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动了动,他拿出针管,里面满满一管药剂,套着针套,将其在手上摆弄了下。
“我没扎过别人,不太懂,你教我……”
“那你小心点。”萧焚拍拍他的手臂,没听清他讲什么,“别被抓着了,方督察正在这里。”
“那晚上你能帮我吗?”欧柚兴致缺缺地收了针管,“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你的心更细,更专业。”
“咱俩谁跟谁,肯定帮啊。”萧焚露出价值五百万,不,友谊比海深的微笑。
等方斯廷从庙里出来,早没见人影了。
“小骗子。”
说好的拿重要情报换呢!
真是嘴里没一句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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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
天空晴朗无云,今夜的弯月显得格外亮,悬挂在深蓝浩渺的帷幕上,晕出一团雪白的月华。
南方的秋天到了晚上,也开始吹起了凉风。
两名缉查员拿着手电筒,白色的光束从街道上坑洼不平的青石板晃到两侧的砖瓦房,见毫无异样,相伴往前走去。
在他们手电筒巡视过的巷口,欧柚探出了脑袋。
“走了吗?”
“走了。”
不到半分钟,两人一前一后,拖着个红白蓝编织袋出来,穿过主街,到了对面的小巷子里。
“你确定是这口井?”除了附近的村庄,萧焚整个镇上都踩过点,感觉这地方越走越奇怪。
“错不了,”欧柚确定道,“我白天刚看过,这口井比较偏,平常没什么人经过,咱们只要做成这人失足落井的样子就行了。”
欧柚第一次杀人,没什么经验,眼睛不断心虚地到处瞟。
很快两人就到了井边。
那口井挺大,直径大约有成人一臂长的距离,突出地面拿灰色鹅卵石围砌成一圈,不到膝盖高,井口边缘有干燥的焦黄苔藓。
萧焚往四周看了下,好眼熟。
“你怎么找到这口废弃井来了?”镇上六七口古井,偏偏挑了这一口。
“什么?”欧柚正满头大汗地将鱼线绑在死者身上。
他们不可能真把活人投入井里,只是拿鱼线捆在死者的四肢和腰腹,慢慢把人放进去,另一头在井边固定。而且节目组还准备了渔网,可以将身体在水面上兜着,造成人坠水的假象。
“对啊,我实地观察了下,杀人放火,□□辱掠,都不好做,还容易留下线索,还是把人投井这种意外最不容易让人察觉端倪,还可以利用一下这边的传说。但这么大个人放进人家喝水的井里,要是污染水源怎么办?”
“你人还怪好的。”萧焚哭笑不得。
欧柚温温柔柔地笑了起来,“你不会真信那个什么替命井的传说吧?这东西应该有科学依据,比如井下和什么渠道相连接,内部空间固定,一个一百来斤的人下了井,内部空间遭到挤压,之前的尸体就被挤出来,而新的尸体就沉了下去。”
“这是什么原理?”
“我也不知道,就这么个想法。”欧柚道,“你就说我有没有道理?”
“那新鲜的尸体算什么?”萧焚刚说完,耳边传来一阵水声。
象是鱼的尾巴在拍水来回游动的声音。
第56章 真的死人啦
欧柚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眼神示意他。
萧焚示意他稍安勿躁,打开手机手电筒,朝井里看去。
大晚上的周围本来就暗, 只能靠月光和半死不活的路灯一路走来,这一带因为有替命井, 没人住, 更是一点光亮都没有。
而井里就更黑了。
萧焚将手机对准井内, 慢慢往下看, 手机灯光不够强, 照亮了三四米深, 仍然没看到水。
他们又听到了一阵水声。
欧柚也把手机手电筒打开, 一起照了下去。
远方传来一声狗的哀嚎,四周又归于沉寂。
“当日里好风光忽觉转变, 霎时间日色淡似坠西山……”
一句句拉长的幽怨女子戏声传来, 声音不大, 若不细听,都听不清唱的什么。
“井、井里……”欧柚声音有些颤抖,两手打颤。
声音是从井里发出来的。
萧焚有惊无险地把他手里的手机接住, 两束光互相叠加照进井里。
隐约地, 井里好像有一片青色衣角, 又象是井壁上长出的苔藓。
再一晃,一只惨白得毫无血色的手出现在灯光下,五指涂着血红色的指甲,趴在对面的井壁上, 似乎在往上爬。
萧焚呼吸一滞,抓紧手机,越发往近里凑去。
手机灯光照更深些许, 井壁砌石粗糙,带着岁月磕碰磨损的痕迹,完全没有任何东西。
错觉。
摄像机没有自带灯光,飞到井口往下拍,更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还未细看,天边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是闷闷的雷声。
两人抬头,方才还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阴云密布,附近的青色砖瓦房仿佛一个个四方暗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四周除了他们手机传来的亮光,没有一点光线,稍微远离点就伸手不见五指。
“雷声乱,乐声阑珊,人声呐喊,都道说是大雨倾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子戏腔中夹杂欢快的童声,一边幽怨哀婉,一边嬉笑戏耍。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环境里还是能听得挺清楚。
“小焚。”
欧柚不知何时已经离他五六步远,背对着人,在黑暗中只剩下一轮模糊的人形黑影。
人影指着民居的砖墙。
萧焚将手电筒光线从井里滑到墙上,一道道暗红色血迹从房顶往下淌,犹如人的血管,又像一条条血蚯蚓。
古屋流血泪。
渐渐地,仿佛有生命一般,血水组成几个字。
正上方的天空劈开一道巨型闪电,照亮了萧焚的脸,还有那整面墙。
乙丑,庚辰,戊子,癸亥。
“这是什么……生辰八字?”欧柚惊奇道,但声音出奇地小,生怕惊扰了什么,“不会是……井里的……要来换……命?”
“哗啦”一声,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墙上的字化成一道道血水,稀释后流淌下来,在井口汇聚。
井口四周有高出的井沿,那稀释的血水流到井边后,便没再往两处流开,好像这口井在张开嘴,来者不拒地喝着血水。
而等血水流完,之后的雨水却开始往水井两侧流淌,肆意蔓延。
欧柚手忙脚乱地拿出了雨衣,原本是为伪造现场时,防止一些痕迹留在衣服上,现在直接派上了用场。
很快,他展开雨衣的动作停了下来。
“小老鼠,上灯台。”
井里传来少妇轻快的声音,嘴里有节奏地念着儿歌,哄宝宝睡觉。
“偷油吃,下不来……”
语调拉长,声音逐渐变得幽怨,阴狠。
也从井里的翁声,变得逐渐清脆透亮起来。
越来越近。
从井里爬出来了!
“呵呵呵呵……”女人又欢喜地笑了,逐渐扭曲,疯狂,尖锐。
“喵喵喵,猫,来了……”
欧柚连连后退了两步,抓着萧焚的手。
萧焚甩开人,不退反进,向着井边卖迈出一步。
欧柚和直播间观众的心都要跳出了嗓子眼。
“王择,你把摄像机飞过去,看是什么在装神弄鬼。”
“萧老师,雨太大了,摄像机飞行困难。”
暴雨情况下能见度极低,周围还没有灯,近景摄像机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几次想拍井里情况都飞不过去。
直播画面里只有极其模糊的两人人影,以及环状的井,井的八角都看不清楚。
屏幕前的观众们屏住了呼吸。
“你把被害人先带走。”
“小焚?!”欧柚来不及叫住人,萧焚已经跳下了井。
欧柚站在原地有些无措。
下着暴雨,手机都拿不出来。
“你在井下发现了什么?”
“在找。”萧焚嗡嗡的声音传来。
也就是说,底下没有人。
“我去叫人。”说完这句,就没听到欧柚的声音了。
井里也不好拿手机,萧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问王择摄像机有没有带灯。
半天没听到王择的话。
直播间里一片漆黑,摄像机终于在暴雨中作废。
观众们冲到节目组的围脖里问萧焚和欧柚的情况。
而这边,萧焚在井里完全看不见,手在四处摸索了下,找到一个凸起。
那是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是老式磁带录音机。
用胶带黏在水面上方一两公分的井壁上。
果然有人在装神弄鬼。
今天接到犯罪任务的罪犯?和他们想到一起去了,也想在这布置犯罪现场?
还是别的什么人在这吓他们?
