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已经逃脱不了她的手心了。

“好了,你走吧。”

她就这么下了逐客令。

然而……

源辉却并没有离开。

他的双脚如同生了根一样,就这么直直地站在了大地上。

此时的少年,已经将头抬起,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她。

莎兰非常不喜欢这种表情,同时也感到了一种莫名的不安。

他明明应该没法反抗她的命令才对,为什么会……

“【给我离开这里。】”

但回答这句命令的,却是一阵突然响起的警报声。

源辉的脖颈上的罪痕突然发出了幽幽的青光,硫磺气味的气流突然之间再次涌现。

“【停下!】”

命令的话语脱口而出,似乎是为了加重命令的效果一样,她将右手摊开,露出了那赤红色的伤痕。

但那闪烁的圣痕却告诉她,源辉却是没有向【血田】下令。

【血田】是自己发动的!

莎兰的心中浮现出了些许不妙的预感,但就像源辉没有办法逃脱【君往何处】一样,此时的她根本没有办法逃脱【血田】的捕捉。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便发现自己已经立于一块布满疮痍的大地之上了。

而在她的面前,是一个小小的ATM机。

她刚才所听到的警报声,就是从这个奇怪的机器里传出来了。

见到正主之后,警报声顿时戛然而止,它的屏幕上显示出了莎兰·伯多录的照片,而在一旁,复杂的数据流仿佛瀑布一般倾泻下来。

最后,伴随着‘咔哒’的声响,一张纸被这个小巧的机器吐了出来。

血田上那永不停息的热风,将其送到了莎兰的手中。

这是——

一份账单。

四十三、我才不要向你认输!

【帮助】本来就是一个相当宽泛的定义。

它可以指给予金钱、物品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也可以指替人出力、或者帮人办事。

不仅如此,为他人出谋划策、给予对方精神上的安慰、治愈他人精神上的创伤……

以上种种,都可以算在【帮助】这个概念之中。

虽然莎兰·伯多录让源辉处理杂事的初衷是为了让他积累这方面的经验,但源辉所做的事情,从客观上来讲确实为她减轻了负担。

那么,这样的行为自然可以归到【帮助】这个范畴之中,并被【亲仁善邻】默默地记录下来。

这其实也是源辉会如此大大咧咧、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准备地来见莎兰·伯多录的原因。

【亲仁善邻】确实是个生效相当慢的怪异,在【血田】对其进行了【规则整理】后,它甚至那一点点攻击能力都失去了。

但以此换回来的,却是强大到令人咋舌的辅助能力。

除非莎兰·伯多录一上来就下狠手杀了他,否则的话,威胁、逼迫、折磨、利用……

无论这位学生会长对他做了什么,源辉都能在事后双·倍·奉·还!

莎兰·伯多录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这张账单,作为十二使徒之首的她,可以说瞬间就明白了这究竟是什么。

精致的小脸微微一沉,白皙的手指下意识地将账单攥紧。

“原来如此,难怪你之前表现得那么淡定。”将视线从账单上抬起,莎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源辉,似乎是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原来是早就有所准备。”

【君往何处】是能够连同肉体和主观意向全部操纵的圣痕,但这不代表被操纵者就只能这么充当莎兰的提线玩偶了。

对于【亲仁善邻】这样源辉自己都无法开启和关闭的被动能力,【君往何处】是束手无策的。

正是依靠着这出乎意料的奇兵,源辉才扭转了极其被动的局面。

但要将现在的情况称为优势,那未免为时尚早了一些。

“既然你已经了解了现状,那么也应该清楚,维持这样的关系对你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莎兰刚才既没有从肉体上折磨源辉,也并没有从精神上侮辱他。

她甚至真的有在从他的角度出发,为他好好地考虑。

既然如此的话,源辉也并不想要做得太过分。

对方毕竟是十二使徒之首,而且还是圣伊甸学园的学生会长,将对方变成彼此不共戴天的仇敌什么的,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源辉也并没有打算那么做。

至少,现在没有。

这次的行为,其实更像是在向莎兰展示肌肉,表明他并不是一个任对方拿捏的宠物。

最终的目的,自然是——

“我身上的【君往何处】,是不是可以解除了呢?”

无论如何,这种受他人操纵的感觉还是太过糟糕了。

哪怕对方对于自己并没有恶意也一样。

【亲仁善邻】的作用必定是被动的,必须要等‘莎兰让他做了某些事’之后,才能反过来钳制她。

这次只是让源辉处理公务倒也还算罢了,但下次呢?

如果因为【君往何处】而造成了某些无法挽回的事情的话,别说两倍了,就算能百倍、千倍地从莎兰那里报复回来,那又有什么用呢?

沉默突然降临了这片枯萎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