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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一起打架啦

“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季青临不满道, “酒店外面车厢里的缉查员,是你们同事吧,打算见死不救了?”

萧焚和方斯廷的交头接耳戛然而止, 对视一眼,纷纷抬头。

季青临见他们看向自己, 满意地勾起唇角, 对萧焚道:“玩一局, 你胜, 人, 钱, 都可以带走。要是输了, 你们两个,和外面的缉查员, 今晚一个都别想走。”

赌场的人已经清空了桌上纸牌和筹码, 重新堆了一摞摞整齐的新筹码。

“看来, 不得不玩了哈?”萧焚尴尬地笑了笑,扶了扶眼镜,坐进了刚才的位子, “要不, 三局两胜?我怕生, 今晚还是第一次玩,不熟。”

“刚才你们玩什么?”

“21点。”

“那就还是21点。”季青临示意荷官发牌,“就一局定胜负,我喜欢惊喜和刺激。”

萧焚眼神亮了亮, 朝荷官暗暗使了个眼色。

季青临就在那盯着两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凌厉的目光扫向她, 荷官吓得手里的牌散在桌上,下意识慌张地看向胡眷三人。

“是他要挟我,让我给他传递信号的!”荷官颤抖着声音,激动地指向萧焚和方斯廷,跪下来痛哭道,“少主,他们两个绑架了我男朋友,让我听他们的话,要是不答应,我男朋友就有危险。我也是被威胁的,少主,求你救救我男朋友吧。”

“青青,你是我的人,”胡眷被打得头晕眼花,依稀看到荷官指着萧焚,耳鸣声后,他捕捉到几个字眼,“怎么能跟萧焚……”

“你乱说什么!”刀疤男挣脱开保镖的手,又一拳打在他脸上,死死捂住他的嘴,“季少主,你别听他胡说!我们完全不认识他们。”

胡子哥也吓得够呛,结结巴巴道:“季少主,他脑子不清醒了,把她当成自己女朋友了。”

荷官吓得脸色惨白,接着大怒,“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

要是被季少知道她和这三人是一伙儿的,他们四个全都要完蛋!

萧焚差点笑出了声。

“你绑架了她的男朋友,威胁她给你出千?”季青临问。

“对啊,我绑架了他男朋友了,不过我可没有出千,也没唆使她出千。”萧焚说着转头看向鼻青脸肿的胡眷,语调嘲讽,“是她跟我说,他男朋友没出息,是个无能的废物,跟他在一起受苦受累,还要到处躲追债的人,简直受罪。这男人像一条癞皮狗一样,甩都甩不开。他怎么会知道,她男朋友接近她,纯粹只是因为她的工作,等他在赌场里狠狠捞了一笔后,就会把她甩了。”

“你胡说!”荷官大叫。

“我跟你男朋友是好兄弟,七八年的交情,你跟他才认识多久,知道他的为人吗姐姐!让你出千,他难道就没想过,万一被赌场发现,死的只会是你。我要是绑了你男朋友,也是救你于水火之中。”

荷官本来只是胡乱指认,听到他这一席话,脸上露出惊慌思虑之色,不敢相信地看着胡眷。

“我杀了你!”胡眷面目狰狞地冲向萧焚。

萧焚吓得侧身一避,刚好让方斯廷直接面对他的拳头。

方斯廷只是抬手抓着他的手腕轻松一扭,就将人彻底制服。

“把他们处理了。”季青临道,“真是扫兴。”

刚才同桌的胖子在人群外围,跟赌场经理交头接耳了两句,没一会儿,经理带着五六个保镖出去了。

看来胡眷几人和吴豪有了一样的结局。惹上更大的黑恶势力,甚至可能更惨。

萧焚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这一切,又察觉到方斯廷怀疑的目光,呲出小虎牙,“帮同学一个忙,背个锅。”

热心少年就是我。

“算了,我亲自洗牌。”桌对面,季青临卷起衣袖。

“那多不公平。”萧焚笑。

“叫几个暗灯在旁边看着,左右两边各架两台摄像机,全程录像。”季青临嗤笑,抬了抬下巴,很快人手设备都齐全。

“我的牌,我要自己抽。”

“你知道的倒是多。”

在洗牌中做手脚,手法正规,暗灯和摄像机是看不出来的。

自己抽牌,至少比季青临给他发牌能左右几分局势。

但这点小心思没用的。

作为这家赌场的少东家,季青临从三岁就开始玩牌了,一手洗牌手法玩得出神入化。

赏心悦目的表演结束后,他将牌在桌上一字铺开。

“请。”

萧焚正襟危坐起来,手在纸牌上空来回逡巡两圈,最终抽了一张中间的牌。

季青临轻蔑地看着他,手利落地抽了一张,瞄了一眼。

如预料中的一样,是A。

“你这钱拿得也怪累的。”他歪靠在椅子上,“我可以帮你少带点。”

“季少想兑换成支票?那真是太感谢了。”

“另外加个条件,怎么样?就赌你今晚赚的六百万。”季青临没理他的装傻,“你赢了,六百万翻倍。”

“要是输了,我拿不出那么多钱。”萧焚为难道,“还是算了。”

“不用你给钱,陪我一晚,怎么样?”