萧焚有些疑惑,冰冷苍白的手指摸索了下,隔着袋子将它关了。
井水温度很低,加上暴雨,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温度在流失。
录音机有点大,他把T恤下摆塞进裤子里,再将录音机从领口装进去,四肢撑在井壁上,开始慢慢地往上挪。
刚要出井口,萧焚耳朵动了动,眼神警惕起来。
他赶紧往下挪了挪,身体隐藏进黑暗中。
外面传来几个错落不一的雨鞋声,鞋底拍打着地上的雨水,发出笨重的噗嗤声和雨水的飞溅声。
萧焚听着脚步声,暗自辨别了下,有五个人。
这么多人一起行动,不太像罪犯嘉宾。
庆幸的是,他们也没开照明,如果是用强光灯往井里照,他还是会被发现的。
但听着那些脚步声,他们绕着井四处转悠,象是在找什么东西。
这口井位置比较偏僻,在镇子的边缘,隔着一排废弃楼房再往外十来米就是五方溪,楼栋后面就是一些未开发的山,加上这水井的传说,平常这里都没什么人走。
但今晚这里却格外地热闹。
终于,他听着脚步声,那些人走远了。
他几步往上挪,从井口探出眼睛。
昏暗的光线下,那些往巷口聚集的人脸完全隐藏在黑夜中,只能看得到一个个黑影,十分高大,最前面的更是比其余的高出一截。
暴雨从他们头顶泼下,顺着雨衣的褶迹如小溪般汩汩地往下流。
那些黑影这才沉默地离开,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再没别人了,萧焚从井里爬出来。
五分钟后,他成功在另一条巷子口找到了欧柚,还有身旁死者。
“找别处抛尸吧。”再淋久点,尸体该发烧了。
萧焚把尸体扛起来,看到欧柚有些发愣,没回过神的样子。
“怎么了?”这情绪有点不对。
“我看到了……”他喃喃道。
“你说什么?”雨声有点大,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有些听不清,“看到什么?”
王择几人撑着伞从另一条小巷过来,重新放了摄像机。
“雨太大了,两位老师,要不咱们先避避雨,任务往后推几个小时?明天做也可以,导演已经同意了。”
“你们刚才后勤设备组在附近有看到什么吗?”萧焚问。
“没有啊。”王择一脸茫然。
“没事,我们就快好了,雨已经小了。”
他倒是不介意人家黑他,只是担心回头网上有人带节奏,说欧柚耍大牌,一点雨都淋不了,逼节目组改规则。
何况已经快结束了。
见两人还要继续录,王择只好再次隐身。
暴雨渐渐减为中雨,两人找了个替命井旁边的废弃屋子,刚好尸体就醒了。
还是个游客。
一看到萧焚和欧柚两人,顿时兴奋地惊叫起来。
“你现在是尸体,别这么咋咋呼呼的。”萧焚挖了挖耳朵,水进多了,有点听不清楚声音。
游客激动万分,节目组带来干燥的衣服给他换,他找人拿了纸笔找两人要签名。
“平常节目组不让我们靠近你们,现在我可是尸体,现在总可以了吧,没有违反你们的规则吧。”
王择尴尬道:“好像是没错。”
“行行行,你先把感冒药吃了。”萧焚把感冒药塞进他嘴里,扯了纸笔,将水放到他手里。
“我被焚哥喂药了。”游客又开始猴叫。
萧焚将签完名的纸递给欧柚,没见他接。
“发生什么事了?”他问,刚才就看他情绪不太对劲。
欧柚看了他一眼,疑惑地问王择,“你们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王择和几个节目组工作人员一脸茫然,“刚才萧老师也问过,没有啊。”
“你看到了?”
“我看你情绪不对才问的。”萧焚道。
“我刚才架着尸体往外走时,看到了一个畸形人。”
在萧焚跳下水井的时候,欧柚本来想叫救兵,想起他的话,的确不放心尸体兄一个人在这,于是架着他往巷子外走。
幸运的是,有好几条巷子通往替命井,他和那群黑雨衣人就这样错过了。
但才到巷子口,他看到了一个黑影。
开始他以为是巡逻的缉查员,赶紧将尸体放在巷子里的角落,自己跟着躲起来。
但慢慢地,他感觉到那人的脚步声不像。
那是一种缓慢的而沉重的脚步声,在雨中摇摇晃晃。
附近一片漆黑,暴雨更加阻挡了视线,他听着那脚步声经过巷口离开,往远处走了,这才尝试着往外探视线。
这一看不要紧,直接和那人对上了视线。
欧柚吓得心脏差点骤停。
“那人的头是倒着的。”他对他们形容道,“就象是一个人的脖子被完全砍断,但又只剩下一层皮连着,那颗头往后仰,倒挂在脖子上。看到我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挂着上下颠倒的、瘆人的笑。”
外面的雨开始变小,滴滴答答地落在屋顶陈旧的瓦片上。
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开灯。
“那人瘦瘦的,却很高,足足有两米五上下,比我见过最高的人都高,本来单人黑色雨衣应该垂到小腿,被他穿成了上衣。”
“就在我要缩回头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怪物转身,朝我看来。”
“其实也不算看,因为他的正前方没有脑袋,从正面看过去,就是一个无头人。”
欧柚比划着,想让自己描述地更清楚点。
【这是怪物吧?】
【暴雨的夜晚遇到这种人,真的会吓一跳。】
【可惜刚才摄像机报废了,我们都没看到,太可惜了。】
游客咽了口口水,悄悄贴上萧焚的手臂。
萧焚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还好刚才我晕了。没事,有焚哥在,一切妖邪都退散。”
“……我又不是神。”萧焚往旁边侧了侧身子,不习惯跟陌生人贴太近。
现在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好吧。
“他是不是踩着高跷啊?不然怎么可能这么高?”王择疑惑道。
“或者是把人和水里的倒影混在一起了,乍看之下就有那么高。”
“是这样吗?”被这么一说,欧柚也不太确定了,“那脑袋被切断往后仰是怎么回事?我从来没见到这种人。”
“有种罕见的病会让脑袋往前或者往后仰,我们称这种人叫‘折叠人’。”萧焚道。
“生病?”
“是的,看起来可怕,其实只是生活中少见啦,这种脊椎性疾病通过手术的话能够治好,他们都是普通人,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诶,我搜了下,真的是这样,而且还有成功的病例。】
【长见识了。如果我平常碰到这种畸形人,一定会吓死的,然后大叫怪物,没想到他只是生病了,生活都很难,还要遭受异样的目光,好可怜。】
“行了,”萧焚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王择也赶紧隐身。
“那我要一个人在这吗?”游客道,“这里好黑,又这么破败,我有点怕。”
“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萧焚无奈,“你放心,节目组都在附近,有什么事他们都知道。”
“我需要一点力量。”
“什么力量?”
游客一把抱住萧焚,逮住就要往他脸上亲去。
“你放手啊啊啊啊啊——”
欧柚手忙脚乱地捂住他的嘴,把人从萧焚身上撕开。
【哈哈哈哈焚哥都要吓尿了。】
【没想到他也有被“尸体”强吻的一天。】
【这死变态,快放开我焚宝啊啊啊啊啊。】
【我在现场的话肯定比他更疯狂。】
【焚哥脖子伸得这么长,看得出为了躲避他的吻有多卖力了哈哈哈哈。】
直播间网友更是有才,不到半小时就画出了漫画,嘉宾环锢着萧焚的两手和腰,噘着嘴要亲人,萧焚整个人往后仰,两眼眼角坠着泪花,吓得半个灵魂出窍。
网友的恶搞表情包更是同时上线,全网一片其乐融融。
萧焚不会笑了。
回去路上,他被欧柚好一顿嘲笑。
“平常身手这么厉害,竟然还有被吃豆腐的一天。”
“笑吧笑吧,为了你,我承受了太多。”
萧焚摇头叹气,这可是欧柚的任务。
那位只是普通人,又不是皮糙肉厚的方斯廷,他要是一脚踹过去,不死也得残。
欧柚手捂在嘴边小声道,“不过,这节目效果应该不错。”
“我也觉得。”萧焚歪歪脑袋,心照不宣地朝他脑袋磕了一下。
多好的话题度。
欧柚脑袋被磕了一下,不疼,看着突然放大又离开的笑脸,心口却微微颤了一声。
————
回到浩哥家,浩哥和金兰嫂早已经睡下,萧焚特地提前找他们拿了大门和房间的钥匙,若是像今晚这样要出门的话,也不会让他们察觉。
洗完热水澡,萧焚这才感觉身体回温了一点,下楼倒了杯热水,手机微弱的亮光照在脸上,他划拉了下今天的群消息,没什么特别的,除了在群里发布了两项任务外,也就只有零星的几句鼓励和建议的话。
他把群里那些聊天记录看了一遍,在加好友的时候,为了显示诚意,他们大部分人都会主动透露自己的信息,比如自己的名字,他是知道的,不过其中大部分人至今没有在群里说过话。
萧焚思考了一会儿,舌尖舔掉挂在唇边的水珠,放下了手机。
还不到12点,他就撑不住睡着了。
++
第二天。
萧焚睡得四仰八叉,空调被除了一角盖在肚脐上,其余都垂在了地板上,肚皮的一角也要掉不掉。
迷迷糊糊的,他听到手机震动,伸出手摸索了下,“喂?”
