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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秦霁你坑我!你一直在骗我!”昏暗的灯火下,一双美眸直直的望进秦霁的眼里,此时的萧燕回已经没有了刚才软乎乎的样子,眼里闪动着洞悉。

秦霁心头猛然一跳,他几乎是用全力压制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不要出现变化:“雁回儿为什么会忽然说自己骗她,她察觉出了什么?她是知道了什么?”

今晚事情发生实在太过紧急,他心里除了救人外几乎全然无瑕他顾,如此情况下若有了什么纰漏也不是没可能的。

秦霁额头隐隐有汗水冒出,他此时心里的那股紧张,简直快和之前看到警讯烟花时不相上下。

“一年前,我们在伏虎山上遇到那个贼人,当时你的出现根本不是偶然,你们是追着他去的是不是?而且看你今晚跑过来劈开那支箭的速度,你明明有武功的,你当时还装成那副文弱书生样子!”

回想起当时那生死一线的感觉,还有之后一直因为那番共同遇险的缘分而对秦霁颇有好感,萧燕回只觉的自己一直被他当傻瓜耍了。

想到此处,眼里就渐渐的染上了些怒火。

听到这番质问,看她怒火渐燃的样子,秦霁心里一直紧着的弦反倒放松了下来:“原来她察觉不对的是这件事啊。”

“我承认我是会些武功,当时我也的确是隐瞒了自己会武功这件事。对不起。”秦霁老实承认错误并道歉后马上给出了解释。

“但是,我隐藏自己会武功这件事不止是对你一个,而是对外人全部隐瞒,这是我的一张底牌,当时我们只是陌生人,我没有道理在陌生人面前掀底牌,是不是?”

一番解释听起来很是有理有据。

“是,但那之后”

“那之后也没有需要用武的地方啊,如果我莫名其妙就在你面前来上一套,会显得很奇怪,是不是?而今晚因为需要,所以我就一点都没有再隐瞒,是不是?”秦霁满脸真诚。

“你别老问我是不是?”萧燕回有些赌气的拍了一下身边的桌子,好像秦霁这家伙每次问是不是,她都只有“是”这一个答案。

“燕回,我非常正式的向你道歉。”

秦霁似乎是想要去端旁边桌上的茶盏,来个正式的奉茶道歉,但他的手接触到茶盏的时候短暂的顿了一下,动作并不明显,但视线一直落在秦霁身上的萧燕回还是发现了。

他笼在自己那件披风下的袖口,染着一片血红。

“你受伤了!”萧燕回连忙起身走了过去,暂时也不和他翻旧账了,快速但动作小心的一把抓过他的手。

果然,他手掌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利器划痕,此时还有血在渗出,那些血把白色里衣的袖口晕染出一片红。

看到他手心的那伤口,萧燕回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愧疚。

之前看到那扑上来的鬼怪时,在自己的认知里,分明有察觉到祂在滴滴答答的滴血,怎么之后知道那不是鬼怪是秦霁之后,竟然就完全忽略了这件事情,只把那些血迹当做惊恐之下的错觉。

“坐好,我去拿伤药。”瞪了他一眼,萧燕回转身去柜子处取常备药。

别以为她不知道刚才是秦霁这家伙在故意卖惨,她不过是听着那解释还算合理,才勉强算了。

看着萧燕回的背影,此时的秦霁眼底的情绪可说是十分变幻莫测。

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是有犹豫要不要把一切坦白的。

但他没把握,没把握坦白一切能完美的处理后续的变化。

“炼盐,刺杀,还有你会武功的这件事其实不止你说的这么简单吧,是和诚郡王有关吧?”萧燕回的声音重新在昏暗而安静的室内响起。

“咔哒。”指尖碰翻了茶盖,发出清脆的一声磕碰声,秦霁猛的抬头,一双眼死死的盯着萧燕回半蹲在柜子前翻找的背影之上。

“她是在试探?是已经察觉了秦霁和诚郡王这两个身份之间别有关联了?”

所以,自己该坦白一切吗?秦霁觉得自己少有这么犹豫的时候。

秦霁回想当初,当知道萧燕回也是穿越者的时候,出于对曾经自己的那一点点怀念和对她的那么一点点好感,他暂时放弃了消灭这个风险。

当时提出亲事最大的目的也是为了能够把人控制在自己的身边,以便能够把控风险。当然,如果有可以利用的地方,那他也不介意用一用,而如果风险变得不可控,他也不会心慈手软。

当时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仿佛一切都能在掌握之中。

所以那时候的秦霁根本没有思考过身份的问题。

他理所当然的想着当然是把一切隐瞒到底,除非这女人有足够的价值,并且有能力成为自己而心腹,那或许也可以吸纳她为自己做事。

秦霁又不是什么蠢货,他当然知道自己对萧燕回的感情发生了改变。而当时的那些傲慢自负,此时全变成了一个个让他进退两难的坑。

“你不但在给诚郡王做白手套,你还在给他做黑手套,是不是?”萧燕回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你们这些穿越男是不是都有搅弄风云梦想,但是他们那种皇子间的争斗,你不怕我们这些小商人最后被炮灰的连渣渣都不剩啊。”拿着药转过身,萧燕回的脸上带着些理解和忧虑。

秦霁紧绷住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幸好她只猜到这步”。

“秦家和诚郡王的关系无法分割,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这些事情我以后和你细说。”

乖乖的按照萧燕回的示意手心向上摊开手,感受到她的手托住了自己的手背,掌心柔软而微凉。秦霁的手下意识的抖了一下,然后就像一截木桩一般直愣愣的支在那里。

身体僵住了,脑子却代偿反应般开始转的飞快:“你说穿越男喜欢搅风搅雨,那小说里,穿越女还专挑皇帝王爷将军嫁呢,怎么样,燕回儿你刚穿来的时候有没想过嫁个王爷郡王什么的,或者搞个后位玩玩。”

语气是全然的玩笑和戏谑。

但到底这玩笑还是显得有些刻意了,这不是平常的秦霁会说出的话。

一心想要试探萧燕回对嫁给皇族的反应让秦霁有些失了分寸,萧燕回却完全想到了另一个方向。

“秦霁,你今晚怎么怪怪的?”狐疑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你不会是想造\反吧。”

造\反两字并未出声,只比了个口型。她真的觉得今晚的秦霁很奇怪,他不像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可若不是开玩笑,那代表的意思就有点可怕了。

一一个商人登上帝位,还是在这种王朝相对稳定的时候,秦霁不像是这么疯的人啊。

“没有,怎么会呢,我只是顺着你的话随口一问。”看到她这神色,秦霁连忙否认。

但他感觉自己胸口有些闷疼,大抵是被萧燕回这家伙给气的。她实在是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敏锐的要死。

“没有喔!”

“什么?”

