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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还是我太过仁慈了。”

佩罗斯佩罗端起茶杯,闻着浓郁的茶香,有些陶醉地闭上眼睛。

“本来是可怜你终日呆在地下,连半点阳光都见不到,才好意带你出去”他悠悠地叹息,“只可惜哪怕这样,你还是会有离开我的风险这是不对的,蒂丝少尉。”

圆桌对面的高脚椅子上,坐着一只呆若木鸡的巨型糖果兔子,此时那兔子表面的糖浆缓缓融化,露出了里面的女子。

佩罗斯佩罗指尖一转,融化的糖浆便化为紧绷的束缚,将女子死死固定在椅子上,尖锐的棱角几乎刺破女子的皮肤。

“你又想让那条羽蛇放你逃跑,对吧?”

即便没有糖浆封住嘴巴,蒂丝也依旧双唇紧闭,一言不发。

“为何如此沉默?”佩罗斯佩罗哼笑一声,“难道说,那条蛇拒绝了你的请求,所以你很绝望吗?”

“你的家乡早已灭亡了,蒂丝少尉,我甚至都不记得那个国家的名字了一-你还是那里的公主呢!呵呵呵公主,你的王国、你的国民,已经彻底被托特兰吸纳殆尽,再也没有了哦。”

佩罗斯佩罗的令牌勾起蒂丝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可那双眼睛里却无任何悲伤或是愤怒,甚至连半点波动也没有。

这让佩罗斯佩罗心头再度燃起了熊熊怒火。

“这就是你逃婚的代价!这就是你戏耍托特兰的代价!”他高声道,“你父母的死,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做出的蠢事!”

“不过,多亏了你选择逃婚。”佩罗斯佩罗语气一转,嘴角讥笑,“要是让我娶了你这种女人,只怕会天天作呕,连下午茶都吃不下去!看吧,就连海军也抛弃你了,他们利用完你,甚至连回收都不愿意进"行啊,蒂丝少尉,你到底也是有个军衔的呢。

蒂丝突然微微一笑。

她的笑容很和煦。仿佛面前之人并非拼死相杀的仇敌,而是普通的朋友。

佩罗斯佩罗愣了一下,便听见蒂丝喊他:“长子。”

她笑容灿烂:“我在真心的担忧你啊,长子。”

“你几次三番在我手里吃瘪,会不会影响你在家族里的声誉呢?我听说夏洛特家的次子拥有从未失败的名号,可是你呢,身为长子的你不立刻杀死仇敌一雪前耻,反倒是背着所有人将我关在这里,真的没关系吗?”

滚动的糖浆瞬间覆盖在蒂丝的口鼻之上,剥夺了她呼吸的权利。眼见蒂丝的脸越憋越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佩罗斯佩罗才打个响指,那些致命的糖浆缓缓从蒂丝的脸上流下。

蒂丝剧烈地咳嗽,胸脯猛烈起伏,大口呼吸,嘴边笑意却不变:“被我说中了吗?”

“这些都与你无关,”佩罗斯佩罗捏住她的脸,“你只要记住,你这一辈子都只会是我的奴仆,你的痛苦,你的丑态,都会给我无尽的愉快。”

这女人本该是最狼狈的模样却为何表现得如此从容?

“你在畏惧我,长子,为什么?”蒂丝眯起眼睛,肯定地说:“让我猜猜你害怕我有一天会杀死你,所以你要我必须时时刻刻呆在你眼皮子底下;可你又不愿彻底杀死我,甚至还要拒绝他人向我伸出的屠刀”

蒂丝笑得畅快:“你既害怕我生,又畏惧我死。我倒是没有想明白,这样一条烂命,居然也能把你逼成这个样子。”

佩罗斯佩罗暴怒地跳起来:“我怎么可能”他双手扼住蒂丝的咽喉,已然用力,却又触电般放开她。

蒂丝半仰着头,脖颈上是一片他留下的红色掌痕,她斜眼望着他:“你在犹豫什么?长子,你实在是太过软弱,竟然连杀人也不会,难道还需要我教你吗?”

佩罗斯佩罗冷笑:“你不过是想激怒我。我告诉你,想死没那么容易!你会永远丑陋又痛苦地活下去!”

他拖着蒂丝,将她关进了糖果岛宫殿最隐蔽的角落里。为了不被妈妈发现,他避开所有的霍米兹,连一日三餐也要亲眼看蒂丝吃下,在他玩腻这个玩具前,她绝对不能死。

那女人在光线黯淡的囚笼里待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她不再想着伺机攻击佩罗斯佩罗,甚至对他日复一日的折磨与殴打也无动于衷。

有时候佩罗斯佩罗怀疑那女人已经死了,冲进牢笼里,才发现她只是一动不动地靠着墙根,一双平静的眼睛看得佩罗斯佩罗毛骨悚然。

他打断了她的义肢,让她连正常行走都无法做到。他嘲笑她,辱骂她,却连一点憎恨的视线都无法得到。

她的确丑陋地活着,可面上却始终没有半点痛苦之色。

佩罗斯佩罗认定她是在羞辱他,他也无数次地想过杀死她,可当他将利刃刺入她的身躯,最终又会叫来医生为她治疗。

她还不能死,她还没向我屈服,所以我还不能杀死她。佩罗斯佩罗这样说服自己,夺取人的性命不过是小菜一碟,只有折断她的心志才能给他带来愉悦。

可是她怎么还没有向我求饶?

渐渐的,佩罗斯佩罗养成了一种习惯,在他完成任务,回到糖果岛后,必定会第一时间进入那个最隐蔽的房间,检查他囚犯的状态。

如果囚犯依旧和他早上出门前的姿势一样,静静靠在角落里的话,他就会冲进牢笼,狠命地抽打他的囚犯,借以泄气。

可即便如此,他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后来,佩罗斯佩罗故意半个月都不去看她,只将必要的食物从门缝里塞进去,他期待漆黑而孤独的牢笼会令她发疯,可是等到他忍不住去推开门,那女人却依旧和之前毫无区别。

她真的拥有正常人的情绪吗?

“你真让我感到恶心。”佩罗斯佩罗不无厌恶地说。

几年了,那女人终于有了些反应,却又是那种最令他恶心的笑容。

“你知道,秦山对我说过什么吗?”

她的嗓音比几年前要更加嘶哑了。

“她说我绝对杀不掉你。我最开始不以为然,想着哪怕拼上一条命,也绝对要再次切开你的咽喉,切断上次我没能切断的那条气管。”

她笑道:“后来我才发现,原来我完全不需要那样做。我活着,哪怕身处这种地方,就足以令你生不如死。

“很奇怪吧,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创造出这种局面的,分明是你。”

“长子,你说这是不是很有意思呢?”

佩罗斯佩罗摔门而去

她是有什么毛病吗?!

明明都到这种地步了,居然还不向他屈服,那女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简直不能再滑稽了!

他严密地看守着蒂丝,却还是难免有疏漏的时候。

几个蹦蹦跳跳的霍米兹在宫殿里捉迷藏,正巧撞见他从牢房中走出来。

曲奇霍米兹好奇地通过门缝望进去:“佩罗斯佩罗大人,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

霍米兹会告诉母亲。

而母亲绝不会放过这个曾经逃婚、令她面上无光的人。母亲一定会杀了她。

等理智重新归位,几个霍米兹的身体七零八落地散在地板上,失去了活力,变回了普通的点心。

佩罗斯佩罗轻轻收回掌心的武器。

这个女人已经对家族无害了,所以即便是母亲,也不能夺走她。

这是他私人所有的东西。

需要长期外出执行任务时,佩罗斯佩罗照旧将她包在糖果兔子里面,令她寸步不离地跟在他左右。

谁知道她会不会趁机逃跑,不亲自看守她怎么行?