开口之后他才发觉声音有点哑,手背搁在额头上,有点烫。
好像发烧了。
“小焚,怎么办,死人了!”欧柚焦急的声音通过手机传来。
“嗯,我知道啊。”萧焚打了个呵欠,搓搓眼睛,这才几点啊就打电话。
11点23分。
难怪肚子饿了。
他把被子拎起来抖了抖,跟着他进了卫生间,放进洗衣机里,手机外放,拿起牙膏牙刷。
“不是,是真的死人了!”欧柚慌张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恐慌。
萧焚抬头,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这才发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你是说,现实的死人?”
“是啊!”欧柚快要哭了,“你过来一趟吧,替命井这边已经都是人了。”
萧焚挂断电话,神情有些恍惚。
还有点晕。
昨天雨淋的。
他简单洗漱了下,换上衣服,临走前还不忘从厨房里顺走一个馒头,飞快地跑到镇尾。
此时那里已经围得水泄不通,稍远些的是面色戚戚的小镇居民,不断地在囔囔着人替命井来勾魂了,没一个敢靠近。
但又有人说是假的,节目组拍戏,他们都迷茫了。
离得近的都是眼神愚蠢而清澈的游客,一边好奇地张头四下观望,一边议论纷纷。
“头一回参加节目,有点紧张,你说我这身衣服不错吧,焚哥在哪儿呢,要是见到欧影帝也行。”
“谁运气这么好啊,竟然被选中当尸体,昨晚是谁的任务,实在好奇。”
“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一到这里就凉飕飕的,这么多人还是这样,不会真闹鬼吧?”
“你别吓我。”
萧焚也很纳闷,他拨开人群,走到警戒线旁边,看到了一具泡白的尸体,用草席裹在地上。
脑袋“嗡”地一声炸开。
草席边缘露出发胀的手,那是化妆都化不出的真实,还带着青黑色的尸斑。
真的死人了。
第57章 恢复直播啦
调控室里, 王导演,副导演,制作人, 陈台长,盯着屏幕上的尸体, 久久不能自拔。
“导演, 你说句话啊。”工作人员慌道。
王导演还没说话, 陈台长捏捏鼻根, 道:“把直播叫停, 赶紧的, 还在这愣着干什么!”
“对啊, 出现这种差错,你们不紧急把直播关了, 叫我们过来做什么, 断案吗?”王导演气急败坏的尖锐嗓音里, 透着的是浓浓的恐慌。
一档好好的综艺节目,演变成真的谋杀。
自己不止饭碗要不保,被业内封杀, 还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他颤抖着着擦擦眼角的泪花, 陆家这位太子爷, 当真把他们这一票人都坑惨了!
谁追对象特地整这么个破综艺节目。
当初就说不吉利了,非要搞。
王导演的思绪很混乱,一会儿想到自己要铁窗泪,一会儿憎恨起远在滕察的陆劲, 一会儿又思考着自己该怎么脱罪。
“王台长,咱们要不要问下吴局长的意见?”制作人道,“当初这节目是他审批通过的, 贸然关停的话,万一适得其反,造成更糟糕的舆论效果……”
王台长突然顿悟了。
虽然都有责任,但谁是主责谁是次责,这个还是有必要再分一分的。
眼下事情已经发生,就算关停,万一引起舆论不满,那他也是先请示过吴局长的。
“我早就说过了,这档综艺节目不要办,你看,稍不留神,这不闹出命案来了。”陈台长看王导演如丧考妣的样子,哪怕知道这事他自己也要承担责任,心里对王导演越过他得到陆家青睐还是耿耿于怀,此刻不免站在道德高地指责人,“这事陆老爷子和吴局长必须第一时间知晓,你通知他们了吗?”
“我通知?”王导演现在最怕的就是见到这两个人,谁都知道他们得知了这事会大发雷霆。
“一直都是你全权负责这档节目,现在出了事,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通知!”陈台长气急败坏道。
王导演急忙点点头,眼下他彻底没了主意,赶紧拨通陆老爷子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地将情况说了一遍,末了问:“陆董,怎么办?”
陆老爷子听完后整整一分钟没有做声。
“先关停,我去找上面疏通一下。”陆从新疲惫道。
刚挂完电话,陆劲的电话就进来了。
“我听工作人员讲,你们把直播关停了。”
“大呼小叫什么,怎么跟你爷爷讲话的!”老爷子道,“目前就只有亲眼在现场的人知道这事吧?让跟过去的工作人员做做工作,免得把影响扩大。”
真该好好教训一下这些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知道在第一时间拿出紧急公关方案来,拖了这么久,快要掩盖不住了,这才通知他,问他的意见。
得亏节目实况转播有延迟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不等的时间,不然这画面要是播出去了,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不是欧柚做的。”陆劲的声音有些急切,“如果真的是他做的,昨晚在替命井的时候就会有人挂出来,并且闹得沸沸扬扬。”
“但就是在节目中发生的,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担责你明白吗?”陆从新道。
“你知道十分钟前的实时在线观看人数吗?一亿六千八百万,这还是平常时段,全球有这么多人在看我们的节目,你说停就停?”
陆从新也没想到,区区一个综艺节目,竟然有这么多观看的人。
陆承泽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开口就是指责,“爸,是你让人把直播间关停的?你知道我们一秒要损失多少钱吗?”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陆从新道,“你知不知道,发生人命了!”
“三四十个直播间,第一第二视角全拍,如果是我们节目组的人制造的伤亡,那这些视频刚好就是证明他们清白的证据。”陆承泽道,“我们的直播不能断。”
陆劲的声音从手机扩音器里传来,“知道死者身份了,我们怀疑这是小镇居民犯下的谋杀案。”
“我们?你这个观点得到方督察的认可吗?”相比于游手好闲的陆劲,陆承泽更相信专业的人。
陆劲看着旁边脸色苍白吓得不轻的欧柚,心一抽一抽地泛疼。
“没有,方督察那边还没确切的消息。但是我敢肯定,这件事与我们节目组毫无关系,我们节目人员,不管是台前的还是幕后的,都和死者完全没有接触过。就算没有我们的到来,难道这起命案就不会发生了?”
