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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Chapter61

酒吧的灯光亮起,色彩斑斓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形成晃了眼的颜色,迷离的氛围在酒吧之中弥漫开来。

既便外面在怎么光鲜亮丽,内里依旧是用金钱堆积出来充满腐朽味道的地方,一踏进去,昏暗的环境让楚惊秋眉头一拧,烟酒味缭绕,袅袅薄雾在吧台上蔓延开来,震耳欲聋的音乐把这个酒吧包围起来,让人失去了理智,沉沦在其中。

“陈,陈少。”在楚惊秋和陈浮一进入酒吧后,迎面走上了一个人,楚惊秋扫了一眼那人挂在胸前的名牌,是这家酒吧的经理。

“您要来直接和我们说一下就好,我们好给您提前预留包厢。”经理肥胖的身躯一扭一扭的,哈巴的弯着腰,昏暗的灯光照在他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今儿……包厢都给封少预定完了,您……”

经理话还没说完,陈浮面色盈盈,狭长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看起来分外有压迫感,但他五官柔和,中和了这抹凌厉,他微扬着下颚:“没事,我和封宇一起拼也行,听说今晚,这儿会很热闹。”

经理身子一僵,面色有些为难,但陈浮毕竟是陈家的少爷,相比之下,得罪陈家的后果比得罪封家的后果更加的严重,经理犹豫了下,转身走在前面,给他们带了路。

其实在刚开学,陈星带着段衍来到门口引发骚动,楚惊秋就很好奇,大家都只知道陈家有两个孩子,一个是陈星,另外一个是他们同父异母的还在上高中的弟弟,而陈浮的存在却鲜为人知。

但楚惊秋和陈浮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去问这个地方的缘由,况且他也不想趟这趟混水。

楼上和楼下仿佛根本不是一个世界,楼下吵闹、迷离,烟雾缭绕,楼上安静,走廊敞亮,金碧辉煌,甚至隔着几米就有一个绿植,空气中清新淡雅,看起来根本不是酒吧,而是像谈事情的宴会厅。

一扇扇朱漆色的门后面,却湮没着更多阴暗的角落,和肮脏的泥潭。

楚惊秋他们停在了一扇门前,818包厢。

经理小心翼翼的敲着门,过了许久里面,门才被打开。

“不是说了这个时间点别找老子么!”门刚开了一条缝,迎面扔来一个酒瓶子,撞击门框,落在地上,酒身瞬间碎落一地,绿色的酒瓶子飞溅一地。

“封家教养好啊,养出了这么个好儿子。”啤酒的味道在空中弥漫开来,推开门,陈浮带着淡笑的脸出现在门后。

“陈浮……你怎么回国了?!陈家居然让你回国了,不要命了吗……”封宇抬头看到陈浮的一瞬间,声音顿住,原本被酒染的醉醺醺的脸瞬间白了一瞬,站起身,颤抖着指尖指着门口的陈浮。

楚惊秋没听清楚后面几个字,他就被陈浮拉进了包厢。

楚惊秋眸色渐深,在看见在沙发面前的那道身影后,在那一瞬间,他的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有一只大手紧紧拧着他的心脏,只要全身一动,就会带来钻心的疼痛。

昏暗的点射光照在房间的四周,其中最大的一束光线照在了沙发的中心。

段衍被压在沙发上,他的四肢被钳制住,其中一个人发狠似的圈住他的脖子,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了鲜明可怖的红痕。

绿色的酒瓶灌入段衍的嘴,他被迫仰起头,喉结滚动着。

乌发凌乱,衣衫扣子被解开了两颗,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没及时吞咽下去的酒水顺着唇角滴落在锁骨上,折射出暖黄的灯光,似一朵晶莹剔透的玫瑰在清晨的初芒之中缓缓盛开。

段衍眼尾泛红,被酒晕染成漂亮的玫瑰色,眼神迷离,里头似乎闪着破碎的星光,漂亮的眉紧紧蹙起,一抬眸,带着勾人的魅惑,只要看一眼,就惹的人心尖尖荡漾着,白嫩的肌肤染上绯红,他叮咛着,已经被灌得找不到北了。

而封宇站在段衍的面前,衣服已经脱了半截,明眼人都知道他想对段衍干什么。

门被关上了,仿佛与世隔绝,这里是另外的一个空间。

陈浮没有答话,他的身子微微倾斜着,这似乎是一种信号,他的身影似乎要没入黑暗之中。

楚惊秋眼神冷然,手轻轻抚摸中那串银色的钥匙,温润的眉眼浮现出了一抹清丽的笑容,刹那间,封宇忘了手上的动作,愣愣的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楚惊秋眸中似乎有一抹猩红色芒光闪过,他每走一步,唇角就上扬一抹弧度,指尖旋转着那串银色的钥匙,发出清脆的声响。

封宇浑身却一颤,明明这个人个子比他矮,看起来是如此的瘦削,他只要一拳挥舞过去,这个人可能就会倒在地上,可能就会抱着他的腿求饶。

但为什么,一股寒意从脊背一路而上,周身止不住的颤抖,嘴角的肌肉在不断的抽搐着,手心里竟然都是汗水。

他一个封家少爷,怎么会被这种平民所吓到?

在他对上那双泛着冷意的眼眸时候,脖颈间猛然传来巨疼。

随即他的眼前被一片血红所沾染,他缓慢机械的抬手,低头看着自己捂着脖颈的双手布满了鲜血,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肘留下来,滴落在地面上,洁白的大理石上飞溅出朵朵艳丽的花。

他愣愣抬眼,甚至尖锐的呐喊尚未爆发出来,那沾着他鲜血的银色钥匙直直拔了出来,深深刺入他的喉间,他的声带撕毁,窒息的感觉漫天而来,根本发不出一丝声响。

楚惊秋的脸上丝毫不见惧怕,在银色钥匙拔出一瞬,那‘噗嗤’血肉飞溅的声音,让他的神经越加兴奋,脸上只有不断扩大的,病态的笑容。

楚惊秋的喉间发出断断续续奇怪的低吟,尖锐的嗓音中带着撕裂的扭曲,很细微,声音湮没在钥匙刺入血肉发出的闷响之中。

那血液如同喷泉一般喷涌而出,在天花板上飞溅出了大片大片的形状,血液弥漫了一地,染红了洁白的地板。

楚惊秋歪头,似乎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人被刺了两下,就直愣愣躺在地板上不动,连一丝挣扎也没有,随即他缓缓蹲下身,黑眸夹杂着淡淡的红色,他蹲在封宇两腿之间,缓慢的眨了眨眼,拿起桌上的水果刀,顺着凸起的部位,抬起水果刀,干净利落的切下,那软瘫瘫的物体落在地上,封宇的身子剧烈的颤抖了一瞬,尔后彻底没了声息。

楚惊秋看了看沾了血迹的水果刀,咯咯咯笑了半响,手腕一转,沾了血迹的刀尖凌厉精准的插在钳制住段衍四肢一个人的喉间。

那人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就这么悄无声息的顺着沙发,倒在了地上,倒在了满地的血泊之中。

陈浮站在阴影中,面容上依旧带着清浅的笑容,只是那笑意远不达眼底,眼神带着探究打量着站在尸体面前咯咯直笑的楚惊秋。

楚惊秋笑够了,这才慢慢的转身,他的影子似乎要融入一地的黑暗,那影子不成人形,但又类似人形,仿佛下一秒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迸出来。

楚惊秋的眼神带着无机质的黑,里面萦绕着深浅不一的红色,他的嗓音也很奇怪,似乎是楚惊秋的声音又不是他的声音。

温润的声音带着扭曲,声带似乎被撕裂一般。

他就这样站在陈浮的对面,手中把玩着银钥匙,那银钥匙似乎吃饱了似的,通体漂亮的银白色,花纹似乎更加精美了,哪里还有鲜红的血液。

陈浮苦笑了两声,看着满地的血,“真不知道这笔买卖我划算还是不划算……”

楚惊秋眯着眼看了他一眼,快速的转过身,奔到眼神迷离的段衍面前。

“小衍!”楚惊秋黝黑的双瞳中只留下满目的担忧,他手颤抖着去轻拍着段衍的面容,轻声喊着:“小衍。”

段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泛着红的眼尾,湿漉漉的眼神看着楚惊秋,沾染酒香的唇如清晨的玫瑰,白皙的肌肤透着玫瑰的粉色,像极了在雪地上朵朵盛开散发着清幽香气的梅花。