这幺花心,肯定不是喜欢欧柚的那位。

萧焚难为情地抬头,看了眼方斯廷,“这不好吧,我家这位已经在这等很久了,跟你走了,他会生气的。”

方斯廷:“……”

季青临更兴奋了,“你俩还是一对儿啊?没事,等会儿我给他在隔壁开间房,我俩结束了,明早你们还能一起回家。”

方斯廷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直跳。

萧焚憋笑憋得手都在抖,犹豫地在纸牌上方悬空徘徊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抽了第二张牌。

“能被季少看上,我很荣幸。”他道,“现在就看季少有没有这份运气了,可别让我失望啊。”

说着他朝对面打了个wink。

下一秒,他后脑勺的头发就被一只手薅住,方斯廷的脸冻成冰块地凑近。

“你敢输试试看。”

萧焚气势顿怂,嘿嘿嘿赔了个笑。

不敢,不敢。

“小伙子,你可别以为被看上是什么好事。经常有人进了季少的房间后浑身是血进医院的。”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土肥圆大款小声提醒道。

“对啊,还有不少人下半辈子靠纸尿裤生活的。”

“这幺残暴?”萧焚下意识菊花一紧。

季青临看他终于害怕,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晕出牌,瞄了一眼第二张牌。

他的心咯噔了下,脸色大变。

不可能!

他洗的牌,所有排序他都一清二楚,不可能弄错的。

“要牌吗?季少?”

季青临的脸色和刚才的方斯廷有的一拼。

“看季少这样,是想穿纸尿裤了?”萧焚笑道,“那肯定不可能啊,季少还没让我穿上纸尿裤呢。我猜猜看啊,这幺开心,手里不会有张A吧?”

他脸色僵硬得可怕。

“开心到话都讲不出来,不会另外一张,还是A吧?”

季青临将牌摔在桌上。

“要牌吗?”萧焚又问,“就凭季少纵横赌场这幺多年,总不可能把21点玩成炸金花吧。”

两张A,加起来不过12点。

他阴沉着脸,摸了张牌,打开,不出意外,是9。

就说嘛,这可是他洗的牌。

21点,就算是杂牌组成的,他也还有机会。

“你不要牌?”他这才发现,萧焚从刚才拿完牌后都在闷牌。

“你觉得你能拿到A和10?”季青临嗤笑。

“我相信我的运气。”萧焚道,“就跟相信你手上拿什么牌一样。要不要翻开看看?”

季青临目光沉沉,有些犹疑,但马上又觉得有失季家少主的风度,探过身子,将他的牌翻开。

A,10。

“你果然出千了!”他大叫,看向暗灯和摄像的人,“看出什么来没有?”

暗灯几个对视一眼,为难地摇摇头。

“给我一帧一帧地看!”

两台摄像机慢放八倍速和十六倍速,仍然看不出任何端倪。

萧焚夸张地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一脸劫后余生的样子,“季少,两千四百万,麻烦写张支票。”

说着起身准备走人。

“等等。”季青临眼里闪过一丝阴狠,“赚了本少爷两千多万,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哪里有这幺好的事情!”

“季少主这是想一而再、再而三地言而无信?”萧焚道。

周围几十个黑衣保镖团团围了过来,看热闹的吃瓜赌客纷纷撤离核心地带。

萧焚和方斯廷周围形成了一片无人区。

季青临靠在椅背上,一脸拽样的志得意满。

“不管我有没有言而无信,你们今天必须留下来,接受我们的调查!”

“刚才你们四个暗灯,两台摄像机都看过了,没有问题。”萧焚眼里闪过一丝怒意。

“那是他们蠢!”季青临不讲理道,“把他们两个衣服扒了!”

人群中几个壮汉朝他们靠近。

“黑猫先生,此刻有位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受到了严峻的考验。”萧焚躲在他背后,紧张地攥着他的衣袖,“快救驾!”

方斯廷侧身一步,将某人的爪子从自己身上撕开,“谁惹出来的?”

萧焚可怜巴巴地仰起头。

柔弱,幼小,又无助。

灯光洒进他的眼里,狡黠的干邑色变成了流淌的灿金蜜色,透着一点心虚。

“你的身手,我会不知道?”方斯廷毫不留情地揭穿。

跟他打个有来有回,能从他手底下逃走,对付这几个人还不是绰绰有余。

萧焚无趣地从他身后走出来。

真是不解风情的蠢男人。

连手无缚鸡之力的欧柚哥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都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挡在他面前。

这才叫绅士!

虽然他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萧焚揉揉手腕,指关节掰得咔咔作响,满眼兴奋和期待。

一个保镖抽出匕首,直接朝他手腕而来。

萧焚身形灵活地避开,眼珠子一转,膝盖往他顶去,保镖一个踉跄,手里的匕首朝方斯廷刺去。

方斯廷刚解决了一个飞扑上来的人,身体比大脑更快意识到危险,险而又险地避开,一拳将人砸晕在地,捡起他匕首,看向萧焚。

“意外。”萧焚无辜摊手。

话音刚落,对面飞来一把匕首,直朝萧焚面门而去,他倒吸一口凉气,赶紧下腰,转了半个圈避开。

“手滑。”方斯廷冷淡道。

第24章 半夜飙车啦

萧焚气得磨牙, 侧身抓着一个保镖的手腕,一掌劈向他的肘弯,耳边顿时响起一阵哀嚎。

他往后一个肘击, 将人打得鼻血横流,卸了他两只手关节, 夺走匕首, 在手里转了两圈银色的刀花, 佯装要刺另外一个攻击而来的保镖面门, 在对方惊呆之际, 屈膝往他两腿之间上顶, 来了个过肩摔。

