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颤动足以移动纺车的主轴时……我便会转动纺轮、抽取纱线。”
“啊,直接用语言进行解释的话会很难懂吧?来,凑近点儿~现在正好有一则新的指令诞生了哦!”莫伊莱笑着朝两个人招手。
阳和十月跟着来到莫伊莱的身边。
“额外的颤动会在这些纺车抽出的丝线上刻下每则指令的内容哦……”
“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这些不过只是一团杂乱无章的花纹吧?”阳问。
“初次接触这些东西时肯定会有些摸不着头脑啦。这是都市的语言,你当然看不懂喽!”
“都市的语言?如今竟然还有没被发现的语言吗……?”十月嘀咕着。
“嗯……因为都市的语言与人们日常交流时所用的语言完全不一样吧?不过也不可能会一样啦。”莫伊莱解释,“但……我现在也完全弄不清楚它这次所书写出的这些话语的具体含义就是了~”
“不过我们很快就能弄清楚了。
这里一共有57台纺车。
我接下来所需要的做的,不过只是将这些从纺车内抽出的纱团放入织布机内,使其成为布匹而已啦。
请稍等片刻哟~~”
两人沉默以对。伴随着莫伊莱的动作,纺织机开始了轰鸣。
片刻后,莫伊莱举起一张纸:“弄好啦!一则指令就这样被制作出来啦!来,读一读这个吧。”
阳接过了纸条,看着上面的文字,惊呼:“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致蔡宪。遇到在三岔路口处挥手7次的人时便直接跟着他直至他的家中。
竟然……真的是指令……”
“好啦~现在可没有能给你发呆的闲工夫哦?好好看着呀,这则指令现在该被派送给传令员了吧?”莫伊莱拿着那张纸,签上印戳,然后笑着把它送到相应的管道里。
这样,指令就会伴随着各种各样的事件,传递到那个人的手中。
“这便是指令的真正面目吗……?”
“这怎么可能……这些纺车、织布机、管道……又是由谁制造出来的?”
阳震惊地问。
即便是十月都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这我就不太清楚啦~我在这里进行这些工作也只是遵从指令而已呢。
啊,不过这里也曾存在过身为我的前辈的前任纺织者哦~不过他现在也已经接到了其他的指令,前往别的地方啦。”
“……你就没有对指令产生过疑虑吗?”阳接着追问。
“为什么会有疑虑?除去这件事我就没有能做的事情了呀。”
“你可知有多少人因这些随意摆弄出的文字失去了自己的性命吗……?”阳抓紧说,“如若此处便是所有指令的源头……至少能够将那些残忍的指令替换掉吧……”
“……可我所接到的指令只是要我在这里生产并发送指令,仅此而已。”莫伊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若是违反了这则指令,我会死的……”
“开什么玩笑!明明没有了你指令就不会被发送出去了啊!”阳恼怒地大喝。
“可是……若是在其他巢中的某处也存在着所进行的工作与我相同的纺织者呢?”莫伊莱歪着脑袋,困惑地说,“流窜于这偌大的都市之内的指令可是相当繁多的,仅凭我一人又怎够掌管所有指令的发送呢?”
“这些指令的撰写者……究竟是谁……”
莫伊莱斟酌了一下,正准备说,忽然,一旁的十月插嘴说:“是【都市】本身。”
“什么?”阳更加震惊。
“哇!不愧是指令邀请的客人,您理解的真快呢,十月代行者。”莫伊莱笑着解释。
“都市的颤动会在丝线上刻下花纹。在地表上忙碌着的人们行走时的脚步声……施工现场所发出的嘈杂响动……某人跌倒在地面上时所产生的声响……痛苦的哀嚎所造成的回颤……
那颤动是由这都市中所发生的一切汇聚而成的,而主轴也正是被那颤动所牵动着。而我们交谈时所发出的声音,自然也包含其中。
归根结底,存在于这座都市之中的人们是无法摆脱都市的。
都市之中的人们所做的事便是都市的事,而都市之中的人们便是都市意志的体现。”
莫伊莱解释了起来。
阳顿时陷入了消沉之中。
“原来如此,”一边的十月却有些恍然,“莫伊莱纺织者,您可以离开这里。”
“什么?”这下,轮到莫伊莱震惊了。
就连阳也一时间从消沉中回过神来,急忙问:“十月代行者,您的意思是?”
“指令的意志,就是都市的意志。
莫伊莱女士,您认为您离开了这里,或者是您认为您不传递指令,就会被杀掉,所以您才会真的被限制住。
但,倘若您不那么相信这一点,指令就不会动手制裁您。”
“对!对!”阳这个时候失去了自己的思考一样,追着开口,“是……是的,莫伊莱女士……”
“可是我除了这个,什么也不会了呢!”莫伊莱却反过来轻笑,“十月代行者,您认为,我在这里呆了多久呢?”
……
十月一时间也愣了一下。
“我们所做的所有事情,其实都是都市要我们做的嘛,所以,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必要去干别的,这样就可以了!”莫伊莱伸开双手,似乎在拥抱世界。
“可都市,又为何要这么残酷!”
“因为人们都很残酷。”
“都市是由人建造的,而建造都市的那个人本身就很残酷,这座都市别无选择,只能变得和他一样残酷。”
“这座都市从出生开始便是一个残酷的存在啊。”
莫伊莱摇了摇头。
“这也太莫名其妙了!都市是由人建造的,而由人建造的都市现在却在操纵人……?”阳似乎回过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