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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野外求生啦

萧焚反应迅速地避开, 紧接着耳畔边传来方斯廷拳头的破空声。

他举起双手阻挡,脚下飞快后退,拉开距离, 眼角却见身后飘来一道身影,行动组缉查员将他团团包围, 一拳击出准备偷袭。

萧焚身形灵巧地避开, 回击一拳, 把缉查员抡倒在地, 主动迎上方斯廷, 两手左右开弓。

方斯廷连连后退, 手上回击格挡, 突然下巴一痛,整颗脑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 踉跄着头退好几步, 惊讶地看着对方。

在野外爬了一天两夜的山后, 还有如此敏捷的身手?

之前方斯廷还觉得自己在体力和身手上能堪堪打赢他,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落了下风。

萧焚甩甩击中下巴的右手, 惊讶之余, 莞尔一笑。

多亏自己这段时间好吃好喝养着, 身体的速度和力量终于跟上了自己几分。

伸出食指,挑衅地勾了勾,“说,现在谁是细狗?谁是手下败将?谁才是该刷马桶的那个?”

翻旧账真是一点不嘴软。

“黑猫先生, 你最近是不是把自己养太好了,身体素质下降了喔。”

真是,自己变厉害了, 还要踩他一脚懒惰。

方斯廷不信邪,再次欺身强攻而去,两人你来我往对打了好一会儿,他挨着下腹身中一拳的代价,终于将人背摔在地。

萧焚两腿打了个旋,一个鲤鱼打挺,立刻跳起来站直,一个假动作后,立刻抢过了背包。

扯开拉链,忙不迭往嘴里塞了一口大大的饭团。

大半天没吃饭了。

方斯廷趁他不注意,又抢过了背包,萧焚眼疾手快,立刻拽着背包带子,两人手上毫不相让,脚下往对方膝盖和底盘踢踹而去。

“前两天咱们还睡在一起,同床共枕的情谊就这样消失了?你就不知道让让我?传统美德你是一点不沾。”

“你跟传统美德挨得着什么边?”

夫妻本是同鸟,大难临头还能各自飞呢。

“我是你爹!”萧焚道,“尊老爱幼知不知道。”

不说还好,一说完方斯廷的脚风更加狠戾了两分,“你半夜把我踢下床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

现在到底该谁让谁?

“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别冤枉人。”他怎么不知道。

“大前天。”方斯廷狠狠一拽,把萧焚的脸拉近,“提起裤子就打算翻脸不认账?”

萧焚羞恼道:“别说得这么暧昧不清,我跟你什么时候是那种关系了?”

他将背包用力往自己身边一扯,两肩带子一齐断裂,背包整个掉落到山坡底下,大开的口子掉了一路的食物装备。

萧焚急忙丢掉带子,一个萌虎下山,屁股顺着山坡滑下去,带起一堆枯叶,就地滚了一圈之余,抓了两个面包,堪堪躲过方斯廷追过来的攻击。

“你不讲武德,我都让着你了,你就不能等我吃完饭再打?”萧焚恶狠狠地塞了口面包。

“让没让你自己知道。”

打人真不留情,手腕差点骨折。

方斯廷拿出了手铐,“过来,等你两只手被拷上,我让你在路上吃个够。”

他又不一定要打得过人,只要手铐戴上萧焚的手就算抓住了人。

“那多不方便。”萧焚嘻嘻笑道,他可没这打算。

几十个缉查员围了上来,两三个眼看不敌,立刻退到一旁,又换三四个上,明显打算用车轮战耗人。

方斯廷在不讲武德这条路上是越走越远了。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萧焚眼看不好,抓起地上凌响的盐瓶,往丛林深处窜去,眨眼间,消失了人影。

“头儿,怎么办?”

“继续封锁通往癸午森林的路,”方斯廷想拿方巾擦手,这才反应过来不是穿西装,缓了一会儿,发现也不是那么难受,便不管了,“向西地毯式推进。”

————

萧焚休息了一晚,揣着面包,虽然有预感方斯廷知道他的计划,仍然不死心地往东边森林方向探了下路,直接就对上了一管管麻醉抢和空包弹,差点没逃开。

【哦豁,武力压制不住,开始搞科技装备了。】

【人家对付大型野兽才用麻醉抢,方阎王这个狗东西,就没把焚宝当人吧?】

【只能说方阎王这么多年还是单身是有原因的,有死手他是真下啊。】

【直男没救了。】

【我看他以后怎么收场。】

【被踢下床纯属活该,他就不知道好好反省一下?】

【也不用反省了,我看他下回连床边都挨不着了。】

萧焚直播间一顿好骂,慢慢地,他们又被他对着飞行摄像机的自言自语吸引了注意力。

“现在看来只能换个方向突破了。”

“这边路真难走,树林比那边密集多了。地面水分含量大,有种踩屎感。”

“小火苗们你们看,”萧焚抬起手背,上面一条黑色蠕动的东西,“旱蚂蝗小可爱。”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最讨厌这种东西了,我出去缓缓再进来。】

【疑似焚哥被方阎王气到胡言乱语的证据,这玩意儿永远不可爱啊啊啊啊快拿走。】

萧焚把旱蚂蝗揪出来,清理了伤口,“这种东西在钻入皮肤的时候会分泌一种抗凝血酶,阻止伤口的愈合,还携带很多病菌。我得找点东西……”

说着他在地上找到了一株野牡丹,摘了叶片嚼了嚼,敷在了伤口上,没多久就止血了。

“还好是在秋天,吃的比较多。”萧焚摘了野牡丹果子放在嘴里,“有点酸,但味道不错。”

说话的时候,他舌头变成黑紫色,象是中毒一样,直播间观众一堆担心的。

【你会不会认识能吃的东西啊,别回头中毒了。】

【真让人担心啊。】

他又看到了松树,拿了不少树脂,现在没有打火机类点火的东西,还是需要取暖的。

“还有被啃到只剩下野猪头的尸体,”萧焚闻了闻,“刚死几个小时,还很新鲜,有一口是一口,今天晚餐就它了。”

直播间的外国人终于激动起来。

【焚哥这是要开始野外求生了吗?】

【不求也得求了,这不被方阎王爆装备了。】

【难怪最后时刻去抢盐。】

【不得不说实在太惨了点,本来解决了间谍,得到了一背包物资,现在全没了不说,自己那点塞牙缝的零食还搭进去了。】

萧焚对着摄像机一路自言自语一路捡东西,每每看到感觉有用的,又不知道有什么用,直接揣进兜里,眼里都迸发出惊喜了亮光,仿佛找到宝似的。

【我怎么感觉焚哥一点都不为自己的生存发愁,反而比昨天更开心了。】

【你打游戏是喜欢白给设备还是喜欢路上随机捡到材料然后自己组装?对于野外求生玩家来说,后者才好玩。】

【能把这种事情当成游戏来玩的人,估计也就只有焚哥了吧。】

又走了十几分钟,眼前出现了一条瀑布,从左侧的岩壁湍急流下,在下方约十米深的地方形成水潭,流向更大的湖里。

眼前的路因为中间的瀑布断了一层,起跑跳飞跃不过去。

【看来要绕路了。】

萧焚在岩壁瀑布边喝了水,顺便洗了把头和脸,左右看看,眼前一亮,从旁边树上扯下一根藤条。

“看到没,这种新鲜的白藤特别柔韧,”他试着用力扯了扯,没扯断,“足够承受我的重量。你们在野外手边没绳子的话,可以用这种……我得多扯点,这边环境看起来有点意思,之后可能用得到。”

