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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主子, 柴火和灯油都金贵,在这样的乡下地方就更是如此,没什么事的话都不舍得晚间点灯的。大家都早早的睡下了, 自然是黑乎乎一片。”猫儿一脸的理所当然。

“这么说的话, 好像也是哦。”虽然萧燕回心里还是觉得哪里有点违和,但是想想常理也的确如此。

贫苦百姓之家, 晚上不睡觉点着灯干什么,嫌钱多没处花吗?

“所以主子你也快些休息吧。”拍了拍铺的松软的床铺, 又把被子掀开了一角,猫儿极力劝哄自家主子快些安枕。

看看那苍白的小脸和眼下的青黑, 还有那副强打起精神的样子,明明主子已经很疲惫了,怎么就要死撑着呢?

天猫儿在劝着人快些休息,那边竹月了一托盘的食物上来:“我见主子房里灯还亮着,果然是还没睡下”。

“你端了什么来?”看回看向那木托盘, 便见上面盆盆碗碗的放的满满当当的。

“主子, 我看后厨那边有牛乳便热了一盏过来,还有粥,用我们自家带的米熬的,只在熬成之后切进去了一点姜丝, 没什么姜味却可以暖暖身。”

这话逐月便把一盏牛乳和一碗的白粥给端到桌子上放好,哦, 又一叠接着一叠的托盘上的小菜给端了出来。

萧燕回一看, 好嘛, 除了有一叠香葱炒鸡蛋,一叠她们自己带的肉松之外,其他的四碟全都是各色咸菜。

到萧燕回的眼神落在这些配菜上, 竹月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准备的的确是太过简朴了。

虽然这是依照自家主子的口味准备的,但主子到底是王妃娘娘啊,她但凡再添一叠酱牛肉呢?

“客栈厨下还有酱牛肉和炒豆子,奴婢下去在给主子端些来。”说着竹月急匆匆的又要下楼。

“停,不用下去,我今日没胃口吃那些,这些就不错,不过你怎么一口气端了四叠小咸菜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吃韩餐呢。

“客栈厨上娘子热情的很,她本是在给咱们准备明日的干粮,见我熬粥,便拿了他们自家腌的这些小咸菜,一气的取了五种出来,主子你不爱腌蒜我就没拿,这四样您尝尝,若是喜欢,明日我们便把他们的存货一并买了。

在路上还要走十来日呢,之前咱们带的那些吃了好些了,正好可以补充一点。”

竹月一边小嘴巴巴一边盛好了粥放在萧燕回手边,又极力推荐那叠腌白萝卜:“又清甜又爽口还带了一点酸,开胃的很,主子您尝尝,一定会喜欢的。”

“竹月,你刚刚说什么?”萧燕回却忽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转头看向竹月,询问的声音里面甚至带了几分严峻。

“啊?”竹月完全不懂组织,怎么主子忽然就变得这般严肃,她有些愣愣地啊了一声,然后才道:“我刚刚说这腌萝卜味道极好。”

“不,你说厨下娘子在准备干粮。”萧燕回已经反应过来,她之前觉得不对劲的是什么了?

“哦,对……对的,咱们不是明日要出发嘛,自然要准备一些干粮路上吃。”竹月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明明是很正常的事情,怎么主子听着就忽然变了脸色?

“去叫卫巡过来一下。”萧燕回向站在一边,同样一脸懵的猫儿吩咐道。

既然他们需要为之后的行程连夜准备干粮,那么那些跟在他们之后的小商队,自然也要准备的。

可此时,他们去投宿的那个村子却是漆黑一片。

起他们全都带了充足的食物这种猜测,当然是他们在那边出事了这种可能性更高一些。

……

“你让人去探查一下,那些住到村子里的行商是否安全。

若出事了,便探查一下到底是他们不小心住进了黑心村子,是有人打算暗中对我们下手,那些人是受了无妄之灾。”萧燕回向着卫巡吩咐道。

“是。”卫巡二话没有,拱手一礼之后,便直接利索地出去办事了。

但他的心里却全然不像他表面上这般平静,甚至此时,他恨不得能抽自己几个巴掌。

他这个常年在外混迹走南闯北的人,今夜这么大的一个漏洞竟然全然没有发现,还是让王妃一个闺阁女子看出了破绽。

之前卫飒曾提起过王妃聪慧,王妃极得主上看中之类的话,他也只听,信中却不以为意,才惊觉自己那自视甚高时不时要飘一下的毛病,竟是还未去掉。

想起这几年犯的几次错,卫巡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能力不足。

谁能想到,今晚这么一件事,竟给卫巡造成了巨大的打击,让一贯爱飘的他都对自己产生了强烈怀疑。而且越想越觉得自己无能。

想到最后,甚至觉得或许外头那摊子事他该交给别人去接手,而他自己该回来留在主上身边。

此时的卫巡觉得自己急需一个脑子,一根主心骨。

且不提卫巡的这番心理变化,被他派去后边村子探查的暗卫潜入第一个院子便知道,这村子的确是出事了。

“整个村子的人都被用了迷药,药是下在村子的水源里,只是不知道是谁下的手,我们的人过去的时候,除了一村子睡死的人就并无其他了,下手的人已经不见踪迹。”

秦霁刚到客栈,便听到了这番回禀。

“秦霁,你回来了!”一看到秦霁萧燕回便眼睛亮了亮,连说话的声音都带了些欢快。

秦霁以为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心里正美着,嘴角刚翘了起来,便听她说:“正好这事就交给你了,我好困,我要去睡了。”

