厅快开席了”。

几人遂移步悦心堂花厅。

天色渐暗,花厅内四角放置着落地鎏金蟠枝烛台,儿臂粗的蜡烛将厅内照得亮如白昼。

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厅内已按长幼摆好了席位,除开精美的瓷制碗碟,银筷玉匙外,透着琥珀光般的美酒装在剔透的琉璃瓶里,还没开瓶仿佛就让人闻到了酒香,与之搭配的还有同款的琉璃杯,在烛火中荡漾出一片辉光。

看到这群可称为整个大齐最懂享受最懂奢华的人,都目光难免在这些琉璃器上多停留几瞬,还有之前女眷们对花钗明显的兴趣,萧燕回就知道这波稳了。

各色珍馐美馔亦如流水般呈上,空气中开始弥漫着美酒佳肴的香气,随着宴会开始,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响起,一队身姿曼妙的舞姬翩跹而入,水袖翻飞舞姿精妙。

觥筹交错间皇家兄妹间表面看来很是一派和乐融融

悦心堂内丝竹悦耳一派欢声笑语。而此时王府大半的护卫力量也都被调配至宴客区域,明里暗里地守护着各位贵人。前院加强了防卫,后院就难免比往日松散几分,毕竟主子全在前头呢。

静谧的后院只有固定的巡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烛火暗淡的后院看上去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幽深。

忽然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掠过庭院,然后精准地避开了几队例行巡逻的护卫,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潜到了主院秦霁的书房外。

第109章

快速隐藏到廊下的阴影里, 这潜入者警惕的环视整个院子,发现的确如他得到的消息那般,今夜除了固定的守卫和几个安排当值的太监丫鬟外, 这后院根本没有其他人。来人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此人正是二皇子费了好些心思才安插进诚王府的侍卫, 他本名叫赵渠,有一身很是不错的武艺, 身家清白为人也机警,原本二皇子想把他作为一枚长期暗棋放在诚王府内的。

以期他能慢慢往上爬, 甚至可以往诚王心腹的位置努力。

可惜他都还未站稳脚跟,就隐约听闻诚王因这次晋封有意重整护卫, 尤其是近身侍卫,很可能要全部另调可靠人手,他们这批“外人”恐怕都会被边缘化甚至清退。

这消息让赵渠心急如焚,潜入这些时日他虽在王府内院当值,却始终无法靠近核心区域, 干的最接近诚王府主子们的事情, 也就是作为王府主子外出的护卫之一。

当时的赵渠甚至恨不得能有不知死活的人来一出刺杀之类的事情,好让他忠心护主一下。可惜在他唯二两次执行外出护卫之时,都是一路平安来去,他自然也就全然显不出能力来。

如今若这般灰溜溜的被打发出去, 以后他在二皇子那边必然是没有前程了的,不但没有前程了, 以他知道的一些秘密, 他能不能顺利安全的脱身都是个问题。

所以今夜他不得不趁着这个时机, 冒险来一趟诚王的书房,以期能获得些秘密保自己以后不会被二皇子轻易处理掉。

“不能再等了,管他有没有, 先搜一遍再说。”又暗中窥视了一遍院子内,赵渠把心一横,借着远处宴席传来的喧嚣和树影的掩护,熟练地撬开了书房窗户的插销,身形一缩便利索的滑了进去,随即轻轻将窗户掩上。

书房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廊下灯笼透进的微弱光线勾勒出家具的模糊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股特别的花香,赵渠自然是不敢点燃火折子的,不过在诚王住进来之前,他曾经把全府上下都仔细摸透过,如今的王府虽然已经有了不少改建的地方,但大致格局却还是在他心中。

凭借记忆和微弱亮光,赵渠小心快速的开始仔细地搜查。

书案上面堆着一些寻常的公文、邸报,还有几本兵书,然后就是账册,图样甚至是几本话本。

看到账册的时候赵渠的心怦怦直跳,还以为自己今夜要有大收获。

可是对着窗口透进来的暗淡的灯笼光线,他一下便看清了这些账册只是几家商铺的普通账本。

而在抽屉里面翻出来的一些书信,也不过就是普通的官场问候亲友往来。

这偌大的书房,竟好似根本没有藏什么机密之物一般。

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继续搜寻,这次他的目光不再落在那些光明正大的摆出来的物件之上。