将家族所需的大量珍惜食材装进船舱,准备下令返航的时候,却遇到了海军。

萨卡斯基,那个风声正盛的新任海军中将,指挥着漫天熔岩攻击过来。

在那瞬间,佩罗斯佩罗甚至怀疑是哪里走漏了风声,以为海军主动找上门来,是为了夺走蒂丝。

“名为蒂丝的少尉?”海军正义大衣在身后飘扬,萨卡斯基脸上的憎恶之情并未作假,“那只是个与海贼同流合污的叛徒。”

佩罗斯佩罗顿时心里舒畅了些,果然海军已经将她抛弃了啊,她是一无所有、也无家可归的这样,她就只能是自己的了。

只可惜,恶魔果实能力被克制得太厉害,终究是不敌萨卡斯基,他的熔岩巨拳将佩罗斯佩罗的船只轰成了碎片。

在坠入深海前,佩罗斯佩罗死死地抓住了他的糖果兔子。

沉重的糖果兔子坠着他一路沉进深海,他不会游泳,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意识即将消散之时,他也没放开手。

为什么没有放开手呢?

在阳光灿烂的沙滩上醒来时,他吐出胸腔内的海水,剧烈咳嗽,怀疑自己已经到了来世。

正按压他胸膛、为他作心肺复苏的女子见状便推开他,坐在一旁,清理着身上融化掉一半的糖浆。

佩罗斯佩罗扭头望她,她手腕上的海楼石镣铐依旧在。

他们大难不死,被海浪冲到了附近的岛屿,只是不知道船上的成员都怎么样了。

“真是晦气。”蒂丝轻轻说,“这样都死不了你不该拉着我的。”“闭嘴。”佩罗斯佩罗摇摇晃晃爬起来,翻找着身上的联络电话虫,“我还没有允许,你怎么敢死?即便要死,也只能由我来亲手杀死你。”

家里留有他的生命纸,但家人们寻过来也需要时间当务之急是要在这个荒岛上存活下来。

佩罗斯佩罗一想到自己还要替这个只会坐在地上发呆的瘸腿女人找食物,就忍不住磨后槽牙。

天色渐晚,他找到个遮风避雨的山洞,将女人扶进去。又升起火来烘烤衣物,他将捉到的鱼串在树枝上,插在篝火旁烤熟。

虽然女人的动作很轻微,但他还是注意到她在浑身打寒战,到了后半夜,她便发起了高烧。

麻烦的女人,直接掐死她算了。

佩罗斯佩罗抠了抠脖子上横向泛白的疤,视线落到女人起皮开裂的嘴唇上,她嘴角也有一处明显的疤,是与自己脖子上这道一同产生的。

他直到现在,还会对那个咬着刀片、满嘴是血的女人心生畏惧。

他将烧开又放凉的淡水抵在女人嘴角的疤痕处,她却扭开脸。

嗓音里一半带着虚弱的气息:“别管我。”

他心头火涌上来,抬起女人的头颅,便将淡水灌进她嘴里:“我要你死,你才能死,现在,你必须活。”

女人被呛到,咳嗽起来,不慎打翻了盛水的糖果杯子。她嘴角的疤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分明,让佩罗斯佩罗再次想起当天的情形。

他咬着牙,将女人的头颅扳过来,恶狠狠地吻在那处疤上。因为发烧,女子的肌肤格外滚烫,让他一触即分,瞬间抬起头

来。对上女子不敢置信的表情,他突然心底充满了恶毒的快意。自己是为了羞辱她,一定是。

他忍不住又将吻落下去,左右缠绵,控制住女子的一切反抗,他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女子低声讽刺道:“你真恶心。”

他管不了那么多,他没去看她的脸。

火光摇曳中,他剥下彼此还未干透的衣物,俯下身去,他并不对自己当前的欲望感到意外。征服欲往往伴随着情欲,恨意也常常会化作冲动,他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女子浑身滚烫,见反抗不得,便也放弃了。他沉醉地搂住她的身躯,感受她的体温,却被一个冰冷而坚硬的东西硌到。

他支起头来,是她的海楼石手铐。

他不由得愣了一愣,连周身的温度也褪去了一些。

身下的女子,是他的囚犯,一个仍在高烧的囚犯,一个瘸腿的、无法自行走路的囚犯。

他捏住了她那条断肢,断口处的肌肉和皮肤像是纠缠的藤蔓般拧成丑陋的肉团,青色的血管在那畸形的皮肉下慢慢地跳动

自己居然在强迫这样的她。

他猛然放开她,手忙脚乱地用衣物盖住她的身体,冲出了山洞。

直到第二天清晨,他才回去。

女子睡在山洞的角落里,他将手掌覆盖在她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下来,他心里甚至松了口气。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关心她,佩罗斯佩罗浑身僵硬,急忙离开了。

却没注意到他离开后,女子眼帘掀开,眸子间神色晦暗不明。

没过几天,家族的船便抵达此地,是康珀特。他提前将蒂丝封在糖果兔子里,踏上了甲板。

“哥哥辛苦了,有没有受伤?”话是这么说,康珀特的视线却始终落在糖果兔子上。

终于她问出口:“那里面是谁?”

“不关你的事,我的好妹妹。”佩罗斯佩罗笑着推糖果兔子进入船舱,正要关上舱门,康珀特一句“那是你的情人吗?”让他脚下踉跄。“竟然真是你的情人啊,”康珀特点头,“怪不得你还一路半搂着。”

佩罗斯佩罗这才注意到自己搭在糖果兔子上的手臂。

“害羞了吗,哥哥?”康珀特无奈摆手,“别担心,我会注意兄妹间的隐私界限的,不会偷看的你也别总把对方藏在糖果里了,放出来透透气吧。”

佩罗斯佩罗只装作没有听见。

更何况,这女人根本不是什么情人她只是一个囚犯,他的囚犯。

回到糖果岛,照旧将她关进原来的房间里。他却不敢总去见她,只安排了人给她送去一日三餐。

她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心烦。

他又没打算现在杀掉她,那女人为什么总想死啊?

“我养了一个宠物,”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可是那家伙看上去一蹶不振的,好像不是很能活得下去。”

大福:?什么怪问题

欧文扫他一眼:“虽然不知道大哥你又在搞什么是不是环境不合适,或者没有准备好宠物喜欢的食物?如果实在是很难圈养的宠物,不如让蒙尔多帮忙,关进书籍里,那样的话至少养不死了。”

他沉默:“倒也不是真的怕那家伙死掉,只是想让她活跃一点,至少见到我要有点反应,哪怕是咬我一口。

欧文:有毛病?

“是不是太无聊了,不如给宠物准备一点玩具什么的?”