哀嚎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没多久匕首就卷刃了,萧焚一连换了五六把, 等将匕首收回内腕, 再抬眼, 他和方斯廷肩膀抵着手臂,侧身看着周围的人。

萧焚歪了歪头,幸灾乐祸道:“你的人不会都被解决了吧?”这么久了还不来。

“猎狐突击队没你想得那么弱。”方斯廷不疾不徐地揉着手腕, 目光却一刻也没从保镖们身上挪开。

“多谢夸奖。”萧焚笑得得意。

方斯廷一脸莫名, “你哪只耳朵听到了?”

“左右两只, 还有优秀的大脑。”萧焚摇头晃脑,“我可是从你们包围圈逃脱过的男人。”

“不装未成年男大了?”

萧焚的回应是一脚往后重重踩去,目标就是方斯廷的小腿骨。

方斯廷好似早就防备好了一般,急身避开, 两人身形换位,手上动作不停。

瞬间,萧焚匕首脱手, 飞向迎面而来保镖手臂。

方斯廷一拳打倒急身攻来的男人,顿时把人砸晕,彻底失去了意识。

“别动!”

“都不许动!”

赌场大门冲进来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缉查员。

萧焚放眼望去,白逐身后至少三十来个人。

而对面也就只剩二十来个人。

“小子,都知道我们缉查员的身份了,还狂妄什么,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萧焚狐假虎威地站在方斯廷身前,牛气轰轰地挺胸叉腰。

方斯廷:“……”

“你以为就这点人,我们会怕?”季青临冷笑一声,拍拍手掌,方才他进来的大门又冲出来二十几个人。

“少主!”

季青临在低头肃穆的黑衣保镖中走出来,将披在肩上的外套一掀,身后的保镖急忙接着,悄无声息地抱着外套后退到一旁。

萧焚满脸发怵,拉着方斯廷,往旁边挪了几步。

黑衣保镖立刻跟了过来。

萧焚讪讪笑了一下,往反方向挪了几步。

黑衣保镖立刻跟了过来。

“你说你这人,这么较真干什么……”

话音未落,萧焚一把抓起桌上五颜六色的筹码,手一抛,十几个圆片击中距离最近的三个保镖的肘关节和肩关节,拿刀和棍子的手纷纷应声落地。

哀号惨叫声混合着赌场其余赌客的尖叫声,场面更加混乱,赌客四处逃窜。

这个书中世界的H国社会严格管制刀具,枪械更是稀有,何况这只是录节目,缉查组带的都是警棍,一时间,与赌场的保镖们混战得难舍难分。

【这不是普通的综艺节目吗?我就两天没看,怎么变成了缉查员围剿赌场激战片了?】

【别说两天了,我就去上了个厕所,一下子给我干哪儿来了?】

【焚哥威武,揍死他丫的!】

直播间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在那瞎起哄。

威武的萧焚正和其他上千名赌客一样在抱头鼠窜,滚到赌桌底下,时不时伸脚,踹一下附近的缉查员,进行助攻。

偷袭成功!

赌场的保镖们哪里是突击队出身的缉查员的对手,个个倒在地上,只剩下零星的几个。

季青临眼看这家赌场要保不住了,二话不说带着手下逃走。

萧焚从桌子底下探出毛茸茸的脑袋,看向桌子对面,方斯廷正在一拳一个扫黑除恶,余光瞥见露出的半颗脑袋和滴溜溜转动的眼睛,就要往他这里杀来。

眼看不好,他手忙脚乱爬出来,手握赌桌边缘,一用力,将桌子掀翻倒向他。

纸牌和缤纷的筹码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方斯廷身形利落地躲开赌桌,等追过去时,萧焚手里握着赌场打手随身带的小刀,刀尖直抵季青临的脖子。

他抓鸡仔似的揪着季青临头发,让他被迫后仰,露出脖子的颈动脉,“不许动,否则,我要他的小命。”

方斯廷停下了脚步,抬手阻止了其余缉查员上前。

季青临脸色惨白,崩溃地大叫,“不是,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俩一伙的了。”

“你称他叫你家那位,他等你一晚上,你跟我走了,他会生气——十分钟前你刚讲过!”