【焚哥又开始免费薅羊毛了。】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萧焚抽出裤子里的刀,将藤条一一砍断。藤条外壳比较硬,他在树上来回磨了几圈,等它变得更软更柔韧,这才绑到树的枝干上。

扯了扯,很结实。

他先把猪头用藤蔓绑着丢过去,这可是他的晚餐,他可一点没忘。

尔后将藤蔓绑在身上,来到悬崖边瀑布边,用力往对岸荡了过去。

然后,又被惯性带得荡了回来。

他脚一蹬,使了更大的力气,旁边一只猴子叫了一声,他被叫声吸引,这么一犹豫,又错过了对岸的地面。

一只猴子拿着啃到一半的野果,蹲在对岸瀑布边的树上,脑袋和视线随着他来回荡而左右摇头。

很快又来了两只猴子,蹲在旁边一起看,三颗脑袋跟着他左右摆动。

萧焚:“……”

直播间一片哈哈大笑。

他这回用力一荡,等快到对岸悬崖时,双手脱藤。

直播间顿时一片哇哇大叫,吓得冷汗直冒。

三只猴子吓得捂住了眼睛。

萧焚牢牢抓着崖壁,脚下往凸出的石块一蹬,轻松翻身上岸。

观众们擦了擦冷汗。

萧焚一到对面,三只猴子立刻逃走了,啃到一半的野果咕噜噜地滚到了他的脚边。

他拎着猪头和白藤,一路走到傍晚,这才找了处易守难攻的地形安顿下来。

缉查组肯定要沿着瀑布绕路,就算追到了也要不短的时间。

萧焚刨了堆干竹花,藤条加木棍钻木取火,加上细碎的竹花和摘的蓟绒毛,火一下子窜了起来,又丢了松脂,火更忘旺了。

把猪头清洗干净,里面塞上各种菌菇,周围摆上野栗子和松果,一起放进火堆。

趁着还有点光亮,他砍了几棵竹子,一根中间竹节掏空,另一根破开成一根根篾条,横竖编成半个细长的箩筐状,套进中空竹筒的一端,鱼要是顺着竹筒进去,就出不来了。

他选了个溪流比较湍急的一处,拿石头固定好。

“好了,现在就剩眼瞎的鱼自投罗网了。”

【不是吧,焚哥连捕鱼都会?】

【这野外求生技能,看着怪让人安心的。啥时候出一期专门的野生直播啊?】

【我都快忘了他手边除了三把刀外什么也没有,这就是技能点满的人类吗?做这些事情游刃有余,让我误以为他在搞农家乐。】

【焚宝就是出生在乡下的哦,听说是非常非常非常穷苦的地方,差点没上成学,幼儿园都没去过。】最早一批粉丝道。

【之前焚宝在直播时不好意思说,我们也觉得丢脸不敢说。现在觉得这出身怎么了,反而更加凸显出我们焚宝的天才。】

【难怪这么厉害,身手体力这么好,原来是从小锻炼出来的。】

【当时听到这逆袭故事就感动到我了,因为粉他,我也从乡村考上了市里重点高中。】

【说起直播,我怎么记得焚宝和陆总有过互动?】——

作者有话说:关于原主上学的年纪,这边提前说一下。

我一直以为八岁上学是正常的,因为本人就是,而且网上有说22-23岁是正常的大学毕业年纪,但是后面看到六七周岁就有人上小学了,还有人更早,说我这讲的是虚岁,一会儿虚岁一会儿周岁的,我掰着手指头一年级一年级数,算了十分钟没算明白,想想还是不改了,因为现在改设定的话,前面部分也得改,所以,就当这个架空世界的人八岁虚岁(七周岁)上学吧,原身21岁毕业,中间跳了两级(以前乡下不严格)

第82章 去爬悬崖啦

【没有吧, 你有证据吗?】

【没有,就这么个印象,好像他俩还有照片。】

【你是不是把第一期直播画面记成很久之前的了?距离现在也算蛮久了。】

【对, 看我这脑子,让大家误会了。】

眨眼的功夫, 萧焚又削了一堆树皮, 一条一条的套在树干上来回磨, 等柔韧的树皮变得柔软起来后, 他将藤蔓来回穿在两棵树之间, 中间编上树皮, 不到半个小时, 一张简易的单人床就好了。

在小溪里洗完澡,光着膀子坐在火堆旁边烤衣服, 时不时加两根柴。等衣服快干了, 他的烤野猪头也好了。

拿刀撇开外面焦黑的皮, 里面粉嫩的肉露了出来。

“好香,是纯正的野猪肉的清香,很新鲜。”萧焚拿匕首尖挑了一块肉出来, 撒上盐, 笑吟吟地放在摄像机前, “粉丝先吃。”

【流口水了,这样诱惑我。】

【猪头肉这一块比猪身上其他部位都嫩,已经能想象到味道了。】

【不行,我去买个卤猪头, 回来咱们一起吃。】

萧焚吃了两口猪肉,匕首插着里面的菌菇吃了几颗,鲜味瞬间充斥在口腔。

把松子和栗子放凉后泡在水里, 没一会儿又拿去烤,松子瞬间炸开,轻松拨开外壳,丢进嘴里。

美美地饱餐了一顿,一下子昏昏欲睡起来。

睡觉去。

第二天天不亮,他拿了泡在水里的竹筒一看,有两条巴掌大的鱼,利索地把鱼杀了清理鳞片和内脏,拿树枝串上,简单烤了烤就熟了,撒上盐,就着野生浆果吃,味道一下子变得酸甜可口起来。

吃完鱼,他又洗了昨天路上摘的几颗野山楂,一口咬下去,立刻被酸得嗷嗷叫,急忙吐掉。

又开始了一天的赶路行程。

萧焚吃饱后的身体灵活在丛林间穿梭,遇到窄的悬崖就用藤蔓荡过去,又是爬坡又是滚草地,绕不了一点路。

【不,等会儿,你慢点,我看见蛇了。】

【是大蟒。】

【啊啊啊啊啊啊!快跑啊!】

萧焚一脚踩到了蛇尾巴,一人一蛇都吓了一跳。

大蟒蛇蠕动着棕色的身躯,两只三角眼邪恶地盯着他,吐着信子,准备伺机而动。

萧焚饶有兴致地看着它。

“问一下,这蛇在Y国是几级保护动物。”

王择在耳机里答道:“在H国是二级,但Y国暂时没有相关法律。等会儿,你要干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蟒蛇刚准备袭击,身子才动,萧焚已经抓着蛇头,一刀将它砍了。

“今晚咱们吃烤蛇肉。”

直播间:【……】

“没法律保护的可怜虫就是这下场。”

