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黑色制服的电车司机自然看到了这一幕，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下雨天起雾是件非常正常的事情，根本没有担忧的必要。

全樱岛的电车都是由铁路系统在背后操纵的，别说这一点点雾气了，就算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他也根本不会畏惧。

他开的是电车，又不是汽车。

飞速行驶的电车迅速地闯进了这团迷雾，但是在它将其撞散的时候，电车的司机却在恍惚之间，听到了一声极其响亮的鸣笛声。

伴随着鸣笛声，还有铛铛和咔嚓咔嚓的声音交织。

这并不是电车的回声。

而是那种蒸汽火车发动之后的嗡鸣声。

电车司机有些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但在那之后，他就没有再听到类似的声响了。

‘应该只是幻听而已。’

这么想着的电车司机耸了耸肩膀，随即便将其抛到了脑后。

而他不知道的事，在穿过迷雾的时候，电车上有一些人，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更令人惊悚的是，车上的任何一个旅客，都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

就好像那些人本来就不存在一样。

……

……

几乎是在瞬间，源辉就发现了不对。

原本耳边嘈杂的声音和偷看的目光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咔嚓咔嚓的声响。

现代的电车是不会发出这样嘈杂的声响的。

只有那种老式的烧煤列车，才会发出如此陈旧的噪音。

不仅如此，他所处的那节车厢，虽然称不上拥挤，但也绝对没法用‘空旷’这样的词汇来形容。

然而，就在此时，这个车厢中只剩下了寥寥无几的十数名乘客而已。

源辉着重观察了一下他们的神情，发现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疑不定和恐惧之色，似乎对如此怪异的场景极为惊讶。

他们确实应该恐惧和惊讶。

此时，车窗的外面弥漫着黑色的雾气，这些黑雾漂浮涌动，仿佛一片黑幕一般，将整趟列车牢牢地包裹住，让人完全无法看清外面的景色。

除此之外，整节车厢的墙壁锈迹斑斑，原本咖啡色的墙壁有一条条深深且零散的痕迹。

这些痕迹深入车壁，将其刮开，露出的是殷红的漆色。

一道道猩红的颜色仿佛点缀一般，分散在列车的地上、墙上还有天花板上。

鼻子微微抽动，便会有一股浓厚的血腥气，夹杂着一种烧焦的味道扑面而来。

源辉那敏锐的感知告诉他，这整个列车，已经变成了一个怪异。

不，应该说，这个怪异，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办法，将他和某些乘客从原本的电车上劫掠过来了！

不过，【死亡预兆】并没有发动。

这便代表了，这个怪异还没有对他动手。

它好像只想要把这些人带到某个地方去……

源辉的心中升起了些许明悟——

‘它要带我去的地方，应该就是一个小唯没有办法预见的地方吧？’

‘没错。’附身于吊坠上的玉藻前如此回答道，‘这个怪异，名字叫做【如月列车】。’

‘它并不是一个无主的怪异，而是在近卫家带带相传的，只有家主才有资格束缚的怪异。’

‘或者说，只有束缚了【如月列车】这个怪异的人，才有资格当近卫家的家主。’

近卫家……

源辉回想着他对于这一家的印象。

他知道，这一家是五摄家之一，而且还是和九条家齐名的前二摄。

不仅如此，如果玉藻前没有说谎的话，现在占据皇位的怪异，便是‘近卫天皇’。

这两个‘近卫’之间，究竟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如月列车】，似乎是在掳掠人口？’源辉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那些已经陷入了恐慌中的乘客，‘作为樱岛顶尖的豪门，近卫家想要用这些人来干什么？’

源辉的第一反应，就是利用这些人来制作怪异。

九条家内部，就用着利用狗和人类的生命来制作怪异秘法。

那作为和九条家齐名的豪门，近卫家应该也有类似的方法才对。

而无论用何种办法，死气都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

换言之，所有的人造怪异，都是需要用‘人’来当做原料的。

‘王您所想的，确实是最可能出现的情况。’玉藻前赞同地说道，‘不过，近卫家之所以会用这样的办法掳掠人口，却并不是用来制造怪异的。’

‘他们想要获得的成果，其实是和怪异截然相反的存在。’

和怪异截然相反的存在？

那不就是人吗？

‘不，不是的。’

玉藻前稍微顿了顿，随即，幽幽的话语便在源辉的心中响起——

‘我的王啊，不知道您知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佛’，究竟是什么呢？’

八十一、唯上智与下愚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