这话说完,萧燕回向在场几人点了点头,便毫不留情的转身走出房门,回自己的天字一号房睡觉去了。

明明之前也没有觉得这么困的,她甚至还在和卫巡还有几个去探查的暗卫一起分析,那个村庄到底是什么状况。

但是从看到秦霁的脸开始,就像是他也中了什么迷药一般,这几日累积的所有的疲惫一下子就把全身都给淹没了。

困意如潮水汹涌而来,萧燕回甚至感觉自己自己一点抵抗的心力都没有。前一刻还冷静机智的脑子,这会儿却糊的如同浆糊一般。

脑海里盘旋的只有“床,想睡觉,好困”这几个念头

萧燕回是在啾啾鸟鸣中醒来的,醒来便感觉自己被抱在一个温暖的怀里。好好的安稳的睡了一脚,即使身体还有连日坐马车留下的疲惫,但是精神却很好。

睁开眼透过糊正窗格上的纸往外看,便能看到外头已经天光大亮,显然此时已经不早了。不过不但是她晚起了,抱着她的秦霁此时也依然还睡得香甜。

被人紧紧抱着又盖了条不薄的被子,感觉身上实在是有些热,萧燕回便试图挣脱热源。但她一动却被人更紧的箍回了怀里。

“别动,让我抱着再睡会儿。”带着些含糊和沙哑的咕噜声在耳边响起,许是被透过窗的日光照到了眼睛,秦霁索性把头往萧燕回脖颈一埋,便避开了这恼人的光线,试图重新进入黑甜梦中。

但已经醒来的萧燕回是愿意乖乖当抱枕的人吗?她必然不是啊。

“天亮了,起床了,只有猪猪还睡着,秦猪,快起床。”萧燕回眼珠一转,眼里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调整方向趴到秦霁的耳边叨叨。

这是属于温柔的妻子的独特叫醒服务。

可惜这番吵醒,哦,不对,是叫醒,对秦霁似乎一点用处都没有,反倒更像是安眠曲。

萧燕回见口头叫醒失败,又转了个身,开始上手。

戳脸颊,捏耳垂,伸出指尖巴拉他那长睫毛:“喂,我看到你笑了,起来,咱们今天事情还多着呢!”

明明已经看到秦霁嘴角勾起可疑的弧度,但他那眼睛就像是被黏在一起似的,就是不睁开。萧燕回便也玩的兴致上来了,原本只在他脸上各处游移的手开始故意往下。

从耳垂开始,两指交错着模拟双腿走路慢慢往下走,下颌线,脖子,喉结。

感受这手指下喉结快速的滑动了一下,萧燕回更是兴致盎然的再此流连。

秦霁猛然就睁开了眼睛,眼里带着股危险的火光:“燕回儿,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嘛!”

抱着人的手再一次的收紧,让两人紧紧相贴毫无间隙,自然某些特殊的灼热的温度也让萧燕回深刻的感受到了。

“叫你起床啊!”纵然耳朵泛红脸上发烫,但萧燕回依然摆出无辜的表情,一番我正在正经叫你起床的样子。

“叫我起床?”秦霁故意威胁冷笑:“我看你是今天不想起床了。”

“这里可是荒郊野外小破客栈。”萧燕回也不再拿什么年纪来说事了,但是她既然敢一大早惹他,自然有把握他什么都不会干。

“啪”一声脆响,然后萧燕回不只是耳朵红了,是整个人从脸往下,那红色直接就蔓延开了。

“秦霁你混蛋。”用力拍了一下眼前人的胸膛后,萧燕回直接弹出他的环抱,整个人红就像是煮熟的虾子一般。

骂完这句后,她就匆匆下床,转到被屏风隔开的另一边。

“嗯,我混蛋,可是到底是哪个一大早惹我这混蛋的。”虽然身下热意涌动,让他胀痛的有点难受,但是能够看到燕回这番样子,他不亏。

而且秦霁勾起一抹邪气四溢的笑,向着半透明屏风后的人故意道:“手感不错。”

“啊。”萧燕回短促的尖叫了一声,然后警告:“闭嘴。”

看着连铜镜都能照的清楚的满脸红,听着秦霁的笑声,萧燕回只觉得脸上更热,看着镜子里满面羞窘的自己,她不由的就瞪了镜子里的人一眼:“让你爱玩,差点玩脱了被翻调\戏吧。”

一面又转头隔着屏风瞪了秦霁一眼,心内不甘暗道:“秦霁你给我等着。”

眼睛一直注视着屏风后的人影,秦霁的眼里浸满了温柔。他知道这段时间燕回的情绪一直很紧绷,因为晕车的缘故身体状态也不好,今日这样闹上一回,倒是让她放松了不少。

这边小夫妻一大早在互相调\戏,另一边客栈大堂里的气氛就差的远了,虽还论不上凄风苦雨,却也是一片悲切。

大堂里,昨晚被救下的那对沈家兄妹已简单做了简单的清洗,身上也换上了陆氏商行提供的干净衣裳。此时两人是一模一样的哭的红肿的眼睛和悲伤彷徨的面容。

昨晚护着他们的四个护卫全都没醒,此时被包扎了伤口正昏睡在床,若是可以,他们也想直接昏迷或是躲在房间舔舐伤口,但现实不允许。

他们两人需要展现诚意,所以一大早就在这客栈大堂等着救命恩人——陆氏商行的东家。

此时的两人心里是一样的惶恐和紧张。

昨夜全家被杀,自己经历生死一线的可怕遭遇依然还在他们心里留着浓厚的阴影。此时两人能够维持着表面正常的状态,已经算是他们心性坚韧了。

但是家里遭逢巨变,如今只剩兄妹二人,这残酷的现实也由不得他们不坚韧。

昨夜在生死一线时被那些人救下,之后又被一路护送着来到这客栈。兄妹两人也询问了救命恩人的身份,但对方却只说他们是商行的护卫。

就算兄妹两人涉世未深,却也明白那几十人如此强悍的战斗力,全然不可能是区区商行能够培养的出来的。

就像是他们心里其实也很明白,那些自称山匪半路劫杀他们一家的的人,不可能是真的山匪。

昨晚的救命恩人虽然身份成迷,但是这些人既然昨晚救下了他们,又把他们带回这客栈,那便表示他们还有价值。

对方很可能是有什么地方用得上他们两个,而他们俩

兄妹两个对视一眼,又想起了昨晚两人一边哭一边商议着后路的场景。

昨夜客栈地字五号房内。

沈南和抱着哭成泪人的妹妹不断安慰:“希音,别怕,别怕,没事了。”