在书房转了两圈他不死心又去重新摸索书架,试图寻找是否有暗格机关。按照整个书房的格局来看,这处书架和他记忆里的尺寸有些对不上,是看起来最为可疑的地方。

手指在厚重的书脊和隔板间小心的细细探查,随着时间的流逝赵渠额头因紧张渗出了越来越多的细密的汗珠。

外面的宴乐声远远传来,赵渠听出此时正在演奏的是一首叫做《春雀》的琴曲,那优美的琴声却仿佛一下又一下的波动在他的心弦之上,让他的心越发的紧颤起来。

他既然决定今晚行动,那肯定是做好万全准备的,其中就包括了对时间的判断上。这《春雀》是今晚排在倒数第三的曲子,为保能留足脱身的时间且不引起其他护卫的怀疑,无论如何,在《春雀》演奏完后他就一定要离开。

过分的紧张情绪让他额头的细密汗珠开始变得大颗,一颗一颗慢慢滑落,有一颗不巧正滴入了他的眼中。一阵强烈的刺激感让他的眼睛顿时酸涩万分,下意识的就不断的眨动。

或许是他今晚到底还是有些运气在的,就在这快速的眨眼之间,竟被赵渠忽然发现书架内侧有一处地方似乎有点异常。

顿时他再也顾不上被汗水激的眼睛酸疼,只专注的盯着那一点点不同寻常。然后在黑色的蒙面巾之下。他不由的列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果然就是这里

在昏暗光线之下,光滑的的书柜漆面之上,赫然有一个极难被察觉的小小的一圈圈的圆弧纹路。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便是手指按压过后留下的纹路。眼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赵渠伸出自己的手指,贴近书架内侧,小心的放在原有的那枚指印之上。

在手指碰触到这个区域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虽然眼睛看不出来,但是手上的触感却告诉他,这里的木质有极小的缝隙存在,而且这块的木质也和别略微不同。

赵渠深吸一口气压住急促的心跳,小心翼翼的按了一下。

下去了,那块地方真的陷下去了一点。

“咔嚓”书房里响起一声轻微的机括走动的声音,然后书架底层滑出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

赵渠一时间心中狂喜,正欲进一步探查,耳朵却猛地捕捉到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此时此刻不该有任何人接近这处书房的!赵渠顿时浑身汗毛直竖,难道还有其他的潜入者?

但是下一课赵渠就否认了自己的这个判断,只因他已经听出这脚步声虽然极其轻盈,但却步履沉稳自信,这不是一个潜入者能够走出来的脚步。

“暗卫!”这两个字瞬间炸响在赵渠的脑海。

没错,来人一定是诚王府的暗卫,此人过分轻盈的脚步声不是因为他也在执行什么潜入任务,而只是因为这是他常年累月的习惯,而沉稳自信而步伐也恰恰说明了他在此地初入是毫不心虚的,因为他本身就是守卫之人。

赵渠暗骂一声立刻决定放弃继续探查,但这个已经发现的暗格该怎么办?是给书架恢复原状装作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拿了里面的东西迅速撤离?

几乎没有犹豫赵渠便做出了决定,按照暗卫的速度和此时他离书房的距离,就算是此时赵渠什么都不做直接跑路,他也没有不被发现的自信,那不如就赌一把。

只见他迅速蹲下一把把暗格里面的东西全数塞入衣襟之内,然后摸出一个黑乎乎的圆球状物体,向着书房的另一侧书架甩了过去。

在那东西撞击到书架之时,一声巨响伴随着大白色烟雾升腾而起。

而就在这声音响起后,书房里的人身形如电迅速退至窗边。然后借着响声和烟气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

“什么人?”门外原本沉稳的脚步满然加快了速度,啪的一下书房的门被重重的推开。

与此同时,那道已经翻身而出的声音挪腾几下就融入夜色之中,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此时书房,一道挺拔的身影警惕的环顾一周,眼神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暗格处,那里此时已经空空如也。