那醉人的气息扑面而来,楚惊秋喉结艰涩的滚动了两圈,他的视线被那双红唇牢牢吸引住,一时间大脑宕机,眼前只有那不断开合的唇瓣。

直到温热的鼻息扑洒而来,楚惊秋才惊觉,他与段衍的距离只剩一指,他就会贴上那双水润莹泽的唇。

他赶忙往后退,脱下外套,给段衍披上,遮盖凌乱不堪的衣裳和那触目惊心脖子上的红痕。

“车在下面,可以先去我公寓,那里没人住。”在楚惊秋半扶着段衍经过陈浮的时候,陈浮把口袋里的一串钥匙递给了他。

楚惊秋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嗯,谢谢。”

他在现实生活中考了驾照,这个身体在寒假的时候也考了驾照,只是没有钱买车而已。

“唔。”在经过一楼的时候,酒吧吵闹的声音让被半揽在怀中的段衍蹙着眉头,止不住的往楚惊秋的肩窝里拱着,发出细小的叮咛。

“快了,马上快到了,乖啊乖。”

楚惊秋贴了贴他的耳朵,手捂在他的耳朵上,隔绝外界吵闹的声音。

出了酒吧的大门后,楚惊秋把段衍塞在了副驾驶,陈浮的车高级,副驾驶的座位可以往后躺,不至于让段衍那么难受。

楚惊秋没有开去陈浮的公寓,华大给他们安排的公寓还没有到期,因此现在一直空在那里,他们的东西还没有搬完。

把段衍扶上床的那一瞬间,楚惊秋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他刚想起身去给段衍去煮醒酒汤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拽着他的衣角,他重心不稳,顺势往身后的床倒去。

天旋地转之间,他对上那双艳丽、迷离的眼眸,他意识到,他被段衍压在了身下。

楚惊秋的双手推着段衍的肩膀,温声道:“我给你去煮醒酒汤,不闹,不然明天起来头又得疼了,嗯?”

段衍静静的看着他,眼底毫无波动,脸上连一丝情绪起伏也没有,他似乎听不懂楚惊秋在说什么,歪了歪头,大脑跟宕机了似的,生锈的无法转动。

楚惊秋看着他这副表面依旧警惕冷淡,其实已经呆呆的分不清天南地北的样子萌到了,捏了捏段衍软软的脸,手感和棉花糖似的,不由得多捏了几下,直到段衍不高兴的拧起了眉头,但并未阻止他手头上的行为,楚惊秋捏的动作才缓缓停下。

段衍的两腿分开,抵在他的两侧,眼神冷淡的看着他,只是里面充斥着茫然。

“好不好,让我起来?”楚惊秋作势要推动放在段衍肩膀两侧的手,谁知他的手腕刚一动,段衍的手就抓住了他。

“不许。”

灌入太多的酒,他的声音低哑,手劲儿却大的可怕,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楚惊秋根本没办法挪动半分。

“你不口渴吗?我给你倒水去。”楚惊秋并没有挣扎,眼神含笑看着他。

“……”段衍缓慢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极力思考楚惊秋的话语,半响,他才垂下了脑袋。

鼻尖亲昵的蹭着楚惊秋的鼻尖,这反应是楚惊秋尚未料到的,他一瞬间呆滞在原地,抵着段衍双肩的手都轻颤了一下。

温热的鼻息刚迎上他肌肤,他因为惊讶而微张开的唇被段衍趁虚而入。

徒留在段衍口齿间的酒香弥漫到了楚惊秋的唇间,他被迫张大唇,去迎接段衍的侵袭。

他的软舌被段衍放置在齿间细细的舔舐着,轻咬着,仿佛吸允着棒棒糖,不断缠绕着楚惊秋的软舌,试图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迹。

如扇子般的蝶翼轻颤着,被羽翼覆盖的双眸深深的凝视着楚惊秋,那眸子似乎深不见底的黑洞,只要一个对视,就会让人吸入其中,不知去向。

楚惊秋被迫吞下带着酒香味的滤液,氧气被剥夺,他想要逃离,但段衍宽大的手掌心抵在他的后脑勺,不允许他逃离,手用力的按在他的脑后,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的更近。

段衍迷离的舔舐着软舌,探入楚惊秋的口中,扫过牙床。

楚惊秋被钳制住而张开的下巴传来阵阵酸痛,舌根传来阵阵的麻木,他似乎真的憋不住了,双手推搡着段衍的双肩,“唔——”

换来的只有放置在后脑勺掌心更用力的力道,将他和段衍距离拉的更近。

他们似乎要融为一体。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搅动的水声在弥漫着。

就在楚惊秋以为自己要窒息昏死过去的前一秒,段衍这才放开了他,相分开的唇之间勾着一条长长的水色,看起来情。色万分。

段衍的眼晦涩不明,指尖轻轻摩挲着已经被他吻得红肿到充血的唇瓣,嘴角似乎抹开愉悦的笑。

楚惊秋眼冒金星,大口大口的呼吸,好不容易等急促的呼吸平静下来,刚想和段衍说什么。

只见段衍趴在他的肩窝上,发出均匀而绵长的呼吸,沉沉睡去了。

楚惊秋失笑着揉了揉他被打理柔顺的乌发,鼻尖萦绕着好闻的香气,他垂眸,亲了亲段衍的乌发,唇上传来独属于段衍的温度。

心中的空洞在这一瞬间被填满,他充满了满足,低声道:“睡吧。”

“晚安。”

第62章Chapter62

楚惊秋为段衍整理好被角,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少年的半侧脸颊陷入柔软的枕头中,沾了酒气的唇瓣殷红着,眉间的褶皱被楚惊秋扶平,柔顺的乌发安静的垂落在段衍的额角。

长而卷的睫毛随着呼吸的幅度而轻轻颤抖着,似蝶翼一般,折射出一地脆弱的弧度,光影垂落在他的眼睫下。

睡着的段衍少了清醒时候的那份冷然与孤傲,多了一份恬静与安宁,楚惊秋伸手,在眼尾那颗淡到几乎要看不见的痣上轻轻揉了揉。

眼中满是段衍的身影,眼中的一汪春水荡起圈圈涟漪,眷恋的情绪如同种子一般深深扎根在楚惊秋的心中,那心脏的空洞被慢慢的填满,柔情似乎要溢满出来似的。

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见段衍均匀而绵长的呼吸,还有挂在墙上,缓慢向前走的时钟发出的‘滴答滴答’声音。

楚惊秋的视线如同一只画笔,在段衍的脸上描摹着,从眉眼到鼻唇,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仿佛是要将这张脸深埋在心底。

在时钟的指针经过停留在二的时候,楚惊秋缓慢的起身,揉了揉段衍的乌发,唇边浅淡的笑容逐渐消失,他轻轻走出了房间的门,在门口矗立了一会儿,漆黑的房间里只有时钟上红色的光在闪烁着。

楚惊秋手握着那把银白色的钥匙,上面繁杂的花纹在细微红光的照耀下更显得诡异中透着美。

张老头的话在他的耳边响起,“那里会有你想要的答案,是你走出去的第一步。”

以及另外一道模糊不清的电子音,那道声音明明很模糊,很扭曲,但楚惊秋却觉得很熟悉,就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他在同自己对话,“七夜福利院后面的那条街,凌晨两点半,原地默数八秒……”

楚惊秋按捺下心中陡然升起的恐惧感,明明他就在这间漆黑的房间里面,听着段衍匀称的呼吸声,可为什么他浑身冒着冷汗,似乎黑暗中有人在窥视他。

楚惊秋不由得想,真的是“人”在窥视他吗?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在时钟往二的前面走了一点后,楚惊秋知道不能在拖下去了,关上了门。

在他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原本顺时针走动的时针停住了,发出的‘滴答滴答’声音也全然消失,整个房间似乎重归于寂静。

原本应该深陷于沉睡状态的段衍睁开了双眼,里面哪有喝醉后的迷离,红褐色的竖瞳在缓慢的收缩着,他身子直立起来,整个人似乎要融于一片黑暗之中,从阴暗的角落攀爬出密密麻麻的黑线。

黑线长的似乎没有尽头,黑线从黑暗中出来,又融于黑暗,顿时,整个房间都被黑线所缠绕,密密麻麻的黑线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向着四周而去,透过门缝,去追逐楚惊秋的身影。

从所有黑线出来的源头,赫然出现了一个个圆形的物体,如果楚惊秋在这里,整个人会瘫软在地,那一个个圆形的物体不是别人,而是一颗颗鲜活的人头。

黑线源源不断的从那一颗颗人脑的正中央攀爬出来,而这一颗颗人头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在‘meiji8号’看着楚惊秋被压在身下,被迫媾。和的人群。

如果楚惊秋能记起所有,他就会认出这群人。

——是他最亲密的战友。

——也是他视为家人般的朋友。

——同时,他也是害死他们的罪魁祸首。

段衍微微歪头,艳丽的脸上逐渐抹出一丝诡谲的笑容,他轻扫了一眼被黑线缠绕的人头,道:“在最为亲密的朋友死后,还能利用他们的身体作为源源不断的能量,将他们作为我的养分的人。”