“哥我们我们之后怎么办。”沈希音的哭泣不单单是害怕和伤心,还有看不见未来的无助:“这次来杀我们的山匪,定是那定北侯那老贼。

之前父亲就曾经说过,他和二皇子可能不会放过我们家。果然,昨日就如今沈家就剩下我们两个了,可是我们这次没死,那下次呢?那老贼昨日既然要杀我们全家那他肯定要赶尽杀绝的,呜呜呜,哥哥我害怕。”

少女的声音带着悲切哭腔:“哥哥,我们怎么办?爹娘他们都……我们怎么斗得过定北侯……”

沈南和又何尝不知道妹妹说的都是大实话,昨日的血腥遭遇险死还生虽然让他的内心极度彷徨,但是却也激发了他心里的那股狠劲。这个之前一直被父母和哥哥保护的很好的小少爷,此时却生出了无比坚定的复仇之心。

他咬牙切齿道:“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沈家这么多人不能白死。我们回京城。父亲的上官李大人或许还能为我们主持公道。还有救了我们的人没错,还有救了我们的这些人,他们必然是有目的的,我们可以求他们。”

随着话轻声出口,沈南和的眼里闪动着越来越危险的光。

第82章

“后头那村子昨晚到底是什么状况, 有查明吗?”萧燕回和秦霁正并肩往客栈大堂走,边走边询问昨晚迷药之事的后续。

“再次探查的时候,暗卫在村外树林发现了几串脚印, 除此之外再无线索。应该是昨晚有人本想要做点什么, 但还来不及行动正式行动就被你察觉到了不对,见这边遣人去那村庄探查情况, 他们便提前跑了。”秦霁推断。

“会是当地的山匪吗?我听说很多地方的匪徒其实都很有‘群众基础’,而且迷药一次性把全村如此轻易的全迷倒了, 看起来也很可疑”。

萧燕回说着说着压低了声音靠近秦霁耳边:“就算是山匪,但毕竟曾经也是此地的平民, 是人就有亲朋故友,秦霁,咱们住的这家店,会不会也”

越说越生疑心,萧燕回顿时觉得这客栈看起来也很不安全而样子。

“不会, ”秦霁抬手按了一下眼前人光洁的脑门, 一副要把她过分发散的思维按回去的样子:“此地山多地少,周边几个村庄生活的好坏,和三牛湾的水道还有这条官道上往来的商队多寡有很大关系,说起来最厌恶山匪的就是他们。

不过不会大规模勾连山匪, 却不表示个别村民不会被山匪收买,你刚才说的很多, 一次性把全村放倒这种事情, 外人想要做还是有些困难的, 若换成某个对村庄很了解的村民就简单多了。”

“既然不是相互勾连,那村子里有山匪内鬼,他们岂不是很危险。”听到秦霁这番分析, 萧燕回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

“倒也不用替他们担心,兔子不吃窝边草,既然过去一年那些山匪只打劫往来客商,那便表示周边的村民不是他们的目标,不然昨晚他们下的就不是迷药而是毒药了。

而且我们这次出去清路,已经把跳的最欢的那窝端了,有血的教训在前,其他小股山匪想来会收敛一些的。”秦霁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又安慰道:“等回京后我会写封奏折弹劾当地官员,有人在上头给他们紧紧,想来这帮人就能腾出时间处理此处山匪了。”

说着这话的秦霁眼里含着些冷光,这些渎职的废物,但凡当时他们在灾后安置上上一点心,都不至酿成匪祸。

或者在那些人落草为寇后,本地府衙但凡有点作为,那些山匪本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无论是劝降还是剿灭也都不是什么难事。可他们偏偏就那么放任着,导致一年多了匪患不但没有解决还越发猖獗了。

老二也是有趣的很,为了截杀他是什么人都能合作,一点底线和格调都没有。”

想到昨夜那些远超普通山匪战力的匪徒,还有京城那位一直被夸人品高洁,尊贵无双的人,秦霁便觉只想冷笑。

不过也正是如昨夜那般和老二手下人正式的做过一场后,秦霁才发现,那位曾经能够肆意欺凌自己的人,如今再看其实不过如此。

这次截杀自己,想来老二是派出了手下精锐的。可就算是有人数优势,那些人依然被自己的人杀的如土鸡瓦狗一般。

“秦霁,秦霁!你发什么呆啊,下楼了。”萧燕回用了点力气摇几下秦霁的手。说完山匪的事这人就不知道想什么想呆住了,整个人就想梦游一般被自己牵着走。

说实话还蛮有趣。若非要下楼了,怕他一个踩空摔个脸着地,萧燕回觉得自己还能牵着这个呆呆的家伙多遛几圈。

“啊?哦。”回过神的秦霁很不可思议的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已经站在楼梯口了。

“恩公!”

“恩公!”

萧燕回和秦霁两人刚下楼走到一楼大堂,就见眼前人影一闪,身前已经结结实实的跪下了两人。这两人还齐声冲着秦霁叫恩公。

萧燕回被这突发状况吓得向后小小的跳了一步,而此时那猛然跪下叫恩公的两人已经砰砰砰三个响头磕下去了。她稳了稳还快跳的有点快的心跳,把视线落在眼前这对男女身上。

刚重重的磕了三个头,两人额头都泛着红,不止额头是红的,眼睛也是红肿的。他们此时的状态可以说很是形容狼狈,但是这份狼狈配上两人不俗的面貌,便多了十分的可怜。

早上秦霁简单的提了一下沈御史全家被杀,只剩下这两兄妹的事,这会儿听他们上来就叫恩公,萧燕回自然马上就明白了他们的身份。

此时那少年正声音哽咽的向着秦霁道:“在下沈南和,这是舍妹沈希音,昨夜多谢恩公仗义相救,若非恩公……我兄妹二人还有我们的护卫,就全都要命丧贼人之手。”

说到此处,他一直泛着红的眼圈更红了,眨了眨眼像是在强忍眼泪,但到底还是没能忍住,泪水就这么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显然这是又想起昨夜惨死的家人。见哥哥哭了,旁边的妹妹也没忍住,更是泣不成声。