发出巨响的那个书架书架角落,一个黑乎乎的圆球还在释放着最后的一点烟气,但这东西的作用好像也就是发出响声释放烟雾,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伤害。

书桌后的窗户黑洞洞的开着,这间书房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看现场就已经一目了然。

卫飒并没有去追人,而是自怀里摸出一个玉哨子吹响。

成功逃脱的赵渠左弯右绕迅速的进入一间小院子,直直的向着院子角落茅房走去。这间院子是王府里太监们居住的一处院子,而今夜他们全都在前面伺候。

快速的换好早就藏匿其中的侍卫服,脱下来的夜行衣被沉入了粪坑深处。这件衣服或许会被人发现,也或许就那么随着收肥水的大桶被运往城外消失无踪,但至少在这三日之内,它必然不会在出现。

闻着身上带着的隐约臭味,赵渠心里只剩满意。

无论他今夜这一番行动是否有沾染上了什么特殊的气味,相信在入了这恶臭的茅房之后,让谁来闻,他身上也都只有屎臭味了。

至于身上的那一份从暗格取出的东西,今夜二皇子可是也是来参加宴会了的,他们后续自然是有所安排的,这么一点东西夹带出去易如反掌。

又绕了一点路,再重新回到侍卫处的时候,赵渠的怀里已经空了。

抬头望天明月高悬,屋顶时不时有暗影一闪而逝,此时的诚王府太监侍女们虽然还照常忙碌。但暗中的气氛却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

不过这些都已经和赵渠无关,不,甚至这对赵渠是有好处的,今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想必诚王会更加迫不及待的把他们这些“废物”护卫赶走,换上他自己的心腹。

花厅那里的乐声,此时也已经演奏到最后一曲。

今夜将要结束,却又是刚刚开始

“殿下,妾身觉得今晚诚王府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怀王府宽大的马车里,郭侧妃看着脸带红晕似有醉态的二皇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

“哦!为什么这么说?”李昉的声音带着些愉悦的慵懒。

“妾身只是觉得有个上菜的仆从给诚王那桌倒酒的时候,似乎是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然后诚王他脸色都变了,再之后似乎就有意要快些结束今晚的宴会。他开席的时候不还和老七说着不醉不归吗?后来直接上的那道新酒,未免也太烈了些,倒像是迫不及待的把你们这些兄弟灌醉。”

郭侧妃越说越觉得有理,越说越觉得自己观察力敏锐。

“停车。”李昉忽然开口这般吩咐。

“殿下,怎么忽然要停车?是有什么事还是忘了什么在诚王府?”对于二皇子的这吩咐,郭侧妃一脸迷惘。

“下车。”李昉看了郭侧妃一眼淡淡吩咐。

“啊?”郭侧妃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坏掉了,这大晚上的一起归府,殿下竟然让她下车!

“下车,你去坐后车。”李昉的声音不容置疑。

郭侧妃一下子就脸上羞恼的通红,殿下竟然真的是在让她下车!她和二皇子同驾而来,结果回程走到一半被敢了下来,以后她这脸要往哪里搁。

而且她也没有惹到殿下啊!一时间。郭侧妃简直感到泪花都已经在眼里打转了,她转头带着些哀切的看向二皇子,试图让他改变心意。

只二皇子对她眼中的水雾和脸上的可怜神色似乎毫无察觉,只适用眼神示意让她快些下去。

郭侧妃无法,也只能下去。

就是那下车的动静,到底是略大了些。

只听一声清脆的啪的声音后,车下就传来的郭侧妃呵斥侍女的声音:“你手断了,扶主子都不会了!”