“——可是你教会我的啊,小秋。”

……

夜幕如同被抹上层层浓重漆黑的画卷,风低声的扫过树木和幢幢房屋,发出怪异的呜呜声音,层层房屋的影子被惨白的月光拉的无限长,在黑暗中影影绰绰,似乎隐藏着不可名状的生物。

有的房屋灯光不灵敏,时而闪烁着,时而熄灭着,里头似乎闪过了几捋黑影,在墙壁上照应出斑驳的痕迹,小区下连接的树木,树影在风中摇曳着,仔细聆听似乎有轻微尖锐而凄厉的呐喊声。

楚惊秋心脏猛然一紧,脚步都放轻了,生怕从树上掉落下什么血腥的肉块亦或者是无头的尸体。

风在咆哮着,楚惊秋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森冷感,他的身后似乎有人,那若隐若现的脚步声如同鬼魅,跟随在他的身后,楚惊秋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脚步声似乎又要湮没在剧烈的风声中。

楚惊秋不敢回头,寂静的小区只要有一丝动静,都仿佛是在楚惊秋紧绷的神经上蹦跶着,他忍不住加快了脚步,根本不敢回头看,生怕看到一幕超自然的现象。

人在害怕的时候,听觉会被无限制的放大,只要一丝丝风吹草动给,都足以让人心惊肉跳。

楚惊秋手心冒出了细密的汗丝,从脊背传来森冷感,他不由得一颤。

因为那时候段衍需要静养,华大给他们分配的公寓是在比较安静的小区,离市中心有一点的距离,此时已经凌晨两点多,这个小区的居民都睡觉了,楚惊秋连眼睛都不敢眨一眨,快步走到小区门口。

直到看见了值班室里那盏黄色的灯光,楚惊秋堵在喉间的那口气才逐渐吐了出来,脚步才逐渐停了下来。

楚惊秋此刻有点后悔,他应该去找陈浮,大半夜的把陈浮喊起来陪自己一起去,反正他们都达成了同盟。

“这么晚,还出去啊?”从值班室里探出一位大爷的脑袋,他看见楚惊秋,苍老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两点十五,外面都没车咯。”

楚惊秋因为过度紧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看到鲜活的人,他才松了口气,“没事,出去接朋友。”

值班室的大爷不说话,只是面带笑容看着他,楚惊秋看着这张脸,心中升起一股怪异感,大爷明明是在笑着,可为什么动作却如此僵硬,就好像这个笑容是被硬生生安上去的。

“早点回来噢,小秋。”

在楚惊秋路过值班室的时候,大爷直勾勾的看着他,面带着微笑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楚惊秋没放在心上,毕竟他和这位大爷也有一面之缘,半夜出去问候一声也是对的。

直到看不见身后小区的大门,楚惊秋一愣,原本宕机的大脑才回过神来。

第一,他只和在值班室里当保安的大叔有过一面之缘,但那位保安大叔在一周前已经离职了。

第二,他从来没有把他的名字告诉任何人,为什么这位大叔会知道他的名字?

越想越不对劲,楚惊秋才惊觉自己的衣物已经冷汗浸湿了,风一吹,森冷的感觉从脚底弥漫到天灵盖。

他拿出手机,惨白的月光照亮了手机上的时间,这个小区不大,平日里只要五分钟的路程,他竟然走了十分钟。

楚惊秋心中一凛,下意识的掏出手机想要打给陈浮,但在他拨出之后,陈浮的号码却始终接不通。

“可能……在睡觉吧,毕竟大半夜的。”楚惊秋安慰自己,他艰难的咽了口水,把手机揣在手机,手机背后的热度似乎能给他带来一丝丝勇气,驱散从脊背攀爬上来的寒意。

他照着手机上的导航,向着前方的道路走去。

……

不久后的某天,警局接到了一个电话,那人说他邻居已经很多天没出门了,而且他还能闻到臭味。

警察破门而入,打开门的一瞬间,所有人头皮发麻。

在屋顶的房梁上,一根细长的绳子从上面垂落下来,一道身影悬在半空,那人穿着保安服,显然是刚下班没来及脱下来,他的皮肤苍老,上面布满了如树根般的褶皱,但他的脸上却带着笑容,这笑容诡异,不自然,身体随着他们破门而入带来的风轻微的晃动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队长,他,他的脸……”把那人尸体搬下来的警员面色惨白,话也说不清,浑身颤抖着。

被叫做队长的人拧了拧眉,大步走到尸体面前。

对上尸体一直没有合拢的眼睛,他的面色‘唰’的一下,瞬间没有了血色。

那张脸上带着笑容,唇角保持着上扬的模样,似乎死前看到了什么令他快乐的事物的。

可是走进后,才发现,那人唇角被上扬固定在了一个特地的弧度,用针线缝合了起来。

可以见缝针的人手脚不利索,在他的脸上有着不同的针孔,每一针深可见底,在缝线的落脚处打了个死结。

“队长,在茶几上发现的缝针盒——目前判定只有死者一个人的指纹。”

“……你的意思是,他拿着那么细的绳子穿透了自己的颅骨,一个六十岁的老者拿着针脚把自己的嘴巴缝合起来,然后把自己挂在半空,窒息而亡?”

队长如同坠入冰窖一般,他紧闭着眼,“这件案子不许往外声张,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范畴了。”

“……队长,交给谁?”

队长深深看着躺在地面上,青白的眼球盯着他,面容带着个诡异笑的尸体。

“非自然,调查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尸体的眼神似乎动了下,裂开的嘴角似乎更大了些。

在那尸体上更加诡异的——

那人拿着细细的针,在脸颊的一侧,留下了深可见骨,被鲜血染红,最后变成红褐色干涸的诡异符号。

第63章Chapter63

惨白的月光照耀在前方前行的道路上,寒风瑟瑟,吹动着树叶,偶尔有一两个树叶掉落在地上,融入楚惊秋的阴影之中。

寂静的马路上只有楚惊秋导航的语音。

“目的地已经在您的前方,祝您好运。”

温柔的女声在空旷的道路上回荡着,女声的尾音上扬,冰冷的机械音中蕴含了恶劣的笑意,它又一次重复了一遍,“目的地已经到达,祝您好运噢~”

目的地已经到达?

楚惊秋拧眉,抬头看着矗立在不远处的七夜附属小学,在小学的后面可以看到七夜附属医院的建筑。

小学规模不小,月光挥洒在写在石碑上的几个金黄色的字,微风轻轻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本该是路灯闪着的地方漆黑一片,黑暗笼罩在整个七夜附属小学,寂静的仿佛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蒙上层层诡异。

从楚惊秋这个视角可以看到空旷的操场,操场一片死寂,连门口的保安室都被黑暗笼罩着,弥漫着阴森,死气沉沉的气息。

楚惊秋心下觉得不对劲,他抬眼望着身后的七夜附属医院。

七夜附属医院是京州数一数二的大医院,从全国各地来求医的病人络绎不绝,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可能休息。

现在的七夜附属医院,矗立在那里,仿佛要与黑暗融为一体,如果楚惊秋没有眯着眼看到上面的几个大字,他认不出那是七夜附属医院。

京州的大医院怎么会半夜关闭?一点灯都没有开,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楚惊秋站在十字街口,明明是早上刚走过的路,他却浑身抖得厉害,这条路此刻陌生的让他格外的害怕。

“一秒……”

“两秒……”

楚惊秋在心里默数着秒数,他在先前的世界很喜欢看恐怖片,不过大部分都是解说,他还是遮着屏幕,只看字幕的解说,俗称‘又菜又爱玩’。

这个地方即使是他熟悉的街道,城市,但空气中似乎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白雾,并且萦绕着一股清甜,和楚惊秋在实验室制作出来的那瓶很类似的味道。

楚惊秋捂着口鼻,不敢多闻。

如果按照恐怖片里的话,这里应该就是‘里世界’了。

他怎么会进入到这里来?