“他们是缉查员,我是罪犯,方督察今晚专门蹲点来抓我的,想带走我交差啊。我要跟你跑了,他追捕失败,可不得气死。放心,他们不会对赌场做什么的。”萧焚脑袋歪了歪,道,“不过你们既然袭警了,想开点吧,也就损失一个赌场的事情,之后好好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

【焚哥真会安慰人,你看这位季少主,都感动得快要晕过去了。】

“把人放了!”方斯廷距离三米远,不怒自威道。

“不放。”萧焚傲气道。

“我告诉你们,我可是季家……”

“闭嘴!”两人异口同声骂道。

季青临:“……”

“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人!”他崩溃地哭嚎道,全身吓得瘫软,被萧焚拖着进了逃生出口,从负二层来到地面。

稽查员们追着他俩来到地面,得到地下消息的黑衣保镖们也从酒店大门冲了出来,然后他们就看到,萧焚将他们的少主塞进了一辆不知道是谁的小破轿车里。

“萧焚,你别太过分了!”方斯廷的话里带上了几分怒意。

“先抓住我再教育人吧。”萧焚左手朝车窗上下眨了眨,“再见了,黑猫先生。”

说完,他关闭车窗,方向盘打满,轿车歪歪斜斜地跑了出去。

“头儿,怎么办?”白逐正要上前询问下一步计划,就看到方斯廷上了一辆缉查员的车,油门踩死,也跟着冲了出去。

他在原地踱步两圈,也跟着招呼弟兄们上车。

季家的经理更不敢怠慢,叫上赌场的保镖们,跟了过去。

一辆绿色的破烂杂牌车冲在前面,后面十几辆车围追堵截,在马路上开启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我靠,一场直播,我竟然还能看到街头飙车!】

【这不比看电影刺激!】

萧焚左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白色衬衫袖口往上叠了几叠,直至肘弯,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臂,中指和小指各戴着一枚装饰用的刻字钢戒,在窗外一晃而过的车灯和路灯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后视镜里出现一辆黑色轿车,好几次试图从侧面别停他的车。

萧焚几次险而又险地堪堪躲过,心跳升温,解开衬衫上端的三粒扣子,开始正色起来。

“坐好了。”

白色轿车九十度大转弯,冲破防撞拦,稳稳落到立交桥下面的车道上。

“我艹哇——你妈——啊啊啊啊——”整辆车充斥着季青临绝望的大骂。

“要撞上了啊啊啊啊啊——快避开啊啊啊啊——”

一阵刺耳尖锐的喇叭声袭来,迎面一辆大货车的闪光灯在眼前呼啸而过,季青临头皮发麻,感觉死神刚才朝他笑了一下。

脑袋嗡嗡的。

黑色轿车绕过立交桥,没多会儿,又急速跟了上来。

萧焚吹了下口哨,眼里染上了兴奋。

“能跟上啊。”

无人机在头顶的夜空中盘旋,闪烁着星子般的光芒。

“注意,嫌犯正经过兴安桥,目标是棋盘山。请工作人员提早清理路面人员及车辆。”

“嫌犯已上盘山公路。”

“路面清障,禁止群众车辆进入棋盘山。”

“收到收到。”

等白逐的车姗姗进入棋盘山后,王择工作组在棋盘山的入口处摆上了移动拒马护栏。

在一分钟之前,他刚赔给萧焚抢了的车的车主相应的车辆损失。

两分钟前,属地缉查组刚突击查封了季氏酒店下的赌场。

而此刻坐在车上的季青临并不知道自己赌场发生了什么,他只感觉自己的脑浆要被摇匀了。

“前面是连环弯,六七个一百八十度大弯,你不要命了!快减速啊!”

季青临死死攥着把手和安全带,夜晚山路两侧的树林像一排排静默陈列的山精,浓雾与黑暗笼罩着七八米开外的山路,仿佛冷不丁死神的镰刀就能从黑暗中挥舞着出来。

“闭嘴。”萧焚神色冷淡,速度不减反增,一个漂亮的飘移过去,地面留下几道黑焦的轮胎印记。

不到十秒,刚暗下去的后视镜中又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那是后面车辆的车灯反光。

方斯廷的紧随其后,不依不饶。

他的车性能明显更好很多,几次三番都已经追上来,几乎与萧焚的车并驾齐驱,逐渐靠近,想要逼停他的车。

萧焚方向盘划拉大半圈,猛地朝方斯廷的车门撞去。

跟在他们后面的白逐看得胆战心惊,忙打开对讲机叫道:“头儿,差不多行了,人身安全要紧,别闹出人命了,这只是个综艺节目。”

“要是车里真的是个绑匪,你也要退缩吗?”方斯廷冷峻的声音夹带着沙沙的电磁杂音响起。

“我们不能放过一个罪犯,同时,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救援受害者。”

“哪怕这只是个综艺节目。”

“只要有需要,我们必定守护在群众身边。”

直播间里,不少人沉默了。

【哪怕只是个综艺,哪怕只是假的,方阎王也会用百分之百的态度认真对待。】

【对啊,他一定会救出每一个人质,也会还每一个受害者公道。】

【这就是方阎王,好有安全感。】

【对歹徒和罪犯,他是阎王,对我们群众来说,他是我们的救星啊。】

【我们国家正是因为有无数个这样默默奉献的人在守护着,我们才能如此和平安全地生活在这里。】

那一刻,直播间的人都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忠诚与奉献。

山道上的车辆依旧在疾驰,季家保镖早就不见人影,白逐和队员的三四辆车远远被甩在山路后面,方斯廷的车被撞了一下,被迫减速,等车身稳定后,原地旋转一百八十度,再次全力追了上去。

萧焚看到刚灭下的后视镜再次亮起,再看表盘,车辆已经发出发动机过热预警。

不知道开了多少年的杂牌小轿车,已经濒临报废的边缘。

在这之前,他必须甩掉方斯廷。

“还来?!”季青临抓狂地大叫,身子顺着惯性一歪,整个上半身探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圆弧。