二皇子也不在意这个,这点小脾气他还是能容忍的。

在马车重新走动起来后,他在刚才郭侧妃坐着的位置按了三处,那位置就弹上来一个暗格,里面放着的一叠东西果然就是今夜赵渠从书房盗走的那些。

然后粗略一翻看这叠东西,二皇子的脸上马上就变得极其难看。

曲指轻敲了两下车壁。

“殿下,您吩咐。”车夫的声音在外恭敬的响起。

“找个合理缘由把人处理了,越快越好。”

“是殿下。”

“账本的事还没眉目?”李昉这话几乎是在牙缝之中挤出来的。

“殿下恕罪,属下等人正在全力追查。”外头车夫的声音带了一点机不可察的瑟缩。

“一帮废物,东西都快到送老五手里了,你们还在查,还在查。”李芳昉说这话时声音压的极低,但是话语里的怒意却是仿佛随时要把人燃烧殆尽。

此时手下人自六皇子书房顺利窃取到机密资料的得意已经在李昉心中全然消失了,涌上心口的只有一阵又一阵的焦躁和急迫,还有那被他压在深处几乎不敢直面的心虚和畏惧。

在刚才的那叠东西里面,最重要的便是一封五皇子和六皇子之间的的密信。姓李,五皇子李圣提到。他手头马上就会有一份自凉州而来的秘密账本。

这账本即使不能让郭家和二皇子的势力一夕之间倾颓,却也足够让他们遭受重创,李晟便是借着账本向李晦发起结盟的邀请。

看言语间的意思,这两人甚至已经不只是第一次通信了。

而对二皇子,无论是那凉州来的账本,还是那两人联合起来对付自己,对他来说都会是一场极大的危机。

“难怪,难怪!”回忆起今日宴会上各人的表现,二皇子恍然惊觉了很多自己之前没有关心的细节。

他一直老五和老六之间看似和谐的样子是老五特意演给自己看的,他那人一贯如此。

可就算这两人是演的,他们的王妃呢?他们的王妃未免也太过相谈甚欢了。

根本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所以其实他们两人私下早有勾连,他们是想要把最有指望的自己给首先踢出局。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甚至这联盟里面老七都掺合了一脚也未可知。不然以他一贯骄傲的性子,他对老六的态度未免也太好了些。

二皇子越想越觉得下头几家兄弟全都联合起来要先对付自己了,这几日被皇上看中的得意已经在心里全数转成了危机感。

一时之间在这还带了点凉意春日夜里,他不由的汗湿重衣。

“不行,我要找个破局之法,既然他们联合起来了,那我也需要更多的盟友。”

忽然二皇子灵光一闪,他心心念念苦苦追求了好几年的女人,是不是也该被他的诚意感动了。

他空了这么些年的王妃之位,是不是也该到了有主人的时候了

“唉,卫飒,你说说你,你一个暗卫统领竟然被这么一个街头卖艺的花招给摆了一道,说出去你可都要没脸见人了。”

诚俊王书房里,送客的时候极力掩饰却还难掩心焦不悦的秦霁,此时神色轻松,甚至还有心情调侃“犯了大错,严重失职”的自家暗卫统领。

“主上,或许您记得,属下这是不得不被摆了一道。”看着把那黑色铁球在桌上滚来滚去的主上,卫飒试图为自己的名声辩解一二。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火药吗?怎么威力这么弱?”和秦霁一样,萧燕回此时的大部分注意力也在这黑球之上。

“火药是何物?王妃,此物不过是一些方士炼丹失败的残渣而已,有些戏班子或街头卖艺的会重新调配拿来演幻戏,也有神棍用来装神弄鬼,都是一些江湖上下九流用的路术。”

虽然不知道王妃口中的火药指的是什么?不过卫飒还是很清楚的给两个都面露疑惑和求知欲的主子,仔细解释了一下那黑球的来历。

秦霁和萧燕回极有默契的对视一眼之后,先把黑球这事情放一边,继而重新把话题拉回今晚的书房潜入者上。

“卫飒,你明日就去把人解决了,赶在老二的人动手前,务必要让我的好二哥知道,我知道了。”

“是,主上。”

“王妃,我看你今晚和五嫂相谈甚欢。”秦霁转头向萧燕回问道。

“自然,我们不但相谈甚欢,还约好了要一起去打几件新首饰,五嫂还说宁王府里想要比着我们家的那处竹林水潭建一处相似的景。”萧燕回带着些小得意的扬了下眉毛。

“那五嫂那里就辛苦王妃了。”秦霁本一句我的王妃就是讨人喜欢正要脱口而出,但到底想到这里还有个卫飒了,就又把那话给吞了回去。

“你们接着聊,我就是来看看这玩意的。”萧燕回站起身,很顺手的就要取过桌上那黑球。她想把这玩意儿带回房里稍微研究一下。

哪知道手都还没有碰到黑球呢,就被秦霁给挡住了:“这是能随便玩的。”

别人只当这玩意是炼丹失败的产物。除了能发出点响动吓人,或者喷出点烟气骗人之外便没了其他用处,可他们两个难道还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玩意儿吗?