【这也能普法?】

【是我多嘴了,白担心一场。】

【我们该担心的不是焚哥,是路上的动物们。】

【昨天猴哥真该侥幸自己逃过一劫,没被吸猴脑。】

【一个身背半部《野生动物保护法》的男人。】

萧焚将大蟒的内脏掏了,砍下最中意的一截蛇肉,剩下的回馈大自然。

“蛇胆要不要寄回去给你泡酒?大补呢。”萧焚笑道。

王择心累到麻木,“不用了,你少折腾点幺蛾子,对我就是大补了。”

“那我还是给你带上吧。”萧焚把蛇胆割了一起带走。

路上经过的野兔子都不香了。

今天晚餐吃烤蛇肉,一截蛇肉一颗菇串着,没多久雪白的蛇肉表面就变成了金色,滋滋窜着油花,连带着金黄色和棕色的菌菇也被油浸润得发亮,冒出菌菇特有的香气。

一口咬下去,菌菇的鲜甜味和富有嚼劲的蟒肉相辅相成,好吃到萧焚话都不跟摄像机对面的观众说一句话。

【今天怎么没粉丝的份儿啦?】

【不带这样的啊,可恶,你倒是让我吃一口啊。】

【口水流下来了,这到底是逃亡节目还是户外野生美食节目?】

【真是给他吃太好了,方阎王赶紧过来抓住他。】

第三天,萧焚总算通过自己的能力逮到一只鹿,喝了几大口温热的鹿血,切下鹿腿狠狠地饱餐一顿,剩下的肉继续回馈大自然。

跳到水潭里洗了个澡,还未上岸,不远处草丛里发生了响动声。

偶尔传来一两句人的低语。

水潭里冒出半个脑袋,濡湿的黑色碎发贴在额头上,慢慢靠近岸边,拿了衣服,再次下潜至水里。

再冒头时已经在几百米外的对岸。

萧焚跳上岸,穿好衣服,二话不说闷头就是跑。

缉查员很快察觉到细微而急促的草叶响动声。

“在那里!”

“追!”

广袤的丛林里开始了你追我逃的追逐战。

让他心惊的是,头顶的月亮越来越亮,脚下的路被照得越来越清楚了。

这意味着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少。

而脚下的土地也证实了这一点————越来越硬了。

周围地质变得干旱起来,树丛越来越少,萧焚也越来越无处藏身。

眼看前方有一片沼泽,再绕路还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萧焚一个飞身,后背着陆,整个人摔了进去。

萧焚整个人下潜到水里,屏住呼吸,暗暗游到水泽旁边的芦苇丛里,暗自躲了起来。

几分钟后,缉查员看到的沼泽上清下浊,一点动静都没有。

手电筒的强光一下子就照进了一米多的水底,淤泥一片。

完全看不出什么异样。

“去那边看看。”缉查员小声道,又对着耳机汇报了这里的情况。

沼泽边再没了任何影子。

萧焚刚要上岸,又来了几个缉查员,巡视了一圈,就在附近待着了。

萧焚暗暗吐了口浊气,上身矮进水里,只露一颗脑袋,靠着芦苇丛的遮挡,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远方。

水底的淤泥吸力越来越大,清澈的水越来越浅,水面慢慢只到他的胸口往下,人一走过,就没见任何干净的水。

全是泥浆。

萧焚慢慢感到了吃力,走路速度越来越慢。

眼看就要到岸边,阻力越来越大。

“现在就是沼泽的恐怖之处了,越是用力想抬脚离开,往下陷得越深,直至动弹不了,眼睁睁等死。”

萧焚往水里摸了摸,手拿出了水面时,多了一只四仰八叉使劲扑腾的乌龟。

“不好意思,拿错了。虽然你看起来很好吃。”

萧焚丢了乌龟,又在身上摸了一会儿,拿出之前用剩的藤蔓,还有鹿角。

“我就说有用的吧。”

他将鹿角用藤蔓绑着,像西部牛仔一样绳索在半空中转悠了两圈,鹿角飞到了岸上的树上,牢牢固定住。

有了这股牵引力,他放松身体,缓慢地挪到了岸边。

等上岸时,他全身都是淤泥。

不过这附近也没溪流给他冲洗了,只能忍着难受继续前进。

眼前的景象已经能看出了点端倪 。

【等等,焚哥这路线是不是歪了?】

【歪到没边了,深山在北边,癸午森林在东边,这是悬崖,到西边去了!】

【深山果然容易迷路,被追着追着,就给到这里了。】

【瓮中捉鳖,封锁东边,不断把人往西赶,就是逼他就范啊。】

【别再往前走了,前面只有连绵数百公里的岩石峭壁,绕不过去的。】

【我觉得正面硬刚的概率很大。】

【人家手里有空包弹,特种部队出身,个个都是神枪手,枪林弹雨下,周围连棵大点的树都没有,他能逃到哪里去?】

【完了,焚哥这回真要输了。】

没多久,萧焚就站在了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之下。

“王择呀,你现在得给我准备一套降落伞了。”

“你、你、这……不会和我想的一样吧?”王择话都不利索了。

“不给我直接爬咯。”

“等等等等等等————”

十分钟后,直升飞机下来几个工作人员。

与此同时,悬崖底下已经放好了充气垫,防坠网。

【焚哥不会要爬悬崖吧?】直播间的人后知后觉。

【这得有大几百米高吧?】

【别说几百米,就是几米,这种寸草不生的悬崖谁敢爬?】

【卧槽,真男人!】

【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直播间再次沸腾起来,哪怕是本国深夜,也有不少人蹲守在直播间里。

人数再一次持续飙升,不停创下新高。

卢老爷子和陆总裁听到这个消息,连夜到了电视台,看到数据,笑得合不拢嘴。

“这个萧焚,以后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他有任何要求,我们集团上下全都满足。”陆老爷子道,“真庆幸这个艺人最初是签在我们公司的。他所在的子公司回头合并到总公司,资源高度倾斜,一切待遇优先。”

之前他真是看走了眼,这种艺人还敲打什么,别人早就恨不得当宝捧着了。

所幸唱红脸的是孙子,一句年轻不懂事就能含糊过去,萧焚之前也没追究这事。

“这次节目结束,咱俩一起去找小焚,拿出我们陆家的态度来,别让人寒了心,超一线明星该有的待遇全都准备好。”

陆夫人在一旁温婉地劝道:“爸,他能不能活过这次节目都不一定。”

陆老爷子铿锵有力地开口,“吩咐下去,务必确保萧焚安然无恙,咱们捧出一个世界知名的全方位全领域明星,陆氏未来几十年,都将是H国实力最强的娱乐帝国。”

“他这期节目要是输了……”

“你懂什么,不管输赢,这次徒手爬悬崖的行为都制造了强大的舆论效果,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陆夫人没说话了。

看着陆家父子沉浸在集团日益繁荣的激动中,她兴致缺缺地退出了房间。

“这个萧焚不简单。”都被雪藏了,还能翻出浪花来。

“夫人,您想怎么做?”身旁的贴身保镖兼助理颜风问。

“你说什么是原则问题?”陆夫人满脸思考,想起了什么,“他前段时间是不是成了防赌博的代言人?”