“不要相信这个世界的任何人,和这个世界。”

张老头的话在楚惊秋的耳畔响起,他的心似乎都漏跳了一拍,握着银白色钥匙的手微不可见的轻轻颤抖着,尖锐的钥匙头摩擦着他的指腹,带来轻微的刺痛感,让楚惊秋的大脑保持着清醒。

“三秒……”

他默数着,就在此刻,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烧焦味。

他猛然抬眸望着这个味道的源头。

“十五年前,七夜附属医院爆发了一场大火,那场大火吞噬了七夜附属医院里面的所有人,还有所有资料。”和霖育这么告诉他,因此他没有找到段衍的出生证明。

十五年前。

2135年。

段衍出身后的两年。

那原本矗立在黑暗之中的建筑,在黑夜之中迸发出火光,烈焰如恶魔的爪牙,在建筑上攀爬着,楚惊秋的瞳孔里反射着因高温而爆裂的玻璃,耳边是尖锐的喊叫,求救声,哭喊声。

这里的一切在大火面前显得那么脆弱不堪。

而在他面前,写着‘七夜小学’四个金灿灿大字的牌匾,逐渐变了色,变成如鲜血一般的艳红,从身后雾蒙蒙的黑暗之中,似乎攀爬出了无数的触手,往楚惊秋袭来,在触碰到他脸上的一瞬间,楚惊秋手中的钥匙剧烈爆发出一阵射线,将他和触手隔绝开来。

楚惊秋一晃神,他感到他的大脑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要扑在地面上,他竭力稳住自己的身躯,扶着旁边的路灯,才没有倒在地面上。

只是扬起了马路边上的尘土,楚惊秋猝不及防,呛得他剧烈的咳嗽。

泪眼朦胧间,他好像看到了在七夜小学的旁边,出现了一道银色的门。

先前鼻尖闻到的烧焦的气味好像是他的错觉,楚惊秋用余光瞥见七夜附属医院,医院依旧漆黑,没有剧烈迸发出来的火光。

那道银色的门静静矗立在七夜小学的旁边,看起来分外的维和。

那道门周围都是寻常的建筑,唯独那扇门充满了科技感,通体银色,上面蔓延着转动的光线,连带着门身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楚惊秋看到这扇门的第一眼,感知到的不是新奇,而是熟悉。

仿佛这是他的家,这是他呆了很久很久的地方。

他走到那扇门前,那门似乎是感应到他的存在,缓缓打开,楚惊秋走了进去,门里面的内容超乎他的想象。

张老头让他来图书馆,但这里面一眼望过去看不到一本书,而是充满着实验仪器,和他在实验组的实验室差别不大。

“……你醒了?”

楚惊秋正好奇的探头望着其中一个玻璃仪器,兀地,从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这道女声和先前给他导航的女声声音一样,楚惊秋被吓得打了个寒颤,他的身子缓缓往后转。

不是想象中的机器人,而是一个息影。

女子看的分外年轻,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但面容上却是止不住的疲倦,眼底的乌青也说明了女人长期没有休息好的事实。

楚惊秋警惕并且狐疑的打量着女人,眼神中的陌生仿佛刺痛了女人,女人苍白的笑了笑,自嘲道:“也是,你什么也不记得……”

不知道为何,看到女人这副模样,楚惊秋的心钝痛了一下,他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女人的面庞。

女人似乎没有看到他的动作,她手里拿着一个终端,小小的仪器和在山州老头手里的一模一样,女人在终端上点了什么,看到了数据,她脸上紧绷的神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它没有跟过来,我不能说太多,如果这次彻底失败了,我们将再也没有机会去抵抗它。”

女人深深知道QY100次的重要性,这是QY计划的最后一次机会,QY计划每次形成一个世界,就必须消耗对应的能量,这些能量都是由它提供的,QY计划一旦彻底失败,在基地外面的异种就会倾入,他们就彻底成为‘圈养生物’。

女人还是带着一丝私心,她不能让楚惊秋彻底的沦为那群生物的一员,她无法想象也不能想象。

“小秋,听我说,把你的钥匙放在你最为熟悉的地方,这里是你开创出来,我们能进入这里,全都是你指引我们的。”女人深吸了口气,她似乎很瘦弱,但脸上依旧是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本书不完整,需要你去补充完整。”

“你是最了解它的人。”

段衍之所以愿意和人类合作,全都是因为它要楚惊秋。

它要一个完整的楚惊秋。

也只有楚惊秋,会知道它的弱点。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把所有的希翼托付在了楚惊秋一个人的身上。

——全人类的希翼。

楚惊秋睫毛一颤,息影的能量似乎越来越少,女人的面容越来越模糊,楚惊秋没由来的心慌,就好像,这即将变成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不,不要——”

楚惊秋想要扑上去抓住女人的面容,去抚摸女人苍白的脸,但他的手只能穿透虚影,只能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女人想要极力挤出笑容,但她太累了,最终还是没有挤出一个微笑,肌肉僵硬的矗立在那儿,“chief。”

“我们会一直等着你的归来。”

“只要有你在,人类就会一直在。”

“还有——”

女人的眼似乎逐渐暗淡了下来,猛然,她的身子往前一倾,口中吐出大片大片的鲜血,染红了那苍白的肌肤。

她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抚摸楚惊秋,唇畔大口的鲜血溢出,她喃喃说:“我很想你,楚哥。”

息影彻底没了能量,如同废品一般淌落在地上。

楚惊秋呆呆的瘫坐在地上。

脑中如走马灯般闪烁着模糊的场景。

“楚哥!这朵花好看吗?这可是向日葵诶!”大片大片的花海中,女孩子穿着一身橙色的长裙,手捧着一朵金灿灿的向日葵,她的脸却是模糊的。

“楚哥!我考上了你那个研究所!”女孩兴奋的拿着通知书揽着他的手。

“楚哥,为什么要开启这个计划!为什么!你为什么会爱上那么一个怪物!”女孩尖锐嘶哑的声音才楚惊秋的耳畔响起,她质问他。

“楚哥……”

楚惊秋茫然的眨了眨眼,大脑中剧烈的疼痛犹如潮水般向他侵袭而来,他忍不住蜷缩起身子,把头埋在膝盖之中,头疼的几乎要爆炸了。

“好痛,好痛啊……”楚惊秋双手紧握着,手臂的青筋暴起,疼痛像是一把锯子,要剖开他的大脑,在他的头骨里钻孔,楚惊秋四肢小幅度的痉挛着,大片大片的冷汗浸湿了背部。

他痛的丧失了感知外界的一切能力,连呼吸都不敢,五感钝化。

“救救我……”

“好痛啊,我不要想起来,太痛了。”

“小衍——”

楚惊秋泪水横流,大脑的钝痛让他根本无法思考,他只能遵循内心深处,扎根在灵魂烙印中的,最原始的本能,去呼喊他无数次梦魇之中的那束光。

楚惊秋的鼻尖似乎萦绕着段衍身上那股清甜的味道。

他大脑的钝痛缓缓褪去,楚惊秋这才得到了释放,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那疼痛所带来的麻痹感让他的肌肉僵直、抽搐着,依旧残留在体内。

但他能思考了,钝化的五感正在缓慢的恢复,他才发现,他手里攥着一件衣物,而他正埋在这件衣物之中。

楚惊秋认出来这件衣服,这件衣服是他给段衍买的睡衣,和楚惊秋是同一家,还是同一款式,只是颜色不同而已。

他觉得很好穿,就给段衍也买了一件。

此时他正埋头在这件浅蓝色的衣服里面,跟只猫见了猫薄荷似的埋头吸着,汲取着上面专属于段衍的味道。

他心头涌现出了无尽眷恋,这股情绪如藤蔓般攀爬在他的全身,紧紧缠绕在他的身体上,只要他一动,他就会被上面布满的荆棘刺入,无处遁形。

楚惊秋的理智告诉他已经越界了,他只是大脑疼痛,忍忍过去就好了,为什么还会把段衍的睡衣塞入自己的口袋呢。

楚惊秋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动静,他迷离的看着手中浅蓝色的睡衣。

“好舒服,好喜欢这个味道……”

他呢喃着,再次把脸埋入了睡衣之中,鼻尖拱着柔软的衣物,如同搁浅在沙滩上的鱼儿对水疯狂的渴望和一脸。

这仿佛是刻印在他骨子里的本能,根本无法拒绝,他根本不能起了抵抗的心思。

他如以往无数次那样告诉自己。

一下,就沉沦一下就好。

温水煮青蛙。

楚惊秋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这么依赖、贪恋段衍身上的味道,他好像只要一离开段衍很久,他的大脑就会开始疼痛,身体会开始瘙痒,最明显的是腹部那一块总会小幅度的钝痛。

楚惊秋想要段衍摸摸自己,抚摸自己的小腹,似乎只有这样,他才会好受很多,但他没敢。

每次只能在段衍熟睡之后,用他的脸颊轻轻蹭着段衍的脸,感知到从肌肤上面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缺水的细胞仿佛一下子充盈了过来,枯萎的生命重新得到了滋养,心脏的空虚被瞬间填满,他整个人被安全感萦绕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楚惊秋会下意识的携带段衍的一些物品,从最开始的手帕,到现在段衍的睡衣。

他像是吃了毒药,段衍对他来说是唯一的解药,即使这个解药让他上瘾,他也根本没办法去戒掉,任由自己沉沦于其中。

刚才的女人他分外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女人的唇一张一合,但她吐出的字却像是被打了马赛克,楚惊秋愣愣的,一句也听不懂女人的话,他只能依稀看到唇语,什么钥匙……