真麻烦只是一个囚犯,为什么自己还要这么瞻前顾后的啊!佩罗斯佩罗将几箱子书籍扔进囚笼的时候,如是想着。

“这是做什么?”蒂丝拾起一本《西海列国宏观历史》,狐疑道:“如果想用这些大部头砸死人,你需要用力地瞄准头颅脑后,用书脊砸人才行。”

佩罗斯佩罗翻个白眼:“下次就砸死你。”

这方法还是不错的,那女人看上去精神多了,几乎所有时间都在看书,连佩罗斯佩罗进来了也不会抬起头。

感觉自己被无视的很彻底。

佩罗斯佩罗便愤怒地敲打铁笼。女子抬起头来瞅他一眼,只当他又犯了什么毛病,手底下又翻了一页书。

……这好像不是他预期的效果啊。

这女人倒是越来越不怕他了一-虽说以前也没怕过就是了。

佩罗斯佩罗打落她手中的书,捏住她的手腕,锋利的糖果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他眯起眼睛,企图从这女人脸上找到一点其他的情绪。

女人斜眼望着那本落在地上的书:“我还没有夹上书签。”

“……你的生活似乎很惬意啊,蒂丝少尉,难道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了吗?”

女子这才对上他的视线,她伸手抚摸着一旁的硬皮书面,遗憾道:“如果沾上了你的血,这些书也太可怜了。”

佩罗斯佩罗冷笑:“还以为自己能够反抗我吗?”

“我只是不明白,明明一切都随你心意了,你为什么总是不满足。”蒂丝耸耸肩,“长子,你到底还想做什么,难道我还能阻拦你吗?又来了,她又是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眸,佩罗斯佩罗也迟疑了。

可是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呢,自己又在因为什么而感到愤怒呢?

也许是托特兰和糖果岛的建设任务太过繁忙,或是身为军师替母亲承担了太多责任,现在的佩罗斯佩罗比几年前变得更加内敛,更加成熟。面对他的囚犯,他已经很少展露出因愤怒而失控的模样,而是学会了将情绪控制在表面之下。

他缓缓平复着呼吸,放开他的囚犯。

女子活动一下脖子,自顾自地回到座位上,捡起刚才还在翻阅的书籍,继续阅读。

她已经习惯了佩罗斯佩罗随时随地的威胁、辱骂、还有殴打一-即便现在这种暴力倾向已经很少在佩罗斯佩罗身上出现。

看着她的样子,佩罗斯佩罗产生了一种无力感。

他抬起手,手指触碰到脖子上突起的伤疤。他忍不住再一次回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天,双手被镣铐束缚住的、浑身洁白的新娘,猛地向他扑过来,他下意识接住她,咽喉处却火辣辣地撕裂般的痛楚。

他的鲜血从动脉喷出来,溅到女子的脸蛋和修长的脖颈上,在她的婚纱上盛开出赤色的花。

女子吐掉齿间的刀片,露出一个血腥而残酷的笑容。她的眼神直白而毫无掩饰,全是最疯狂的杀意和复仇的快感,他捂着喉咙倒在地上,望着她从窗口一跃而下的身影,脑子里仍是那一双眼睛。

当时的她,还拥有着如此强烈而决绝的感情。

后来她拖着一条断腿逃走了,他发疯般寻找着她,他以为自己想杀了她,直到他在海军支部里见到她的身影。

遥遥相隔,身着海军制服的女子向他抬起下巴。一双眼睛张扬放肆,和那时别无二致。他追上去,被她关进火炉里,她要活活烧死他,却也想亲手了结他。

他从火炉中逃出来,她已经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她嘴角的伤疤也带着喋血的笑意,似乎已经见到了他的尸体。就是这种眼神啊。

望着那牢笼中安静看书的女子,佩罗斯佩罗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也见不到那时的她了。

她好像已经不憎恨自己了。

她再也没对他露出那种眼神,她的眼睛似乎失去了应有的光泽。

卡塔库栗对母亲说,他的妻子怀孕了。

是那条蛇啊。

母亲像是被提醒到了,将视线落在佩罗斯佩罗的身上:“说起来,上次事件过后,我们的佩罗斯还没有成家。”

母亲又在为他寻找合适的联姻对象了。

他心里出现了一点莫名的烦躁。

“我会娶一个更听话的女人做妻子,和你这个疯女人完全不一样。”他站在囚笼前说。

“恭喜。”女子头也不抬,“我想,你的脖子也经不起第二次割喉了。”

他一直瞪着她,等待她还会说出些什么,可是什么都没有,仿佛彼此并不是差一点就举行了婚礼的夫妻,也不是曾经刀戈相向的至死仇敌。

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已不再想要杀死她,甚至也不再因她过去的所作所为而心生恨意。他很迷茫。

他不会杀死她,也不愿放她走。

难道就把她一辈子关在这个地方?

佩罗斯佩罗也不知道。但他却对即将到来的婚姻感到厌烦。

只是为了家族更好的发展,母亲还在进一步吸纳着各方力量,他知道自己会顺从母亲的一切安排,联姻对他们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只是娶一个女人,即便对方不太听话,佩罗斯佩罗也有把握控制住她。

只是服从母亲的命令。

准备联姻的海贼团来到了托特兰,佩罗斯佩罗负责接待这个从南海远道而来的客人。母亲盯上了这个海贼团在南海的地下势力,想以此为跳板,进一步和地下世界建立起更为密切的联系。

他的联姻对象是船长的女儿,一个饱受宠爱的骄纵女人。见到佩罗斯佩罗时,那女人半靠在昂贵的毛绒躺椅上,掀起眼帘瞥他一眼,便叹气:“好丑的男人,父亲,我不想嫁给这个人。”

佩罗斯佩罗的火气噌一下就冒起来了。

那女人的父亲来到BIGMOM面前,要求更换联姻对象时,佩罗斯佩罗确信自己在母亲的脸上看到了惊讶。

一一惊讶对方居然如此不知好歹,又自以为是。

但是母亲依旧像模象样地举办了茶会,让那南海的船长和他的女儿见过了她所有的儿子。

那女人一脸挑剔的表情让母亲更加好笑,佩罗斯佩罗心里隐约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从南海而来的海贼团,不会活太久了。

但最后的结果,还是他要与这女人结婚,形式上要走的过场。康珀特倒是有些意外,偷偷问他:“哥哥,你那个情人怎么办?小心不要被发现了哦。”

那不是他的情人。佩罗斯佩罗很恼火。

但他很快发现,所有的妹妹们似乎都认为他背地里有个情人。

佩罗斯佩罗怒目瞪着康珀特,可后者却无辜地摊手:“不是我说的哦,是你岛上的厨师们先传出来的,他们说你在吃过正餐后还会额外带走一份饭菜--最开始大家怀疑你藏了个私生子呢。”

然后这番传言也传到那个南海来的女人耳朵里了。

他真的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给这女人的勇气:他们还没有结婚,这女人就会因为一个真假未辨的传言而上门质问他。

他便好声好气地澄清自己,将那女人劝走了。

--反正婚礼一结束,母亲就会对他们动手了,暂时的忍让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又来到宫殿最深处的房间,来见他的囚犯。

他的囚犯和往常一样,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毫不相干。

她垂着头,轻轻将滑落的发丝挽至耳后。几本和历史有关的书籍被整齐地摆放在她的身侧,偶尔她会提起笔,在草稿本上记下只字词组。

她安静的像一颗生长在上古时代的蕨类植物,叶片舒展而柔嫩。

没有任何存在可以打扰到她。

窗外的风雨不会牵扯到她,她会永远呆在他的手心里。

佩罗斯佩罗在囚笼前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明天就要举办婚礼了,他还要准备相关事宜。包括现场的布置,以及暗杀的准备,婚礼结束后,他们就会接管这个海贼团的全部。

万事俱备,再有两个小时婚礼就要正式开始了,已经换上婚纱的新娘却不见了踪影。

连新娘的父亲也不知道这个任性的女人跑到哪里去了。

整个托特兰的霍米兹都在寻找失踪的新娘,终于他们传回一个消息:新娘在糖果岛的宫殿里。

……那女人跑到他家里做什么?