“是,还发了两个视频。”颜风道,“平台那边差点忘记给他解禁,还是我提醒了,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动作,这些人越来越懒散了,不过萧焚似乎没跟官方那边的人说起这事。”

“一个满身黑料的人,被禁言多正常,谁会管这种小事。”陆夫人发出冷笑,“越是官方的人,发言反而越要谨慎,只是一个代言人,没人管他死活,但他要是做出点什么幺蛾子,这一次,就是被彻底封杀除名。”

“但老爷那边……”

“你也信这么大一个集团的未来会系在不相干的人手上?”陆夫人觉得可笑至极,“只有阿劲才是集团的未来。”

一个小明星的生死,左右不了任何东西。

萧焚下去了,还会有更多的张焚李焚不断出现,得到观众粉丝的拥泵爱戴。

他们做的,就是不断推陈出新,包装制造出粉丝想要的偶像。

————

滕察悬崖边。

刚穿戴好降落伞,萧焚望着峭壁,正打量着从哪个方向下手,树林后冲出来一群缉查员。

为首之人正是方斯廷。

萧焚正在戴手套,看到来人,身子下意识后仰,警惕地眨了眨眼。

方斯廷看到全身涂满淤泥的人,也愣了下。

【方阎王表情好像在说:这哪来的你猴子,我认识他吗?】

【大脑重启,鉴定无误,是要抓的人。】

“快点投降。”方斯廷准备抓人。

“你觉得我是个会说这种话的人?”

萧焚把刀插进裤子口袋,“没有人能困住我。”

包括方斯廷。

说着,他转身爬上了悬崖——

作者有话说:萧狐狸(手持莲花):人生,就是一场连续不断的上岸与下岸。

方黑猫:说人话

萧狐狸:不要生气,要淡定。

方黑猫:先把哪里滚来的泥点子洗掉。

萧狐狸:啊~不要~叽里咕噜~

忍无可忍的方黑猫把某人按在水里洗刷刷

第83章 危机丛生啦

立刻有几个缉查员追了上去, 萧焚毫不犹豫转身就往上爬。

刚开始的路很好爬,到处都是落脚点,缉查员爬得很快, 眼看就要追上了,上头的萧焚立刻又加快了速度。

渐渐的, 那些缉查员感觉吃力了。

从萧焚背后追, 永远跟不上。从侧面迂回去抓, 单单找抓点就让他们有些吃力。

萧焚与缉查员的距离拉得越来越大。

地面上, 几个缉查员手里拿着空包弹枪, 迟疑着要不要打。

“头儿, 就让他走了?”唐深道, 心知这期节目最后还是让小焚逃亡成功了。

“真的勇,这都能爬。”

方斯廷一把抢过了旁边人手里的枪, 对着萧焚的方向毫不犹豫就射过去。

萧焚眼角余光瞥到人, 立刻预判他的方向, 单手从悬崖脱开,翻了个身,抓着悬崖另一处突起。

下一刻, 子弹就射在他刚才身体的位置蹦出了岩石粒子。

节目组工作人员和缉查员都, 吓了一跳。

【这一枪之仇, 我替你记上了,焚哥。】

【真是下死手啊,一点情面都不留。】

【这是综艺,也是比赛, 让一个罪犯从手中逃脱,这是任何一个缉查员都忍受不了的事情。】

【站在方阎王的角度情有可原。】

【心疼焚哥。】

方斯廷又接连开了三四枪,萧焚眼看不好, 在一阵岩石星子中飞快地往上爬了爬,很快出了枪弹的射程范围。

方斯廷面无表情地将气弹抢丢还给身边的人,吩咐唐深在这等着,自己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继续追踪其他嘉宾。

唐深对萧焚遥遥竖起了个大拇指,和缉查员们陆陆续续回到了树林里,拿出帐篷准备过夜,只要萧焚下来,直接抓人。

工作人员站在崖底下,眼看人已经爬出了百米,也收了空气垫,陆续离开。

眼前,脚下,都只剩下萧焚一个人。

第一视角是一双沾满灰尘和泥土的手,略微急促的呼吸,还有无尽的灰色岩石。

岩石经过风雨的洗礼,部分变得嶙峋崎岖,部分反而变得光滑。

而近身视角反而危险的多。

往上,是无穷无尽的峭壁。

往下,是微小入蝼蚁的人和树木。

萧焚处在中间。

“黑猫先生真的想多了,下去了不也还在滕察的范围,还是没赢啊,一切都得从头来。”萧焚对着摄像机自言自语道。

“现在只有你们陪着我了,小火苗们。不知道你们现在会说什么,不自量力?我觉得我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如果我的体力没跟上的话,我肯定选择跑公路和癸午森林,哪怕是冲破防守线,我也会走森林。不过,后来跟方督察对打了一场后,我就决定走悬崖了。你们想想,从深山到悬崖才花几天,只要我爬到悬崖的崖顶,那么,我就出了滕察范围,就算逃亡成功了。”

这个悬崖刚好就是两地的分界线。

【这么着急,你是赶着去投胎吗,臭焚宝呜呜呜呜,好担心你。】

“你们放心啊,这几天我都有吃饱,还有补充充足的盐分和水分,我是对自己有一定信心,所以想要挑战一下自己。”萧焚瞅准了斜上方的岩石,伸出左手抓住,后腿往上蹬,整个身体重心转移到那只手上。

变故突生!

左手的石块突然松动,摇摇欲坠,最后化成碎石滚下山崖。

萧焚左手扑了个空,因为重心转移,整个人随着石块掉落而后仰。

直播间一片哇哇惊叫。

再看时,萧焚整个人又重新贴在了悬崖壁上。

右手及时发力,稳稳抓住了岩石。

“还好右手没松开。”萧焚有惊无险地喘了一口气,重新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这个身体的体质还是差了点。

他手脚并用继续往上爬,眼睛不住地观察着周围石块那些可以落脚和比较稳固。

“这种岩石材质不适合攀爬,比较容易风化,质地比较脆,而且风化完之后,表皮会显得光滑。”

“之前一直没友情提醒,不过这种极限运动,一般没人去试吧,小火苗们安心在家窝着,我带你们云体验就好了。”

“之前也没爬过悬崖,这对我也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这会儿找到手感了,爬得比较快。”

刚开始时萧焚还能爬得比较麻利,慢慢地,身体里的能量正在耗尽,他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抬眼往上看,这条路依然没有尽头,仿佛无穷无尽。

令人窒息的绝望感扑面而来。

直播间开始有人说起丧气话,嘲笑和贬低开始泛滥起来,立刻引来了粉丝和路人的反击。

【都这么久了,你们是抖.M就直说,我会直接赏你们两巴掌的,不用这么卖力地表演。】

【上蹿下跳,像只跳蚤,伤害力为零,小丑力满分。】

【你行你上啊,在这说什么风凉话,人家萧焚至少尝试了。】

“你们看,这里有鸟窝。”萧焚开口,“小火苗们,你们看到了吗?”