楚惊秋一手拿着段衍的睡衣,眷恋的贴在自己的胸口,时不时的蹭一蹭,另外一手拿着那串银白色的钥匙,直直的走向了一个看起来最边上的角落。

越靠近那里,心中的强烈感越发强烈,他拉开抽屉,把钥匙放在里面,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磨损了,仿佛被人抚摸了很多次,但它又被放在相框里,相框很整洁,没有灰尘,看起来主人又很爱惜它。

楚惊秋看到照片里的青年,瞳孔皱缩。

照片里穿着实验服的青年笑得腼腆,他的面容温润如玉,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青年长得和楚惊秋一模一样的脸。

青年似乎是在记录着什么,身子微微侧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笑望着镜头,而在照片最侧边的角落里,楚惊秋看到,一只漆黑的触手轻轻缠绕在青年的腿上,青年微微分开双腿,似乎是想让触手攀爬上来,动作是说不出来的亲昵。

楚惊秋垂眸,他的手摸索着那张缠绕在青年腿上的触手,心中生出了无限的爱恋和柔情,荡漾开圈圈的涟漪。

那份感情几乎要溢满出来,将楚惊秋湮没。

而原本放置钥匙的地方,出现了一本书,这本书残缺不齐,表面是用血红色的字体书写的——

《怪物饲养手册》。

……

整个房间里,在病床上安然躺着的青年,浑身插满了管子,输送着不同的液体,而在青年的四周,悬浮着不同的终端,终端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只是下一瞬间,这些数据全都发出刺耳的警告声。

女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起身,从口袋里拿出针筒,就要扎入自己的臂膀。

“哎呀,不好意思。”段衍的身影逐渐幻化,出现在女人的身旁,还未等女人的针筒扎入臂膀,漆黑的触手穿透了女人的胸膛,女人猛然喷出一口血液。

“我找不到他,只能来找你们咯。”段衍笑意盈盈的坐在青年的身旁,伸出的指尖就要触摸上青年白皙的脸庞。

“滚!”女人拿出尖刀,一个凌厉的飞刀向着段衍刺来,“□□-SDL1号!你怎么会从QY中逃出来。”

段衍缓缓睁开那双红色的眼,那是对低等生物的不屑与轻蔑,他只是轻轻一勾唇角,女人瞬间明白了。

这个怪物的成长速度怎会这么快,进化到了这个地步!

“别用你的脏手碰楚哥!”

“楚哥……啊。”段衍垂下眼,淡淡看着沉睡青年的面庞,轻叹了口气:“我都让你变成了这样,你为什么还能勾引这么多人呢?”

“真的很不乖啊。”

“为什么总是有人觊觎你呢,是我做的还不够绝吗?”触手又一次深入,‘扑哧扑哧’的声音不绝于耳,那是尖锐的东西刺入血肉发出的声音。

突然,触手猛然一抽,同时被带出来了,还有那颗新鲜跳动的心脏,女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胸膛,她指尖一颤,似乎想说什么,但段衍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触手将心脏捏爆,血红色的心脏飞溅四周,甚至飞溅到了熟睡中青年的脸上。

从女人的身体中浮现出了一颗发着光的晶体,段衍看也没看就将那颗晶体随手扔在了黑雾中,黑雾弥漫到女人的身体上,覆盖了女人的身体,从黑雾中逐渐传来咀嚼声。

“啊,对了。”段衍笑眯眯的回头,“她的声带留下,既然她喜欢,那就留给小秋好了。”

“喊一喊她的楚哥。”

段衍愉悦的眯起眸子,修长的指尖轻轻摸索着青年的眉眼。

“乖一点啊宝宝。”

段衍的目光在青年的面容上打转着。

“真可怜啊。”

随即慢慢俯下身,伸出殷红的舌尖舔舐飞溅在青年眉目间温热的鲜血,然后撬开青年微张的唇瓣,在满地的血块和鲜血之中,缠绕那安静的软舌,强迫青年吞下温热的鲜血。

青年无意识的叮咛,似乎是满口的腥味让他很难受,他眉头轻轻蹙起。

段衍笑得愉悦,他亲了亲青年的唇角,低声道:“亲生妹妹鲜血的味道。”

“怎么样呢?”

第64章Chapter64

楚惊秋目光一凛,寒风袭来,他不由得冻得萧瑟了下身子,手机里的导航依旧在继续,还是那道温润的女声:“沿着七夜街直行,步行100米,即将到达目的地。”

楚惊秋听着这个导航的声音,心头不知道为何浮现出了复杂的情绪,他把掌心紧贴在心口,那里时不时传递而来的阵阵钝痛,如同细密的针刺入他的肌肤带来灼烧般的疼痛。

很熟悉。

好像是他的一个故人的声音。

但楚惊秋寻遍了记忆中所有可能认识的人,但搜寻一圈下来,他还是不记得认识有这个温婉声音的女孩子。

原本在指尖上转动的银色钥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怀中轻薄的一本书籍。

“怪物饲养手册——?”

楚惊秋蹙着眉头,目光在鲜红色的字体,这个字体与其说是更像是人写出来的,不如说是更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小孩子的涂鸦乱画。

【“你知道自人类出生开始,他们的父母都会给他们拍照片,然后把这些照片打印出来,全部贴在一个册子里面吗?”穿着实验服的青年坐在旋转椅上,手里拿着摄像机,眼神中是如春风般的温柔,目光所及之处,是一个很大的玻璃箱中,透明的液体中央悬浮着一团黑色的不明物体】

【那团黑色的不明物体不知道青年在说什么,只知道听见了青年的声音,将漫延的雾气收缩起来,最后凝集成一团小小的黑团子,从黑团子中伸出两条短短的触手,想要去触碰青年,但只能碰到冰冷的玻璃。】

【青年伸出指尖,眼神缱绻,轻轻的贴在玻璃外边,仔细看,透明的液体中似乎流转着幽兰色的荧光,他拿起相机,给那团小团子拍了照片,‘咔嚓’闪光灯亮起,两条原本紧贴在玻璃上的触手有些松动,但只是一瞬,又立即紧贴在玻璃上,紧紧对着青年的指尖。】

【或许是察觉到了小团子的意图,青年低声一笑,眉眼弯弯,眼中荡漾的是星辰般耀眼的光芒,只是在光芒下尽是无机质的黑暗,他还没有等照片冲洗出来,低头在实验册上书写。】

【“所以呢,这本就是你的成长日记了。”青年唇角噘着笑,“它名字会很好听的。”】

时间仿佛定格在青年垂眸写着实验数据,而指尖和那黑团子相触碰的画面,像是八十年代的老电影,在这一刻被无限制的放大。

他正想打开这个薄薄的书,但迎面扬起的一阵尘土和飞扬的风让他下意识的护住了怀中的书。

凌晨五点的街道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行人,昏黄的路灯洒下柔和的光,在空旷的街道上留下斑驳的光,照亮了一圈的路,行人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着,甚至可以听见叶子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车灯划破了这层层的黑暗,亮着红灯的车身又快速的消失在茫茫无尽的远方。

只有几扇橱窗还亮着微弱的灯光,那是早餐店正在为早上开业做准备,空气中似乎还有包子蒸熟的香气。

楚惊秋缓慢眨了眨眼,原本孤寒的身子似乎在渐渐的回暖,他下意识的抬眸去看七夜小学。

七夜小学身后的七夜附属医院灯火通明,柔和的光从高大的建筑里面投射出来,在黑夜中格外瞩目。

楚惊秋紧绷的身子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他瘫软在地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怀中紧紧抱着那本书籍,他从未如此强烈的感知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的跳动,急促的呼吸得到了平缓,手心紧紧拽着段衍那件浅蓝色的睡衣。

路过的行人偶尔会回头看他一眼,随即脚步匆匆向着远方而去。

楚惊秋感觉自己死里逃生般,他大口大口的去深呼吸,微冷清新的空气钻入鼻腔,既便泛着冷意,但楚惊秋却觉得格外的鲜活,他终于不是一个人了,终于回到了有同胞的世界。

那种一个人在无尽的黑暗之中行走,似乎下一秒就要被黑暗吞噬的崩溃感,楚惊秋不愿意再次回想。

他看了看时间,抿了抿唇,先去二十四小时开门的药店买了退烧药后,又去早餐店坐了一会儿,买了段衍喜欢吃的早饭后,把那本薄薄的本子揣入口袋,原路返回。

只是他在经过小区门口那紧闭的保安室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下,随即又快速的往小区里面奔过去,好似那紧闭的保安室里面有吃人的怪物,即将冲破封锁的大门冲破出来。

楚惊秋矗立在公寓门口,他的钥匙只要一个扭转,就会打开这扇门。

这扇门里面,有段衍。

而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起了抗拒的心思。

他不想踏入这扇门,不想去……面对段衍。

这个念头一起来的瞬间,楚惊秋都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他低垂着眸子,拧着钥匙的手都在轻轻的颤抖着,似乎是想要竭力压下心里涌上来的怪异感。

他不知道这本书说的‘怪物’是谁。

但冥冥中,似乎都在指着段衍。

楚惊秋紧闭着双眼,把心里头波涛汹涌的想法深深埋藏在心底,手心出了细密的汗丝,让钥匙差点从他的手中滑落下去。

楼道的风呼呼的吹着,电梯显示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着,成为那块漆黑之地唯一的光源。

手中的粥和包子散发的热气似乎要将楚惊秋的手灼伤,他定了定神情,垂眸看着搁在臂膀的那块浅蓝色的衣物。

段衍怎么可能会伤害他呢?