佩罗斯佩罗咬牙切齿地赶回糖果岛,推开宫殿的大门,在走廊上狂奔,胸腔内的心脏却越跳越快。

这是通向蒂丝房间的走廊。

他隐隐想起那南海女人的恶魔果实能力,她能随意改变自身和他人身材的高矮胖瘦,只要改变了外型,几乎很少有人还会认出她来。远远地,他便听见那女人愤怒的叫喊声了。

房间门是开着的,牢笼完好无损,地面上却躺着一副完整的海楼石手铐,那是蒂丝的东西。

她不见了。

南海女人显然已经被蒂丝的「纱帘果实」所控制住,暂时失去了视力的她愤怒异常,坐在地上猛烈捶打着地板,试图攻击所有要靠近她的人。

流动的糖浆将女人团团包裹起来,瞬间硬化,女人被坚硬的糖果束缚住,再也动弹不得。

佩罗斯佩罗的语气冰冷至极:“我的囚犯呢?”

“你这个混账!”女人听出了他的声音,便破口大骂,“你竟然敢欺骗我!你分明就偷偷养着情人,竟然还胆敢求娶我!下贱的东西!”

一个巴掌扇在女人的脸上,糖浆将那愤怒的嘴巴彻底封住,他吩咐霍米兹道:“先将新娘带去会场,我稍后就到。”

地上还落着一只沾血的短匕首,想来是这女人用能力将蒂丝弄出牢笼,想要杀掉她,却反被蒂丝抓住机会,逃跑了。

佩罗斯佩罗一脚踢在结实却空无一人的铁笼上,栏杆嗡嗡作响。他嘴角却咧开一个笑容

原来她还是想着逃跑的,这很好。

他又可以把她抓回来了。

出了这样的岔子,虚伪的婚礼倒也没有什么继续进行的必要了。佩罗斯佩罗抓住新娘的同时,BIGMOM便急不可耐的将这个海贼团一网打尽了。

她早就看这帮家伙不顺眼了。

大家都以为是新娘与佩罗斯佩罗的情人产生了冲突,八卦与打趣的视线纷纷落到佩罗斯佩罗的身上,他也不以为意,只一门心思地寻找着他的囚犯。

BIGMOM也没有过问太多,反正她想要的已经达成了,长子想私底下养多少个情人就随便他吧。

没有人见到过瘸腿的女人,糖果岛也没有任何船只出海。佩罗斯佩罗甚至怀疑是那条蛇又干了什么好事,但问起卡塔库栗,才知那秦山因为怀孕,除了偶尔到蛋糕岛吃下午茶外,再没有离开过小麦岛

那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呢,拖着一条断腿,她还能做什么?

一种莫名的预感,他认为她还在糖果岛上,只不过躲在某个角落里。

他几乎将糖果岛翻了个遍,可是没有任何岛民见过他的囚犯。佩罗斯佩罗慢慢踱回了自己的宫殿,血液在皮下的血管里奔流,他兴奋之余,心头却隐隐地涌起一点恐惧。

他怎么也找不到她。

走进大厅,却见正中央,有个又瘦又矮的女子靠着柱子闭目养神,她肩膀上的伤口仍在流出血液。

那女子很像她,右腿的裤脚也是空荡荡的。

佩罗斯佩罗这才走到她面前。女子睁开眼睛望他,她瘦的皮包骨头,脸颊和眼眶都深深地凹陷下去,手腕甚至只有他两指宽。

那个南海女人将蒂丝变成这副异常瘦小的模样,那海楼石的手铐自然而然锁不住蒂丝了,她便从牢房里逃出来。

可是她哪里也没有去,只是坐在这大厅的角落里。

佩罗斯佩罗完全没有想到她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待在这里,他根本没想过她还会留在他的宫殿里。

--她没有要逃跑。

瞬间的惊喜眨眼间散去,他心下失望不已。

他本期望见到一双和过去一样、憎恨自己而向往自由的眼睛。

可是她要怎么逃呢?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她已经没有任何归属了。

蒂丝望着他,那双眼睛就像没有海王类生存的无风带,一点波动也没有,只是一潭死水。

他忍不住蹲下来,捧住她皮包骨的脸,将吻落在那两片薄薄的唇上。

她一点反抗也没有。

他沉默着一挥手,糖浆在蒂丝的断肢处凝聚成型,化作一条晶莹剔透而格外坚固的腿,他拉着她站起来。

“你现在可以选择离开,”他轻轻说,“或是留下。”

女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她只是低下头。佩罗斯佩罗这才发现,她手里还拿着一本没有读完的书。

她没有走。也是,她哪里也去不了了。

很快那来自南海的海贼团被处刑,蒂丝的身体也因能力者的死亡而恢复了正常。

于是糖果岛的宫殿里多了一个女人,原本她只是被藏在最隐蔽的角落里,现在的她,则会在阳光灿烂时坐在庭院里看书。

谁也不知道佩罗斯佩罗是如何说服自己母亲的,但霍米兹们开始亲切地对待蒂丝,仿佛她只是个普通的托特兰国民。

她从不主动与佩罗斯佩罗交谈,也几乎不会去关注任何事情,只是一心一意地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中。佩罗斯佩罗从未想过这女人居然会如此热爱阅读,直到他看见蒂丝一边翻着字典,一边在书上做标记。

“我没有系统地学习过这些。”蒂丝如是说。

她从小被父母抛弃,为了生存便已拼尽全力,直到成为海军,才得以接触到学习,但海军军校里的学习也仅仅只是让她能够识字的程度。

佩罗斯佩罗划给她一个新的房间,在里面摆满了堆到天花板的书架,以及崭新宽阔的书桌。

她看上去很满意,请求霍米兹将她的书籍全部搬进去,时常伏在书桌前认真学习。

她没有老师,也不需要老师,她自主学习的能力出乎意料的强悍,短短一段时间后,她便对西海诸国的政治历史倒背如流了。

望着她翻阅书籍的模样,佩罗斯佩罗突然发现那双眼睛里已经有了他从未见过的光彩。

没有充满仇恨,也不再死气沉沉。

于是他放下心来。

阴云渐渐遮住太阳,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下来,蒂丝将书抱在怀里,冒雨走进宫殿。

她轻轻拨开额前沾湿的刘海,将夹着书签和笔记的大部头书籍放到一旁,接过霍米兹递上的毛巾,轻轻擦拭。

佩罗斯佩罗遥遥望着她。

他总是会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他也知道自己仍旧对她抱有一些欲求。

晚饭后,他走进她的书房,照例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检查她义肢的状况。出于私心,他始终没有让蒂丝更换成普通的树脂或者金属义肢。