几乎有那么一刻,他感觉时间放慢,他的唇离萧焚的脸颊只有0.01公分,喷出的气息拂动了白皙软嫩皮肤上的透明细绒。

鼻子捕捉到一丝冷冽微苦的木质香。

“啊——”还未细闻,他整个人被安全带扯着跌坐回去。

“敢吐车上你就死定了!”萧焚忙里偷闲,给了他一个包含杀意的眼神。

季青临立刻双手捂住嘴,缩在座位里,刚起的小心思瞬间被绞杀得无影无踪。

太欺负人了呜呜呜……

萧焚手不停挂档,打方向盘,尝试了各种办法,身后的黑色轿车犹如出没于暗夜中的幽灵一般,始终追在身后。

当真烦人。

没几分钟,油箱告急。

眼看就剩下最后两个弯,他必须利用这两个急弯,将方斯廷甩开,否则,进入直道后,方斯廷单凭车的性能就能很快追上他。

到那时候,他肯定要被抓了。

白色车身开始轻微震动起来,已经濒临报废。

而最后两个弯前后距离不到五十米,弯度最大,没有给车辆一点调整时间。

方斯廷很熟悉这里的山路,见前方车辆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不禁皱眉。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这才反应过来,他没有萧焚的联系方式。

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

“白逐,你让节目组提醒萧焚,别因为一时意气,赌上两个人的性命。”

与此同时,方斯廷凭借轿车优良的性能,率先抢到内弯。

两辆车几乎并行。

车窗摇下,他看到副驾驶座上脸色发青的季青临,看到他的瞬间,仿佛看到了救星,感动得几乎落泪。

被他挡了大半身形之下,一张俊美的轮廓隐隐闪现。

高挺精巧的鼻梁与轮廓清晰的下颌骨之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抓着操作杆。

方斯廷只来得及匆匆瞥了一眼。

“黑猫先生。”

耳机里传来萧焚的一声浅笑,清脆悠扬。

那是节目组临时将两人的耳机连线。

“停车。”方斯廷命令道。

“不要。”他的语气象是在任性地撒娇。

方斯廷的眸光暗了暗。

“黑猫先生,这一局,是我跟你的赌局,赌注为……”萧焚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我们的命。”

两辆车全速并排进入弯道。

“你……”方斯廷听到了季青临嘶哑的尖叫,“疯子。”

“不,是对赢的不懈追求。”萧焚平静道,目光坚定而灼热。

白车车头稍偏,主动挤向黑车,两车开始发生若有似无的碰撞。

近在咫尺,方斯廷能看到白车的抖动,甚至车身传来濒临解体的吱呀声。

他不得不稍稍减速。

就在这一刻!

白车再次加速,成功挤向内弯!

两辆车进入第二个弯!

白车犹如幽灵一般,以教科书般精确的角度极限漂移过弯!

成功了!

方斯廷就这么慢了一下,在弯道减速,白车顺利甩开它,洋洋而去,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耳机里也再也没有萧焚的声音了。

第25章 又见谋杀啦

轿车缓缓停下, 不到一分钟,白逐几人的车追了上来,看到方斯廷斜靠在车门边, 手里夹着一根燃烧的烟。

大半个身子沉浸在阴影里,笔直修长的两条腿交叠, 一只手手肘架在车窗上, 另一只手颓然地垂着。

精心打理到一丝不苟的头发垂下了一缕到眼角, 锐利的眸子蒙着一层雾, 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只是线条平直的嘴角下撇, 更显得不近人情。

“头儿, 你没事吧?”

方斯廷没说话。

“萧焚和他的人质呢?”

在一根烟快要燃尽的时候,他直起身子, 丢了烟在地上碾了碾, 重新进了车里, 继续往山顶而去。

白逐愣愣地看着他。

那是他第一次在方斯廷的脸上看到烦躁和挫败。

另一头的山脚下,萧焚检查完车子,坏倒是没坏, 只是接下来可要悠着点开了, 飙车什么的已经不可能。

将车盖盖下, 他看到季青临还趴在路边栏杆上吐得昏天黑地。

“喂,吐完没有?”

“你这是谋杀!”季青临吐得眼角泛泪,好不可怜。

“你的命值几个钱?”萧焚拿出支票和笔,“早点还钱, 不就不用走这一趟了?”

季青临一看,上面写着他今晚输给萧焚的两千四百万,顿时气得胸口疼。

为了这么点钱, 差点把自己的命给折在这里了。

他随便划拉了两下,没好气地签上自己的大名。

“季少阔绰。”萧焚弹了弹支票,宝贝地收好,进了车里。

真是财迷。季青临腹诽。

“喂,我还没上车啊。”他踉踉跄跄地追着拍车门。

“缉查员就在后面,马上就来了,让他们带你回家吧。”

车窗摇上,白色轿车扬长而去,转眼不见了踪影。

山里黑蒙蒙的,路边的草丛时不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季青临抱着手臂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盯着静默森黑的树丛,感觉等了一年之久,他才看到方斯廷的车。

轿车缓缓停下,季青临毫不客气地坐上副驾驶座,一脸大爷地命令道:“送我回家。”