这可是最原始的火药,就算这个已经是炸过一次了的,秦霁也不放心交给萧燕回去玩,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呢,他找谁哭去!

“双标。”明明自己刚才还把这黑球在桌上滚的滴溜溜转。

不过看秦霁已经很顺手的把东西给收到了书桌后边的抽屉里,并且还很慎重地锁上了锁,这态度摆明了这玩意是绝对不会交到自己手里了的,萧燕回也懒得为了一个目前几乎已经是空壳的东西和秦霁掰扯。

也不再理会这两人还有多少阴谋诡计要商量,她自回去主院休息去了。

今日这一场宴会办下来,虽然她现在还强撑着精神,但其实早已经累的不行了。若不是之前抱着对□□的那一点点好奇心,她早就回房洗澡睡觉去了。

“若是王妃之后交代你去给她弄这东西,你不许应她。”看着萧燕回离去的身影,秦霁特地严肃地向卫飒交代了这么一句。

“是,主上觉得这东西很危险?”卫飒带着些好奇的问道。

要知道自家王妃想要的东西,主上就基本就没有拒绝过的,就算手头没有也是千方百计的想要弄来给她,哪里像今日这般竟然再三交代不许王妃碰的。

秦霁并没有回答卫飒这个问题,只又问:“老五那边有察觉出什么吗?”

“五皇子只是好奇今晚我们府里发生了什么,但并未有进一步探听的举动。”卫飒如是汇报……

第110章

说来今日这一切其实都是诚王府设的一出请君入瓮的局。诚王府内有各方势力埋下的暗棋子这种事情, 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让手下去凉州盗取账本那事,是自半路救了沈御史家的那对兄妹后就被安排了下去的。

当时的秦霁其实也不确定让人去凉州会有什么收获,不过是打着有枣没枣先去捞一把的主意。而随着局势的变化, 真正设局定计则是在当日和苏明月会面之后了。

他和二皇子虽然表面还维持兄弟体面, 但是其实双方都知道他们之间是颇有私怨的。

所以若在二皇子和五皇子之间作出选择,秦霁这个诚王靠拢五皇子本就更加合情合理。而这次书房被盗取的机密里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一封密信。

一封五皇子写给诚王的密信。

信的主要内容就是五皇子李晟向诚王坦言他取得了郭家贪污和吃空饷, 还有郭家调取军械和精锐暗中为二皇子效力的证据,不日就要呈上罪证, 希望到时候诚王能够利用自己在军中的威望和他如今禁军副统领的身份配合他行事。

信里出了言语说服外,还有列出了几组非常重要的数据, 不是亲眼见过账本的人绝难知晓。

任何人见到这样一封信都只会想到,本就是死对头的五皇子在拉拢六皇子。希望联合双方先把二皇子先给拉下马。

哪里知道一切都只是秦霁在自导自演。

今夜过后不但能顺利把凉州盗取账本之事盖到了五皇子的头上,而之后只要真的漏出部分账本给五皇子,他必然是要出手的。

可提前盗取了密信,知道了五皇子计划二皇子难道不会采取补救措施?

二皇子把心腹放进户部本就是为了里外配合把这些烂账慢慢作平, 而这封密信的作用就是在告诉他:时间不够了, 你必须在五六两位皇子发动攻势之前把那些窟窿填上,至少表面要能见人。

他能怎么做,他若不想直接起兵造反,不想郭家被查出军费巨额亏空获罪, 不想被此事牵连,就只能先拿自己和郭家的钱出来暂时粉饰太平再意图后效。

当然, 他还能赌, 赌当今陛下就算知道的军费亏空也不会动郭家, 赌陛下就算知道他事涉其中也会保下他,可他敢吗?