蹲在她的身前,手指轻轻划过淡红色琥珀状的义肢,他将嘴唇贴上去,辗转着滑过义肢和皮肉的连接处,落在她的肌肤上。

蒂丝垂眸望着他,伸手取下了他高耸的礼帽。没有用发蜡定型的时候,佩罗斯佩罗深蓝色带浅蓝波点的头发会垂下来,显得他整个人也没有那么张扬了。

她不曾响应过他,也没有拒绝过,但这对于佩罗斯佩罗来说已经足够了,他很擅长自欺欺人。

当初自己给过她机会的,是她没有走。无论是什么原因,至少现在靠在他怀里的,还是她。

佩罗斯佩罗不再去揣测蒂丝内心的想法,他不认为彼此在发生过那么多事情后还能产生一点名为“爱”的感情,他也不会去深挖自己内心对蒂丝到底是什么态度。

……他只是享受着和她的接触。

他不清楚在这漫长的纠缠过程中,自己的占有欲是否已经得到了满足,可是就目前而言,他觉得没有什么还需要改变的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每当他回到糖果岛,站在宫殿的台阶前,他总会抬起头,仰望其中的某一个窗户。

他知道那窗户里会有一名女子,像是貌不惊人的盆栽植物,缓慢地吸收阳光和水分,保持着郁郁葱葱的模样。

每天如此,一成不变。

当布琳要与杰尔马66联姻时,佩罗斯佩罗也以为,这将如同过去夏洛特家族举办过的任何婚礼一样,被他们牢牢地掌握在手心之中。

直到他亲眼目睹因饥饿而消瘦的母亲,在吃下结婚蛋糕后恢复正常时,那一颗高悬已久的心脏才缓缓落回腹中。

真是一场闹剧。

终于能放松下来,由医生来处理他的伤口。他偏头望着那因失血过多而伤口有些发白的断臂,眩晕感逐渐涌上来。

失去一部分肢体,对于一个海贼而言算不得什么。看见这断臂的一瞬间,他便已经为自己凝聚了一条糖果义肢,非常娴熟。

这种事情,他为蒂丝做过很多次了。

他不知道那半条被炸个粉碎的手臂残片在哪里,透过层层包裹的白色纱布,他总觉得自己还能感受到那些已经从他身体上脱离的神经和肌肉。

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撑着一口气,回到了糖果岛。霍米兹们将他抬进宫殿的时候,他望向那张窗户,似乎有个人影在其中一闪而过。

他实在是太过疲倦,就连有人走进了他的卧室,也没有醒来。

蒂丝垂眸,凝视着这个洗去脸部妆面后,仍旧皮肤惨白的男人。

没有那些夸张的服饰和化妆加持,他看上去只是个消瘦而疲惫的中年男子。两片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不再露出可恨的笑容。

她在他床边坐下,伸出手,指尖划过他的下巴,让他的脖子完整地暴露在她眼前。

那里有她的杰作。

佩罗斯佩罗睁开眼睛时,床边的女子拆开了他的绷带,将沾着血肉的纱布全部撕下,疼得他心里打抽。

刚被处理好的断臂,就这样血肉模糊地展现给她看。

“想趁机杀掉我吗?”佩罗斯佩罗哼笑,“现在我和你是一样的了。”

蒂丝平淡地望着他,她手里仍旧捧着那条断臂

是想借机羞辱他,或是让他多感受一些痛苦?

佩罗斯佩罗不知道,但他也没有阻拦她。

随她去吧,反正这种事情,他对她做得够多了。

纤细的手腕抬起,像是捏住了一道看不见的纱帘,在他眼前一拉,那处手臂上的所有伤痛,骤然消失。

他瞪大双眼望着她。

“只是屏蔽了你的痛感。”

撂下这一句,蒂丝便已起身。

谁料身后的佩罗斯佩罗拼命支起上身,伸出那只完好的手臂,惊慌失措地想要拉住她--

他从床上摔下来了。

蒂丝不耐烦地蹲下来:“你又想做什么?”

她很少在他的眼里见到这种情绪。像是深海海底躲在珊瑚礁中的幼鱼,畏惧地缩在海葵的触须间,丝毫不敢向外踏出半步。

他嘴唇开开合合,吐出混乱的气息,像是在下什么决心,最终他终于问她:“你不想杀掉我吗?”

她沉默了一瞬。

“我不做无谓的事情。”

他好像凄惨地笑了一下,手指却死死抓着她的衣角。

“既然如此”他带着哀求的视线一路向上,停留在她嘴角的疤痕上,却不敢对上她的视线。

“可不可以,请你爱我呢。”

他轻轻地嘲笑自己。做出这种低三下四的模样,将自己毫无保留地送上前去,供人羞辱。

不敢去听她的回答。

他收回手,低下头,强忍不适,想要从地板上爬起来,可单凭一条无力的左手,他根本做不到。

他在她面前痛苦挣扎。

微有些凉的手指,像轻盈的蝴蝶,落在他的脸颊,他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去。

她的眼睛那样温和。自己的身影,以从未幻想过的方式,被倒映在那一片浅浅的池水中。

“我帮你。”

于是他明白,自己将属于她。

第62章

秦山生下了一个女婴。

医生将正在哇哇大哭的皱巴婴儿送到她面前时,秦山真的松了一口气。--她一开始还担心自己会生下一枚蛋。

坐在旁边、哆嗦着握住她的手的卡塔库栗,倒是比秦山还要激动。他又看看秦山,又看看孩子,眼里浮现出一点泪光,嘴里“啊!”“啊”了半天也没能吐出半句正常话。

秦山隔着围巾,精准地捏住了卡塔库栗的上下嘴唇。

“给我闭嘴,我要睡觉,困死了。”

卡塔库栗疯狂点头,正要把所有人都赶出去,却见秦山又指着她怀里的孩子道:“把这个哭个不停的家伙也给我抱出去!”卡塔库栗迟疑:“你不想再和她多呆一会儿吗?”

最后的结果是,卡塔库栗抱着咧嘴大哭的婴儿,呆坐在紧闭的房门外。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也是如此的对新生儿漠不关心,望着怀里的孩子,他心头突然涌起一股莫大的责任感。

--不能让我的孩子也经历一样的童年!

当秦山休息够了,洗漱换过衣服离开产房,来到育儿室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卡塔库栗一脸严肃地跪在婴儿摇篮前,一边哼着跑调的小曲,一边轻轻摇晃摇篮。

秦山:?

“为什么不让霍米兹来照顾孩子?我们雇佣的那些保姆呢?”

卡塔库栗认真道:“我们的孩子必须拥有一个幸福且美满的童年。”

秦山:?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想起刚刚在走廊上遇到的,正在抱着文件狂奔寻找卡塔库栗的一众部下们,秦山疑惑开口问道:“你今天的岛务处理完了吗?”“没有。”回答之相当坦然。

秦山冷汗,这算什么?父爱大爆发?

走到摇篮前,她的孩子比刚生出来时顺眼多了,小脸蛋不再那么皱巴,脸色也由暗红色变成了粉白色。

卡塔库栗慈爱道:“她的眼睛和你的一模一样。”

秦山:?这怎么看出来的,这娃根本没有睁眼啊

“你真的太辛苦了,”卡塔库栗盘腿坐下,将秦山搂进怀里,她便坐在他的腿上,“我在外面等待的时候,听到你的喊声,都快要急死了。”

秦山汗颜:“是吗?”她真的喊得很大声吗?中间的过程的确很痛苦,可自己怎么说也是身经百战的海贼了,她真的喊得很大声吗?