还没下山,白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穿出来,“头儿,发生了命案。”

方斯廷看了下时间,凌晨0:27。

“这是去哪儿啊,没听说发生了命案吗?”季青临满身疲惫一扫而空,苍白的脸上涌起一股兴奋,“走走走,一起过去看看。”

“再说话就下车。”

对方气场实在太强,季青临嚣张的气焰平白矮了一截,不服气地撇嘴道:“还不是看你们缉查员工作辛苦。等到把我送回家再去命案现场,折腾来折腾去,天都亮了。”

直播间里。

【真的辛苦,我只是跟着看到现在,都看累了,他们不困的吗?我好想睡,又看到说命案,怕错过了精彩的情节。】

【这才哪到哪啊,我就是退休缉查员,以前抓要犯的时候,连续五天五夜不睡觉都是家常便饭,困了顶多在工位或者车子上眯十分钟。】

【你们真是铁人。】

【而且不管是冲在第一线的白组长,还是在办公室里提供信息技术支持的缉查员们,都没有休息过,永远在不停地找线索,而我们多数时候只看见冲锋陷阵的缉查员们,我不是说他们不好,他们将生死置之度外,值得我们敬佩,但是背后默默付出的缉查员们同样值得我们敬佩。】

【致敬缉查员们,是他们的无私风险带给我们现在和平稳定的生活。】

缉查员们的个人直播间和主直播间开始被致敬的话语刷屏,不用多少歌功颂德,只是将缉查员们习以为常的日常记录分享出来,已经感动了无数网友。

半个小时后,季青临帅气下车,抬眼看到“联合大厦”四个大字。

“怎么来这了?”

里头出来几个缉查员,二话不说就将他逮捕。

“怎么回事?”

“季先生,你涉嫌开设赌场,参与赌博犯罪,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是,喂,喂!那个谁!”季青临眼睁睁看着方斯廷头也不回地离开。

直播间观众哈哈大笑,一片叫好。

————

凌晨2:48。

方斯廷的车开进了尊皇云境小区,没先急着进去,而是问门口的保安今晚发现命案的经过。

“哎呦,老可怕了,我和老张本来只是例行巡逻啊,就前边儿的那栋废弃别墅的窗户,今晚地上怪异地冒出红光来嘞。我拿手电筒往窗子照进去,你猜怎么着,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没穿衣服,也不说话。往地上一照,好家伙,全都都是血啊,还有黑乎乎的东西扭来扭去,整一地都是。老张吓得现在心脏还犯抽抽。”

“你们一天当中巡逻几次,都是什么时间?固定的吗?”

“上头规定的,不然说实话,咱们就在保安室里刷视频多好,谁爱出去,逛一圈下来可累人了。”保安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这才说道,“平日里我们就早上7点,中午12点,从晚上7点到第二天早上7点,每两小时巡逻一次。”

“所以你们在1点巡逻的时候发现红光和尸体,而11点的时候,还没有出现?”

“没错,所以吓死人了都。”保安心有余悸道。

“这两个小时内,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

“异常?没呀。”保安摇头。

保安亭里另外一个人探出个脑袋道:“十二点多那会儿不是停电了?我们还叫维修的过来。”

“哦,对,之前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就停过一次,没多久又停电了。也不知道哪个老板装修,把自己家的线路弄断了,害得整个小区停电。”

方斯廷又问了几句,这才开车离开。

根据白逐的指示,他的车沿着小区道路左拐右绕。

发生了这种事情,不少别墅的灯都亮了起来,更是有几个人走到路边交头接耳地看热闹。

别墅与别墅之间几乎类似联排,中间只隔一条两人并排走的小路,别墅前的大路绿化还比较多,看亮起的灯光和阳台衣服,入住率和空置率基本参半。

不到十分钟,他就看到了警戒线。

白逐赶紧驱散看热闹的邻里街坊,给方斯廷让出一条道。

他跨过警戒线,印入眼帘的是别墅院子一片颓败的景象。

灯光照耀的地方,别墅外观不少地方已经脱皮发霉。

“头儿,咱们遇上硬茬了。”唐深兴奋道。

“边看边说。”

“这是一栋废弃的别墅,很久没人住了。我和潇潇到的时候,现场门窗紧锁——只有别墅主人有钥匙,我们通过物业与业主取得联系,业主本人都忘了还有这处房产,你来之前十分钟才把钥匙送过来。”

从院子外的角度往里望,大门旁边的落地窗内,黑暗与微弱的红光交织,离地不远处的红光最亮。走近了才看清是两盏电子蜡烛,放在椅子左右两侧,光芒将大半的客厅摆设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以及一个背对着落地窗的人影。

那个人影坐在椅子上,看起来身形高大壮硕,根据露出的皮肤来看,肤色新鲜,没有穿衣服,低垂着头,碎发耷拉在脸颊两侧。

方斯廷让人拿块布将落地窗挡了,免得外面一堆看热闹的继续东张西望,走到旁边大门处,俯下身看向钥匙孔。

唐深地给他照片,道:“检查过了,完全没有撬动过的痕迹。”

照片里,门上铁锈完整,完全就是久无人开的样子。

彭潇潇走了过来,戴着手套的手端着记录板,道:“刚才在别墅侧面发现一楼卫生间的窗户玻璃碎裂,凶手轻易就能将手伸进去打开,翻窗而入。”