“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们不必如此,也不用放在心上。”相比兄妹的哀切,秦霁的表现就显得有些过于平淡了,他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快起来,然后拉着萧燕回抬脚便要走。

但他脚步还未迈出,沈希音就又一个头磕在他脚下,一边泪水滚滚而落,一边泣声道:“我们……我们本是随父亲归乡。

哪里知道车队行至峡谷,周边竟然涌出大批贼人,他们见人就杀,如今全家就剩下我们兄妹两个,我们实不知以后该如何”少女一时哽咽难言。

刻在大堂除了兄妹的哭声外只剩一片沉默,这哭声在沉默中更显得压抑无助,令人心酸。

“你们的护卫身上虽然有伤但并不危及性命,养几天应该就能恢复,还有你们归乡带着的那些钱财,昨夜顺手帮你们带回了一些,那几个护卫能拼着性命救你们,都是忠心之人,想来能帮你们处理家人后事,也能把你们平安送回家乡。”

秦霁这话说的像是替他们把后续事情都已经想得很是周到,但若深想他这番话,却是全然符合一个虽然顺手救了人,但却并不想沾惹后续麻烦的人的样子。

“恩公救了我们兄妹性命”

没等沈南和把定要报恩的话说完,秦霁就打断了他:“我既然受了你们三个响头,那便算你们还了我这救命之恩了。”

说完也不再管贵在自己生前的两兄妹,拉着萧燕回快步走开,捡了一张桌子坐下。

他这番举动就已经是赤\裸裸的划清界限,不想和两兄妹有过多交集的意思了。

萧燕回递给他一个眼神,眼里那意思非常明显:“你装的这番模样,是在算计什么?”

自从被秦霁狠狠骗过一回之后,萧燕回对他的认知可是大幅度上涨的,只刚才他露出一点神色,便知道这人此时是在演。

但是这对骤然失去了全部亲人的兄妹,看起来的确可怜。到底还是那点恻隐之心作祟,若是可以,其实萧燕回会不希望秦霁把他们再次扯入什么性命攸关的争端之中。

不过想想刚才秦霁刚才那话,不管他现在心里盘算的是什么,他语气虽然冷淡,但建议是为两人好好考虑过后续的,若兄妹两人只求以后的安稳生活 ,带着护卫和家财回乡的确是兄妹此时的最优解。

秦霁指尖在萧燕回手背上轻点两下,示意她稍安勿躁。

那边还跪在原地的沈南和听这恩公说的那些话,又见他如此冷淡模样,低垂着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惊讶过后便是深思:“这人救了自己兄妹两人,不是为了用他们吗?”

秦霁承认自昨夜遇上沈家人被杀,他救下这对兄妹时心里的确对他们是存了些利用之心的。

但是,若他们此时听从自己的建议,让忠心的护卫陪着他们带着家财归乡,那么他心里的盘算便当从来没有过,再不会再露出来。

此时就看他们怎么选了。

片刻后,沈南和猛地站起来往前几步,再一次走到秦霁面前,然后又一次跪下:“恩公,求恩公垂怜,我们兄妹想要回京城,请恩公带我兄妹一程。我们兄妹不能让家人枉死三牛峡,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回去讨回公道。”

萧燕回心里轻轻一叹,他们到底选择了复仇。

秦霁看着南和,目光却比刚才多了些深沉。

几息之后,他伸手将人扶起:“你且起来,我们商队的确是往京城去,但前路或许比你们昨夜的遭遇要更加凶险,你们确定要和我们一起走?就算你们要往京城走,让你的护卫保护你们回去会比和我们同行更加安全。”

“前路未必太平,你们要想清楚。”秦霁这话里带着浓浓的暗示意味。

而沈南和明显听懂了这暗示,但他的神情却不是退却,反而更加添了坚定:“南和恳请恩公带我们一程。”

这人越是暗示前路凶险,沈南和就越是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虽然此时还不知道这人真正的身份是什么,但是沈南和相信这人是知道昨夜那些山匪真正身份是什么的。能毫不犹豫对定北侯派出的杀手出手的人,绝不是简单角色。

而且今早他甚至听这些人说起,昨晚他们不只是杀光了峡谷里的山匪,他们还带人去把贼窝平了。

此举更让沈南和坚信,这神秘的商行东家必然是定北侯的敌人,而且是全然不畏惧定北侯权势的那种敌人。这样的人,只要自己还存着给家人报仇之心,就绝不能放手离开的

三日后,京城二皇子府同时收到了两封密信,奇怪的是,这两封飞鸽传书都是从三牛峡传来的。

第83章

“郭剑这小子到底还是不经事儿, 这第一回 出去给殿下办事心里没底,竟连回禀都巴巴的写的要两只飞鸽来送。”

侧妃郭挽春给二皇子奉上一杯茶,看着桌上那两卷飞鸽传回的密信语气秦亲昵的抱怨。

这话虽然是带着抱怨, 却也是在为郭剑此人说话, 说他事事都先想着二皇子,全然把二皇子当做自己的主心骨, 这是替郭剑在向二皇子表忠心呢。

郭挽春是定北侯郭家的女儿,虽因是庶女目前只得一个侧妃的位置, 但只看她能在书房出没,能对外头的事也知道一二, 就能知道她还是极得宠爱和信重的。

她口中的郭剑原本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郭家族人,因做事颇有几分眼色,先是攀附上了郭挽春这个皇子侧妃,又被郭侧妃推荐给了二皇子。