他温热的手掌轻轻地贴在秦山生育后的小腹上,那里此时深深地凹陷下去,像一块贫瘠的盆地。他摸到她两侧突出的胯骨,心里一阵发酸。

“你打赢了一场漫长而又艰苦卓绝的战争,这是你的战利品,”他小心翼翼地亲吻着秦山,示意她看向摇篮,“你该为自己的战利品取个名字了。”

秦山没理会卡塔库栗在自己耳边反复留恋的吻,闻言她立刻陷入了冥思苦想:“啊,取名啊

天杀的,为什么在这种温馨的气氛里,她想到的第一个名字是“狗蛋”啊!那种「取个贱名好养活」的理论能不能从她脑海里滚出去啊

其实早在临盆前,秦山和卡塔库栗就讨论过孩子的取名问题了。但秦山是个取名废兼选择困难症,而卡塔库栗又反复坚持要由秦山来取名,所以这个问题一直没有得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短短一瞬间,秦山把海贼王里重要角色的姓名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统统排除了。虽然西方人习惯用名人或是祖先的名字为新生子命名,可她又不是西方人。

“就叫「芙瑞德」吧。”她突然灵光一闪。

"「芙瑞德」”卡塔库栗笑了,“是啊,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是最自由的那个!”然后地狱就开始了。

每日无数次的喂奶、换尿布,换来的却是耳边从未断绝过的哭喊声。芙瑞德的确继承了秦山和卡塔库栗健壮的生命力和身体,具体表现在她底气十足、足以掀翻整个小麦岛的哭声上。

秦山的连续睡眠时间再也没超过三小时,每天晚上这个小疯子要喂四次奶,而且不停地在哭,秦山完全弄不清她到底是饿了还是尿了还是拉了还是单纯只是想哭一哭。

“我受够了。”秦山顶着一头糟乱的头发,捂住自己快被咬烂的胸,将芙瑞德塞进卡塔库栗怀里。“我管不了一点。”

芙瑞德被塞进另一个人的怀抱中,这个人的「粮仓」倒是很大,芙瑞德把嘴巴凑过去嘬了嘬,然后接着哭--这个「粮仓」根本没有饭!

卡塔库栗的脸绿了。

秦山瞥了一眼,羡慕道:“真有口福。”这原本是她的地盘呢。

卡塔库栗的脸更绿了。

最后芙瑞德被交给霍米兹照顾了,这些温柔而充满耐心的拟人生物似乎生来就是为了照顾幼儿而存在的--比秦山和卡塔库栗这对新手爸妈要专业多了一一秦山真的怀疑,当初BIGMOM就是为了有人替她照顾孩子才创造了这么多的霍米兹。

秦山终于如愿以偿地,能够安安静静地搂着自家老公入睡了,她想念这位人型抱枕已经很久了。

之前怀孕的时候,卡塔库栗担心睡着了压到她肚子,根本不敢和她睡在一张床上,又舍不得离秦山太远,索性就在她床边打了个地铺。

卡塔库栗将秦山搂进怀里,极为爱怜地说:“你憔悴了,瘦了好多。”

秦山:其实她孕期胖了不少。

怎么感觉生完孩子后,自家老公更黏人了呢。

芙瑞德长得飞快,由于继承了秦山混血巨人的基因,又有个身材魁梧的老爸,这孩子从一生出来就比普通孩子的块头要大得多。

但她却格外老实,即便早早就学会了如何翻身、爬行、直立,却也从不乱爬,而是呆呆地坐在摇篮里等奶瓶,这一顿吃饱了就等下一顿的奶瓶。

瞅着一屋子霍米兹费尽心思逗着芙瑞德玩,可芙瑞德却熟视无睹的样子,秦山心里不禁一阵发愁。

这孩子不会是个傻的吧,怎么都不知道玩?

秦山找来卡塔库栗:“多陪陪你闺女。”

卡塔库栗点头,当即翻出来一只狮子头套,往脑袋上一戴,就四肢并用着冲进育儿室里了。

秦山:这是在干什么?

然后房间内就传来了芙瑞德咯咯的笑声。

秦山擦汗,没想到卡塔库栗哄孩子还是挺有一套的面对一群群抱着文件正在寻找卡塔库栗的部下们,秦山淡定地关上了育儿室的门。

绝不能让任何人见到卡塔库栗这副模样!

但其实秦山自己已经偷偷用影像虫拍下来了。

部下们见秦山出来了,便也不再寻找卡塔库栗,直接围上了秦山。

好吧,既然卡塔库栗去照顾孩子了,那就由她来处理岛务吧,至少她对这个还拿手一些。

于是当卡塔库栗精疲力尽地从育儿室里出来后,见到的是已经被全部处理完毕的岛务,和精英一样精神抖擞目光犀利的自家老婆。

啊,老婆也太能干了吧老婆训斥部下的模样也是相当帅气啊

“阿芙已经睡下了吗?”秦山问他。

卡塔库栗点头,正要凑上去和老婆来个爱的贴贴,却被老婆一把摁在了书桌前。

秦山拍着他的肩膀:“这些天需要你辛苦一些,我要出个远门。”卡塔库栗:?见闻色没告诉他有这段剧情啊

“为什么,是哪里的生意出现问题了吗?”

秦山不好意思地笑:“哎呀,这不是好不容易坐完月子了吗,我都快被憋死了,当然要出门找朋友玩一玩啦。”

卡塔库栗狐疑:“什么朋友?”

秦山梗住。她总不能说那个远在东海小岛风车村里的小路飞是自己的朋友吧?可是她的确是想去见一见小路飞啊,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正是艾斯、萨博、路飞三小只快乐的童年时光吧,她真的很想去看一看啊!

卡塔库栗知道是自家老婆的老毛病又犯了,虽然心里不忿,但考虑到她的确已经很久没有出门过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道:“你要去哪里,准备走多久?”

秦山轻咳一声:“我要去东海”

卡塔库栗沉默。东海倒是很和平,不用太过担心她的安危,但是那也太远了吧!

“哎呀,你一定没意见的吧,我知道你一直是个最善解人意的好老公啦!”见他脸色不对,秦山光速搂住卡塔库栗的脑袋,往他脸上狂亲好几口,“好,那就这样说定了哦!”

卡塔库栗一把拉住准备开溜的秦山:“你给我站住别以为这就能糊弄过去。”

秦山撇嘴,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身上,坏笑道:“好吧,那就和之前一样一一为了达成目的,我来色-诱你了,卡塔库栗先生。

第二天,秦山顺利地出航了。

由于她并不知道东海哥亚王国的岛屿到底在什么地方,于是秦山先来到了罗格镇。这里作为伟大航路的入口,人口流动量大,市场上会贩卖指向各个王国的永恒指针。

好在哥亚王国也算是个有名的大国,不然它的永恒指针还真没那么好找。

有了永恒指针,秦山再招来顺风,一路又飞了一周多才见到这个名为「咚岛」的岛屿。此岛有一半多的区域是繁华的哥亚王国,另一小半区域则被茂密的森林所覆盖,森林一侧的出海口有个不大的村落,正是风车村。

秦山一降落在风车村内,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老村长和一众村民隔着八丈远,双腿发抖着向秦山喊话:“你这大块头是什么人?先警告你,此地可是受海军英雄卡普庇护的,你可别乱来!”