唐深眼里的兴致顿时淡了,“还以为是密室呢,没想到不是啊。”

“就是一起普通的杀人案。”彭潇潇忍不住吐槽道,“你想奇难怪案想魔怔了,把简单的案子复杂化。”

“进去看看。”

走进大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粉尘和霉菌的味道,直冲脑门,令人作呕。

地面上,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个个黑色的物体,在昏暗的红灯下呈现出斑驳的线条。

直到物证组缉查员将物品拿起来,小心装进袋子里,才看清那是一把厚背剪刀,约有一个成年男子一个半手掌长度。

剪刀有大有小,形状各异,稀稀疏疏分布在整个客厅。

客厅正中央,一个人穿着裤衩坐在一把椅子上,双手低垂在两侧,垂着脑袋,看不清人脸。

椅子两侧的瓷砖地上凝聚着两滩黑血,流淌蔓延到好几米远,椅子边干涸的血迹中隐约可见十根发尸斑的手指。

死者的十根手指,被人齐根砍断。

尸体的面前摆着一个棕黄色香炉,炉子上插着三根燃尽的香,香炉旁边就是冒着红光的电子蜡烛。

大门吹进一阵风,不远处拉到两侧的落地白纱窗帘拂动。

死者身上和周围地面处散落的黄纸随风飘起,又落下。

方斯廷让人在玄关屋顶换上强光灯。

白光顿时驱散了诡异的红光,整个破败的客厅被照得恍若白日。

同时他们也看到,在遍布剪刀的地面上,有很多清晰完整的鞋印。

“注意这些鞋印,很有可能有凶手的。”唐深吩咐道。

方斯廷拿起一把剪刀来看,通过灯光照射,看不到一点指纹和印记,干净的很。

等缉查组拍照取证完毕,清理出一条通往尸体的路,天已经蒙蒙亮。

拂晓的夜总是显得黑暗混沌,早秋的灰白雾气在院子外弥漫翻涌,偶然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声。

方斯廷几人从门口走到客厅中央,拿起一张尸体上的“冥纸”看了下,原来是电影的海报宣传,正面色调暗黄,背面纯白,具体什么电影还不得而知。

随着他的脚步移到死者正前方,直播间啊啊啊啊一片惊恐的乱叫。

脸上糊着血浆和以假乱真的刀伤,胸口往下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泼上鸡血,比血池里捞出来的人还恐怖三分。

“陆劲?”等看清了尸体的脸,众人不由一愣?

【倒霉催的,怎么又是陆总?】

【这公狗腰,这肌肉起伏的背,这大长腿,斯哈斯哈!】

【有生之年能看到陆总为我露腹肌,死而无憾了。】

【连胸都打马赛克,有什么是我这尊贵的榜一大姐看不得的?】

【这男人,竟该死地魁梧雄壮,是我熬夜到凌晨应得的福报。】

这时候,陆劲药效过去,悠悠转醒,四肢传来僵硬发麻的感觉,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艹哔——尼玛哔——哔——”

直播间一阵长达二十余秒的消音。

【果然诈尸骂娘了。】

观众予以深切的同情。

节目组紧急处理,在摄像机没拍到的时候偷偷在他的嘴上贴了块透明胶。

陆劲:“???”

就这么对待你们的金主爸爸?

第26章 是鬼打墙啦

方斯廷撕下他背上的白纸。

姓名:陆劲

年龄:25

死亡时间:16号晚19-21点

直接死因:胸肺破损导致肺积血堵塞呼吸道死亡

伤口:被长约8厘米、最宽约2厘米, 厚约3毫米、头尖尾厚的利器造成的伤口多达23处,其中3处在大腿,5处从前刺入胸腹, 9处由后背刺入,2处在手臂, 1处在脖颈, 1处在右脸, 2处在左脸

其它伤口:死亡前左右手十指被利器齐根切断

“这是凶器。”唐深将一把带血的剪刀递过去, 又拿出一把修枝剪, “为了让剪刀保持锋利不生锈, 一般这种崭新的剪刀都会涂一层保养机油, 我发现陆劲的每一根手指断口处也有这种微量的油脂。所以,我推断他的十指是被这把修枝剪活生生剪断的。”

“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剩下的就没什么可疑的……哦, 对了。”唐深将散落在周围的海报碎片封存在证物袋里, 这才想起什么, 随他到椅子背后,道,“刚刚发现了这个。”

在陆劲肌肉紧实柔韧的后腰处, 有一个图案。

左上和左下是两个部分重叠的拇指血指纹, 右上和右下也一样, 左右半边合在一起,就像一只血蝴蝶。

这样的血蝴蝶,有两只。

它们在无数血点中互相纠缠,翩翩起舞, 诡异中透着无言的浪漫。

剪刀?蜡烛?黄纸?血蝴蝶?

祭祀仪式?

“初步对比,这是陆劲的拇指印出来的。”唐深道,“另外, 墙角有一处新鲜的口痰,很可能是凶手无意间吐的。”

方斯廷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有几根头发。

“这是谁的?”