“我说我没想过嫁给王孙公子之类的。

要适应这个古代社会本来有很难了,我可没兴趣还要去和人争宠,我这种放宫斗剧里大概就是活不过三集的,就不给自己上强度。”

“按照穿越套路,你不是该相信自己的魅力,谁遇上你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吗!没准就有个皇族哭着求着要和你一生一世呢。”秦霁继续试探。

“哈哈哈!”听到秦霁这话,萧燕回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没看出来啊,秦霁你怎么比我还不切实际呢。

我刚来那会儿想的也只是嫁个好拿捏的,到时候能过就过,不能过大不了就和离。萧家反正也会给我大笔嫁妆的,到时候我有钱有闲,有兴趣了还能搞点无关紧要的小发明,或者开点古今有咱那时代特色的铺子消磨时光,日子也是美滋滋。”

看着面前笑的一派甜美的人,秦霁也笑了起来,虽然他的心里是含着苦的。

刚才那番话虽然是用玩笑般的语气讲的,但是言外之意秦霁也听明白了:燕回对于嫁给王孙公子之类的完全是敬谢不敏的态度,而且也暗暗警告了,若婚后不满意,和离后她也能过的美滋滋。

“好了,包扎好了。”看了看秦霁被自己包裹好的手掌,虽然乍一看很像是一个小猪蹄,但是那猪蹄上的蝴蝶结打的多漂亮啊,至少萧燕回还是很满意自己的手艺的。

“谢谢。燕回你放心,我在外头也安排了人手,今晚那刺客想来已经被拦截住了,还有你这里,在事情完全解决之前我会安排暗卫过来。”

“暗卫?会盯着我一举一动?”

“他们懂分寸的,事情解决后就撤回。近期就那些人守在暗处,你的安全有保障,我也能放心一些,好不好?”秦霁眼含担忧的询问。

看着眼前人担忧而柔软的神情,萧燕回发现自己几乎无法拒绝,最后也只能答应。

“很好,之前私自安排暗卫的事情这下算是过了明路了。”见到萧燕回答应,秦霁藏于黑暗中的那面微微的勾了勾嘴角。

“姑娘,姜汤熬好了。”随着一阵渐渐靠近的脚步声一起响起的,还有猫儿在深夜里特意放低了的声音。

秦霁的刚提起来的嘴角就那么又落了下去,这小丫鬟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萧府之外,秦霁的脸上已经全然没有了之前的轻松之意,冷着脸的他眼里蕴含着冰冷暴怒:“你们这么些人在这里,却连一个活口都留不下?现在告诉我你们就让他这样自裁了?”

雨幕中的暗卫们只直挺挺的跪着,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远远看去,仿佛一座座寂静冰冷的墓碑。

第56章

第二日的江左城迎来了一个大晴天, 一夜暴雨之后,今日连空气都似乎格外的清新起来。

萧家侧面那条不起眼的小巷里,昨夜漫流满地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刷的一丝不留, 甚至连暗卫和刺客打斗间在墙面上留下的几道锐痕, 此时都已经被彻底抹去了痕迹。

“老虎哥,跑慢点, 给我玩一会儿啊!”

“哈哈哈,你们追快点, 追到我就给你们玩。”

儿童欢快的嬉闹声和往日一样在这条巷子响起,几个孩子欢快的追逐着竹球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 只有一个胖乎乎的身影蹲在墙角不知在干什么。

“小胖,你别那么懒快点跑起来,你再不过来我们就不带你玩了。”

最前头的孩子招呼了一声,胖乎乎的身影似乎真的怕小伙伴不带他玩了,连忙捏着手快步跟了上去

“你说的小牌子, 我从墙根下石缝里掏出来了, 但是”虎头虎脑的胖男孩脸上带着一种得意的狡黠,摇晃着手里捏着的那小木牌,向着街角那个货郎讨价还价道:“我要的糖葫芦,你要给我三不, 五根。”

“行,我给你买五根, 来”。驼背的矮小货郎大方的向他招了招手, 示意孩子跟他走。

当日傍晚, 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爆发,溺亡的孩子被人从河道打捞而起。这惨事,成为夏日里又一桩家长们警告顽童们要远离水源的血淋淋例子。

而江左城的另一边, 驼背的货郎向着京城的方向放飞了一只不起眼的灰鸽子

“等你三妹妹的婚礼之后,你就直接去京城,这封推荐信是郡王府里的吴先生写的,他和乔师是同门师兄弟,听说自二十多年前就相交莫逆,有了这封举荐信你拜师之事想来是没问题的。”

萧家正厅里 ,萧福衍对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谆谆教诲。

这面目俊朗,神态透着几分高傲和意气风发的青年正是萧家的长子萧鹤游,这位萧郎君常年在外求学,此次因为妹妹的婚事才特意的赶回了家,却没想到一回家就有这样的惊喜在等着他。

“父亲口里的乔师难道是儒学大家乔洋乔老先生?”话虽然是问句,但其实他也不过是白问一句,京城中除了乔洋又有哪个堪被称为乔师呢。

“正是他,这还是多亏了有郡王府的长史牵线搭桥。”说到这里萧福衍颇为志得意满轻抚他那把胡须,继续指点长子。

“人家也是看你准妹夫的面子,你刚回来怕是还不知道,秦霁在郡王府那边颇说的上话,你留在江左这段时间也需多和他交际一番,你们这妹夫和大舅哥是再紧密不过的关系,可不能生疏了,我警告你,你可别端你那读书人的臭架子。”

“爹,咱们自己就是商户人家,我哪里会有什么读书人的架子,之前会挤兑赵青云也是因为那人实在不知所谓。”

说道这里萧鹤游不由的就露出些厌恶之色:“爹,就算四妹是庶女,可也不是赵青云那样的货色可以高攀的,虽然这是二房的事,可我也算得上是他们的长兄,可否在爹面前多嘴说一句?”

说来此事也是巧,他回家时正好撞上赵青云和他母亲上门来。

听他们那话里的意思像是对家里四妹妹有意,当时萧老爷正好不在,而二太太竟然有隐约有要收下信物的意思,萧鹤游当时就用长子的身份给他们撅了回去,只说让赵青云科考之后再提此事。

当时那三人的脸色可是黑的锅底一般。而此时听萧老爷话里那句别端读书人的臭架子,萧鹤游自然就明白二太太是吹过枕边风了,他自然也要顺势解释并回报一番。

“什么算长兄,你就是他们的长兄,底下那些弟妹你没有不能说的。”听到萧鹤游这话萧老爷可不满意了。

虽然子女们分开两房,但说到底这一个个都是他的亲生血脉,而萧鹤游既是嫡长子又自小很有读书资质,是被他寄予厚望的萧家下一代掌权人,下头的无论哪个他当然都有权利管束置喙。

“父亲你是知道我和赵青云也算是几年同学,虽然他几年前离开书院了,但我对此人还是有几分了解的。才华勤勉具不足,又自负倨傲心比天高,实在不是良配。”

他没有提赵家越发破落下去的家境,萧家豪富,若人真的可为良配倒不用挑家境,不过是多补贴点嫁妆罢了。

“那你觉得你四妹妹的婚事当如何?”萧福衍眯着眼问。

萧鹤游自信一笑:“四妹妹还小,再等一两年吧。”

萧家本身打成了和秦家的合作,又顺势搭上了诚郡王府,目前正是往上走的时候,萧鹤游也有自信自己会在明年的科考中高中,那一两年后萧寻莺能嫁的人家和如今比起来可说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家族有更好的前程后,能联姻更好的人家能得到好处也不止是她本人,其中的利益关系同样能反馈回家族。

父子两个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心照不宣。

“二房为了这事情也闹了几回了,二太太糊涂人,我因着你妹妹的婚事,这些时日忙的不行,也没心思和她细细掰扯,原打算等燕回嫁出去再来处理此事的,没想到那赵家竟然没眼色到如此地步。”萧福衍也向长子解释了一句。

“以儿子看,四妹妹的婚事是不急,但二妹妹倒是要早日有个说法。我还未归家之时,书院里都有听到二妹妹的才女之名,这名声远播勉强可说一句有利有弊,但这其中还牵扯上个男子算个什么事?对于亲事梁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哎!”说到这个萧福衍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梁二郎倒是愿意的,但梁家门槛高,不容易啊!”