这次沈御史虽然明面上弹劾的是定北候,但正值如今各位皇子争斗的越发激烈的时候, 定北候又是二皇子的外家, 是他最主要的支持者之一。

只要有点脑子而就能知道,沈御史也不过是有心人手里的一把剑。

这把剑虽然挥向定北候,却也暗指二皇子,如今定北侯毕竟人在北方驻守, 这些小事自然就由二皇子顺手帮他料理了,而郭剑很好的执行人。

郭侧妃既然能在二皇子面前“调侃”郭剑不经事儿, 显见她对于此次郭剑去干什么事儿也是心知肚明的。

到底是“将门虎女”, 即使表面上看起来再如何温柔娴雅, 这提起灭人满门的事全然只当寻常的“胆识”,寻常女子怕是拍马也难及的。

二皇子喝了一口郭侧妃递过来的茶,就又放下茶盏带些漫不经心的打开了第一封密信。

此时无论是二皇子李昉还是郭侧妃都笃定, 那两封信就是郭剑迫不及待写来表功的。

封筒被打开,里面果然是表功信,郭剑信心满满的说他安排好了一切,亲自在三牛峡展开伏击,让途径此地的沈家上下一个不留。

“看来郭剑办事能力还是不错的,挽春你给我推荐了个人才。”李昉看完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把手里一小卷的信递给郭侧妃,示意她也看看。

只看到三牛峡这个地名时,李昉的眼神不由的多停留了一瞬,这地方怎么看着很是几分熟悉?

“妾这也算是举贤不避亲了,是不是?”郭侧妃给了二皇子一个几温婉的笑容,双手接过那密信。里面本就没几个字,只扫了一眼就已经读完。

她的笑容里多了点满意:“看来郭剑此行的确一切顺利”。

话音刚落,却忽然觉察出一点不对来,这封信很完整,并需要第二封信作什么补充,郭侧妃看着二皇子疑惑问:“既然一切顺利,他也准备带人回京了,怎么又给殿下写了另一信,难道临时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看看就知道了。”李昉笑着从装密信的小竹筒里倒出信件。

但随着这封信被倒出,李昉和郭挽春却在瞬间齐齐脸色大变。

虽然信件还卷着,但已经能清楚的看到那纸张有大半浸透了不详的血色。

“这”郭侧妃指着那抹不详的暗红:“这是血?”

展信把其上把内容收入眼中,李昉不但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连捏着信的手都青筋直爆。

“殿下!”郭侧妃力持平稳的柔声轻唤,她虽然想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但面对这么一张浸透鲜血的信,还有此时明显满身怒气的二皇子,她不敢问。

不但不敢问,她甚至万分后悔竟然为什么要这趟书房,但如今人站在这里了,她也不敢贸然离开。

“给定北侯去信,就说沈家有一对儿女逃了。”冷声吩咐了这么一句,二皇子的眼睛便一直死死落在染血的信件之上。身上的气息一时间变的非常危险,那是一股凌冽的杀气。

“是,殿下。”郭侧妃应下后便快速的行了一礼,然后无神的退了出去。

她很明白那密信里肯定不止写了这个,但其他的不是她该过问的。

“砰”郭侧妃一退出书房,里面就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下意识放慢了一点脚步,身后隐约还能听到二皇子声音冰冷的的对贴身太监吩咐的声音。

“去叫孙栋和苏明松来见我。”

“废物,白提拔他了。”就算郭侧妃还因为二皇子刚才身上的那股杀气有些腿软,但这不妨碍她在心里把郭剑骂个狗血淋头。

至于传回那么一封染血密信的郭剑到底到底怎么了?

管他去死!

郭侧妃娘娘才没心情操心这个,她只在意苏氏的兄弟都已经关机混成殿下的心腹谋士了,可她的人呢?一个比一个废物。

不过郭挽春其实还是低估了她郭剑的废物程度,因为那第二封带血的信根本就不是郭剑些的。

“任务失败,沈家儿女逃脱,全员尽殁。”书房里,李昉展开手心里被他捏成了一团的那张密信,心里只有寥寥几字,但笔迹明显不是郭剑的。

虽然只有寥寥几字,但表达的信息却很多。

这是一封明显挑衅的信件,写信人既然能用郭剑的专用渠道传来这封密信,那郭剑想来是死了的,不但死了,而且死前还叛了,不然对方不可能会有传信的密押。

不止如此,郭剑前一封请功的密信说沈家全家皆亡,这信里就说沈家还有一对兄妹没死,那就说明郭剑在事情没有办完的时候,就已经把请功的密信发出来了。紧接着那废物不但伏击计划被人破坏,带去的全部人马也全被杀了。

而最让二皇子气疯的是,他已经猜到写来这挑衅信件的是谁的人了。他已经想起为什么会对三牛峡这个地名如此眼熟,因为就是他之前和谋士定下的伏杀老六的的地点之一。

但因为前方密探传信来老六走的是宾河驿,他便不再多关注三牛峡,只让下头人稍微盯着些。

想到自己还在等着宾河驿的消息,可老六竟然和他玩暗度陈仓这一套。

他不但三天前就过了三牛峡,还收拢了沈御史的一双儿女在自己手里,甚至,若郭剑没死的话,也很大可能落他他手里了。

虽然此人除了一个郭家族人的身份外就没什么可以牵扯到自己了,但二皇子依然怒意熊熊。

因为这不但表示的他的算计全被六皇子看在眼里,人家还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玩弄他跟玩弄一个小丑似的,被自己曾经看不起的人如此挑衅,二皇子如何能忍。

“老六,出息了,出去几年也硬气起来了。”二皇子扭曲的笑了起来:“很少,很好!原本想着让你死在外头就算了,如今看来倒该放你进京,让你再次好好的学学什么叫尊卑。”

展开的那带血密信再一次被二皇子用力捏在手心

“我们重新回归郡王仪仗?不会太早吗?”听到对面秦霁的话,萧燕回语带疑问。

如果她没记错,前路还有两处比较适合的险地:“我还以为你会选择给这商队再换个身份,或者索性化整为零,我们带几个高手易容装个富家翁之类的呢!”