如果直播间关闭,所有人都会问原因,自然就会联想到前一晚欧柚的行为,就算他没有真杀人,现场这么多游客,民众的嘴是捂不住的,而且传谣能力一流,越是捂嘴越是觉得有猫腻,更加惹人浮想联翩。
这样的话,欧柚的演艺生涯就全毁了。
他才26岁,9岁童星出道,11岁拿下最佳新人奖,15岁获得最佳配角,19岁就摘下金桂奖影帝桂冠。
他那么得璀璨耀眼,一身清白。
这样的人,怎么能遭受这样的污蔑。
“这宗真实的案件有Y国当地缉查所负责,不需要我们这些外国人。当然,必要的时候,我们也可以让节目缉查组提供一些专业帮助。”陆劲的声音逐渐变得冷峻而威严,“爷爷,你跟Y国那边打个招呼,命案和节目录制并不冲突。”
他的手紧紧攥着欧柚的手,十指相扣,此时此刻,他们的心,第一次走到了一起。
不远处,萧焚静静看着这一幕,周围攒动的人群身影几乎将纤瘦的他淹没,窒息在人潮中。
“这边的事实具体是怎么样的,完全凭借我们的一张嘴,”陆劲继续道,“假谋杀遇上真谋杀,连环案中案,记录邻国最真实的缉查员破案过程等等,随便怎么说,只要舆论引导到位,上面不会找我们麻烦,这场直播反而会因为真实的命案名声大噪,吸引更多人来看。”
“这是死人钱,不能赚,赚了会遭报应的。”陆从新气急败坏道。
“在给你打电话前,我已经通知集团的公关部,全面引导此事件舆论,也打电话给陈台长,让他继续放开直播间。”
“你都做完这些事了,还给我打这个电话做什么!”陆从新胸口又疼又闷,几乎喘不上气。
“通知你不要插手这件事。”
这位陆家大少身上终于有了杀伐果断的威严。
“如果上面问及此事,我会一力承担。爷爷,现在不是你那个年代了,全民直播下,很多事情是瞒不住的,尤其是这么大的流量。否则你去问问Y国相关部门,在这泼天的流量下,他们会不会同意禁止这场直播。我们能做的,就是引导舆论,查清案情,最后,给死者一个公道。”
这已经不单单只是他们集团电视台创办的一个综艺节目,还是弹丸之地的Y国想要拉动旅游经济的平台。
陆从新气得把手机摔在地上。
陆承泽蹲下身,将碎了的手机捡起来。
“怎么,你也支持他?”
“爸,你该放手让阿劲去做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知道玩乐的孩子,该让他承担点事情了。”
听着这话,陆从新就知道,儿子和孙子是一条战线的。
他怎么会不知道,天花乱坠地说了再多,不还是舍不得这上亿的流量。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撑着拐杖疲惫起身。
“你们都这样想,也不把我的意见听在耳朵里了,我能怎么办?你们还是想得太简单,上面的意思,我们都还不明白。”他蹒跚着腿脚往外走,“我去找找人,看看有谁能卖我这个老头子一个面子。毕竟是在Y国发生的事情,只要不是我们干的,H国多多少少管不着,咱们在Y国还能说上一点话。”
接着他眼里迸发出闪烁的寒芒,似乎在自言自语,“这个节目,我们陆家要是被牵连,他们多少也受影响,一个都别想好过。”
一句放低姿态的求情,一句狠辣的威胁,是他让陆家走到现在的根本。
————
滕察镇。
见电话打完,欧柚毫不犹豫松开陆劲的手,得到他几句安慰的话后,将人打发走。
萧焚正挤在人群中,一只手抓着警戒线,看着命案现场,又时不时往他这处看来,茫茫然的视线,总要直到落在他的身上,才会聚焦,然后若无其事地放心挪开。
这让欧柚有种错觉,他是在担心自己的。
萧焚是有点担心欧柚那边怎么样了,解决了没有,如果不是陆劲看他不顺眼,他俩见面就吵,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他刚才也是要跟欧柚一起过去的。
他再次扭头看过去,发觉陆劲已经离开,似乎是去跟工作人员商量了,欧柚朝他这边看来,脸上露出让人放心的温柔笑意。
欧柚正要走过去,就在这时,警戒线里走来一个人,一只手按在萧焚的肩膀上。
“萧大明星,”白逐嘿嘿笑道,“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欧柚看着萧焚被缉查员带走,焦急地拨开人群,想要加快速度,却因为互相的推搡导致人潮攒动,更加被挤出来。
萧焚回眸望了一眼,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走了几步,他手机震动了下,有一条新消息。
“刚想跟你说,直播继续了。”
“多谢。”萧焚回了两个字。
“我之前还以为你不在乎直播。”
如果在乎,萧焚也不会刚上来就搞了个大的,也亏得当初他那零星的几个粉丝佛系,不爱跟人起冲突。
不过就算这样,他的一系列操作也惊呆了众人,单单赌场那次网上骂他的黑粉比路人粉和真粉多几十倍不止,要不是他伪装够强,早早躲到联合大厦,早被人肉到拿悬赏金。
虽然他不知道萧焚为什么要去赌场,这些天接触下来,他知道如果这人想赚钱的话,以他的能力,起码有成百上千种方式,不必挑战网友的敏感神经。
不过也因祸得福,现在他还成了官方代言人。
“谁能拒绝这滔天的流量呢?”萧焚打下几个字,“黑红也是红。”
“你就那么想红?”
萧焚点在屏幕上的指尖犹豫了。
就在这时,耳朵里的隐形耳机传来王择的声音,“萧老师,我们直播现在继续,请注意你的言辞,请千万不要忘记,你现在正在直播。”
这话他已经说了不下百次,心累无比。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管理员的弹幕飘过。
【不好意思,各位观众,刚才由于信号问题,出现短暂失联,现已恢复,请各位继续放心观看。】
【我还想跟哦哟一起起床来着,突然给我整这出,起床都没动力了。】
【我都在热搜上骂了几十条了,还好还好,原来只是信号问题,要是敢停播,我一定炸了你家总部办公楼。】
【陆氏那么大一个集团能不能靠谱点,多花点钱在这上面。现在在线人数越来越多,我时不时就会被卡一下。】
直播间都在讨论信号问题,很快,他们就知道了直播中断的真正原因。
【欧柚杀人了?!】
第58章 开始调查啦
【昨晚我就在看欧柚的直播, 只有他和萧焚去过那口井。】
【你们能不能别造谣了,直播录得清清楚楚,欧柚他们早就把假尸体背到别地方去了, 替命井这个真尸体他是一点都没碰,这锅也能甩到他俩头上?】
【那就是萧焚干的了?凭借之前的表现, 他的确有这个能力, 又去过案发现场,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
【这就去研究昨晚的直播回放, 等我抓到把柄。】
【早就看出十八线是真实的在逃罪犯了, 这就举报。】
【你们恶意怎么这么大, 就见不得人好是吧。能在直播间发言的都是成年人了, 能不能有点自己的判断力。】
【别理他们,这些人在现实中过得不顺心, 故意把怨气散播到网上呢, 就爱挑起事端, 然后完美隐身。】
在直播间一片腥风血雨的时候,萧焚被白逐带着走到了死者面前。
方斯廷放下手机,道:“昨晚暴雨, 进镇子的唯一公路被泥石流阻断, 法医还要等市里协调了直升机再过来, 但Y国的效率……所以我找国内的法医飞过来。另外,镇上的缉查所只有几名缉查员,全都没有办案经验,将不会直接参与这桩案子。”
“所以?”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刚才我和节目组沟通过, 办案人手太多反而是拖累,综艺节目可以照常进行,只需在必要时优先处理这个案子。”
方斯廷顿了一下, 见萧焚似乎听出了什么,一脸“卧槽”的表情,点点头,“这桩命案,由我和你来处理。”
“为什么?”萧焚臭着脸炸毛道,“我又不是缉查员。”
“你是杀人犯,并有多起成功的犯案经验,手法娴熟利落,不论是揣摩犯罪者的心理,还是命案现场的布置,都十分成熟老道。”方斯廷理所当然道,“你可以站在犯罪者的角度帮助我分析案情,关键时刻还能搭把手抓犯人。”
萧焚:“……”
【我头一回在焚哥脸上看到“真是日了狗”的表情。】
【合着是把焚哥一个人当三个人用呗。】
【没想到方阎王也挺狗的。】
【这边是真命案,我来看这边。】
【命案还是假的好,万一这个成悬案了,简直看了个寂寞,嘉宾那边至少后面还有录屏可以知道犯案过程。】
【你是不相信方阎王的本事还是不相信焚哥?】
【方阎王的能力我是信的,但萧焚之前犯的都是假案子,这完全不代表他会破真案子。杀人现场是他布置,想要留下什么线索全都是他说了算。】
【对啊,每次通过犯罪手法推演出血迹喷洒轨迹和遗留痕迹,布置完后,再将可能暴露身份的线索抹去,看似很完美,实则经不起推敲。你们对他太盲目崇拜了,谁知道会不会拖后腿。】