“父亲”萧鹤游本想说一句父亲糊涂,但到底顾忌老爹的面子没有说出口。

“梁家不愿意梁二他愿意顶个什么用,他是能来定亲还是能来下聘,父亲也该管束一下二妹妹了,难道真就看着她和梁二这般往来密切,这名声一旦败坏了梁家又不接茬以后二妹妹怎么办,难不成争取他家洗手做妾不成?”萧鹤游沉下脸,看着萧福衍的眼神里也带上了严肃。

他其实猜到一点父亲的想法,不就是觉得以梁家的家室,二妹妹就是去做个侧室也不亏,但在萧鹤游看来,这未免太过短视了。

“这这不是你妹妹一心我们这些为人父母也到底是拗不过你们的。”面对长子眼里的不认同,萧福衍做出一副他实在为难的模样。

萧鹊仙一心想要嫁给梁二是不假,但若说他管不住女儿,那就纯粹是在说瞎话了。萧鹤游也不揭穿,只说:“父亲,就算这一年二妹妹和梁家颇有交情,但你仔细想想,你除了桌案上多几张帖子,多花出去几笔钱资助那些个文会,难道真就得了什么实际好处?”

“你要看的长远些。”这下子轮到萧福衍嫌弃儿子短视了。

“若儿子明年能中举,我可不想以后出去交际被人说有个做妾的妹妹。父亲如今有良机,以后若有幸和诚郡王府的人交际,难道就愿意人家说萧家有个女儿在梁家做小。”萧鹤游一句话让萧福衍彻底闭嘴。

“若梁家无意娶二妹妹为正妻,父亲尽快重新谋划二妹妹的婚事吧,免得耽误了二妹妹花期。”萧鹤游虽然有站在自己的立场为自己考虑,但的确也是为了萧鹊仙考虑。

毕竟梁家那边的态度称不上好,那就不是打算好好结亲的态度,反倒一副不在乎儿子在外和谁纠缠,但想要正经进门做妻不可能的架势。

“大哥你什么都不清楚,竟然就想一句话毁了我婚事,你到底是何居心?”尖锐的质问被冲进来的萧鹊仙脱口而出。

她双目通红,看着萧鹤游的眼神满是愤恨,而手上竟然还扯着脚步有几分踉跄的萧燕回。

“好好好,好的很,你们兄妹这心机手腕实在是让人甘拜下风,你们这是想联合起来先逼死我,以后萧家上下就全是你萧鹤游的了。”此时的萧鹊仙简直可说是理智,不然她绝不敢把这番话说出口。

“放肆!”萧福衍一掌重重的拍在桌上,一贯看起来都是温和笑眯眯的他此时怒目圆瞪脸色铁青,全然是一副暴怒模样。

看到萧福衍这样子,萧鹊仙才恍然惊觉自己刚才在口不择言间到底说了什么。

但这也实在是怪不得萧鹊仙,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会在瞬间失去理智,正是因为萧鹤游那番话完全戳中了她最深的隐忧,道出了她深埋的恐慌。

当然,此时恢复了一部分理智的萧鹊仙首先想的,是怎么把目前这场面给应付过去。

她一下就在萧福衍面前跪了下去,本就通红的眼里眼泪直接就趟了下来:“爹,呜呜呜,爹我刚才一时被气疯了才口不择言,但是呜呜呜我这一年和梁郎君的相处爹你都知道同意的,大哥刚回来一句话就要断了我们的缘分呢,爹你呜呜,竟然一句公道话都不为女儿说吗?”

“女儿只是嫉妒失望,您总说疼爱我,可您的疼爱难道就是对我不管不顾,难道就是把我嫁妆挪给萧燕回。”

萧鹊仙扯萧燕回来正厅本是为了嫁妆之事,哪里知道正事还未说就在门外听到那么一番让她极致破防的话。

“仙儿,这事爹是有原因。”提起嫁妆,这下萧福衍是正有些心虚了。

一直被动围观的萧燕回挑了挑眉:怎么回事?难得她真得了萧鹊仙的好处,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第57章

“什么原因让爹你拿我的嫁妆去贴萧燕回?”萧鹊仙语带控诉的流泪。

“你三妹妹先嫁, 正好秦家送来的聘礼有一个伏虎山下的庄子,我才想着把家里在那附近的田地给你妹妹做嫁妆,两边离得近也好方便她归拢到一处, 届时打理起来也方便些。可爹也是打算给你在望东县那边补上那些良田的, 仙儿你放心,补的不会比伏虎山那边的少。”

看着女儿的眼泪, 萧福衍到底还是压了压心里对她妄言的火气,把这件事情好好的解释了一番。

一听萧福衍这话, 萧燕回就知道在这件事上,的确是她占了些便宜, 他们口里伏虎山下的田地萧燕回也知道。

其实从去年秦霁要把那个伏虎山下的庄园送给她之后,她就打听过周围的山地和良田,当时想可说和此时萧老爷的不谋而合,也是考虑到她出嫁时候,萧家也总要给她一些田地作为嫁妆的, 若能买在周边无论是打理还是扩张庄园都会方便很多。

但当时问过大太太后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不巧的很,萧家在那边是有田产的,但那些田产却一直是二房那边在打理。

萧家毕竟是和一般人家有点不同,萧福衍是兼挑两房, 这二房打理的言下之意,就是那些田产虽然没有明确的分割, 但其实是已经默认为二房的产业。

知道那些良田的归属之后, 萧燕回当时也便也打消了扩张庄园的念头, 可没想到她这边都没有提起,今日才知道萧福衍竟然默默的就已经把这个事办了。

“多谢父亲体恤。”萧燕回向着萧福衍屈膝一个福礼以示感谢。

“你”听到萧燕回的道谢,萧鹊仙自觉心里更是怒火高炽。这贱\人分明是得了便宜在卖乖, 她这是在明晃晃的挑衅。

右手高高举起,直接冲着萧燕回而脸一巴掌重重的就挥过去。

萧燕回从容的后退了一步就躲开了那巴掌,心里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萧鹊仙会动手,刚才那道谢,就算是她自己听来也茶的要死,更别说听在想萧鹊仙耳中了。