秦山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啊,那个,其实我是香克斯的朋友,此次前来是想探望他的小朋友路飞。”

老村长冷哼一声:“又是海贼”但他的声音很快被众人所淹没。

“什么嘛,原来是香克斯的朋友。”

“害大家白紧张了,哈哈哈。”

酒吧老板玛琪诺走到秦山的身边:“原来如此,是香克斯拜托你来的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高大的人耶不过小路飞他现在不在这里啦,他在山里呢。”

秦山笑着点头:“是的,我是混血巨人,你可以叫我秦山--可以麻烦你带我去找小路飞吗?”

玛琪诺微笑:“当然没问题啦。”

这些村民真的是老好人,诓骗他们让秦山的良心隐隐作痛。

第63章

“达旦,这位是香克斯的朋友,她是来探望路飞的。”

橘红色头发,身材因酗酒有些肥胖的女人向门外扫了一眼,暗啐一口:“果然都是些奇怪的家伙。”

是的,凭秦山的块头,她根本进不来达旦的屋子,只好站在门外讪笑。

“路飞他们现在不在这里。”

这倒是不出秦山的意外,毕竟那三兄弟总是满山满垃圾场乱跑,谁也管不住他们,她点点头:“那我去找找他们?”

“我劝你最好不要去打扰他们。”

秦山这才发现达旦的神色有些异常,并不像剧情里表现的那般豁达,扭头望向玛琪诺,她也只是叹着气摇头。

出什么事了吗?这三小只难道说,剧情已经进行到萨博出海,被击沉那一段了吗?

秦山不动声色地原地盘腿坐下:“没关系,那我在这里等他们回来吧。”

达旦对秦山这个陌生人没什么好脸色,冷哼一声便回屋喝酒了。玛琪诺有些抱歉,秦山摆摆手,示意她不要放在心上。

这段时间秦山就住离达旦之家不远的地方。反正这山里可以吃的野兽也不少,对于秦山而言野外生存不过是小菜一碟。

等了几天,小家伙们也没有回家。

反倒是把卡普等回来了。

卡普见到秦山的身影时,双眼都瞪大了。

秦山坦然地打招呼:“哈喽,死老头。

卡普接到老村长的通讯,说村里来了香克斯的伙伴。痛恨香克斯把自家孙子拐上海贼之路的卡普,当然想借此机会让那家伙吃点苦头,于是二话不说就请了假,光速回到了家乡。

然后他就见到了一副悠闲之色的秦山。

达旦疑惑:“你认识这个大块头的姑娘啊?”

秦山立刻插嘴道:“认识,当然认识,都是老熟人啦!”

卡普暴冲过来,一把薅住秦山的脖领子:“你先跟我过来一下!”秦山一脸无辜,任由卡普把自己扯走。

“你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对,你为什么会知道,不对”卡普一拳把岩石锤个粉碎,“你想做什么?!”

“淡定,淡定。”秦山笑着将胳膊搭在卡普的肩膀上,一副好兄弟的模样,差点被卡普一个过肩摔放倒。

“我的确认识香克斯啦,不过我来此地与他无关,只是想见见罗杰的孩子而已”秦山瞥卡普一眼,“当然,还有你的可爱孙子。”

卡普面色不善:“你倒是胆大包天,当初越狱成功算你命大你就不信我现在当场逮捕你吗?”

秦山从容不迫地抚平了衣领:“逮捕我你是说在此地吗?在你所珍视的家乡、你心爱的孩子们生活的这座岛屿上吗?”

“你在威胁我?”

“只是善意的提醒,我真的只是来探望一下路飞他们的。”秦山摊手,“关于艾斯身世的秘密,我也保守的很好啊,这还不足以让你相信我、暂时休战吗?”

卡普瞪她好久,终于把攥紧的拳头松开了:“你最好说到做到。”“我一向言而有信,当初对你说我要揍萨卡斯基,难道我食言了吗?”

闻言,卡普哈哈大笑:“说起这个,你是不知道那次萨卡斯基回到总部后,他的脸色有多精彩--”

两人表面上一派和谐地回来了,达旦也不情愿地向着天空发出了信号弹,表示卡普的到来,呼唤小家伙们回家。

“萨博死了。”达旦对卡普说。

卡普愣住了:“你是说那个孩子

达旦不愿多说,自顾自地又回到了屋子里。不论嘴上再怎么嫌弃三小只,她对这三个孩子的深厚感情是毋庸置疑的,萨博的不幸遭遇让她低沉了很久,终日只是不停喝酒。

不多时,艾斯和路飞一前一后的身影出现在了森林里。

看着这两个小毛头,秦山的心软软:真可爱啊,萌萌的。

只不过两个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笑容,大概还在为萨博的「死亡」而难过。

卡普上来就一人给了一个拳头。艾斯气得破口大骂,路飞倒是更显委屈了。

“我已经听说了萨博的事情,”卡普厉声道,“瞧瞧你们这副没出息的模样!死亡和别离是这片大海上最常见的事情,难道这就把你们打倒了吗?如果这样的话,就随我回到风车村,村长会安排你们去种地!饿不死你们!”

“怎么可能?!混账老头!”艾斯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我只会变得更强!我绝对要出海!总要一天,我要将害死萨博的人全部打飞!”

卡普直接就是一拳:“都说了不准做海贼!”

路飞眼泪哗啦啦地滚出来:“萨、萨博他他本来是要出海的

“多大了?!不准哭!”卡普又是一拳,路飞立刻死死咬住嘴巴,只是脸上的泪水还是流个不停。

好可爱。

秦山偷偷掏出便携式影像虫,拍了好几张卡普进行家庭教育的场景。

一抬头,正对上几人疑惑的视线,秦山轻咳一声,蹲在小路飞的面前:“小路飞,你知道我是谁吗?”

路飞抽抽鼻涕:“个子很高的阿姨?”

阿姨秦山脑门蹦出一根青筋,忍了忍,她决定暂时不跟这小混蛋计较。

“我是香克斯的朋友,是一个很厉害的海贼哦。”

小路飞的眼睛顿时明亮起来,连一旁的艾斯也忍不住将视线投过来,秦山笑笑,指着卡普说:“不信的话,可以问你爷爷哦,我和他交手过好几次了。”

卡普只是哼了一声。

“这片大海是非常精彩的,它会远远超出你的想象。”秦山认真道,“万丈海底下有鱼人岛,高空之上也有人类生活在云朵搭建的房屋里。海上有会说话的蛋糕,有会跳舞的烤肉,有死掉后依然活在阴影里的丧尸,也有变成玩具后被世界遗忘的人类。

“会跳舞的烤肉”小路飞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啊,萨博是不是也会变成丧尸?那也太恐怖了”

秦山笑了:“我想,萨博是不会变成丧尸的。路飞,我要告诉你的是,在这片大海上,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分别并不可怕,只要你勇敢地一路向前,我们总会再相遇的。”

“你是说,萨博还活着?”艾斯嗤笑一声,“阿姨,骗骗路飞也就罢了。”

秦山嘴角一抽,这小子是真嘴贱啊她扭头瞪着卡普,却见卡普歪头假装吹口哨,一副没听见的样子。

好吧,那就来一个小小的爱的鞭笞。

秦山摇身一变化出半身蛇尾来,直冲艾斯而去,小艾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山的尾巴死死缠住,倒吊在半空中。

“混账!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艾斯挣扎着用手中的撬棍击打缠住自己的尾巴,不过这点力道对秦山而言只是隔靴搔痒。

路飞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双眼放光地望着秦山:“好酷”卡普皱眉,发觉秦山并无下重手的意思,便没有说话,倒是瞅见艾斯苦苦挣扎的模样,捧腹大笑起来。

“混账老头!”艾斯脸都憋红了,“快放我下来!”