“这我可不敢,我若只是一个富家翁,带着一个如此貌美的小娘子出行,到时候老二的人没遇上,登徒子倒是一批一批前赴后继的,那我岂不是要累死。”

秦霁撑着脸半靠在车厢看着萧燕回,微微勾起的笑容又温柔又轻佻,落在她脸上的目光缱绻的仿若实质。

萧燕回也不避开,反而倾身半压在两人和中间的小桌子上,一手撑着桌面,一手在秦霁微微挑眉的动作里伸了过去,抚在他的的脸上:

“很好,你这个理由说服我了。我们的确还是该带足了人行动,不然可不止你要打登徒子,我也要赶狂蜂浪蝶,的确是太辛苦了些。”

说着托着他脸的手还一下下点着他脸颊,车窗外透进来的光亮正好打在他这边脸颊,照的他这半张脸如玉生辉,而另外藏在阴影里的另一半,又有一种邪气而神秘的魅力。

“真漂亮。”萧燕回垂眸看他,目光游移到他勾起的嘴角。

然后下一秒便见这张英俊到近乎美丽的脸快速放大,竟是靠在车壁秦霁一个起身。

萧燕回只感觉唇上传来一阵柔软而温暖的而触感,但那触感却是一触即走。

“真漂亮。”秦霁也轻叹。

带着温热的手同样捧上了萧燕回的脸,用目光再次细细描摹她的眉。

只见她眼里盈满温柔和欣赏的光亮,在纯粹的欣赏里又带了点迷恋,那迷恋不多,如雾气般飘渺,但却足够让他心跳加速。

还有那形状美好,颜色丰润的唇他刚亲过了,他也不是第一次亲到了,但

伸手按在她后脖颈,把人轻轻往下拉,两人的唇又一次贴上。

对秦霁来说,无论多少次,都意犹未尽。总好像猪八戒吃人参果,总是尝不分明到底是什么味道,总是想着下一次该再细细品味的。

气息混乱的交融,直到彼此的气息逐渐的减少,再到感觉到轻微呼吸不畅时,秦霁才退开了些许,两人一同急促喘息。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秦霁低声喃喃。

唇贴着唇,一说话就能碰到,就能彼此交换呼吸。

“是。”明明大家都是穿的,偏他文绉绉的勾人。

萧燕回啄吻了他一下,退开一点,又那额头和他碰了碰,才红着脸退回原位坐好。

“我们说正经事呢!”她轻声的抱怨了一句。

主要是这些时日一来,他们间这些不合时宜的动作好像越来越多了,这次明明都已经隔着一个小桌子坐着,偏偏又

“哦,对,咱们继续说二皇子。”秦霁也催下眼,掩饰性的轻咳一声,同样在努力把话题拉回来——

作者有话说:秦霁:她可真好看啊!

燕回:他可真好看啊!

第84章

“咱们那位二殿下一向自诩贤良大度, 表面最爱玩礼贤下士和善听人言那套,但其实“秦霁嗤笑一声:“那么些皇子里就数他最是高傲,心眼最小, 也就是从小一直顺风顺水的, 他才能勉强维持住他那贤王的架势。”

“但其实他是怎么样的人,再没有人比我们这些兄弟心知肚明的。”秦霁拿起桌上的一封信继续说道:“诚郡王回京的队伍在过宾河驿的时候遇上流窜的匪徒了。”

“是二皇子派出来伏击的人?“萧燕回这话虽然是问句, 但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又是匪徒,明明是正经皇子, 二皇子殿下可真是喜欢匪徒的名头。”

“走宾河驿那边的队伍,随行人员怎么样了?伤亡严重吗?”听到被伏击, 萧燕回也不由的有些担忧另一队人马的安危。

“安平公公也是老狐狸了,就是老头子,对于我们此行的凶险也是有些预料的,此次去江左传旨的随行护卫本就不弱,加之动手之后那些人发现车队里的诚郡王只是替身, 没死磕直接退走了。队伍虽有伤亡, 但称不上严重。”

“我们诚郡王府拿些钱出来给他们再多补一份伤亡抚恤吧,唉!他们的家里人,不知道会多伤心。”听到还是有所伤亡,萧燕回的情绪不由得有些低落。

“放心, 已经吩咐下去了。”在萧燕回提起之后,秦霁才惊觉, 他之前虽然看到了伤亡, 但看在眼里的就只有数字, 只有脑内冷酷计算出的来的伤亡抚恤。

至于对那些人死亡的伤感,甚或对他们家人心情体恤,那是全然没有的。对于刚从战场上回来还不足半年的他来说, 其实这次的伤亡全然不值一提。不,就算是没上过战场之前的他,也并不多把别人的性命看在眼里。

“燕回,你会觉得我冷酷吗?”秦霁忽然向着萧燕回问道。

“冷酷?怎么忽然提起这个?”刚听到这话萧燕回显然是有些疑惑的,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秦霁在想什么。

这人好像偶尔会在奇怪的地方神经纤细。

“没关系的,冷酷一点不是坏事。”萧燕回说道。

秦霁看她,好像有些奇怪刚才还在伤感的人,竟然这会又说冷酷不是坏事。

“我为他们的死亡伤感,而你内心并无多少波动,这都只是我们个人的态度而已。但其实只要该嘉奖的嘉奖,该给的抚恤金给够,我们内心的情绪并不重要,不是吗?”

萧燕回挠了挠头,感觉自己表述的好像还是清楚:“我的意思不是说让你看轻人命,就是这毕竟不是个完全和平的盛世,你之前也在云州平乱,战场之上死的人更多,作为主将如果要替每一个牺牲的人伤感,那你岂不是要被情绪压垮。你不用让自己背负这些,但是”

“但是在做某些计划的时候,或许能多想一想,想想执行计划的都是活生生的人我有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吗?”萧燕回抬头看着秦霁问道。

听着这番似乎有些混乱的表达,秦霁却完全的清楚了萧燕回想要表达什么,她既不想让自己对那些人的死亡有心理负担,又不想自己太没负担,在用人时只考虑达成目的而不把人当人。

“嗯,燕回你表达的很清楚了。我知道,我不会当他们是NPC随意摆布的。”秦霁握住萧燕回的手往自己脸上贴了贴。

她总是这般好。

既然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被秦霁接收到了,萧燕回也就不再纠结于这事,她现在正在努力回想那些已经记得不太清楚的剧情。

李昉这个小说男主,好像的确比较喜欢来直接毁灭肉身这一套。当时看的时候是站在男主那边,而且还有反派的阴损手法做对比,就颇有种任你再多阴谋诡计我一力破万法,直接暴力毁灭的爽感。