但萧燕回并无什么愧疚之心,从萧鹊仙再三的算计打压她开始,她们就不可能做一对好姐妹。

此时说穿了就是她们互相争夺家族资源,哪个好感度刷的高,哪个看上去更有潜力,萧福衍就会更加倾向哪个,所以温情脉脉什么的随便演一演就好。

更何况如果萧福衍向他自己说的那般会重新给萧鹊仙补上良田的话,她也不吃亏。

从如今来看,算表面经济账的确不吃亏,可萧鹊仙受不了属于她的东西被萧燕回拿走,那些山地良田自上辈子就是属于她的,凭什么如今要转给萧燕回。

最最重要的是,伏虎山那里会在几年后被人发现有温泉,也就是说她此时看似失去的是山地,但其实她失去的是好几处温泉泉眼。

两个原本还端坐的男人一看到萧鹊仙竟然动起来了手,一下子齐齐的站了起来。

萧鹤游一步上前就把萧燕回拉倒了自己身后:“二妹妹,注意你的言行。”

“萧鹊仙,和姐妹动手,你的规矩呢?”看到萧鹊仙竟然动起了手,虽然没打到,但这个举动本身就让萧福衍感觉作为父亲的权威被强烈挑衅了。

他都已经好言好语的提出了补偿方案,这女儿竟然就像是完全没听见一般,而且行为还越发过分。

萧鹊仙感觉自己所有的怒火全都含在那一掌中,她期待能狠狠打一回萧燕回的脸,把她那份得意大的稀烂,可惜现实和她的预想全然不同。

明明是用尽了全力的一掌,竟然就被萧燕回那样轻飘飘的就躲过去。

紧接着萧鹊仙就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大哥护在了身后。而父亲对自己怒目相向。

“说的再多,你也不过是偏心势利而已,伏虎山下的那些山地和良田是我的,拿是你自己当时亲口说要给我做嫁妆的,而且那些是二房的产业,凭什么给萧燕回。”萧鹊仙心里是知道刚才自己冲动了,理智在告诉她此时该说点软和话,该示弱一下。

但是她心里烧了很久那股火气容不得她软和。她此时只想大闹一场,她不痛快,所以她也看不得任何人痛快,更看不得萧燕回这样一副幸福待嫁的模样。

“你人都还未谈婚论嫁,又哪里会有什么说好的嫁妆?”

面对二女儿的气势汹汹,即使萧福衍一开始有些心虚,但安抚不成后,那点微末心虚就转变成了不悦,此时再到听萧鹊仙这话,分明有挑动两房争产的嫌疑,加上之前萧鹊仙还对萧鹤游这个做大哥的无礼,他这会儿是真生气了。

“胡闹,我是越发的放纵的你不知天高地厚了是不是?”萧福衍手里的茶杯狠狠的摔在萧鹊仙面前。自己还没死呢,二房竟就如此盘算家里的产业了!

萧鹊仙却是被还未谈婚论嫁几个字彻底刺激到了。她仇视的目光不再只盯着萧燕回,一双哭的赤红的眼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就那么直直的瞪着萧福衍。

“老爷。”二太太从门外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一跑进来就把萧雀仙护在了身后。

她跑的鬓发微乱气喘吁吁,额上有汗,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红:“老爷,仙儿只是太委屈了。”

她一句话未说完就哭了起来:“您一句交代也无,就那么把原先说好给仙儿的嫁妆换给了燕回,仙儿只是太害怕了,怕老爷您不疼她了,也怕在您的心里只有三姑娘没有她这个二姑娘,所以今日才不管不顾跑来闹这一场。这些都只是她这小孩子嫉妒心作祟,求老爷原谅仙儿这一回吧。”

“你都不知道他刚才说了些什么!我还没死呢,她就已经大房产业二房产业的分配起来了。”萧老爷的语气虽然依然是带了些怒气,但听起来已经明显缓和了下来,但也正是因为去掉了那些激昂的情绪,这话听来就更显得诛心。

二太太只听人说萧鹊仙因为嫁妆里的田地在这边闹了起来,却没想到言语间竟然还涉及了两房之间的产业分配,顿时额头冷汗就下来了,这下若应对不好,在老爷的心里可就要留下疙瘩了。

“二妹妹年纪还小,忽然知道原本预定她的东西给了三妹妹,父亲又没跟她解释清楚,一时间情绪上来姐妹间争风吃醋闹一闹也是有的。父亲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小丫头还不懂事,多教教就是了。”

还没等二太太组织好言语解释,以打消萧福衍心里升起的那点猜忌,萧鹤游却先开口给萧鹊仙求情了。

今日大部分时候都在做这场大戏的路人甲壁花,几乎没有什么动作言语萧燕回听到这番话,不由的抬了抬眼,看着此时还挡在自己前面的萧鹤游。

她和这位大哥可以说是相处的极少在,上次见面还是在过年的时候,不过那时候也不过是故作熟络的在一大家子中互相聊了几句日常,说了些过年的吉祥话,说穿了两人虽然是兄妹,但也不过是混了个面熟而已。

但今日大哥的表现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这位大哥看起来心机手段也不浅呀,就刚刚他那番话,明面上全然是帮萧鹊仙的过格言行解释开脱,但言语间却隐约在暗示萧雀仙闹起来是因为她受到了某些不好的言行影响。

至于这不好的影响来自哪里,那不是很明显嘛,自然是二太太。

而且他再三的说什么年纪小,萧鹊仙的年纪若放在现代的确可以说年纪还小不懂事,可在这个时代。若是成亲的早,这会儿怕是连孩子都有了。

年纪小完全不足以解释她刚才的那些癫狂言行。

可偏偏萧鹤游那话听起来全都是好话,让人想要反驳解释都没有余地。

二太太一时间就这么被他堵住了话头。

“二太太,关于那些良田,仙儿不知道原委,但是你也不知道吗?为何没有向他解释?”萧福衍果然受到了萧鹤游言语里的一些引导,他马上开始质问起二太太来。

“都是些陈年旧事难,这没人提妾身一时也忘记了。而且二丫头和三丫头之间的婚事换了那么久了,眼看着三丫头成亲的日子都近在眼前了,今日之前老爷你也没有提起过田地的事情呀,我哪里会想到和仙儿说这个。”二太太解释的有理有据。

“好了,这事儿便现在说清楚,我当时说要把那些良田作为仙儿的陪嫁,就是看着秦家在伏虎山有庄园,正好我们家这些良田里那山庄近,这些田地作为陪嫁也可以两边方便。

当时和秦家定亲的人是仙儿,这些良田自然就是仙儿的。可如今新娘换了人,我才做主把这些嫁妆转到了燕回名下,我这样说够明白吗?这些良田不是要给你们哪个的,而是本就是打算作为嫁入秦家的嫁妆而准备的,哪个嫁进去就给哪个。”