【别看了,赶紧爬,给我们出口恶气。】

【这些人就是找骂。】

【你速度慢下来是看鸟?】

萧焚笑道:“这是金丝燕,一般在山洞和悬崖峭壁中搭窝,它们用来筑巢粘合而吐出的唾液胶我们一般叫燕窝。”

他拿起里面的一颗鸟蛋,“不知道这东西补不补。”

说着,直接磕破一颗蛋吃进嘴里。

【金丝燕:???我被偷家了?】

【真是去哪吃到哪儿。】

【大晚上的,你把人家吓走了,现在还要吃人家的蛋?】

【吃小孩的怪叔叔来啦。】

萧焚吃了三四颗鸟蛋,给鸟窝留了个独苗苗,抹了抹嘴,“补充体力完毕,现在继续。”

他换了一只手抓岩壁,干脆把磨破得不成样的半指手套用嘴摘下来,直接徒手和岩石产生摩擦力。

果然抓得更牢了。

不远处直升机飞远了又飞近,但不敢太近,生怕声音打扰到他的专注力。

往下一看,萧焚已经爬到了令人心惊的高度。

王择在耳机里道:“萧老师,您已经爬完了一半距离。”

【才一半?天呐,有直观的全景可以看一下吗?】

近景摄像机识趣地飞远,飞远,不断地飞远,直到一身泥浆的人成为万丈悬崖上一个米粒大的小黄点,他们这才堪堪能从山脚望到悬崖的顶。

【我的腿已经软了。】

【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处,只用闷头爬就行。早知道这么高,我当时会打电话给节目组的。】

【焚哥听你的才有鬼,节目组被玩得还不够惨吗?】

【焚哥这次要是能爬到顶,我将誓死追随他。】

【你这小弟粉丝太菜了,人家都看不上。】

萧焚也渐渐感觉到体力有些透支了。

呼吸越来越急促,炙热。

汗液流失带来的水分和盐分的流失,让他的嘴越来越渴,神智变得有些恍惚。

没有手套那层的保护,仍旧稍显稚嫩的掌心被磨出血,细碎的石子混合着血肉,挑都挑不干净。

每次抓着凸起的石头,石子就嵌进肉里。

当掌心离开时,抓握过的石头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稀薄血痕。

这才刚过一半的高度。

萧焚恍惚了一下,手一个抓空,偏偏脚也没力气,往上没踩稳,瞬间滑了下来。

【啊啊啊啊————】

一百多斤的身体只能靠一只左手支撑,悬在半空,轻微地摇晃。

左手的手臂肌肉痛得已经钻心透骨,过度的使用和超重的拉伸,似乎让肌腱断裂了。手指使劲地抓着那块石头,却仍然止不住要脱手的趋势。

“萧老师,快打开伞。”王择焦急的话音传来。

萧焚紧抿嘴唇,望着上方的手没说话。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绷紧到发白的手指和手背剧烈颤抖着,慢慢地,攀附的面积离岩石越越少。

青黄色的岩石磨出一道重重的血痕。

刺眼的让人心惊。

【快打开降落伞!】

【降落伞!你是忘了吗!】

【焚哥,别坚持了!回头手废了。】

【我不敢看了,要是打开伞太慢会怎么样?会死吗?】

【这里高度适合,但是离崖壁太近,贸然打开很容易发生意外。】

【但是如果不马上打开的话,悬崖不是平整的,焚哥离崖壁这么近,身体一些部位很容易磕碰到。一旦碰到身体就会产生偏移,人在晕厥和疼痛时更难平衡身体做出反应,接着就是一直磕磕碰碰地下落,直到被摔成一团肉泥。】

就在他们讨论该不该打开降落伞时,萧焚右手指尖终于承受不住身体下坠的力量,从石块中脱手。

直播间一片惊叫。

萧焚的身体迅速下坠,但不到一秒,他伸出的左手牢牢抓住悬崖一块凸起的石头。

手臂划出一道道细长的血口,顿时鲜血淋漓。

那只手是情急之下抓着的,直播间观众眼睁睁看着他坚持不到两秒,手和攀附的石块再次从岩壁上滑落。

【啊啊啊啊————】

千钧一发之际,萧焚抽出别在裤腰带上的匕首,又狠又精准地插进岩石缝中。

他咬着牙,眼神发狠地看着上方,另一只手向上伸长,牢牢抓住斜上方一块牢固的石头。

另一只手紧随其后,整个人往上爬了一截,接着,脚往四周探了一下,稳稳地踩住一块岩石。

萧焚屏住的气息这才松懈下来,凶冷严肃的眼里恢复了惯有的打趣,换了条路线继续往上爬。

“被吓到了吧,摸摸小火苗,我现在也一身冷汗。”

“好险好险,快被摔成肉泥了。”

“你们应该和王择一样,都在说打开降落伞吧。”

“哎呀,不说这个地点合不合适,其实我穿降落伞,只是因为在直播,为了节目组考虑罢了。在成功登顶之前,我就没想过打开它。”

“可能有人问这是为什么,骄傲自负?为了流量博出名,连自己性命都不顾?为了一档节目至于吗?这不是节目效果,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从一开始就骂我骂的很难听。”

“但我不需要你们这部分人的理解,因为我知道我自己在做的事。”

“我一直知道。”

萧焚眼里迸发出明亮的星子,汗渍的脸上满是坚定而骄傲的笑意。

“你们有没有,为了一件事而拼过命?”

“我当然不是让你们涉险,小火苗们可不许做这种事,任何一个在看直播的人,除了专业人员,都不能做知道吗。平凡庸碌的生活总让我们很容易忘记,自己的生命有多宝贵。”

“我只是想说,就是在这种无数个绝望崩溃后又自我愈合的黑夜里,你们肯定还没碰到过比我更惊险的生死危机。”

“刚才生死之间,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万一我能做到呢?”

“然后……”

萧焚已经能看到悬崖与鱼肚白的天空相连的尽头。

此时此刻,坐在屏幕前的你们,还有一同观看直播的15亿观众,都在屏气凝神。

心里在默默地数着数,看着萧焚的手脚缓慢地艰难地爬过最后一段距离。

【5米。】

【3米。】

【2米。】

【1米。】

【10公分!】

一只沾满鲜血的手试探到了崖顶边缘,并牢牢攀附住了岩石。

接着,是被汗液和泥水弄脏的脸庞。

那么年轻,朝气蓬勃,蜜糖般的眼里闪烁着璀璨动人的光芒。

他的脚使劲最后一丝力气,支撑着身体往上蹬,最终,大半个身子撑在崖边,翻身,成功坐在了悬崖之巅。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他的脸庞。

他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下,在闪闪发光。

带着满身泥泞和汗水,还有磨破皮的手脚,全身破烂得不成样。

可他在笑。

以凡人之躯,战胜了没有人战胜过的天堑。

一路鲜血淋漓,乱石丛生。

但此刻,世界被他踩在脚下!

“恭喜罪犯萧焚,逃亡成功!”