【这不恰恰说明他的能力吗?不仅能推演出凶手行凶时应该留下的痕迹,还能想到凶手犯案后应该如何抹除指向自己的线索,要知道这些都是在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情况下做的。现实中真的罪犯连完全抹除自己痕迹都做得不清不楚的,他用那么短的时间一个人布置现场、清理现场,一个人干两份活,很了不起了。】
【根据谋杀的物质交换定律,一场谋杀,哪怕处理得再完美,只要去过,必定会和案发现场交换信息。而在现场逗留时间越久,与尸体接触时间越长,越容易无意识留下自己的身份信息。就算如此,焚哥也能几乎毫无破绽地犯罪,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愿意选择待在缉查组成员直播间的基本都是悬疑推理爱好迷,娱乐圈粉丝扯头花的戏码最少,平常直播间弹幕最和谐。粉丝最多的集中在欧柚直播间,因为柚子皮们的疯狂表现,现在他的直播间人数反而慢慢被其他素人嘉宾超过。
可能刚开始观众是奔着明星来的,但能有这么多人来看这档综艺节目,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力,最终还是靠实力过硬的剧情。
谁最强,最厉害,谁的直播间人数就多。
所以,观看总人数中,有七八千万观众是常驻在萧焚直播间的,高峰时段甚至能突破一亿,而且每时每刻还在增加,另外几千万在方斯廷那边,剩下三十多个直播间合起来只占一两千万。
为了让综艺节目能够继续直播,陆劲结合了各方意见,并且在询问过方斯廷后,采取了这么一个折中的方式。
相关部门也作出了相关批示,节目和办案可以同时进行,在不影响办案效率和结果的前提下,尽可能展现缉查员的办案风采,在他国和本国形成积极正面的引导和宣传。
同时,H国一些相关部门的领导来到直播间后台坐镇。陆氏凭借庞大的娱乐帝国,虽然在国内政圈伏低做小说不上话,但在Y国,陆从新也算是一等待遇,他的面子不能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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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刑侦大学,好不容易下课,吕思明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直播,进了萧焚的直播间。
自从偶然间看了儿子追的这档综艺节目后,他也迷上了。
“教授,你也与时俱进啊,追起直播来了。”学生笑道。
“这个直播不一般,焚哥第一期的作案手法让我颇受启发,而且还符合我目前的课题研究方向。”
“要不然我们下节课一起讨论这个吧,第一期焚哥的作案视频,还有方阎王的推理过程,我都剪辑出来了,我们可以研究凶手的作案心理,侦查技巧,逆推理作案过程。”
“这个主意好,你下节课带过来,”吕思明兴奋道,“同时,把这一期的真实命案剪辑视频也带来。他们在节目里破案,我们在节目外破案,看看是你们这些学院高材生厉害,还是办案和犯案经验丰富的缉查员厉害。”
班上学生欢呼起来。
相比于课本里那些已经破解了的陈年刑侦案例,现在这个可是实战,有意思多了。
“咱们和焚哥方阎王pk一下,如果我们先推理出来,就打电话给节目组,公布凶手身份!”吕思明道。
“首都刑侦也该出出名了!”学生们激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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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三个小时,法医就坐着直升机来了。
方斯廷接待了她,两人寒暄了两句后,直接去了临时解剖室。
彭潇潇叫门口叫住了人,抽空将死者的基本信息调查出来。
“郭东颖,男,40岁,许安市生人,滕察镇前镇长,五年前被下放到这里锻炼,家里有一妻子和一个女儿,家住在演安路36号,一年前的8月18日失踪。”
“前镇长?”萧焚愣了下,这才接过夹着资料的夹板。
他立刻想到了唐琴心。
那不是节目组NPC给他发的隐藏任务吗?
竟然是真的!
该死,他以为节目组不可能这么凑巧,录个节目还能碰到现实中的犯罪,所以他都没问王择这事。
王择组时时刻刻盯着他,估计也以为是什么缉查组那边的安排,也没跟他说。
“你知道他?”彭潇潇好奇,结合这几天行动组对萧焚行踪的跟踪,立刻想到了人,“你是说唐琴心?”
萧焚点点头。
“原来你找她是为了这事?”她恍然,“之前我们组还有人以为她是罪犯嘉宾。”
一条想坑罪犯组的暗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暴露出来。不过,这些都是小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破案。
“进去吧。”方斯廷拿了记录板,推开门。
镇上没有殡仪馆,缉查所也小,没有停尸间,由于镇子的封闭性,直到前几年还流行土葬。镇上修路后,去县城时间大大缩短,加上做了很多思想工作,这才开始接受火葬。
目前只能从卫生院里清出一间办公室临时当做停尸房和解剖室。
法医已经准备好,停尸台旁边的银色解剖箱打开,招呼先一步穿戴好防护的方斯廷拍照。
直播间画面只剩下一片打码。
观众们讨论的热情降了不少。
对于一条鲜活生命的流逝,谁看了心情都不好过。
屋里有点闷,哪怕窗户开着也吹不进一点风,萧焚却还觉得有点冷。
头顶的灯光亮得他有些头晕,眼前人在打摆子。
方斯廷戴着手套,拍完照后,拿出板夹和笔。
法医捏着死者后脑勺和下巴,一丝不苟地转动头颅。
“死亡时间在10月24日晚上10点到凌晨12点之间。”
“后脑勺没有钝器伤,前额有磕碰伤,肩膀、手臂、后背均有摩擦性伤痕,均在死前发生。暂未发现明显致死伤。”
“皮肤呈现鸡皮状,符合冷水刺激特征,表皮皱缩,整体呈现轻微水肿现象,肌肉无腐烂痕迹,符合死亡24小时以内特征。”
“口鼻咽喉处有细小均匀的白色泡沫,死因暂时可以确定为溺亡。”
“指甲处有黄绿色苔藓碎屑。”
“……”
法医将检查情况详细地说了出来,方斯廷记录好,道:“从这些伤口来看,死者象是失足时磕破脑袋,昏迷跌入井里才导致的溺亡?”
“可以这么说,不过还需要提取胃液做药检,以及内伤鉴定,做进一步致死伤判定。”法医道。
“没有他人皮屑?或者别的DNA残留?”
“很遗憾,没有。”
“继续。”
方斯廷苛峻的声音回荡在解剖室,和他这个人一样,一板一眼地不近人情,眼珠子不住地在尸体上转动着,思考着案子可能的线索。
他随着法医的动作低头观察尸体内部,突然,他掀开眼皮,自下而上看向对面的人。
“干嘛?”萧焚眼睛回神,有些茫然。
“你在听吗?”
“不然呢,还能干什么。”萧焚道,“我从镇民上听到了关于替命井有意思的传说。”
把之前从唐琴心那里听来的传说讲了一遍,又把昨晚在替命井里边看到的事情说出来,不过没有提起欧柚相关的事情。
“你去那里做什么?”
“心情不好,去那散步,不行幺。”
“今天你参加节目任务了?”方斯廷眼里闪过一抹思虑,“不,今天两起任务案子的手法不像你。”
“真的谋杀案还等着你破呢,管那些假的做什么。”萧焚道。
他这才想起了什么,昨晚不舒服,不到十二点就睡了过去,此刻拿起手机一看,没有人发任务给他。
罪犯群里也安安静静。
有点反常。
趁着他划拉手机的时间,法医已经将死者躺平,抽出刀,划开尸体的肚子,很快检查了身体内部损伤,提取了胃液。
“我把胃液拿去唐副组长那里检测,你要一起吗?”方斯廷问。
萧焚摇摇头。
“既然这样,那我去了,你好好看着尸体。”他脱下手套嘱咐道。
萧焚揪住他的大褂衣摆,借势站了起来,“我一个人在这里很无聊,先走了。”
方斯廷撕开他的手,“脏。”
萧焚顿时不乐意了,嫌他手脏?不知道有多干净好吗!
刚要说话,门外响起了吵闹声,一个女人的声音尤为尖锐。
“他绝对是被镇上的人害死的,别给我扯什么鬼啊命格啊的,我不信这些,你们镇上的人就是有毛病!癸午森林我都不怕,难道还怕他一个小小的水井。我要见缉查组的人,我要他们给我一个公道!”
萧焚探出头,看到一个撕心裂肺的愤怒女人被几个缉查员拦着,不让进来。
“焚哥!”唐琴心眼尖地看到了他。
这声呼喊尖锐得让人心头一颤。
萧焚下意识抓住了身后方斯廷的手臂,马上意识到他不乐意自己碰,又缩了手。
方斯廷什么也没说,他已经脱了防护服,洗完手,身上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女人一看到他俩,立刻崩溃地大哭起来,“我老公是不是被人害死的?”