这解释的确说的通,但萧燕回心里却明白,这不过是萧福衍临时找的借口而已。这一年的时间,她对于这个父亲不说十分了解,但七八分是有的。

简单概括的话大概可以用上三个词:无利不起早,和气生财和端水。

今日之事其实萧鹊仙说的没错,他就是偏心。不过他这个偏心不是因为他有多偏爱自己这个三女儿,而是他发现自己更有价值。

至于受委屈的萧鹊仙,自然是因为她和梁家的婚事眼看着越拖越糟糕,这也使得曾经对她抱有很大期待的萧福衍心里天平颠倒。

借着萧鹊仙,萧燕回也看出来一些,这个父亲,许是只可共富贵。

第58章

这日秋高气爽, 天空仿佛水洗过一般的透亮明媚,在这个江左城浸润在桂花甜香的日子里,近半个城都披红挂彩起来, 因为今日是是秦家大郎君将要迎娶萧家女的大喜之日。

这可说是如今江左城最豪富两家的强强联合, 只论富的话,这场婚礼大概是江左城最顶级了。

随着吉时将近, 为首的新郎秦霁也骑着一匹通体朱红的神骏宝马往萧府而来,马上的他身着一袭正红织金婚服, 腰束玉带,头戴金冠, 身姿挺拔如松,俊朗的面容上是毫不掩饰的意气风发和飞扬笑意。

这么一副红衣白面俊郎君的模样,甚至惹的路边围观的小媳妇老大娘都有几分红了脸,引起人群里一阵阵的恭贺调笑。

秦霁自然知道此时的自己怕是笑的有点蠢,可能会像那地主家的傻儿子, 但这嘴角, 他就是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萧家晴暖院,贴满双喜挂满红绸的院子里今日充满了喜气和欢欣,来去的丫鬟婆子们一派忙忙碌碌,可无论脚步再怎么匆忙, 脸上也全都带着笑意。

“三姑娘,吉时快到了, 再检查一遍就要准备出门了!”喜娘笑着对已经装扮好的新娘子提醒道。

萧燕回深吸一口气, 看着满室的热闹, 满目的喜庆红色,还有点恍惚的不真实感。

好像前一天还在为了嫁妆之事爆发小小的争执,而时间竟就流水般这么一淌而过, 今日就已经是她的出嫁之期了。

视线微微偏移,房内忙碌的众人里也有萧鹊仙的身影,此时的她正笑意盈盈的在帮忙招待以为远亲家的女眷,举止极为优雅端庄,笑容极为诚挚讨喜。

萧燕回甚至能感觉道她时不时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都带着不舍眷恋,说起话来也很是温柔亲和,仿佛她们真是一对关系极好的姐妹,就连同母亲姐姐萧鸾渺看起来都没她那般亲近。

这番作态让萧燕回不由的感慨萧鹊仙愿意演的时候,演技还是很精湛的。不过她愿意演姐妹情深总比她在自己的婚礼上闹幺蛾子要强。

“秦家的迎亲队伍到门口了!”门外有小丫头的声音远远传来。

“快快快,都准备起来,姑爷马上到了,可不能耽误吉时。”房中无论是喜娘还是前来帮衬女眷们一时间全都动了起来。

萧燕回只觉得眼前一片乱糟糟的忙乱,但好些人好像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忙什么。比如那个她该叫六表姑的胖乎乎妇人,就已经捧着红绸来来去去在她面前经过三回了。

门口一阵阵喧闹的声浪传了进来,不断有丫鬟来传新郎“一路突破”的进度。

萧燕回感觉自己明明人还端坐着,但心里不止怎么的也向房里的众人一般没头没脑忙乱了起来。

随着新郎愈来愈近,喜娘在不断催促,本是在指挥众人做事的大太太却忽然冲上来紧紧的抱住了萧燕回。

“燕回儿,你要好好的,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要好好过日子,别让自己受了委屈”

该叮咛的话,大太太其实已经在过去的几天里车轱辘般的反复说了很多遍,到此时也只有这么一句好好过日子,别受了委屈,是一个母亲对即将出嫁的女儿最诚挚的叮咛。

感觉大太太的泪滴落在自己的颈侧,萧燕回也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鼻酸,眼眶一下只就蓄满了泪。

“别哭,别哭,小心花了妆容。”喜娘急忙忙的来轻按住萧燕回的眼下不让她泪落下。

一边的梳妆娘子手脚极为麻利的又给补了一回妆,两人这样子让萧燕回甚至都不好意思哭了。

她也用力抱了一把大太太,在身边人:“小心抱皱衣裳”的惊呼声里,对着大太太笃定的说:“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娘亲你放心。”

“请新娘起身!”喜娘的声音伴随着院子里的鞭炮声一起响起。

努力压下心头的纷乱嘈杂,萧燕回向着大太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后,眼前就是一片朦胧的红覆盖。

身边绿蛾搀扶着她缓缓起身,沉重的凤冠和繁复的嫁衣让她动作有些迟缓。不过刚到房门口,她就不用自己走路了。

“三妹妹,我背你。”在大哥萧鹤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下一秒她人就已经在萧鹤游的背上。

她这大哥虽然是个书生,但身形竟然一点都不单薄文弱。萧燕回能感觉到他背的很稳,好像自己的重量对他完全造不成什么负担。

一路行进去,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里,萧鹤游平稳的声音依然清晰的传入了萧燕回耳中:“妹妹今日虽然出嫁了,但萧家永远是三妹妹的后盾。以后若有什么事情,或者秦霁那小子若敢作妖,你就回来告诉大哥。我会让他知道我这个大舅哥可不是吃素的。”

听到这话,刚止住泪不久的眼又变的有些热热的:“好,谢谢大哥,我记下了。”

无论萧鹤游有这番话说的有几分真心,但是作为一对相处时间并不多的兄妹,他能在妹妹出嫁的时候说这样一番话,萧燕回便感激他的心意,承他的这份情。

“照顾好我妹妹。”

“一定。”

没有多花哨的言语,萧燕回就感觉自己从萧鹤游沉稳的背上落入了另一个同样安稳的怀抱里。紧接着就被送入了花轿。

“起轿——!”

伴随着司仪高亢悠长的唱喏声,又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瞬间炸响,喜庆的唢呐锣鼓也吹打得更加卖力,欢快的曲调简直直冲云霄。

坐在轿子中的萧燕回闻到了属于秋日甜甜的桂花香味,还有甜香里那硫磺的烟火气,这也成了她这场婚姻最初的味道。

随着迎亲队伍缓缓而行,先引动全城轰动的就是那浩浩荡荡仿佛没有尽头的嫁妆队伍。

朱漆描金的箱笼、缠着红绸的妆奁,一抬接着一抬从萧府大门涌出的,每一抬都沉甸甸的,由健壮的仆役稳稳扛着。

红绸覆盖下隐约可见精雕细琢的紫檀木、黄花梨边角,偶尔也流泻出箱笼上螺钿镶嵌的几丝流光。

打头的是象征“良田千顷”的土坯,紧随其后是代表“金山银海”的元宝匣子,接着是成套的珍贵家具,再后是四季衣裳,头面首饰,古籍字画、古玩珍器、玉器摆件……样样琳琅满目,简直令人目不暇接,而最前面的送妆队伍都已经进去了秦家,萧家这头压轴的的谷豆斗和子孙桶甚至都还没出门。