他不敢!

所以他必然会选择往里填补银子。

在二皇子三番两次的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的时候秦霁便知道他缺钱,让一个本就缺钱的人损失一大笔钱财, 这样釜底抽薪让人心痛的事情,想想就让人愉快。

而且人一旦缺钱了就会失去很大的搞事情的能力,他会想着要先去搞钱。而二皇子的搞钱手段,秦霁可是领教过的,这家伙除了挖朝廷的墙角,剩下的就是巧取豪夺和收受底下人的供奉。

简单来说,若非他的身份加持,他根本就没什么赚钱的能力。

而且在二皇子的角度,除了钱财短缺之外,为了抗衡下头几个弟弟的联手,他也需要更多的帮手。

二皇子在在军中本就有郭家助力,在朝中的势力也不浅,如果他再想大肆扩张实力,如今岌岌可危的平衡必然要被打破。

皇上虽然身体不好,可只看他迟迟不立太子便能知道他的权利欲望可不会因为身体逐渐不好而消退,不但不消退反而是越发的旺盛。

这样的皇上若他感受到二皇子的进一步威胁,他会怎么做?那就只能进一步的加强其他儿子的实力以抗衡二皇子。

此局若是一切顺利,那么此事过后不但二皇子和五皇子的关系会更加雪上加霜达到几乎你死我活的地步。想要试图站在岸边做执棋人的皇帝也难免被重新拉下水。

至于诚王,他自然是陛下的好儿子,五皇子的好弟弟,在对付二皇子时他会一起摇旗呐喊并在关键时候出力的。

当然,朝局风云变换,也不是光想想就一切都按照预想中的进行的。

昨夜被盗取的那密信也不过是秦霁到京城后,正式落下的第一颗棋子而已,此后会如此发展还是要慢慢看,慢慢落子

“痒。”萧燕回迷迷糊糊之中,只觉得脸上传来一阵阵的痒意,带着一些抗议语调的咕哝了一声,伸手在脸上挠了两下后她又继续陷入黑甜乡。

秦霁侧躺着,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拿着一根斑斓的雀羽把玩,目光落处正是身边依然熟睡的萧燕回。

柔软的雀羽从额头开始慢慢滑动,刷过长长的睫毛,抚过挺翘的鼻子,然后便见身边人软软的含糊的抗议了一声,然后只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就继续睡的呼呼的。

粉嫩的脸在越发明亮的室内光下呈现处一种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质感,红润的嘴唇因为脸部压入枕头的动作微微嘟起,看着就让人有种想要咬一口的诱人。

刚作恶过的雀羽又蠢蠢欲动,这次是轻轻掠过红唇,经过脸颊然后在耳垂耳廓徘徊不去。

看着燕回儿越发颤动的眼皮和皱起的眉头,秦霁脸上的笑意也越发的明显。

“啊!你这个扰人清梦的混蛋。”终于萧燕回被他惹掀被而起。

秦霁只觉得眼前一黑,柔软带着微微甜香的被子向着他兜头罩下,紧接着就是身上各处被“重重”捶打的痛意。

“秦霁,让你手贱,让你吵我睡觉,还敢不敢?敢不敢了?”萧燕回此时的心情简直堪比刚赶完一个大项目,好不容易在休息日想要睡个懒觉,却被那没有眼色的人吵醒,一时间可说是无比暴躁。

然后在发现那没有眼色的人还悠悠闲闲的躺在自己身边一脸愉快笑意,这暴躁又直接往上飙升了一大截,一时心内发狠,直接给秦霁那可恶的笑脸盖上,利索翻身跨到他身上就是一顿锤。

“噗嗤哈哈,我错了,错了,不敢了。”秦霁一边认错,一边从被子笼罩里把双手伸出。

一揽一翻,下一刻萧燕回就顿觉天地颠倒。

好嘛,这会儿是又变成萧燕回被困在被子里了,不过她比刚才的秦霁好一些,至少脑袋是在外头的,只不过身上被被子困的入蚕宝宝一般而已。

气呼呼喘气的唇被人快速的亲了一下。

“你唔!”