“还需要进一步尸检确定。”方斯廷谨慎道。
井边的物检,还有胃液,都没有得出结果,是被害死还是意外之类的,都不好说。
所长拦住唐琴心,道:“方督察,你不清楚我们这边,那替命井已经造成五六个人……”
“是啊,都死好几个人了,所长,你把之前在井里遇害的那些人档案资料拿来给我们看看呗。”萧焚对所长道。
所长脸色有点难看,“都是大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找不到了。”
“那一年前的那个人呢?”萧焚道,“根据替命井原理,一年前传闻郭镇长被替命井害死,找不到尸体。那么,之前‘死亡’的那个人会出现在井里。”
“那个人啊。”所长长舒了一口气,“有的,当时我们请了市里的专家过来看过,确认是意外死亡,当时当做无名尸拉到市里了。”
接着他又道:“但有人指证,那是八九十年前的镇民。”
女人冷笑,“你也知道是八九十年前,那老太太都一百零四岁了,早就老糊涂了,能辨认得了谁。”
“你不要乱讲,万一被诅咒……”
“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冷静一下。”方斯廷对所长道,“你有点激动。”
所长深呼吸几口气,眼里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慌张不安。
“我们进屋说。”方斯廷邀请唐琴心进了隔壁办公室。
萧焚拉住他,“你这哪里找来的法医,看起来这么年轻,却好专业 。”
“曾在M国办案时资助的留学生,叫秦问素,回国后意外碰面,之后偶尔有联系。”
“人脉挺广的嘛。你去建议一下,让节目组来个真杀人活动,你们刚好把这个真法医配上,现成的多好,都不用再去找。”假的毕竟是假的,无聊的很。
方斯廷看着他,“你之前23年的人生都在干什么?”
“方督察懈怠了啊,竟然没将我查个底朝天。”萧焚朝他眨了眨眼睛。
该查的早就在热身活动那会儿查过了,除了身材外貌,其余和本人完全不符。
毫无侧写价值。
第59章 查钟厚望啦
“你对我又有多了解?”方斯廷反问他。
“这种事情当然保密啦。”萧焚率先进了屋。
方斯廷摇头, 过了两分钟,等他进屋时,手里拿着一杯开水和药片, 让萧焚洗完手后,放到他手上, 这才给女人倒了一杯热茶。
“这是什幺?”萧焚问。
“退烧药。”方斯廷道。
手那么烫, 人都烧迷糊了, 也不说吃药, 更不说生病的事。
萧焚仰头乖乖把药吃了。
“要是想睡觉就先回去休息, 实在不行, 我办公室里还有一张行军床。”
“不用, 我哪有那么娇气。”萧焚只是觉得有点困,眼皮耷拉下来, 嘴角下撇, 有点蔫蔫的。
等他眨着困顿的眼神终于从恍惚中回神, 方斯廷已经从唐琴心那里了解得差不多了,基本就是她之前对萧焚说的那套。
唐琴心叹了口气,哀戚道:“镇上人人都说他是被井底的鬼害死的, 这种话谁信?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外乡人尸体, 非说是几十年前沉尸井底的, 刚死的和死几十年的能一样吗?非要往这上面扯,后来我去市里,市里也来调查,终究没有一点线索, 于是也只能不了了之。所以,我才找到你们节目组,希望能找到人, 没想到还是迟了。”
“你们镇上有没有最迷信的人?已经迷信到狂热失智的地步。”萧焚问。
为了一口井的传说杀人,至少也是个狂热信徒。
唐琴心想了想,道:“很多,但镇上五方神庙委员会的人尤其信奉这些,平常他们就神神叨叨的。”
方斯廷心中记下了这个委员会,提出了不同的问题,“你对一年前井里捞出来的那具尸体还知道多少?”
唐琴心疑惑,“就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镇上的人都说不认识,我又是几年前才来这里的,更加不认识。后来尸体的确跟所长说的一样,被拉到了市里,之后也就没打听尸体的下落了。”
方斯廷的手机震动起来。
接通电话后,唐深急促的声音响了起来,“头儿,我们刚在替命井里打捞到了一只皮鞋。”
十五分钟后,方斯廷办公室。
唐深拿着物证袋,气喘吁吁地几步走来。
证物袋里躺着一只崭新的方头皮鞋,看起来做工考究,才刚穿不久。
“郭东颖死亡,我们在井里捞出了一只鞋。按照传说,镇上另外一个人,也就是皮鞋的主人,应该失踪了。”
“确认其身份了吗?”
“嗯,镇上五方神庙管理委员会会长,卢开宇。”
这是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委员会名字。
“这是干什幺的?”萧焚不禁好奇。
“主要就是负责庙里的日常运作,组织庙日活动,卖卖香火,发放免费斋饭膳食等等,其实就是我们那的庙祝。”唐深道,“我跟当地人打听过,卢开宇今年七十二岁,算是高龄了,一辈子待人友善,人缘很好,神庙管理得也很不错,按理说这种人不该有仇家。”
“这么老,不会失智走丢了吧?”萧焚提出来,这种情况不无可能。
“镇上居民都说他身体健康,现在还一有空就在庙里跟人下棋厮杀呢。”唐深道,“全镇和村子人都通知了,大家邻里街坊的都在,就除了他。”
“我们去他家看看。”方斯廷道。
路过隔壁办公室时,让所长叫个当地缉查员跟着,他们先去走访调查昨晚卢开宇的行踪轨迹。
所长派来的人名叫张建,三十出头,留着个寸头,队伍转业后分配回老家,看着愣愣的。
在去的路上,张建介绍道:“刚才所长打电话问过卢嫂,她这段时间一直待在隔壁村养猪场,最快要到明天才能出来。”
“猪臭味也没关系。”方斯廷道。
“没啦,不是这个原因,而是养猪场一般不让人随意进出的,外人陌生的味道容易让猪应激炸栏。而且你们身上携带的细菌不好控制,很容易让猪感染猪瘟。但凡有一头感染,几千头都得感染,那可是几百万的损失。”
方斯廷受教地点点头,对于农业养殖类他还真不太懂。
根据邻居和电话里阿开嫂的证词,他们先去找钟厚望,镇上中学的历史老师。
昨晚晚饭吃完后,卢开宇去了钟厚望家里,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卢爷爷平常怎么样,好相处吗?”萧焚问。
“好,非常好,他真是菩萨心肠,活佛转世。镇子就这么点大,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什幺恩怨都是知道的,我敢打包票,我们镇上所有人都跟他们家相处得很好。”
话锋一转,他哀叹道:“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才被替命井里的冤魂害了去吧。”
方斯廷皱起了眉,“子虚乌有。”
“如果不是的话,那他怎么会在井里?”张建因为对方不相信自己的说辞而感到生气,“除了鬼,谁还会让他大半夜的去井里?一个一百多年前的尸体浮上来,郭镇长失踪了。现在郭镇长浮上来了,卢会长失踪,这个又要怎么解释。”
只有他们缉查组的人知道,这具尸体新鲜出炉,完全不是一年前遇害。
等到了钟厚望家里,张建身为本地人,用当地土话跟他沟通了几句,退让到了一边。
“你们有什幺想问的?”钟厚望让他们坐下来慢谈。
“听镇上的人说,昨晚卢开宇是在你家失踪的。”方斯廷开门见山地问。
“是,当时我去庙里求平安符,”钟厚望道,“卢叔他也会点风水堪舆,说可以来我家指点一下,我答应了。昨晚庙会,我们这里有个说法,庙会晚上不出门,出门不碰雨。如果是庙会的话,晚上一般可以出门,但如果庙日那天晚上下雨,那么千万别出门,容易出事。”
听到这个,萧焚眼神闪了闪,脸上有一丝不自在。
庙会,暴雨,替命井,全让他赶上了。
“昨天晚上来我家的时候,还没下雨,调整客厅陈设家具花了点时间,等结束时,天上下雨了。我开口挽留,让他在我这将就着对付一晚,他说没关系,我们两家住的又比较近,五分钟的路程而已,他又是骑电动车来的,快点回家就行。”
“几点来的,又是几点走的?”方斯廷问。
“大概7点吧,就来了,10点13分走的。”钟厚望道。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他走的那会儿我特地看了时间,已经过9点了,这个点在我们镇上都属于迟的了,基本不出门走动。而且当时我就有种不详的预感,感觉要出事,没想到第二天果然出事。人是从我家出去没了的,虽然卢家人现在没把这事怪在我头上,我总觉得过意不去。”
钟厚望哀叹了一声,又道:“其实那晚我会有这种预感,是因为我看到卢叔从我家门口出去没多远,一道黑影跟上了他。”
“什幺黑影,能描述一下吗?”萧焚问。
“一个畸形人。”钟厚望眼神惊恐,“瘦瘦的,高两米多,穿着黑色雨衣,明明是往前走,可是头像是从脖子处断开一样,倒挂在后背上。”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在颤抖。
“摇摇晃晃的,象是个醉汉。”
“我本来想提醒他,但那会儿不知道怎么的,喉咙半天发不出声音,我试了很久都没办法,直到看不见老卢了,我的嗓子才恢复正常。”
方斯廷疑惑道:“你为什幺突然想求符,还想换家里的风水?”