那是真正的十里红妆

秦霁被秦溪扶着东倒西歪的往前走,他现在感觉自己迈出的每一步都软绵绵的,需要努力用脚尖试探着才能寻找到脚下的地面。

眼前的世界不再安宁,它旋转摇摆着,如同一直巨大的螺旋,而他就处于这个螺旋的中心。

“郎君,您注意脚下,别别,别往那边走,那里是强。”秦溪手上用力,努力把歪向墙面的主上扶正,免得他一不小心真撞上去了。

“真没想到,主上竟有醉成这般的一日。”看着满面通红神情迷朦的秦霁,秦溪心里简直满是不可思议加无限感慨。

别说是秦溪了,大概秦霁本人也没想到他有一天会喝的这般醉。此时此刻大概就是他这辈子理智的最低值了。

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飘飘然的晕眩中,意识只保留了最底线的理性,其他的部分全部在游离和游荡,他感觉今日的自己离彻底的酩酊大醉也不过一线之隔了。

看着漂浮晃动旋转在眼前的大片艳丽的红,闻着在空气中泛滥的醇厚香味。秦霁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此时恍惚成了一种摇曳的,醉人的状态。

之后就是仿佛快进般的进婚房,在喧闹和祝福声里掀开新娘的红盖头。

燕回给了他一个非常非常好看的笑容。

“唔,痛!”一直处于游离晕眩中的神智终于在被痛击前额的痛觉中回归了。

秦霁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现在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他正躺在床上,而燕回正一手压着他胸口把他按住,另一手给他额头重重“啪”了一下,此时甚至还举着没有收回,完全是一副要给他再来一下的架势。

“刚才,发生什么了?”秦霁仰躺着发问,甚至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醉意的黏糊。说晚话看着盯上的萧燕回,又不由的笑了起来。

“还在傻笑,看来还没清醒。”带着几分狐疑的视线在秦霁的被酒气蒸腾的通红的脸上扫了个来回,萧燕回咕哝了这么一句后,举着的手又一次啪的给了秦霁一下。

“别,别,想起来了。”两手同时举起略显幼稚的护着自己的人头,秦霁忍着晕眩连忙出声。

他怕他再不恢复清醒,会称为被新娘打成脑震荡的新郎第一人。

思绪略微回转,秦霁不得不承认,他刚才那两巴掌挨的不冤枉,谁让他迷迷糊糊的上来就往人家身上压去呢。

随着记忆一起回来的,还有那扑倒人时柔软又带着弹性的感觉,秦霁看着萧燕回的目光不自觉的心虚游移,本就染着红的脸此时更是红的直接往下蔓延。

“喂,你瞎想什么?”看到他这幅几乎算是春光潋滟的模样,只一个眼神交汇,萧燕回的脸也红了,也不按着人了。

原本压制秦霁的动作全部收了回去,人也动作规整腰背挺直的再床沿边坐好,嘴里也不忘把以前的约定拎出来:“别忘记我们之间的承诺,我离成年可还有好几年,秦霁你别妄想。”

“唔,明白!”秦霁捂住自己的脸,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第59章

看到秦霁这幅模样, 萧燕回完全无法维持这一本正经端坐的模样,微微躬身又欲盖弥彰的抬手用袖子遮住下半张脸在那里偷笑。笑弯的嘴角是掩盖住了,笑弯的眼睛却是无可掩藏。

秦霁看她笑的肩膀都在一下下的抖动, 满是无奈又带了点怨气的的叹了一口气:“掩耳盗铃说的就是你, 你再笑我,小心我撕毁之前定下的和平协议”。

萧燕回才不怕他, 反而转回身去面对用上臂压着自己额头的秦霁:“我相信你的人品。”一句话就把人架起来了。

“我有什么人品!”秦霁抗议。

仰视着眼前这张笑颜如花的脸,他又在心里暗自抱怨:“大概我这辈子所有的人品都用在你身上了。”忽然想起现代世界人品也指代幸运值, 竟又觉得此言真是妙极。

“哈哈哈哈哈”秦霁因着自己此刻的想法大笑出声。

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忽然莫名其妙的朗声大笑,萧燕回此时显得有点颠颠的秦霁虽然人醒了, 但其实酒根本没醒。

只他这番情态倒是让萧燕回不由的回想起了初见之时,两厢一对比,果然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时候他就是在装醉。

那会儿的秦霁醉的可乖可安稳了。但,倒是同样的秀色可餐。

这会儿毕竟是新婚夜, 不止秦霁有妄念, 萧燕回又何尝不是有浮想联翩的时刻,毕竟她的心理年龄可是个成年女性,不过无论心里有什么想法,那也只是想想就好, 自己的身体还是要自己好好保护的。

看着躺着的人又有点要迷糊过去的迹象,萧燕回伸出手指略微使力在他身上戳了戳:“秦霁, 起来去洗澡, 你浑身的酒味道。你之后是去睡软榻还是和我一人一半床。”

“”秦霁沉默。

感觉到自己戳一下他抖一下, 萧燕回顿时更有兴致了:“睡着了?醒醒,醒醒”

她当然知道秦霁没有睡,她就是故意的, 谁让秦霁戳上去的反应让人这么解压。

简直把人当捏捏玩的后果就是手腕猛的被抓住了,倏然感觉秦霁掌心灼热的温度烫在自己的皮肉上,那拇指还正好压在自己的脉搏处,萧燕回一时间触电般的连连甩手。

今夜一直占尽上风的她也终于感受到了脸上发热心脏狂跳的滋味。

“继续啊!怎么?怂了?”秦霁已经撑着床坐起,看着萧燕回的眼里含着极为灼热而明亮的光。

一时间眼神仿佛都有了热度一般,一个对视后萧燕回直接抛下一句:“你不去那我先去洗漱了。”后就慌乱起身。

“我加床被子,你要睡里侧还是外侧?”身后是秦霁带着调侃的问话

“大奶奶,不早了,这单子还是明日再看吧,夜里点这烛火看这些也伤眼睛。”见明月已经爬上中天,自家姑娘还在翻看账册和货单,猫儿不由的近前来劝。

“后日他们要暗中出发运一批东西过去,我再核算一遍。马上完成了,别担心。”萧燕回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肩膀,看着这间已经完全褪去新婚时满目红色装饰而卧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回想当时新婚夜,还想着婚后天长日久的同床而眠,他们两个又互有情谊,想要真忍个两三年秦霁还挺不容易的。

但没想到他们的新婚的日子只过了一个蜜月就戛然而止。在新婚第二个月,南边商行就寄来急信,说是和当地土人的交易出了问题,那部分的生意之前一直是秦霁负责的,没奈何只能由他带着人急匆匆赶过去处理麻烦。

原本全家都以为这也不就是一两个月的事情,但是世事难料,没想到秦霁此次的云州之行,这一去就到如今都没能回来。

别误会,当然不是秦霁挂在云州了,他只是先被质押在那里,后又不得不留在那里帮忙而已。

谁能想到呢!秦霁那趟出门运气会那么差,他们竟然一进入云州没几天,就遇上了云州那边的土人叛乱。

其实之前商行信里说的和土人的交易出了问题,也正是源于他们在酝酿叛乱,可惜当时江左城这边谁都没能察觉其中的不对,秦霁还千里迢迢撞了上去。

这一撞进去可不就出不来了。当地的情形一日比一日更加严峻是其一,云州那边扣押了人要秦家持续不断的运送物资是其二。

其实一开始江左城这边还抱有侥幸,觉得秦霁只是被临时扣留,或者那叛乱能很快被平定。可没想到在之后的几个月,云州当地府衙和云州的云国公再三决策失误,使得事情越发不可控制,小范围的叛乱不断激化变成大规模叛变。