直播镜头外的观众们在欢呼,在激动地抱住身边的人,在痛哭,提心吊胆了一夜,被质疑嘲笑了一晚,在这一刻所有粉丝和路人等到了他们想要的结果。

萧焚仰躺在崖顶,任由微风吹过脸颊。

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感受着心脏从猛烈跳动到恢复平静。

生命真好。

活着真好。

“我成功了。”

第84章 回到A市啦

从直升机往下看, 这处无名的悬崖呈现出狭长的形状,犹如一道绵延千百里天然屏风横亘在两地之间。

但站在崖顶,二三十人伸长手互相拉着都能走过。长着青黄不接的稀疏青草, 更多的还是和崖体一样的青色和黄色的裸岩。

萧焚来到悬崖的另一边,此刻这里已经不是滕察镇的管辖范围了。

混沌的黑暗中, 青白色流霭上流过一层又一层橘黄。

从这往下望, 底下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一座又一座连绵不绝的荒山与青山冒出一颗颗圆润的脑袋。对面贫瘠的远山顶着单薄的白雪, 周围缠绕着的一团团棉絮般的云在慢悠悠地游过。

萧焚从背包里拿出一套翼装, 又检查了两遍装备, 确定没问题了, 背上降落伞,穿上滑翔翼装, 戴好头盔墨镜, 走到悬崖边。

近景摄像机及时落在他的头盔顶部, 底部牢牢系在上面。

萧焚朝胸口的飞蚊摄像机镜头轻轻砸了下拳头,仿佛在跟屏幕前的兄弟们打招呼。

“现在,欢迎聆听这世界的心跳。”

说着, 他毫不犹豫一跃而下。

【嗷嗷嗷嗷嗷嗷——】

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两三个跟斗, 令人头晕眼花的天旋地转后, 眼前光秃狰狞的岩石急速掠过,画面中,一个四肢张开的菱形黑点倒映在岩石上。

那是萧焚的影子。

耳边的风鼓鼓作响,世界变得寂静, 又喧嚣得只剩下一种单调的声音。

岩石粗犷的纹理急速往后,渐渐露出连绵尖锐的山脊,山谷间的残雪, 沙石荒地。

每次感觉那一页又一页的山脊将要撞到镜头,又险而又险地躲过。

直播间有极限运动爱好者科普,其实人离那些山顶还有几百米远,只是镜头下感觉近而已。

两座山崖之间上下两端连着,中间形成一道狭长的拱洞。

萧焚看准时机,侧翻身体,在粉丝们大叫要撞上的时候,眨眼穿过拱洞。

【再次虚惊一场。】

【好险好险,跟着焚哥混,真是要有颗强大的心脏。】

再往前飞,眼前镜头出现长满青草的平原,网状的河流,郁郁葱葱的森林,还有远方的村庄田舍。

贫瘠赤裸的岩石被植被覆盖,越来越茂密,也出现了火红和赤黄交织的森林,祖母绿般的湖泊,瀑布,还有瀑布边上巨大的彩虹。

一声空气鼓动,后背的降落伞成功打开。

萧焚操纵着伞,穿过叶片金黄的森林顶部,眼前出现一湾浓绿色的清澈湖泊。

平静的湖面上倒映着蓝天和些许白云,突然一只脚伸出,在水面上破开一道白刃,身后激起一片雪白的水珠。

划过月牙般的痕迹后,另一只脚也一起放在水面上,留下两道并行的痕迹。

湖边深秋野餐的人们发出一道道惊呼声。

眼看要到岸边,他控制着跳伞绳索,脚尖触地,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终于彻底着地。

周围响起一片鼓掌声。

萧焚摘下头盔,甩了甩黑色的碎发,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直升机跟在后面姗姗来迟。

萧焚玩得差不多了,这才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收伞登机,回到A市。

“下期见,小火苗们。”

第二期节目,完美录制结束!

观众们看着漆黑的画面,久久无法平静。

舍不得离开,舍不得与萧焚告别。

他们转战围脖,转战YT,脑书……制作萧焚的直播画面集锦,不断转发,讨论,安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档节目,知道这个来自H国的年轻人。

“萧焚”这个名字在国际上越来越知名。

————

十一月初,A市的气温已经降到了15度。

裹挟着一股凌冽干燥的寒风,萧焚拒绝了王择的好意,打车回到自己的小窝,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直接滑进了被窝。

再醒来时,窗外的天正黑着,下着小雨。

他揉揉眼睛看了下时间,从昨天傍晚7点睡到了今天傍晚的7点半。

消息通知栏有七八十个未接电话,有备注名字的,也有陌生号码。

揉揉晕乎乎的脑袋,他下床去厨房冰箱找吃的,手里点开宋晖的号码。

宋晖立刻接听。

“焚啊,你可担心死我了,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怎么都不接?”

“睡觉。”

他爬了一晚上悬崖,之后坐直升机回来花了好几个小时,陆氏的工作人员在身边,没有直播镜头,虽然体力早已耗尽,他也没睡。

现在四肢都酸麻胀痛着呢。

“我约了医生,你现在在家是吧,我去接你。”

“好啊。”

看着恐怖,其实就是一些皮外伤。

都结痂了。

接着,宋晖一边开车一边抱怨他怎么可以一到A市就奔回家,也不知道开口让陆氏工作人员带去医院,到家了怎么直接碰水洗澡,不知道注意点伤口。

在他的嘴里,萧焚就是个没有一点生活常识的社恐自闭人士。

萧焚听他不停地碎碎念,打了个呵欠,“你没看我的直播吗?”

这人设跟他性格很不符合好吗!

“怎么没看,没想到啊,混了十几年一事无成,本来都想退圈摆摊卖烧烤了,没想到时来运转,让我捡到宝。你不知道,前两天碰到卡哥,他脸都黑了,后悔得跟孙子似的。”

宋晖嘴里的卡哥就是萧焚的前经纪人,焦朋兴,英文名叫卡尔,加上很会卡时间点截胡别人资源,所以人送外号卡哥。

提起这个名字,萧焚嘴角勾勒出一丝嘲讽的弧度。

“他最近怎么样了?”

“你刚去Y国,他就签钟景焕了。原本还想借他压你一头,谁知道你第二期名声更大了。”

“那个选秀第一出道的乐坛新星?”

“是啊。那位爷跟一个男网红玩完分手,善后没做好,前几天男网红在围脖上发一堆小作文要说法,凭借他最近的热度,闹得网上一片腥风血雨,都在吃这俩男的瓜。后面不知道卡哥拜了哪个山头——按我猜测,估计是去找了陆夫人,陆氏集团的公关部可是一等一的强悍,总之呢,就是硬生生将这事压了下来。你去小蓝书找,估计还能闻点这八卦的尾气。”

“去小蓝书找什么,都是外人的猜测,你嘴里的才都是真实的内部消息。”萧焚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一喝下去,胃就被刺激得有点受不了。

“来的时候给我带点吃的呗。”

“这还用你说,我就猜到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你肯定这么久都没吃。”宋晖道。

“你这人,按理说不该混这么惨啊,接手我这被彻底雪藏的人。”

“嗐,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当初人家口口声声说,苟富贵,勿相忘,我又习惯掏心掏肺对别人好,背刺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宋晖感叹道,“当初我也是风光过一段时间的,人脉这东西哥足足的,你放心。文能通晓圈里但凡叫得上名号的明星八卦内幕消息,武能找点人帮你摆平点私底下的事情。”

萧焚回想起他那一身九十年代H社会风格的衣服,扶额苦笑。

门外响起一阵门铃声。

萧焚打开门,宋晖拎着大包小包进屋。

“先吃鲍鱼澳龙海鲜粥垫垫肚子,我这还有扬州炒饭,豉蒸排骨,虫草花胶鸭,红烧野生甲鱼,炭烤磨牙牛肋骨……”

萧焚哭笑不得,“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补啊。”

“别废话,赶紧吃,吃完了我带你去看医生。”宋晖催促道,“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大晚上的哪有科室的医生上班,你不会给我挂私人黑诊所的号吧?”