这点就很让人奇怪,一般来说,如果你注重迷信,那在住进来的时候就该找先生看过,他这房子起码建造了十几年,怎么也不可能想突然换风水。
除非是家里发生了什幺变故。
那这变故会和卢开宇的失踪有关吗?
说起这个,钟厚望似乎想到了什幺,脸色变得惨白起来,颇有些坐立难安。
“我梦到一个女鬼在向我索命。”
“你是个老师,怎么也能信这些?”方斯廷严肃批评道。
“如果只是梦到一晚的话,那还情有可原,可是连续梦到一个星期呢?”钟厚望摇头叹气道,“前几天的一个晚上,我梦到我太爷牵着一个身穿红衣盖着红盖头的女人进到家里,站在客厅的供桌前,说我小时候定过一门娃娃亲,后来我忘恩负义,娶了我现在的老婆。现在我要在梦里和她结阴亲,全了这段好事。当时就被吓醒了。
“我本来就当一场普通的梦,可第二晚,那女鬼坐在我身边,还是穿着红嫁衣,盖着红盖头,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有说。我低下头看过去,女鬼的脚没入潮湿的泥水里,那泥水不停地上涨,蔓延,直到没过我的脚踝。我吓得挣扎起来,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苍白的手,死死抓在我的手腕上,我被她的手冻得一激灵,又醒了过来。
“第三晚,女鬼坐在了我的大腿上,四周光线很暗,也是客厅。四周墙壁和现在不一样,底下一尺高是用石块垒起来的,上面到房顶是用稻草梗和着黄泥做的墙,以前老式的农村土房都是这种。我当时一看,客厅的供桌,椅子,纳凉的竹床,摆得和我家一模一样。周围人进进出出,热闹的很,看见我都说恭喜,但是完全没注意到我腿上的新娘。
“剩下三晚就没什幺好说的了,那女鬼一直纠缠着我不放。更要命的是,从脚底涌上来的泥水晚都在升高,到第七天晚上,泥水已经涨了我的嘴边,我已经能闻到一股烂泥巴的腥臭味,胸口几乎被压得不能呼吸。而那个鬼新娘,面对面地坐在我腿上,手僵直地搭在我的肩膀两边,开始慢慢地抬头。”
钟厚望喝了口茶,缓和了点情绪,“卢叔说,这叫做鬼王嫁女。看对了眼,进对了门,当晚鬼王来修坟。那泥水就是给我修的坟,我要是被堵住口鼻窒息而死,那我当晚就会随鬼新娘回阴曹地府。”
张建沉重地拍了拍钟厚望的肩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幺。
“说到破解之法,按照卢叔所说的,其实就是改风水。只要鬼王和鬼新娘进错门,或者进不了门,他们在门外迷了路,找不到我家,我这条命就能保下来。”
“之后真没梦见了?”萧焚惊奇地问。
“是啊,昨晚改完家里的布局和风水,卢叔给了我一张符和一柄桃木剑,昨晚我就没有梦到过了。”钟厚望道,“其实我们镇上还有一个传说,跟这个类似的,若是女人遇着这事,叫做‘陶夫娶亲’。”
“那又是什幺稀奇故事?”萧焚都想抓点瓜子嗑一嗑了。
这不比故事会有意思一点?
但钟厚望却不愿多说了,张建挠挠头,说自己一个男人,早年又离开镇子,没听过这故事。
“反正不是什幺好东西,有什幺好讲的。”钟厚望对此莫讳如深。
“你的符还在吗,能否看看?”方斯廷问。
钟厚望起身进房间,不大一会儿拿出一把木剑,又拿出一个三角纸片。
他们这里的符纸和H国的不太一样,黄纸偏厚,象是软卡纸,红色的朱砂颜料隐隐从纸里渗出来。
萧焚朝方斯廷使了个眼色。
无需多言,方斯廷立刻会意,眨了眨眼暗示“明白”。
高健的身躯转过去,侧挡着萧焚,与钟厚望闲聊。
张建正在和他探讨这些符纸木剑的价格。
“上次我妈买的时候花了630,你这些多少钱?”
“1200啊,我跟你说,我这木剑和你那个肯定不同,我这是千年雷击桃花木做的,不一样。”钟厚望骄傲道。
“你被骗了。”方斯廷毫不留情地拆穿,“你看这木纹,顶多三年,最多算个桃木宝宝。”
————
三人被钟厚望赶出家门的时候才晚上7点,方斯廷打发了张建先回去,小声问他发现了什幺。
萧焚摇头。
“就廉价的软卡纸,裁成这么大的长方形。打开符纸,上面是一个一笔画出的红色纹路,具体写什幺我也不是很懂,跟H国的图案不太一样。就是很新,还带着一点味道。至于剑就平平无奇了,就是一枝桃木削成剑的形状,连个花纹都懒得雕。就这还1200?我干脆转行当跳大神的算了。”
萧焚一路吐槽到镇口,跟方斯廷分别。
“等等。”方斯廷道,“手机给我。”
“干嘛?”萧焚将信将疑地拿出手机。
“以后见面前约一下,或者找到线索了互相通知给对方。”
等萧焚拿回手机,页面上赫然有一个新的好友。
还置顶了。
萧焚:“???”
他抬起头,正要说话,方斯廷已然走远——
作者有话说:忘了说啦,后面几章基本都是两人联手查剥皮案的支线剧情,如果不想看的可以攒攒哈,这几章节奏算是发现案子-调查案子-利用案子
第60章 发错消息啦
午夜12点。
冷清了一天的手机终于收到了节目组发来的短信。
3号逃犯已成功逮捕。
5号逃犯已成功逮捕。
10号逃犯已成功逮捕。
……
萧焚数了下, 足足有五个罪犯被逮捕,加上落网的1号,目前已经有六个被逮捕了。
罪犯群顿时炸开了。
“怎么回事, 缉查组攒着杀,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太搞心态了, 我们还有一半人没做任务, 感觉没信心了。”
不知道谁点了一个匿名功能。
接着, 有人发了这么一段话。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别的不说, 就说10号, 他的任务相当简单。根据我们讨论出来的方法, 他得手概率百分百。当时他也说了, 没有惊动一个缉查员,甚至当天缉查组就只发现一起犯罪, 过后按理说线索被抹除得更多, 当时我们还羡慕他接到这么简单的任务, 不可能被抓啊。”
“你想说什么?”
“我们群里,是不是有间谍?”
这话一出,大家都紧张起来。
“不可能吧, 谁会跟大奖过不去?”
“否则怎么缉查组一下子会掌握这么多人的信息, 他们可都是犯罪成功了的, 节目组不会透露他们信息的。”
“会不会是私下里和缉查组达成某些交易?出卖我们群里大家讨论出来的法子,提前透露接应罪犯的位置,一抓连带出两三个人,最后他美美隐身, 拿奖出名,其他人都被陪衬成了傻子。”
“太恶毒了。”
“要不我们私下碰一面?”
“见面有什么用,知人知面不知心。”
“聚集在一起, 等着被缉查员一锅端吗?”
“你们有谁发现缉查组最近和谁频繁往来吗?”