那些日子秦家每天都是愁云惨雾的不行,就担心一个不对人没了,幸好之后诚郡王受王命平叛云州,秦家怎么说都是诚郡王手底下人,秦霁人虽然是被郡王爷抓了壮丁在云州回不来,这边至少是不用抬担心他的安危了。

但给诚郡王办事秦家必然是要更加卖力的,秦老爷要负责各处协调和筹措,家里一大摊子的事不要紧的固然可以给分下去掌柜和管事们,但核心的和一些涉及机密的,竟然一时间找不人接手,也是自那时起,萧燕回临危受命。

毕竟秦家产业里某些只有秦霁一人掌握核心机密的东西,对她来说其实并不如何机密。

“正是太便宜你小子了,我这哪里是嫁人,我这简直是入职,秦霁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教训你。”

看着桌上的那些账本,单据和一匣锁的牢牢的密信,把猫儿遣出去的萧燕回脸上才彻底露出属于打工牛马的怨气。

谁想加班啊,谁不想早点睡啊,偏她为了自己的形象为了稳住底下人,还要做云淡风轻状。

“混蛋秦霁,都是他的错。”内心疯狂吐槽,纸上又落下了墨汁凌厉的一笔。

而此时的云州,秦霁一身黑色劲装,身上贴身皮甲都还未退下,就对着一张地形很是复杂的地图研究起来。

在这张地图上,原本近十个用红圈特意画出来的区域此时几乎已经都用黑色划掉了,只剩下最后两个还刺目的圈在那里。

“库乌山那边可有传回来消息?”问话时秦霁视线依旧在地图上。

话一问出,他身边同样劲装皮甲装扮的卫飒马上给出了答案:“我们的人已经差不多说动木安仁了,他要我们之后扶持为云西这片的当家,他就处理掉上头几个带人来投。”

“云西这片不可能给他一家。”秦霁指尖在两个未被划去的红圈上来回:“把消息传到到刀门山,让他们两边再做过一场,我们收拾收拾残局就可以回家了。”

提起回家两字,一直眼神冰冷浑身隐含煞气的人不由的眼神柔软了一瞬。

“主上此次回去,夫人那边怕是不好解释。”察觉到一直紧绷着的主上略显松缓的态度,卫飒也调侃了这么一句。

“哎!这事我还正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停了停,秦霁到底没再属下面前说出后边半句。

但随着这边叛乱平息,眼看着回去的时间越来越接近,其实秦霁是越来越心虚的。

简单说来,秦霁会滞留云州,根本不是因为他运气不好遇上了叛乱,而是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精心安排。

事情还要说回当日,他从萧鹊仙的口里知道了一部分她前世的记忆,那时候萧鹊仙就隐约提起过,在西南地区有一场边军反叛。

虽然指代模糊,但这对秦霁来说已经足够他分析出很多信息了,再结合近两年的西南地区各方情报,他不但能够基本确定萧鹊仙口里的那场边军反叛,其实是云州土人叛乱。

而且连他们预计反叛的时间也推算的八\九不离十了。所以根本不是巧合,他上赶着算定了时间前来云州的,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撞上这撞上这场反叛。

而人一进来云州了,那么只需一点巧合,一个借口,秦霁就非常顺理成章的被迫滞留在此。

特意安排一下这一切,当然不是因为秦霁日子过得太逍遥,自己上赶着要来这战场上找刺激,而是这场叛乱是他能够掌握兵权,并且光明正大的继续往上一步的大好机会。

虽然不知道萧鹊仙口里说的那个战神是谁,但是既然她的记忆里近些年最大的兵乱在此地,那么以后可以有实力问鼎帝位的战神,自然也出在此处。

无论原本那人是谁,既然他可以,那为什么自己不可以?

至于原本掌握云州的云国公?

在反叛刚有苗头的时候,运气非常差的云国公世子就不幸遭遇了一场土人策划的暗杀了。而他也很不幸的命丧当场。

可怜云国公府原本就已经移交权利给了世子爷,就等着年近八十的老国公去世。这会儿世子亡故,老国公骤然听闻噩耗一病不起。

后续的发展当然是国公府无人能无力主持云州事务。而非常不巧的,他这个一直用商家子身份南来北往的诚郡王正好就在云州,这种时候也只能当仁不让出来主持大局了。

在叛乱蔓延的时候,无论是皇上还是朝中大臣,都根本没得选。就算一开始他只是被当做坐镇当地的吉祥物,即使是真的吉祥物,在这刀兵不断的地方镇了一年多,也要染上些煞气了,更何况他秦霁可不是什么吉祥物,他是套着假面的凶兽。

第60章

京城, 养安殿

当今圣上斜倚在明黄坐榻上,他只穿了一身宽大的石青色常服,这件常服用料极好, 绣艺却只是一般, 看来又是哪位红颜的心意。此时他头上也没有戴冠,只松松束了个发髻, 发髻上竟还簪了一支灿金馥郁的桂花。

若放在二十年前,这必然是极风流潇洒的模样, 但如今到底已经是年过五十的人了。虽然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依稀还能辨出,当年令无数女子心折的英俊轮廓, 但虽骨相仍在,皮相却已经逐渐衰败。

曾经高大挺拔的身形不知何时已变得臃肿,略带浮肿的皮肤苍白中透着点蜡黄,深陷的眼窝下方挂着浮肿青黑的眼袋。曾经乌黑油亮的发此时也已经染上了寒霜,此时黑中夹杂灰白的发髻中插那鲜嫩馥郁的桂花的模样, 就难免显得有几分违和。

和逐渐走向衰老的□□不同, 几十年的生杀予夺的帝王生涯,倒是让这位君王周身的气势越发强盛。

别看他只是靠在榻上随意的翻阅折子,可但凡他停在某一折的时间过长,或是脸上沉下了表情, 周边伺候的太监宫女们便全都要提起心战战兢兢起来。

此时此刻就是如此,皇帝手上翻开一本黑色缎面的折子, 看着看着他就皱起眉久久的停住了动作。

近身伺候的白公公看似屏息低眉一言不发, 但其实已经不下五次的偷眼看圣上脸色了, 当然,他们的这种偷看是绝对不会让上头主子发现的,这属于在宫中生存的必备技能。

而每一次的偷看后, 白公公这心就要更悬上来一分,以他对圣上的了解,这本秘折里报上来的消息让他很不高兴。

随着上首的气场越发的阴沉,白公公自觉自己后背逐渐冷汗都一点一点渗了出来,他实在是害怕自己在下一秒就因为长的碍眼,呼吸声太大,挡住了光,站的太近|太远等理由触怒圣上,然后被拉出去打板子。

要知道这位圣上可不是那种有情绪不牵扯旁人的人。他但凡心中若有什么不愉快的,那便是要发泄出来的。

日常情绪平稳时候倒也不算难伺候,但若他心情不佳,那就算十分小心谨慎也有可能动辄得咎。

而此时这样的气场和脸色,在贴身伺候多年的白公公眼里,就是一种雷霆之怒即将来临的危险信号。

偷偷伸出手,白公公隐秘的做了手势,殿内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一个小太监看到白公公的这手势,瞳孔猛的一颤,随即极其轻手轻脚往外挪了出去。

这是殿内伺候的下人都明白的一个隐秘手势,只要贴身的大太监或者大宫女向着下头人打出了这个手势,他们就要赶忙去后宫,想法设法的把圣上近期宠爱的娘娘请过来。

至于最后是娘娘缓解了圣上的坏心情,还是娘娘撞倒圣上的气头上,那就只能说看天意了,反正有人顶雷就成。

不管怎么说,在圣上那里,做娘娘的总比他们这些伺候人的奴才有脸面,不是吗?