“说什么呢,你哥我现在也是有钱人,回头带你去这位国手的家里看。”宋晖道,“她是你的粉丝。”

他一边给他夹菜,嘴里碎碎念着最近公司发生的事情。

“我们子公司要归并到总公司里去了。”他兴奋道,“我还没去过总部大厦,这回都有机会了。”

“已经有好几个广告品牌找我谈代言,大部分是户外运动品牌,也有服装、护肤、食品的,我眼睛都挑花了,你这几天刚好养伤的时候帮我看看,哪些可以的话就直接签约了。”

“陆家不拦着?”萧焚问,第一期结束那会儿他都没这待遇。

“你帮陆氏赚钱,他有什么理由拦着?”宋晖笑道,“你现在可是陆氏最大的摇钱树。”

萧焚心有所感,拿出手机,拍了满满一桌的菜,发到围脖里。

不到五分钟就得到了上万点赞。

他眉头挑了挑。

“对了,还有不少电视剧导演也给我递剧本,这两期看下来,你在节目里演技明明有很大提升,不演两部剧实在可惜。有几部代表作傍身,也不会再被人说花瓶和综艺咖。”

“综艺咖有什么不好。”萧焚对此兴趣缺缺,再一细想,又转变了态度,“徐昊空最近有什么新剧吗?”

徐导拍电视剧出身,曾出过好几个爆款和上星剧,也拍了几部电影,早年票房还行,近些年就走下坡路了,不管拍什么,始终不温不火的。

宋晖不懂他怎么提起这个人,但他还是翻了翻手机,“去年才刚上映一部电影,今年有一部《红豆倾城》的电视剧正在筹备中,一个二流剧本,拍了也是浪费时间,还浪费现在的名气。”

“我有意向,你去跟他洽谈。”

“你疯了?连剧本都还没看啊。”宋晖不答应,“虽然他名气挺大,但这些年都是吃以前的老本,拍什么口碑都崩,而且他的剧组有点不干净。”

“只是有意向,具体就看他的诚意有多少了。”萧焚笑道,“之前跟他合作过,虽然最后以失败告终,但现在有条件了,也算完成曾经没完成的愿望。”

宋晖有些触动,这圈子99%的人都是从籍籍无名的小喽啰拼杀出来的,都在等着功成名就了,弥补从前的遗憾。

“行,我去跟他谈,以你现在的身价,徐导见了恐怕都得点头哈腰主动递手过来。”宋晖帮他想象一下这场景,自己在一旁乐得不得了。

要的就是出这口气。

从前的我你爱搭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萧焚吃了个煎饺,“那位国手有诊一送一的活动吗?”

“怎么可能,当然没有了。”

“要不我把机会让给你吧,治治流口水。”

“……”

第85章 大户人家啦

因为他这句话, 宋晖将剩下的菜全送进了冰箱里,揪着他上车。

萧焚拍拍七分饱的肚子,干脆躺在后座上再补个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他迷迷糊糊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了一栋宅院门口。

车外有个穿唐装的大叔在说话。

萧焚坐了起来, 和宋晖一起下车。

“萧先生, 宋先生, 这边请。”大叔指路道。

宅院门口左右两侧各有一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 后边围墙下的花圃种着修剪圆润的红花檵木和长青绿植。

正中央三人高的深红木门之上, 砖雕金漆写着龙飞凤舞两个大字, 就着狂风呼啸的夜色, 其中一个字好像是“方”,萧焚没来得及细看, 就被宋晖催着进去了。

“淡定, 别露出没见识的眼色。”经纪人小声嘱咐道。

走进大门, 两侧俱是丛丛林林的小景,挺拔端正的五针松、古朴苍劲的罗汉松、遒劲坚韧的银杏、君子之风的黄杨,一步一景, 相映成趣。

进了台阶, 穿过门楼, 正前方院子是一棵巨大的金桂树,后边是一栋三层主楼,灯笼底下,闭着的铜紫正厅门上刻着金麟章纹。

大叔没往正厅去, 而是顺着右手边的风雨连廊往里走,目之所及,院落皆是粉墙黛瓦, 脚下是古朴厚重的条石和花阶铺地的鹅卵石小路,其间穿插各色菩提芭蕉和假山细竹,八角亭飞檐戗角和独立院门在掩映其中。

廊下仿古南瓜灯笼照得四周氤氲透暖,一路碰到几个佣人,纷纷低头避让到一边,沉默而规矩。

廊腰缦回,高低叠趣,雾化山水,榭阁绿隅,不胜枚举。

绕过鲤鱼池,一直走了将近十分钟,大叔这才在一所屋门前停下脚步。

萧焚看向一路过来瞪眼张嘴的宋晖,眼神示意他把表情收敛点。

仿古门上的磨砂玻璃透出暖黄的灯光,他拘谨地敲了三下门。

“老夫人,萧先生来了。”他微微躬身,恭敬禀报道。

萧焚和宋晖对视一眼,眼神揶揄,这是哪来的封建余孽。

宋晖警告他安分点,自己紧张地扯了扯高领毛衣领口。

“快进来。”里头传来苍老的人声。

大门从左右打开,大叔把人迎了进去,又将门关上,站在门外,没有离开。

“匡医生。”宋晖道。

“你好。”

屋内暖气很足,四面墙上都有一排窗户,但没有开,萧焚刚进来就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孩子,怎么穿这么少?”

太师椅上起来个慈祥的银发老奶奶,穿着稍厚些的深蓝色暗纹旗袍,外面罩着一个白色短袄,后脑勺一丝不苟地盘着发。白里透红的皮肤保养得宜,完全不见几个褶子,看到人,立刻笑得灿烂无比,把他拉到一旁的紫檀细枝木罗汉榻上坐下。

“我不冷。”萧焚有点尴尬,穿了保暖内衣和厚厚的卫衣,这天气足够了。

“小孩子都爱吃零嘴儿,我准备了一些,看看爱吃哪个。”

檀木方几上摆着二十多个高脚青玉碟子,每个碟子规规整整叠着五六块颜色花纹各异的点心,还有不少干果。

这话说到萧焚心坎上了,刚才都没吃饱呢,伸手就要去抓,宋晖怎么眼神警告都没用。

佣人又端来花果茶,让萧焚别拘束,就当是自己家。

萧焚客气地抿了一口。

老奶奶诊完脉,又从旁边医药箱里拿出听诊器,萧焚一边吃点心,一边撩开衣服给她检查。

“今年几岁啦?”她哄小孩儿似的和蔼问着。

“23。”

“这么小,才刚毕业不久吧?”

“毕业两年多了。”萧焚道,“读书比较晚,但乡下管的不严,小时候学东西比较快,所以就跳了两级。”

“在学校多留两年多好,早出社会早遭罪。”

“家里穷,想早点出来赚钱。”

老奶奶慈祥地赞许道:“是个好孩子,现在你出息了,家里人该很开心了。”

“都没了。”萧焚道,“我妈生我的时候死了,我弟先天心脏病,我爸瘸腿,只能跟着我爷爷打零工赚生活费,赚我的学费和我弟的医药钱……后面都死了。”

老奶奶愣了一下,“旁的亲戚呢,怎么不帮衬点?”