“你什么意思?”
“或者至少也知道缉查组里一些人的联系方式吧?不然的话怎么传递信息给他们?”
“你是说……焚哥?”
小镇就这么点大,萧焚和方斯廷一起吃饭的事压根瞒不住,今天他还去了缉查所,和缉查组待了一天。
之前他们加Q区时,问的问题就是方斯廷的联系方式。
第一期时,他还潜伏在缉查组内部,和他们打成一片,关系不错。
新账旧账翻出来,大家发现,他们这位领袖,和缉查组实在走得有点近了。
“第一期只剩下焚哥和欧影帝逃亡成功,不会就是因为他偷偷给缉查组透露消息了吧?”
“我记得第一期结束的晚宴直播上还有嘉宾因为这事闹过。”
“这事我也有印象。”
“把萧焚踢出去!”
“对,没错!”
“必须踢出去,我们不需要他!”
【我就说某些人为什么要用匿名功能,合着是在这等着呢。难道匿名了就以为我们直播间不知道你是谁吗?】
【敢做不敢当,有些人自己被抓时软骨头,吓得差点下跪,缉查组一提出当卧底作为交换条件,立刻头点得跟捣蒜似的,为了赢得大奖还真是不择手段。】
【气死了,我要去围脖下面喷他!】
【喷他我都嫌嘴脏,没准人家就乐意我们骂他,一看就是没有道德底线的人。】
【黑红也是红,你越喷他,他赚越多钱。】
【太恶心了啊啊啊啊,肺都要气爆炸了!恨不得化为贞子,半夜爬网线过去,把他掐死。】
【你冷静点,我相信焚哥单打独斗更精彩。】
【没错,让他们蛇鼠一窝,最后全被这个间谍害死哈哈哈哈。】
【我等着那一天。】
欧柚只是随意瞄了一眼群消息,顿时从床上跳起来,看得肺都气炸了。
“有没有透露消息你们可以看第一期小焚个人直播间回放,在这无端造谣算什么!”
“你是欧影帝吧?”匿名看不见头像网名,但一开口人家就认出来了,“你是受益者,当然帮他说话。”
“直播画面也有限制,比如卫生间,比如脱衣服的时候,还有涉及个人隐私的时候,手机屏幕都会屏蔽,谁知道萧焚背地里在干什么。”
“没有小焚,你们觉得他们能逃脱得了几个?全军覆没都有可能。”欧柚气得眼眶通红,萧焚跟缉查组周旋、尽量帮他们争取犯罪机会的时候,他们在哪?
“没有萧焚,我们胜算更大。”
“对,没错。”
欧柚看了下匿名冷却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
他们已经开始讨论重新加群,撇开萧焚。
“欧影帝,你是跟我们在一起,还是选择跟萧焚一起单打独斗?”
欧柚道:“你们会后悔的。”
“那我就不拉你进群了。”
说完这句,这个群冷清了下来,只剩下一排排退群通知。
欧柚气得解散了群聊,私信问陆劲。
“你没加群吧?”
陆劲过了一会儿才回,“我拉你进群。”
“我不进。”那群白眼狼,多看一眼都要被气死。
第一期他故意拖后腿了萧焚都能赢,难道第二期他俩还赢不了?
萧焚那跳脱的性子,单打独斗反倒更适合他。
“这次不同于上期,只有合作胜算才更大。”陆劲苦劝道,他当这个罪犯组领袖,就是为了欧柚。
欧柚不进群,看不到他的能力,那还有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看得上那五亿?”欧柚反问。
别说逃亡成功五期才得到五亿,就是一期,要让他靠跟一群白痴待在一起恶心他一周才能得到,他都不屑多看那钱一眼。
陆劲还是发来了进群申请。
欧柚知道了他的态度,没再理他。
他私聊萧焚。
“群聊说了些违禁词,被官方封禁,我干脆解散了。”他看萧焚一直没回消息,以为他又睡着了,随便扯了个原因。
“违禁词是我的名字吗?”萧焚好笑道。
不到一分钟,方斯廷名字那栏多了个小红点。
还没点进去,就看到他发来一个“?”。
萧焚赶紧从床上坐起来,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清醒一下。
真是烧迷糊了。
他只是懒得把对方的置顶给取消了,没想到习惯性点开最上面那栏就一顿打字,把给欧柚的消息发给他了。
“我本来发给欧柚哥的。”他赶紧解释,“窜频了。”说着将刚才那句话撤回,重新编辑发给了欧柚。
“哦。”对方发来消息。
萧焚有点拿捏不清楚对方的意思,“别多想,正经聊天。”
他是那种人幺。
对方又发来一个“哦”字。
萧焚气不打一处来,“你去问问你的间谍啊,都是他干的好事。”
要不是他安插了间谍,自己会把消息发错?会有这档子丢脸的事?
说起来还是要怪到方斯廷头上。
半分钟不见人回复。
就知道你心虚了,哼!
那边欧柚发了一连串消息。
“还没睡?”
“你看群了?”
“别难过,为那些白眼狼不值得。”
“我知道。”萧焚从来不为这种不相干的人耗费自己情绪,打字道,“群里有个真间谍,在带节奏。”
“什么?”
“你做任务那晚,方斯廷带着缉查员也去了替命井。夜间巡视人员都配备强光手电筒,正常巡逻一般都会开,但当时他们没有开,就象是他们知道那晚那边会有犯罪活动,以免打草惊蛇的样子。”
欧柚立刻想到,“当时白天我是有在群里讨论时说一句,考虑利用替命井,只是当时还没决定下来。”
他委实没想到这一出,都要被气笑了,“一个真间谍,污蔑你一个功臣是间谍?他们还都信了?”
一群乌合之众!
【哦哟不气,离了你俩,他们什么都不是。】
【刚去串了个门,焚哥简直淡定地出奇,本来我也很生气,看他那样,心里的火气立马没了。焚哥的能力有目共睹,现在甩开那些拖累,他们肯定能在节目里大方光芒。】
【知道是一回事,被那个间谍恶心是另一回事。不行,我还得去骂。】
H国论坛和围脖都吵翻天了,不少还夹杂着国外的IP,蹩脚地用翻译语句留言。
萧焚不用想也知道背后是谁在搞鬼,但人家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一个无脑霸总文,主角光环笼罩全世界,一切绕着他转,动不动就能天凉王破,有什么办法呢。
他只是书里一个连背景板都不是的路人甲。
想那幺多干什么呢?
萧焚手臂枕在后脑勺上,盯着屏幕上“陆劲”两个字。
【我怎么感觉焚哥在考虑怎么刀掉他啊,这眼神,有点东西。】
【不会吧,都刀了两回了,还刀?】
【节目组不允许吧?肯定会想办法阻止。】
【说得好像陆总之前两次被刀节目组不管他死活一样。笑死,你可能没看见,我全程跟着焚哥吃睡作息走,知道焚哥跟节目组要布置命案现场道具的时候,是怎么把人哄得天花乱坠的——毕竟像断指模具那些不可能靠他一个人临时准备。没到最后一刻,后勤组都不知道那道具花在谁身上。】
【我感觉节目组一直在明里暗里针对焚哥,可能就是陆劲授意的。】
【不用授意人家节目组也这么干啊,每次一到焚哥这里,什么都磨磨蹭蹭推三阻四的,恨不得他出意外,然后推卸责任。】
【不可能吧,那可是人命,不可能这么无法无天。】
【谁跟你说一定要出人命,万一“意外”摔断腿,毁容了呢?演艺生涯断送不说,你看看陆氏强大的律师团队,到时候告不赢不说,焚哥还得反过来赔他们钱。】
【不过谁家太子爷在自家节目里受过这种气。】
【你什么成分,替陆劲说话?】
【不是替他说话,我看姓陆的吃瘪就很爽,想想人家还是集团太子爷,从小众星捧月地生活,吃过最大的苦应该就是挨的那两针吧哈哈哈哈哈。】
【焚哥是最棒的!我们小火苗支持你!】
【对,你现在有强大的小火苗们,我们相信,你会越走越远的。】
直播间和罪犯群里对萧焚的评论两极分化,因为罪犯群里的污蔑,反倒让现实中的观众对萧焚更加怜爱,围脖粉丝数蹭蹭上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