但此时作为小说大反派的妻子,自己这一方就是被他打算暴力毁灭的一方 ,这就很让让人糟心了。

“老二的人不会再动手了。”秦霁忽然出声道。

“嗯,为什么?你既然说他肚量不大,那想来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轻易罢手。”

“说来也算是天赐良机,我们正巧在三牛峡救下沈氏兄妹。之后我让林夜顺便用老二的飞鸽给他传了一封信,告诉他,他要杀的人被我救了,而他不但被我耍的团团转,还连我往哪条路走都猜不到。”秦霁说起这事便有些得意,显然让二皇子吃瘪这事儿能让他颇为愉快。

“以我对老二的了解,就凭他针尖般大的心眼,这番挑衅能直接将他气疯。所以让我死在路上已经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了。”秦霁越说越愉快的。

“燕回,你觉得如果两个人打架或是吵架,最让人憋气的是什么?”秦霁兴致勃勃的问。

“输了,然后复盘的时候发现自己其实有一百个优势角度,但就是没发挥出来?”萧燕回也配合他的话题。

“不,是吃了大亏却连对决的机会都没有,比如被敲黑砖却发现自己追不上人,被骂了却发现自己被拉黑。”秦霁扬了扬下巴。

“所以你就是既敲了二皇子两回黑砖,还特意写信去贴脸开大。”代入二皇子视角,那的确是非常让人生气了。

再加上秦霁的信件已经是明晃晃的告诉二皇子,这边早就预料到他的手段,并且已经做好了全盘准备,那二皇子的确是没必要再搞什么伏击,毕竟胜算已经很低。

“没错!在我这么隔空给他脸上甩了一巴掌后,以老二性格,不狠狠碾压我,让我跪在他脚下求饶,怕是无法平息他这怒火的。

而且他在京城这么多年,想必对自己在京城的势力还是有几分自信的。所以这会儿别说是阻碍了,他怕是恨不得我明日就直达京城。让我见识见识他的手段。”

秦霁姿态很轻松,但萧燕回却还是有些担心,因为京城的确可说是二皇子的地盘,就算有皇帝在上边压着让他不好动用明显的暴力手段,可别的伎俩呢?

怕也是很难应对。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作为小说男主的二皇子,在京城里不但明面上受到世家弟子们的追捧,暗自里还编织了一张灰色的网。

小说里是说那些灰色势力是为了对抗反派而不得不动用的暗中手段,但到底事实如何,到底是谁先用了暗中的手段,又哪里说的清楚呢。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按照如今的时间,那灰网大概率还没有完全铺设完成。

想到这里,萧燕回下意识的按照现实知道的信息,还有看了小说残留的记忆,掐指盘算起来二皇子的人手来。

能随时调用的,密查和暗杀团伙,这些人大部分来源于北地精兵还有郭家私下培养的人手。

一些江湖势力和某些地方匪徒,这些大概可以算是属于暗杀团伙的外围,并不完全受二皇子掌控,但如果有利益,这些人他也能用起来。

铺在京城的灰色势力,还有或者收买或者利益捆绑的一些家族和官员。

萧燕回是大致接触了一些秦霁手里暗卫的,这么一算就发现,二皇子势力可要庞大的多,而要支持这些人手,这其中要的消耗银钱,可是很恐怖的。

“我上上下下大致盘算了一下,二皇子要养的人可不少,他哪里来这么多的钱财?”萧燕回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什么关键。

“不然你以为郭定北又是贪污又是吃空饷的,那些钱都哪里去了。不过郭定北也只是支持了他一部分,老二如今排场是够够的,但钱财嘛,就有些不凑手了,不然你当他怎么心心念念的惦记制咱们的制盐方子。”

“毕竟他也没封爵位,也没个封地的。”秦霁笑道。

“我听说这位二殿下不是很得皇上宠爱吗?怎么大家都封了,就他和一些小皇子还没有封王?”

“他一直被老爷子留京城,算是老爷子的暗示吧!我们这些封出去的,都是封了郡王爵位。但他嘛,虽然一直没有封王,却享的是亲王俸禄,甚至有些时候他的待遇还在亲王之上。所以老二一直觉得自己最得皇帝宠爱,离太子之位也不过就差一个仪式而已。

但我猜,老爷子一直没给他封王其实是因为之前不知道该怎么封他。

若是封郡王,郭家还有围绕在老二身边的其他势力怕是会不答应,可若是封亲王,那他在众为皇子里便是一只独秀了。那样又无异于更加加强了他就是未来太子的暗示。

这会导致更多的势力往他身边聚集,这不是老爷子想要看到的,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但如今,可能随着年纪上来,老爷子那手制衡也越来越难玩下去了,也或许甚至真心为了以后考虑了,他要开始渐渐的改变朝中局势了。”

“所以这次你回去封亲王”

“才那么戳老二的肺管子。但想来老爷子也给他暗示了,这次如果我封了亲王,怕是老二甚至是老五,都会一起封。”

“所以你们三个就是皇上重新养的蛊虫?”萧燕回一句道破关键。

两人正说着话呢,这马车走着走着竟然就停了下来,不待秦霁问话,卫巡就驱马过来回禀了。

“东家,前面有一对兄妹被人追赶,他们直接撞到咱们车队上来了。那对兄妹跪着向咱们求救,追的人围着他们喊打喊卖的,一行人直接把我们前路堵上了。”

第85章

一听这话, 秦霁和萧燕回对视一眼,视线交汇间,看对方的眼神和表情, 他们就知道两人此时脑子里想的大概是差不多的。

他们都在怀疑那忽然撞上来求救的兄妹是陷阱。

“走, 看热闹去。”秦霁直接拉着萧燕回的手一起下车。

两人相携而行,还没完全到走到商队的最前方, 就能听到那里传来一阵明显的喧哗哭喊声,其中还夹杂着凶恶的呵斥。

四个商队的护卫神情冷凝的做扇形挡在最前方, 靠前两个手持短棍,此时举棍对外, 一副随时可以攻击或是阻挡的状态。

而靠后两个则是腰部挎刀,他们都只用手按住刀柄,保持着手中兵器随时可以出鞘的戒备状态,却没有真的拔刀。

卫巡口中的两兄妹还有那些追着两兄妹而来的七八人,此时还在离这四个护卫三四米开外纠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劝你们赶紧和我们走, 真动起手来,你们这么一对小美人就要受些皮肉之苦了。”手持棍棒的地痞模样的人挂着凶神恶煞地表情,一步一步逼近瑟瑟发抖的兄妹两人。