“嫌我家穷,早就没往来了。”萧焚耸耸肩,这些原身早就在网上说过了,所以也就无所谓说不说。

老奶奶眼里闪着泪花,忍不住叹了口气。

“难怪啊,上节目这么拼,还是得好好照顾自己,别把身体不当回事。”

“放心吧,看着危险,其实心里都有数。”

萧焚看她的关心不似作伪,心想有年纪大点的粉丝还不错。

萧焚身上其实也就一些外伤,看完之后开了些药,又细细嘱托了一番,眼看天色不早,老奶奶吩咐门口的大叔准备房间,让两人留宿。

萧焚和宋晖赶紧礼貌拒绝,最后匡医生见他们坚持,也不再劝,拿出一叠新鲜出炉的海报和照片,起码几十张,都是两期节目以来的直播间高清截图。

她不太好意思地想要签名。

宋晖这才想起来,第二期里萧焚那狗屎一样的笔迹。

正要阻止,萧焚刷刷两下就把自己名字签上了。

他低头一看,写得还不错。

但紧接着他想起来,接手萧焚之前,他为了了解这个艺人,曾看过他的签名照。

笔迹完全不一样。

奇怪。

性格能变,按理说笔迹一时间很难改变的。

这小孩,看着吊儿郎当不靠谱,其实私底下也是为这次复出下了一番苦功夫。

从宅子出来,萧焚才发现着位置竟然在二环和三环交界处,只稍抬头一看,地标建筑十分惹眼。

当真是皇城根底下的大户人家,只怕几百年前就开始发迹了,能到现在也是非富即贵。

“厉害啊,来头这么厉害的人你都能请到。”萧焚道。

“不是我请的,听说是看你直播受伤了,专门联系了总部高层。”宋晖道,“这种粉丝你应该好好把握,刚才就要多刷好感度才是。”

“你刷也一样。”萧焚兴致缺缺道,“我感觉她有点怪怪的。”

“怎么个怪法?”宋晖好笑道,“疑神疑鬼什么,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家能有什么坏心思,是假扮粉丝还是想杀了你?”

真是犯罪综艺录多了。

“我也没说这粉丝是假的,就是觉得这脸面善。”

“得,你看谁都觉得面善。”

萧焚被他说得笑了一下,他自己也奇怪,怎么看谁都觉得有几分像方斯廷。

真是疯了。

手机电话响起,陆劲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你明天来总部一趟。”一开口就是毫不客气地命令。

“没空。”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你觉得呢?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闲聊客套必要?节目里碍于镜头,我是给你太多好脸色了是吧?”萧焚冷下脸。

陆劲一点就炸,“那也算好脸色?”

他缓了缓气息,一字一句往嘴里蹦出字,“明天,集团总部大厦,我爸和我爷爷要见你。”

“何德何能,没这必要。”

“萧焚,你一定要对我这么夹枪带棒地说话吗?”

“是你从来没有好好对我说过话。”

“我……”

“陆劲,你学过怎么尊重人吗?不,应该是你们一家,知道怎么尊重人吗?”

“我第二期没惹你吧?反而是你又刀了我一次,我都没找你算过账。”他多宽容。

萧焚简直要被他逗笑了,冷哼一声,“没惹我你鼓动其余罪犯孤立我?”

“我……”陆劲支吾了一下,“我也是被间谍骗了。”

他怎么知道凌响是间谍。

都怪方斯廷,闹出这种事,现在好了,几亿人都在嘲笑他被耍得团团转。

“你也就这脑子了。”

萧焚语带讥诮,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

陆劲靠在办公桌外围,扯开衬衫上方的几颗口子,过了三秒,突然站直,将手机摔在地上。

单手叉腰,他抹了把脸,气撒完了,看了眼身边的人,脸上露出几分颓丧和无力,“颜风,你说,我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颜风看着他的脸色,问:“少爷这么关心萧先生的态度?”

“谁关心他了,我恨不得他死!”他气愤地指指自己,“在A市,谁敢忤逆我?谁敢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话?我是不是太纵容他了!”

“少爷,您是为了欧先生才创办了这档节目,也是因为他才推掉这些公司事务,专门参加节目。我从来没看过您为谁花费过这么多心思,您心里喜欢的,其实一直都是欧先生,别被其他人迷惑了。”

陆劲脸上闪过一丝烦躁,“我发现萧焚在某些方面挺像欧柚的,他俩又总待在一块儿,形影不离,我都开始分不清了。萧焚能不能别总在我和欧柚之间转悠!”

“少爷也觉得他形迹可疑了。”

“什么意思,你发现什么了?”

“我一直觉得,他是故意报名参加节目,故意在节目中针对你,是为了故意引起你的注意。”

陆劲眼神发亮,一下子精神起来,“怎么说?”

颜风看他态度,一时间有些捉摸不透,皱着眉头分析,“少爷,您想想,从热身节目开始,他目标没有别人,一直都是您。故意表现出对您的厌恶,其实就是吸引您的注意力。如果他心里真的厌恶,就不会在节目中跟您打闹玩笑,不会出去旅游还把您在国外的八卦绯闻都剪出来随身带着,不会嫉妒吃您和欧先生的醋,更不会心安理得找你要钱。”

说到底,还不就是想攀附陆家的捞男一个。颜风眼底出现一抹嘲讽。

陆劲自动屏蔽最后一句话,“你说他吃我和欧柚的醋?”

颜风有点看不懂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小得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嗯,在镜头前,我们,嗯,是这样感觉到的。”

“就知道。”陆劲刮了刮鼻子,掩盖嘴角泄出的一抹自信的微笑,

只剩一个人时,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人。

冬日里的暖阳下,萧焚侧着身子倚靠在开满金色腊梅的窗边。他身穿修身的黑色大衣和黑色牛仔裤,半个尖窄的下巴陷进大红色围巾里,手里捧着《高等量子力学》,修长匀称的手指反手扣抓在摊开的书上端。

他的脑袋转向摄像机,眼尾住不住勾起,又对摄像机背后的人害羞一般,眼皮微阖,嘴角弯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身前雪白的纱帘在照片定格的那一刹那拂起,惊艳了全网的目光。

也惊艳了陆劲。

第86章 陆家宴会啦

萧焚拒绝了陆劲的邀请, 不到半小时,陆从新亲自打电话来,亲切地问候了几句身上的伤要不要紧, 他们陆家有最顶尖的医疗团队,随时听他吩咐。

萧焚礼貌疏离地拒绝了。

真想提供医疗援助, 你把直升机飞到医院天台上啊。

虽然他还是会拒绝。

谁知道治疗后是死是残。

七拐八绕, 陆丛新这才说到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小焚啊, 我问了你的经纪人, 明天没什幺行程, 我们集团有给你办个小小的宴会, 有时间来参加吧?”

萧焚看了一眼旁边的宋晖。

宋晖急忙摇头,张着嘴型表示自己没透露他的行程。

简直冤枉。

“好啊, 我跟我经纪人明天都会去, 具体时间和地点麻烦您到时候让助理发给我。”萧焚欣然应允。

————

第二天晚上, 萧焚准时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