脑海中闪过段衍会无意识拉着他衣角撒娇的动作,被烫到后手会捏着耳朵,水光潋滟的眸子瞪着那个烫伤他的东西,嘴唇紧抿着,只要楚惊秋在,他就会偏过头委屈的看一眼楚惊秋,然后转头,一副你不哄我,我就不理你的神情。

楚惊秋会笑眯眯的凑上去,贴上他烫伤的部位,轻柔的吹口气,然后捏捏段衍鼓起的脸颊,笑着说:“不疼了,小松鼠。”

每当想到这幅画面,楚惊秋的心就要被融化了似的,心底的某处角落变得柔软,慢慢的塌陷了下去。

是啊,段衍怎么会伤害他呢。

那么一个纯洁的少年。

从小生活不幸福,只知道埋头苦读,然后高中毕业,来到大城市,他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楚惊秋。

纯白如一张白纸的少年,怎么会伤害他呢。

楚惊秋心底浮现出淡淡浮躁,那么他为什么会有想要远离甚至抗拒段衍的念头呢,这是谁给他灌输的?

是谁想要他离开段衍?

楚惊秋眉头紧蹙着,眸子在黑夜中泛着冷意,里头似乎有红芒在闪烁着,只要是有谁让他离开段衍,他就不会原谅。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拧开钥匙。

……

段衍的身形在黑暗之中缓缓显露了出来,顿时,房间里充斥着血腥味,他垂眸看了看沾满了鲜血的手,鲜红的血液顺着修长的指尖往下滴落,莹润的指甲被赤血所染红,似粉嫩的蔷薇中被撒上了星星点点的红色。

楚惊秋应该是刚刚回来,身上带着初秋的寒冷,外套被挂在衣架上,在床头,他的浅蓝色睡衣被叠的很整齐,即便如此,段衍还是感知到了上面残留的余温。

寒冰似的眸子带上了丝丝笑意,转瞬即逝,远不达眼底。

红眸中似乎是有风暴在滚动着,下一秒就要将楚惊秋吞噬般拉扯进入无尽的深渊之中,坠入悬崖。

他留在床上装作熟睡‘段衍’的壳子此时被楚惊秋紧紧抱在怀中,说是抱,是楚惊秋把自己的头埋在段衍的怀中,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耳朵紧贴在心口处,似乎只有那安稳的心跳声才能让受惊的楚惊秋进入睡眠之中,只有段衍的怀抱可以驱散他满身的不安和寒冷。

原本因为寒冷而萧瑟不断的身子,在进入段衍带着温暖怀抱的那刻,楚惊秋的身子就安定了下来,在段衍的怀中拱了拱,毛茸茸的头发抵在段衍的下巴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副躯壳上,楚惊秋才安稳的沉沉睡去。

段衍幻化出的身形站立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相拥的两个人,末了,他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笑容,满是温热鲜血的指尖抚摸上楚惊秋的脸庞,鲜血滴落在楚惊秋那白皙的脸蛋上,仿佛是雪地上凋零的朵朵梅花,惹的人眼生疼。

他红瞳闪烁着,从楚惊秋的外套口袋中找到了那本薄薄的《怪物饲养手册》。

“你的名字肯定很好听。”记忆中的那名青年带着温柔语气,眼中全都是笑意看着还在玻璃箱子中的它。

“很好听啊。”段衍垂眸,视线淡淡的扫视着上面的血红色的字体,指尖在‘怪物’两个字体上摩挲着。

“你自己和我说,我是有名字的。”红瞳逐渐变得深红,身后的黑雾缓慢的在整个房间弥漫开来,“是你告诉我,我不是怪物,你永远不会把我当成怪物的。”

它轻声道,眼中似乎有无尽的哀伤,若楚惊秋恢复全部的记忆,他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段衍的所有情绪是装出来的,它吞噬过无数的人,消化了无数人的情绪、记忆,甚至是面容,那悲伤只潜伏于表面,而在那表面下徒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冷与黑暗。

楚惊秋认为怪物是永远不可能产生感情的,为此他有一个目标,提出了QY计划,成为这个计划第一个实验体。

但若此刻的楚惊秋清醒,他会发现一切都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他认为永远不可能产生的怪物,在那无尽的波涛之下,产生了只对他才有的,触目惊心的偏执和暗藏其中的疯狂。

“后来,你还是在我的记录本上,写下了,‘怪物’两个字。”段衍的指腹在沉睡的楚惊秋脸上轻轻抚摸着,他们距离靠的极为近,段衍的目光似乎要将楚惊秋融化掉,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剩下冰冷的腔调:“那就让你看看,身为怪物的我吧。”

黑雾在整个房间里弥漫着,吞噬了整个空间。

……

“这是哪里……”

楚惊秋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环顾四周,刚在发懵的大脑瞬间清醒,这条街,甚至这里的花花草草,树木的位置他闭着眼睛都可以说出来。

这就是他从小学到高中所居住的街道。

老旧的城中村,在街边呦呵的小摊贩,在树荫底下躺着看报纸的老人,蝉鸣在树叶上富有活力的叫喊着,聒噪的声音在燥热的空气中被无限制的放大着。

“我……回来了?”楚惊秋似是不可置信,但随之而来的,惶恐犹如潮水般向他席卷而来。

他穿越回来,难道修改剧情的任务失败了?还是没能挽救段衍的未来吗?

楚惊秋急得想要打开先前一直看的网站,他刚打开手机,收到了一条莫名的短信,收件人不明,但上面的内容让楚惊秋手一顿。

“想要知道段衍的下落,来这里。”

下面给了一串地址,而这个地址,正好是楚惊秋从小学到高中居住的地方。

当初父亲还没有入狱,母亲身体还好的时候,他们家在这个城中村买了一套老破小,楚惊秋在这里度过了他快乐的童年。

既便后面家里出了再大的变故,他母亲也没有把这套房子卖了,反而是在去世后,把这套房子转入他的名下,让爷爷带着他来到这里生活,只为了保证楚惊秋可以接受到城市里的教育。

楚惊秋顾不得想那么多了,他快速的爬上了顶楼,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

只是在他踏入那幢楼的一瞬间,楚惊秋就断定他没有穿越回现实世界。

因为在他踏入的一瞬间,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变得阴暗无比,整个世界安静的只有他每走上一层楼梯,声控灯响起的声音。

老旧的灯光断断续续的闪烁着,惨白的灯将楚惊秋的影子拉的格外长,似乎要与外面的漆黑融为一体。

楚惊秋大步往上走,他们小区老旧,连扶手的栏杆都生满了铁锈,手扶上去,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在寂静的空间里面发着阵阵诡异的声响。

楚惊秋神经高度紧绷,在越靠近自己家门口的时候,呼吸就越急促。

久违的站在自己家门口,门口虚掩着,玄关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照射出来,投射出楚惊秋的影子。

楚惊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装横和他记忆中的别无一二,连玄关处贴着他小学画的火柴人都还在,但楚惊秋并未放下警惕,反而打量周围。

这时候,原本身后敞开的门被重重的关上,楚惊秋心头一惊,整个人往前一跳。

这一跳,撞入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小,小衍,你没事吧!”楚惊秋转身,抬手就要抚摸段衍的脸庞,去确认人究竟有没有事情。

但下一秒,楚惊秋双手被禁锢住,被段衍狠狠扔在沙发上,他有些发懵,不解的看着缓慢向他走过来的段衍。

“……你这是干什么。”

段衍居高临下的站在他的面前,膝盖顶。开楚惊秋的双腿,将手上的照片扔给楚惊秋。

楚惊秋一愣,颤巍巍的接过那叠照片,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瞬,他瞳孔皱缩,只见上面全然是他和陈浮亲密的照片,他和陈浮一起在食堂吃饭,一起加入社团活动,还有在夕阳下,陈浮推着那辆暖白色的自行车,偏头笑着,目光满是宠溺的看着楚惊秋,夕阳的余晖从他们中间投射下来。