只说了一个字,又被亲了一下。

然后在秦霁又一次想要故伎重施亲下来的时候,便被萧燕回先下手为强。

“咚”的一声,是两人额头互相磕到的响声。

秦霁被磕了一下啊,听到萧燕回轻微嘶的一声,连忙去看她额头,只见白皙的额头有一点淡淡的红印:“磕疼了没?哪有人像你这样的,自损八百。”

说着又拿手掌去揉她额头。

“谁让你一大早来惹我。”被包在被子里的萧燕回往皮旁边一滚,滚离了秦霁手的范围,然后才从被子里脱身而出。

出来后目光快速的从秦霁的某处划过,果然刚才他们隔着被子叠在一起的时候她的没感觉错。

“怎么就是一大早了,再睡下去就能直接吃午膳了。快起来梳洗,你不饿?”虽然萧燕回的目光移动的很快,但秦霁依然没有错过,而且没有了被子的阻挡和遮盖,的确也是比较明显。

“我先去梳洗了。”故作从容的扔下这么一句,秦霁用略显僵硬别扭的姿势直直下床,也亏的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记得叫守在门外的丫鬟进来伺候萧燕回洗漱。

“噗哈哈”此时的萧燕回却是整个人趴在床边看着秦霁的背影和他红彤彤的耳朵,捂着嘴左右虚空踢着脚小声的笑。

听到身后笑声,感受着身体还未平复的激动,秦霁抹了把脸最后也只能无奈一笑。

天知道他这些时日简直可说是掰着手指头过日子,但既然当年对燕回儿承诺过,他就不想失约,这大概也算是一种他对彼此的仪式感,所以死撑着都要等到她生日。

然后结果就是不同床难熬,同床也难熬。

“秦霁,你有这样的毅力,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真的。”萧燕回带着调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霁咬牙

本就醒的晚,又闹了一通,等两人都洗漱好坐下来吃饭的时候,果然已经是用午饭的时候了。

“之后我们还需要做什么?”夹了一筷子云腿炒时蔬,萧燕回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这王府厨房也算是调\教出来了。

“主上,王妃,事情已经办妥。”卫飒果然不愧是暗卫,神出鬼没的。忽然就出现在窗口禀报了这么一句。

“知道了。”秦霁话音刚落窗外的卫飒已经不见人影。

萧燕回知道卫飒说的是昨日进书房盗取机密的那个人。

“咱们不是选好了城东那处宅子,正好以这王府还需要继续翻修搬过去。那边上下如今都是我们自己的人手,住着也自在安心些。

除了搬家之外,你这边只需维护好和五嫂之间的关系,若是有空了按你的心意也可选几个脾气相合的女眷互相往来一二。

剩下的便是我们一些产业的打理了。不但是你自己手上的我手上的一些可能之后也要逐渐的转给你处理。”

说到这里,秦霁便皱起来眉头。

之后他自己的重心要转到朝局,而且禁军的权力也不是一个副统领的名号便能抓到手的。他可能需要花更多的心思在这支离开皇城最近的军队之上。

既然皇帝给了他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是必然不可能放手收容这部分军队力量的。

那燕回之后要处理的事情可一点都不比他少,甚至之后还会颇为辛苦。

面对情绪的担忧,这次萧燕回到是答应的颇为爽快。

主要是对于产业经营这些事情,她本就颇有兴趣,而且过去几年所有经她手的产业一直都是大笔赚钱,这些无疑一再加强了她的自信,也让她在其中得到了很大的乐趣。

况且在来京城之前,萧燕回本就就已经对到此地之后的后续发展做过全盘的规划和设计,心理也不是没有数的。她觉得自己能够做好。

此时想到的倒不是之后的辛劳,反而是对之后自己即将做的事情的兴致盎然和勃勃野心。

“放心吧,我怎么的也打理你手下的大半产业一两年了。难道我给你亏损了不成?而且我的那些计划你又不是没有看过,不但看过咱们不是还一一讨论过,都是可行性极强的。

想到之后能够日进斗金的日子,辛苦一些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你说是不是?”萧燕会反倒安慰起秦霁来。

看到她这样自信闪耀的样子,秦霁也只有一句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