“小白,去把小安子叫来。”只是这次,没等小太监去后宫请颇得圣心的王婕妤,圣上就另外有了吩咐。

听到这声冷淡的吩咐,白公公连忙跪下回了一声:“是”,然后飞快的小碎步面对着圣上退了下去。

直到出了养安殿,他才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一个挥手,都不用他开口自下头小太监就脚步飞快的去传今日本不当值的安平公公去了。

“安平那老货做了什么?今日这秘折到底是哪里传来的竟然让圣上如此不悦,此事和安平又有何关系?”靠在殿外盘龙柱的阴影里,白公公不停的揣摩着。

都说在宫里窥视圣心是死罪,但其实满宫里所有人都知道,不懂圣心才是死罪,很多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安平,秘折,难道是因为那位?”白公公忽然想起了那位在皇城消失了很久,但近几月忽然在朝堂很有存在感的郡王殿下

“安平,我记得几年前往江左城去的人是你?”空荡荡的养安殿里只有皇帝和安平公公两人一坐一跪。

“是,两年前圣上让奴婢去了趟江左城,当时是为了诚郡王殿下的婚事去的,只是殿下并未选定王妃。”安平以绝对卑微的姿态跪着,回话的语气恭敬平稳清晰。

“我依稀记得”皇帝好似记得不清楚般停了停,回忆了一下才接着说:“你回来和朕说,他非要娶一个商户女,朕给的名册里的各家淑女,他一个都没看上。”

“是,殿下当时的确说他已心有所属,诚郡王殿下已用秦霁的身份于去年已经和萧家女成婚了。”虽然这件事当时已经禀报过了,不过安平公公还是重新提了一下。

“没错,朕记起来了。”皇帝答了这一句之后,紧接着却是冷笑出声。

“没有朕的允许,他成的哪门子的婚?”

听到上投皇帝这话,安平公公连忙给自己甩了两个大耳刮子:“奴婢错了,奴婢失言。”

“哼,该认错的人不是你,而是那逆子。离了这京城,他便什么都敢自己做主了,我还没死呢,他就已经自己当上家了。”

这句话一出,安平公公便什么都不敢说了,只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后整个人都伏在地上。这天家父子的矛盾哪里是他一个做奴才的敢听的,此时他只恨自己没有锁骨功,不能直接缩到地缝中消失不见。

而且作为一个在前朝后宫也算略有些头脸的公公,安平其实很清楚。圣上此时的这脾气也根本不是因为诚郡王殿下的婚事而来。

云州的反叛之事这几月接连传来捷报,眼看着平定在即。但近日来朝堂上却又起了些风波,兵部和户部的几位大人都在提议要重赏临危受命的诚郡王殿下。

可也有不少大人指摘封地在江左的诚郡王竟然跑去了云州,他此行其心可诛,不但无功反而有错。一时间朝中吵成了一锅粥、

而此时听圣上话语中的意思,其实他也是对诚郡王有所不满吗?

安平公公俯趴在地脑子里却转的飞快,试图揣摩出圣上真正的心意。不过没等他想出什么来,上头的人就又开口了。

“两年过去,想来朕当时给他选的淑女们也都已经有了人家了。他再任性也要有个限度,朕都已经多放纵他两年了,这次不能再由着他王妃之位空悬了。”略作沉吟之后,皇帝吩咐道:“先挑拣一些合适的人出来,明日朕要看到和霁儿相配的适龄之女,记住,细细挑选配的上霁儿的大族贵胄之女。”

一听圣上这话,安平公公便知道这次选的人选,在身份上必然要比两年前选的那些更高。

“是,奴婢领命。”

“哎,以前朕曾经听民间有个说法,这不听话的孩子才更让人牵肠挂肚,才更让人忍不住的要时时关切。这话朕以前是嗤之以鼻的,如今遇上这么一个才明白这话不假。”

到此时皇帝之前酝酿的脾气似乎消去了,不但说话的语气变得平和了很多,甚至话里还有一点要唠嗑的味道。

“这都是陛下的一片慈父之心。”安平公公也扯出笑容,捧着皇帝说了一句。

“希望他能懂才好,罢了,既然两年前是你去的江左,那这回你就再跑一趟吧。带着圣旨过去,告诉他朕招他回京。既然他有这番大功,那朕也不是有功不赏的人。回京来,他这爵位也到了该提一提的时候了。”

安平原本以为这圣旨是指婚的旨意,却没想到竟然是招诚郡王回京城的圣旨。而且回京之后竟然听圣上话里的意思,竟然打算等诚郡王回京不但给他迎娶高门贵女,还给他提升王爵王?他一个郡王在往上提那便是亲王了。

可如今朝中的诸位皇子可还没有任何一个受封亲王爵位的,这消息一旦传出去,岂不是又要掀起朝中一番翻江倒海的巨浪翻腾。

其实若单单因功把郡王爵位提升到亲王,即使会有争议,但说穿了这亲王早晚要封的,也算不得大事,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在于圣上要招诚郡王回京城。

毕竟在此之前,无论是朝堂还是后宫都默认了,在京中的皇子们才是有资格竞争那个位置的。之前没人觉得早早就被打发到江左的诚郡王有什么竞争力,那圣上今日此举,难道是暗示

安平已经完全不敢再往深处想。

但是上首的皇帝却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是怎样的惊雷般,一语带过之后他又在絮絮叨叨的说着有关诚郡王的婚事。

“还有那个商户女也一起带回来吧,到底是他自己喜欢的。也不能让人家没名没份的就跟着他,带回来封个侧妃也算是成全了他们这番情谊。”似乎是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遗憾,皇帝又微微叹了一口气。

“谁让我是个慈父呢,自己的孩子我到底是心疼他的。”说完皇帝好像还颇为了自己的这番心意感动。

他又低头看柜上在地上的安平:“两年前朕给你这差事,你没办好。”这是一句陈述句,但也是一句压到安平身上的重重的威胁。他自然听懂了言外之意,这次若再没有办好,那便提头来见。

此时的萧燕回完全不知道京城里的的这番风雨,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已经被皇上一句话完全颠覆,甚至,她也根本不知道秦霁就是诚郡王殿下。

一无所知的她还在研究手里的账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