“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楚惊秋手颤抖着,他和陈浮仅仅是去调查事情,为了方便才经常联系,段衍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随即,在楚惊秋翻开下一张照片的时候,他几乎是立刻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段衍。

那张照片里的陈浮浑身都是鲜血,躺在地上,而暖白色的自行车被撞得散架了。

“想救他?”段衍说出了在楚惊秋进入这个房间的第一句话,他的手指挑起楚惊秋的下巴,带着恶劣的笑意:“那就取悦我。”

“你——!”楚惊秋瞪大眼睛,但下巴被段衍狠狠钳制住,白皙的肌肤上很快留下了红痕,他才明白段衍不是在开玩笑,陈浮说的那句话似乎真的得到了印证,他说不要太过靠近段衍。

他的双腿被段衍分的开,从下面传来一阵凉意,他下意识的一抖,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全部变了样。

段衍黝黑的瞳仁带着异样的笑意,手中出现的高脚杯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别样的光泽,他钳制住楚惊秋的下巴,将手中的酒灌入楚惊秋的口中,楚惊秋闭口不急,被迫灌入,辛辣浓醇的味道刺激的他味蕾生疼。

他喘不上气,酒顺着食管一路向下,每滑过一处,那处就火辣辣淡淡生疼,他剧烈的咳嗽起来,泪眼朦胧,眼尾泛着粉嫩,紧紧拽着段衍的衣角。

段衍却没有和以往那样去哄他,他只是面无表情看着楚惊秋通红的脸,修长的指尖缓慢的挑开他衣领的纽扣。

“不,不要——”楚惊秋还没说完,又一次被段衍灌入了酒,红色的酒因为他的挣扎而洒在了外面,洁白的水手服衣领沾染上了大片红色的酒,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诱人。

段衍冷冷勾起嘴角,“你自己来。”

楚惊秋吸了吸鼻子,用衣袖擦了擦眼泪,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衣领上是一个红色小巧的蝴蝶结,上面是精致小巧的水手服,下身穿着浅蓝色的裙摆,过膝的白色袜子,上面还点缀着片片蕾丝。

上衣四颗扣子,已经被段衍勾开了两颗,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红酒洒在他的锁骨上面,积了一小片水渍。

被迫沾染上酒香的唇在昏黄的灯光下殷弘湿润,楚惊秋迷离的眼神呆愣愣的盯着段衍,眉眼间添上了几分艳丽。

这画面香气艳丽,任由谁都招架不住,只想要狠狠疼爱,但段衍面上却丝毫未动,依旧冷眼注视着楚惊秋,手上的酒杯又要灌入楚惊秋的唇。

楚惊秋身子轻轻的颤抖,他轻咬着唇,小声软软的如同小动物在嘶叫,“不要……”

但段衍面上的冷淡刺痛了他。

他怕陈浮真的如照片中那样,那这样他更加断掉了这条线索了。

楚惊秋咬着下唇,指尖轻颤,就要挑开自己衣领的最后一颗口子,在衣领完全掀开之前,段衍整个人覆了上来,他的后颈被段衍握住,在那一片留恋,段衍强势的撑开他的唇瓣,探进楚惊秋充满酒香味的齿间,挑起那不知所措的舌尖,用力的汲取和吮吸。

楚惊秋不敢反抗,那酒似乎格外的浓郁,只是被灌入了两口,他的大脑酒开始发懵,乖乖的任由段衍来回舔舐摩擦,玩。弄着他的舌尖。

他的身子颤抖的如风中的落叶一般,被猛烈的打湿,他无措的用双手环绕着段衍的脖子,讨好的张开唇,连腿都顺着他的动作微微向外分开一点。

段衍的神色看不出他在生气,但他强势的吻和紧捏在他腰上的手却让楚惊秋清楚的知道,段衍在生气。

楚惊秋的大脑几乎宕机,空白一片,窒息的感觉逐步充斥着全身,同时还有从心底浮现出的舒适感,他觉得好舒服,唇被入侵着,口中的酒香被迫汲取着。

但就在感觉达到顶峰的时候,段衍却突然退了出去,楚惊秋半睁开迷离的眸子,似是不解,环绕着段衍的脖子,软声道:“……别,别走。”

衣领撑开,红酒顺着锁骨往下,冰冷的液体刺激的他浑身颤抖,他只觉得心痒难奈,想要段衍亲亲他,填补那层空感。

段衍翻身坐在沙发上,手抵着下颚,鞋尖踩在白嫩的袜子上,留下一层污黑,他看着眼尾泛红,泪眼婆娑的楚惊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是惩罚,不是奖励。”

楚惊秋宕机的大脑在缓慢的思考着,他只能根据自己的本能,慢慢的转身,攀爬到段衍的身边,跪坐在他的腿上,讨好的用被吸的红肿的舌尖舔舐段衍的喉结,像只幼猫想要亲昵的去接触主人:“我,我错了,再也,再也不会和其他人接触……”

“给我……”

“想要你……”

楚惊秋毛茸茸的头发轻蹭着段衍的下巴,段衍忽然眯起了眼。

这时,黑雾逐渐弥漫,从黑雾中幻化出另外一个段衍,只是这个段衍的身后出现了几条粗长的触手。

“唔——”

楚惊秋尖叫一声,眼眸骤然瞪大,背后衣服的拉链被拉下,露出大片光洁的肌肤,楚惊秋猛然打一哆嗦,随即他的四肢被触手紧紧缠绕住,坐在他前面的段衍饶有兴致的看着被如同蟒蛇一般缠绕的楚惊秋。

身后的段衍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楚惊秋的肩头,丝毫不顾及楚惊秋的呜呜声,楚惊秋被迫张大嘴巴,前面段衍的指尖在他的唇中不断的搅动着,修长的手指触及到舌根,感知到喉壁那软肉紧致的收缩。

突然,楚惊秋如同一直濒死的天鹅,猛地立直了身子,只见他的光洁的肩膀上被身后段衍狠狠的咬住,尖锐的犬齿深深刺入肉里,流出殷红的血液。

楚惊秋感觉自己几乎要死在了这里,四肢被钳制住,口中搅动的手指似乎是玩累了,他刚想大口的呼吸,下巴又被掰了过去,身后段衍轻轻抚摸他的脖子,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段衍的吻很温柔,似秋日里的湖水,舌尖慢慢舔舐着他的软肉,血腥味在他们的唇齿间弥漫着。

他似乎知道楚惊秋的敏感点,每当楚惊秋想要逃离的时候,段衍总是会在他的敏感点上反复的戳着,让楚惊秋如同一滩水一般软了身子,除了段衍的怀中,哪里也不能去。

楚惊秋真的感觉要自己溺死在这场吻里面了,他被吻的缺氧,但因为身子酸软到根本没力气动弹,浅蓝色的裙摆随着他的动作,止不住的在段衍的腿上磨蹭,眼角的泪水被身前的段衍舔舐,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身后的段衍似乎是发现他快要昏厥,轻轻在他红肿的舌尖咬了一下,这才肯放过他。

楚惊秋的唇被蹂。躏到几乎看不下去了,下唇上是两道深刻的牙龈,他眼神朦胧,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前身后两个段衍眼神晦暗,只是身后段衍的红眸中似乎酝酿着风暴。

“休息好了吧。”身后段衍嘶哑着声音,手又要钳制住他的下巴。

楚惊秋惊恐的颤抖着,内心的恐惧成倍般的增长,他讨好的亲了亲段衍的下巴,他不知道怎么取悦别人,只知道用自己仅有的知识去做亲昵的动作。

“休息好了就再来一次。”

“不要……不要……小衍,求求你了。”楚惊秋哭着求他,眼角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下,见段衍根本没有半分动容,哭的喘不上气:“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他的身子被禁锢在前面段衍的怀中,手脚被触手牢牢缠绕着,几乎动弹不得,像极了被猎豹叼住后脖颈的猎物,心中陡然升起了绝望。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楚惊秋颤抖着,偏过头,豆大的泪珠从脸上滚滚滑落,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软着嗓音,“我不会再和他接触了,不会了……”

他真的要被那窒息的吻夺去半条命,不愿意在经历第二次。

但段衍根本不听他解释,身后段衍亲了后,身前段衍似乎早就等不及了,狠狠的再次吻上那几乎被咬的红肿出血的唇。

泪水滴落在两个人的交界处,咸咸的味道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楚惊秋几乎要承受不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致命的吻终于过去后,楚惊秋感知到身后段衍似乎想要掀开他的裙摆,往下延深。

楚惊秋如同受惊的小鸟,红肿的眼神哀求的看着段衍,泪水簌簌落下,他主动的伸出红肿到充血的唇瓣,露出那粉嫩的舌尖。

“小,小衍……”

段衍这才缓慢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好乖好乖。

是我的小秋。

太乖了宝宝。

这只是给你的一次惩罚,如果你再勾引其他人,我不确定我还会做什么。

身前身后两个段衍的双手捏住楚惊秋的脸。

在他耳边低语。

“那么我们在玩一个游戏。”

“猜猜我们哪个是真正的段衍呢?”