“萧焚的。”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唐深欣喜道。

“昨晚,在赌场。”

【焚哥:我拿你当兄弟,你却偷偷薅我毛???】

【真查出点什么来,焚哥该后悔今晚帮他出气了。】

【不应该吧,焚哥为啥又刀陆劲?节目组这次没布置犯罪要求啊。】

【他犯的罪还少吗?赌博,绑架,飙车……什么犯罪手段信手拈来,之前没在牢里蹲几年我是不信的。】

【主线任务不是逃亡吗?好端端的得罪人干什么?】

【没准冲冠一怒为红颜。】

【你说为了欧柚?不可能吧。】

“这么肯定是萧焚?就算陆劲上次是他杀的,这次也不一定啊,节目组还是有许多高智商嘉宾的。”唐深在心里默默补充了句,首先排除那些打酱油的明星。

“是啊,”彭潇潇搭腔道,“我认为这次犯案的人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未婚,卫生习惯不好,形象邋遢,身高在170左右,穿41码鞋。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混子。”

和萧焚完全对不上。

不明真相的观众们开始猜测犯下这起命案的嘉宾到底是谁,竟然比萧焚还厉害。

“先把萧焚的DNA信息记录存档,总有用得上的时候。”方斯廷,说着顺着脚印开始查看。

这栋别墅在小区一期建造区,看起来废弃挺久的了,地面布满一层厚厚的灰,连装修污渍和粉尘都没有清除,装潢还是十几年前流行的款式。大部分软装没有磨损的痕迹,只是防水做的不太好,不少墙面出现了黑绿色的霉斑,木质家具也都有发霉变腐的迹象。

根据那些粉尘和剪刀之下的脚印方向,方斯廷很快推测出路线,在平板上画出他的行动轨迹。

从别墅大门进了玄关,客厅,餐厅,厨房,之后绕着客厅转悠了好几圈,去了二楼,三楼,脚印在走廊转悠了两圈,又下了楼。

【昨晚陆劲在干什么,梦游吗?】

【好奇怪,一个人大晚上不睡觉,独自来到废弃别墅来回游荡,这是正常人会干的事情?】

【看起来象是被困在这,寻找出口?】

【你们没发现另外一个更瘆人的问题吗?】

方斯廷观察了客厅的落地窗,玻璃没有破损,开关处锈块完整,直到他转动,起皮的锈块才被破坏,整个轻易破碎裂开,从门上脱落。

推开门,轨道艰涩,明显很久没有动过了。

门外有一个水泥台子,台子外是草地,中间是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延伸到别墅后门,两个缉查员在取证。

厨房门开着,但是窗户锁死,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他又看了卫生间的门,因为彭潇潇有从别墅外看过,卫生间窗户是开着的,凶手很有可能从那边进来。

但是,卫生间门锁和锈块都完好无损,尝试转动了下,是锁着的。

锁孔完全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二楼的每个房间门,三楼的每个房间门,连通往阳台的门都死死地锁上,没有一点动过的痕迹。

整栋别墅,就是一间密室!

难道陆劲是凭空出现在别墅里的吗?

别墅内刮起一阵阴凉的风,让在场的每个缉查员心中一颤。

唐深将一楼的门窗统统打开,解释道:“这里味道太难闻了,散散味。”

彭潇潇惊讶地叫了一声。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卫生间内积灰的地板上,也有一圈脚印,和一地的剪刀。

和客厅厨房餐厅一样。

陆劲穿过了门,在卫生间里转悠了一圈,又出去了。

“不对,卫生间的门是锁着的啊,没有钥匙,他是怎么从客厅走到卫生间的?”唐深手里的钥匙叮当作响,一脸纳闷。

看了下马桶,里面有积水。

如果是正常的废弃别墅,马桶里的水早就干了,还能有水,说明昨晚有人用过。

是陆劲?还是凶手?

唐深采集马桶周围的痕迹,试图得到凶手的信息。

他看向彭潇潇刚才说的破窗,在窗台上发现有新鲜泥土刮蹭的痕迹。

的确是从这扇窗户翻进来的。

可如果陆劲和凶手是从这里进来的别墅,那么,他们怎么穿过紧锁的卫生间门,到客厅里呢?

凶手又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陆劲又在楼上楼下地游荡什么呢?找什么东西吗?

【穿墙术?】

【你们有没有感觉,这好像鬼打墙?陆总一直在别墅里徘徊,始终不出去,当然也出不去,最终被鬼附身,在这拿剪刀扎穿身体、剪断十指。】

【陆劲是人是鬼啊,大半夜的,我不敢看了。】

几个缉查员们的直播间观众一下子涨了160多万,#密室灵魂穿墙# #梦游鬼打墙#相关话题登顶热搜前三,各种灵异故事都出来了。

但在缉查员们看来,根据现代的刑侦手段,其实越简单越随即的犯案更不容易被抓到。

越是精密复杂,意味着留在命案现场的痕迹就越多。

只是暂时不知道而已。

++

早晨,欧柚已经点好了卤味,桌上足足摆了八个小碟子,汤勺在滚烫的热粥里慢慢旋转。

他时不时抬头,看向店门口,又看看手表,始终没有熟悉的人影出现。

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

他下意识往右看去,只有泛着粉意的皙白指尖,一道人影从后边往左绕过来,坐在他对面。

早餐店墙上的钟时间刚好到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