“滚开,那些钱不是我们欠的,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找那死老头去。”少年捏着拳头, 双目赤红一脸愤怒。

“你们家里的事我赵老大可管不了, 老子只知道我手里可是有你们正经卖身契的, 百花楼和清月馆早等着你们两过去,今儿你们跑到哪儿也跑不出老子手心。”

只听名字就知道这两个大概都不是什么正经地方,此处是官道, 还是离城镇不远的官道,见两兄妹如此凄凉处境,一时间慢慢聚集而来的围观群众里,倒是有不少人都面露不忍之色。

听到地痞如此说,原本就哭的不行的少女眼泪更是珍珠般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求求你们,宽限几天,我们会还钱的,呜呜呜”

哭泣求宽限的少女虽然发髻散乱但却难掩清丽容颜,而挡在她前面一直护着她的那个少年,虽然脸上带着淤青,看上去十分狼狈,只看容貌也是很俊秀的模样。

就像那地痞说的,倒的确都是小美人。

“演技这么拙劣的吗,我们从马车走到这里的时间,都够那些地痞把人拖走七八回了。”萧燕回站在护卫之后看了一小段,然后向身边的秦霁招了招手,等他弯下腰把头靠了过来,才在他耳边小声吐槽。

“我猜他们马上要进行下一步了,按套路,应该要扑上来求救了。”秦霁也学着萧燕回在她耳边小声回应。

话音未落,像是应和般的,那边那少年又梗着脖子说了几句挑衅的话,然后那伙地痞像是不耐烦再和这两兄妹浪费时间,直接动起手来。兄妹两个哭喊着被按住手脚禁锢住,那些地痞一边打人一边还要手下不干不净的占便宜。

可怜的兄妹两人不论是愤怒反抗还是哭泣爱哀求都对他们此时的处境毫无作用,眼看着两人就要被绑上绳索拖走了。

就在此时,那哥哥就算拼着又被打了一拳,还要去保护妹妹,一个猛冲就撞开了控制住妹妹的地痞,而,妹妹也抓住了这绝佳的时机,踉跄着向一边哭一边向几步开外的商队这边跑来:“呜呜呜,救救我们,请老爷们救救我们兄妹。”

少女跌跌撞撞而来,神情又可怜又惊恐,一般人怕是很难拒绝这样的求救。商队里最前面那两个持棍的护卫本该在人冲过来时就直接挥棍攻击的,但此时两人却同时选择了横棍在前只做抵挡的守势。

但有这两人横棍挡着,少女想要冲入商队寻求庇护也是不可能了。

地痞见人跑脱,狠狠的给了哥哥一巴掌后转身也向商队大跨步而来,一边走一边口中不住叫骂: “站住,你个小贱\货,不上点手段你真当我李老大吃素的,再跑老子在这里就把你个贱皮子办了,看你还跑不跑。”

随着这两人的移动,后边也帮人都动了起来,一时间哭喊声、叫骂声、还有越来越多围观人的议论声混作一团。

见现场越发混乱,所有护卫们立刻都警惕起来,他们握紧兵器脚下调整位置,已于无色无息间以秦霁和萧燕回为中心结成了防御阵型。

连卫飒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守卫在了两人身边。

商队这边护卫们虽然动作不大,但整体气势的改变还是很容易被人察觉的。原本咬牙想要再次往前扑的少女脚步迟疑了一下,眼神飞快而往后看了一眼。

这一眼本是很隐秘的,可没奈何萧燕回的视线一直都落在她身上,一下之就看到了这抹异样的眼色。

她用力的扯了扯秦霁的衣袖,示意他快看:“果然是演的,你看到刚才那个妹妹和那个地痞交换了眼神了没?”

“都是些江湖上一些下九流的老招数了,你看无论是那些跟着我们的小商队还是途径的路人,没有一个强出头的,这样的招数一般也就骗骗那些没经验的愣头青。”秦霁嘴里附和着不扫萧燕回的兴。

但其实此时无论是他还是护卫们,关注的重点都已经移到了那些围观群众上。刚才护卫们的警戒防的的可不是这些诈骗的地痞们,而是在混乱的那瞬间,他们在人群里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不过那股危险气息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眼下一方哀哀求救,一方咄咄逼人,地痞强逼可怜兄妹的戏码还在继续。

但偏偏整个商队没人出来英雄救美,也没人上前驱赶他们,整个队伍就那么做冷冷旁观状。

现场一时间竟然有种尴尬的僵持。

那个自称赵老大的地痞许是察觉今日这局已经被人勘破,既然事不可为,他当时都快要抓走少女直接收场走人了,没想到竟然在最后关头听到一声:“住手。”

清朗的断喝从侧后方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道青影如疾风般掠过,稳稳落在商队和地痞两方人马中间。

来者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身着青色劲装,腰佩长剑,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未经世事的锐气。

他先是扫了一眼那对瑟瑟发抖、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怜”兄妹,眼中顿时充满同情与愤怒。随即他便怒视那群地痞厉声道:“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逼良为娼,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李老大一愣之后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喜色,没想到这本以为要黄了买卖,竟然半路杀出个愣头青,让他们编排的这英雄救美的戏码,又给续上了。

他很快收拾好形态,恶声恶气道:“哪里来的小白脸?你少在这里管闲事,欠债还钱,父债子偿,我手里可是有正经卖身契的,府衙盖了大印的,这才是正经的的王法。”

“我怎么有些看不懂了,”萧燕回又扯了扯秦霁衣袖,低声问:“这人是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