夜,还很长。

随着夜色沉下去的,只有那奢靡的水声和细微破碎的哭声。

第65章Chapter65

“唔——”

楚惊秋被床头振动的手机吵醒,陷入枕头的半侧脸挪动了下,但那通电话似乎不罢休,在停了一会儿后又再次响了起来,楚惊秋迷迷糊糊的从床头上拿起手机,“喂,哪位……”

“小秋?”蓝怜焦急从那头传来,听见楚惊秋的声音后顿了一下:“谢天谢地,你终于接电话了,我以为你失踪了。”

“……啊?”楚惊秋眨了眨眼,他一说话喉咙都发干的疼,嗓音嘶哑,似乎是风干破旧的风琴,“我…”

“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打电话也没人接,一直处于忙碌的状态,三天了啊,小秋,你也没和导师说,我去找你同学,他说你请了一周的假,你请假怎么不和我们说,我们一直在找你呢。”

导师对楚惊秋的器重不亚于他对自己开门弟子那般,他已经筹划让楚惊秋保研到他的名下了,楚惊秋三天不回消息,只留下一句请假,任由谁都会担心,而且熟悉楚惊秋的人都知道他不是那么一句留下消息然后消失不负责任的人。

“对不起,怜姐,我,嗯,我知道了,不会再让你们担心的……”

楚惊秋靠在床头,蓝怜挂掉了通话,他垂下眼,看着上面的日期,怎么会是三天后了?他昏睡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他丝毫没有记忆,但嗓子如同冒烟一样的干涩,浑身如散架了般,只要一动就钻心的疼,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就好像他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了。

“醒了?”段衍靠在门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不知道是不是楚惊秋的错觉,他竟然觉得段衍像一只餍足的猫咪,眼里带着丝丝笑意看着他。

“嗯。”楚惊秋喉咙实在发疼,只能用鼻音示意自己醒了。

段衍上前,楚惊秋刚想接过他手里的温水,但奈何手费劲全部的力气都抬不起来,刚有一点动静,又软软的垂落下去,肌肉都僵硬着。

楚惊秋无奈,就着段衍的手喝下了那杯温水,干到冒烟的嗓子得到了水润,仿佛沙漠中的旅人见到了绿洲,喉咙那冒烟的感觉得到了缓解,楚惊秋很快将一杯水喝完,抿了抿唇,有些发懵的大脑才逐渐清醒了过来。

“小衍,我是……”

“你那晚回来,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我就和山灯他们说了,给你请假了。”没来得及咽下的水珠从楚惊秋的唇角滑落,段衍很自然的伸出指腹擦去滑落的水珠,楚惊秋没反应过来,眼睛略微瞪大开来。

“好点了吗。”段衍似是看不到楚惊秋惊讶的眼神,用手背去贴着楚惊秋的额角,同时拿出体温计,量了一下,道:“还感觉哪里难受吗?”

真正难受的地方是从下身传来的,但楚惊秋抿着唇,他总不能说他感觉大腿根部都擦破了皮,现在摩擦着衣服火辣辣的疼……他只是发烧,为什么那里反而会疼……

对上段衍关切的目光,楚惊秋憋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没,没,好多了。”

他忽然有点不适应这样的段衍。

段衍煮了一碗白粥,里面撒上了白糖,是楚惊秋很喜欢吃的搭配,因为他全身都没力气,又昏迷了三天,身体里的能量早就消耗殆尽了,楚惊秋没有办法,只能让段衍拿着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喂他。

他抬起眼,偷偷的看着段衍。

段衍眉目低垂,舀起来一勺白粥,会放在唇边吹几口,确定是凉了后才喂给楚惊秋。

段衍神情依旧是那么波澜不惊,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他的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化了,变得有温度了,不再是对陌生人的警惕,而是——

对珍贵之物的小心翼翼。

楚惊秋不敢去深度的揣测段衍那眼神中变化的究竟是什么,此刻的他只知道在嘴里的粥很好吃,很甜,甜的几乎要将他沉溺在其中,不愿意再醒来,只希望时间在这一刻无限制的延长,暂停。

“昨天有人来找你了。”段衍看着楚惊秋小口小口吃着粥的动作,眼眸深幽,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楚惊秋吞咽下去的凛冽,“叫什么,陈浮?”

楚惊秋一听到这个名字,身子就下意识的战栗着,神经瞬间紧绷,原本咽在口中的粥猝不及防的将他呛住,他不得不弯腰剧烈的咳嗽。

段衍拍着他的肩膀,轻声道:“怎么了,他说是你的朋友,来找你的。”

“不,不是……”楚惊秋感到喉咙似乎被人拧着,呼吸不上来,连嘴角的肌肉都在不断的抽搐着,耳畔嗡嗡作响,本能的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在抓住了段衍的手腕后又下意识的抓紧,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深刻的红痕,他对着这两个名字起了应激反应,“我错了,我错了……”

像一个惊恐的猫咪,疯狂的寻找能让自己安全的窝,楚惊秋头止不住的往段衍的怀里拱着,身子如暴风雨中打落的叶子一样颤抖,巨大的恐慌感如潮水般将他席卷,要将他拖入无边无尽的深渊海底。

段衍抱着怀中抖如筛糠的楚惊秋,缓缓勾起一抹笑,手依旧轻轻拍在楚惊秋的身上。

“留在我身边就好了。”

“乖乖的。”

……

楚惊秋自那后,又高烧了一天,身体才缓缓恢复健康。

但陈浮打来的电话和信息,楚惊秋完全不敢回,他只要看到这两个字,心中就会升起无限的恐惧。

但这样不行。

楚惊秋咬着下唇,他坐在图书馆里,拿出笔记温习先前上课的内容,索性原主的笔记很详细,在配合着网课,既便已经毕业了几年的楚惊秋重新捡起来也不难。

这个世界的知识和现实生活的知识融会贯通,没有很大的区别。

楚惊秋现在手头上的资金也多了,他接到了那个蔷薇向官方的邀请,给出的价格是他接商业稿子的好几倍。

楚惊秋先前盘点了下自己现在可以运用的资金,他对于股票等之类的理财不太会,只好去问了和霖育,按照和霖育的意见去投资。

剩下可用的钱也不少,起码楚惊秋不必在寒暑假出去打工了,因此他心里的负担减少了很多。

在先前段衍的寝室出了那样的事情后,楚惊秋不敢再让段衍住在宿舍里了,他专门出去找了个治安好,比较靠近学校的公寓租了下来,前天让段衍刚刚搬进去。

他现在才有时间去打开那本薄薄的《怪物饲养手册》。

在看到‘怪物’两个字的时候,他眼前闪过模模糊糊的景象。

他被人压在身下,拼命的想要往前爬,手肘在华丽的地毯上摩擦着,身子匍匐着向前,泛着粉嫩的指尖刚触碰上地毯的边缘,那人拖着他的脚踝,重新把他压在身下,同时强迫下拿着毛笔,用沾满了鲜血的毛笔在华贵的地毯上写上‘怪物’二字。

【“写啊,写好了我就放过你。”】

【“这不是你一直想看到的么。”】

【……】

最后画面逐渐消失了一片隐秘的黑暗之中。

楚惊秋仔细抚摸着上面的字。

随即翻开了那薄薄的纸张。

【Record】

【《SCP收容怪物记录单。》】

【记录人:***,SCP研究中心,非自然研究组,研究组长。】

【记录日期:XX年XX月XX日】

【记录情况:尚不明确是何种物体……】

【……无任何实体,肉眼可见是一团黑雾……】

【失控,失控,收容物体的各项能量数值爆破,于XX日到达顶峰,第一次强制提取能量失败,将这股爆发的能量称之为‘核能’。】

【……异常,异常。】

【XX日能量爆发(无人员伤亡,无器械损耗)】,楚惊秋看见括号里面的‘无人员伤亡,无器械损耗’被重重的划去,并且在旁边打了个问号,随后这个问号也被划去。

【重大人员伤亡,伤亡结果未知,关押不明物体的实验器材分解为分子状态。】

【生命监测仪重新启动,不明生物体数据降为正常值,能量波动恢复正常。】

【在重大人员伤亡的尸体解剖结果,在心脏处发现一枚晶体,经检测,能量幅度增值成几何倍增长,该晶体被命名为‘新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