尾巴一松放下艾斯,秦山扭过头来,捏住路飞的小脸蛋:“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你也没想到我其实是一条蛇吧?”

路飞重重点头:“好神奇咦,我明明是橡皮人,为什么阿姨捏我的脸还会痛"

秦山笑而不语。谁让这小家伙非要叫她阿姨,她只不过是用霸气捏他脸罢了,根本不算欺负人,对吧。

旁边的艾斯爬起来,给路飞脑袋上敲了一拳,就拉着他跑远了。一副完全不信任秦山的模样。

“卡普,”秦山回过头来,“这两个孩子一定会成为举世瞩目的海贼的。

卡普梗着脖子道:“不可能,他们一定会成为海军。”

秦山耸耸肩:“随你怎么想我要走了,家里的孩子该想我了。”卡普斜眼瞥她:“既然有了家室,就该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别成天在海上乱闯。下次再见到你,我可不会客气了。”

“才不要,你不也是照样在海上闯吗?还好意思说我?”秦山做个鬼脸,后背巨大的双翅绽放而出,轻轻一拍便已升入高空。

远处,艾斯和路飞震惊地望着秦山,她笑着向他们摆摆手,略一加速,离开了这座东海的岛屿。

距离路飞出海,还有几年吧。秦山倒是想跟着他一起经历一遍美好的航海,可惜卡塔库栗是绝对不会允许她这样做的,更别说现在还有了芙瑞德。

还能怎样,回家呗。不过这次她忘了和两小只拍合照,手里的照片都是偷拍,显得她很变态诶

自己要是早点来就好了,没准儿还能遇见萨博这下,三兄弟再也没有同框的可能了,好可惜。

“你回来了。”卡塔库栗的表情很平静。

怎么回事,这么淡定的吗?之前她溜出去又回到家,卡塔库栗至少也要生几天气,可是这次怎么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

秦山小心翼翼地将几个纸袋子放到桌上:“这是我给你还有芙瑞德带的东海特产伴手礼。"然后伸手就去勾卡塔库栗的脖子。

被他闪身躲过。

秦山:

有必要这么别扭吗?

秦山明白,还是以前那套路,只不过换了一种表现方式。

而秦山只会一种解决办法。

她便假装正色道:“我有事要和你商量。”半推半就地将卡塔库栗拖进房间,脚尖一勾关上房门。

卡塔库栗立刻识破了她的诡计,正要推开她,反被秦山拧住手臂,一个反锁,被秦山摁在书桌上。

秦山故意凑到他耳朵边上说:“都说了我有正事。”

卡塔库栗大怒:“你能有什么正事!?天天只知道跑出去”腰带哗啦一声响,已经被她抽下来,卡塔库栗刚扭过头来,那腰带就套在了他的脖子上。秦山轻轻一拉,就将他带向自己。

她的手向下伸去,一把抓住了他:“还不叫正事吗?卡塔库栗先生,麻烦您认真一些。”

是的,她的解决方法一如既往地好用。

第64章

芙瑞德六岁了,已经是个能跑能跳的半大孩子了。她有一头和卡塔库栗相同颜色的苋红色头发,在耳边梳了两只小小的马尾,模样十分乖巧。一双金色的眼睛又大又圆,任谁见了都忍不住想要亲她一口。

但是秦山一看见她就忍不住摇头叹气。

这娃胆子太小了,说话也柔柔弱弱的。自己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和两个哥哥天天打架了,可是阿芙她一一

“妈妈,”芙瑞德怯生生地问她,“我可以吃布丁吗?”

--连吃个布丁都要来征求她的意见?!她怎么可能生下这么乖的孩子?!

她堂堂秦山,穿越到海贼王后,横行霸道了几十年,从一生下来就开始和两个哥哥抢肉吃,连自家男人都是亲手抢过来的。

瞅着芙瑞德那一小口一小口安安静静吃布丁的模样,秦山扶额长叹。这娃到底随了谁

不远处的蛋糕岛上却突然警报声大作,卡塔库栗从房间内奔出来,先确认秦山和芙瑞德没有问题,就立刻乘快艇前往蛋糕岛。

真稀奇啊,自从BIGMOM四皇的名号在伟大航路上打响之后,托特兰几乎再也没遇到过入侵事件了。听动静,入侵者似乎已经深入到了蛋糕岛上。

秦山有些好奇,就拎上芙瑞德,张开翅膀飞过去。

对,她女儿还有点恐高,这会子就死死缩在秦山怀里,两只小手哆哆嗦嗦地抱着她脖子。

于是秦山就总是带着她飞,以期改正芙瑞德这个毛病。她上去已经适应多了,之前还会吓得大哭,现在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蛋糕岛的宫殿前,战斗已经结束了。蛋蛋男爵的眼睛受了伤,正坐在一旁接受医生的处理。BIGMOM不耐烦地坐在王位上,前面是正在哭泣的波克慕斯。

小狮子这是怎么了?哭得好惨诶。

秦山抱着女儿降落下来,卡塔库栗注意到她俩,几步跑过来接过芙瑞德,轻声道:“有人盗窃妈妈的历史正文,被抓住了。”

秦山探头一看,地上躺着一只熊的尸体,还有个豹子?那豹子嘶吼一声,竟然自己举刀,剜出了一只眼睛。

秦山想起来了,那是皮毛族的佩德洛,他是小狮子的大哥。盗窃历史正文被抓住,应该会被BIGMOM用转盘夺取寿命吧,怪不得小狮子一直在求情。

秦山拉过来芙瑞德的手,对她说:“阿芙你过去,对奶奶说你喜欢小豹子,求她放过小豹子。

芙瑞德有些害怕,被母亲推了一下,只好跌跌撞撞扑到BIGMOM的腿前,小鼻子撞到了,顿时眼泪汪汪的。

BIGMOM低头一看,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呦,怎么是小阿芙芙过来啦~是不是想奶奶啦~”

是的,不知道为什么,BIGMOM她超级喜欢芙瑞德,只要一见到她就会进入超级慈爱模式。沾着女儿的光,秦山这几年过得格外舒心,不过好日子总会到头的,恐怕到了芙瑞德十岁的时候,她就不会这么受宠了。

“奶奶”芙瑞德可怜巴巴地说,“我喜欢小豹紫,请不要杀掉小豹紫"

“是吗,小阿芙芙喜欢小豹紫啊~”BIGMOM一抬手,只夺取了佩德洛五十年的寿命,“来人,把这家伙捆了,送到小阿芙芙家里去!”秦山嘴角一抽,这剧情走向不对吧。

是夜,卡塔库栗瞅着地板上被捆住的佩德洛,一把攥住了秦山正在拍照的手:“你把他弄过来,就是为了拍照?

秦山干笑:“没有的事我只是看小狮子他哭的那么惨,就想帮帮忙,谁知道妈妈她直接把佩德洛送过来了。”

波克慕斯咧嘴大哭:“感谢秦山大人的救命之恩嘎嗷!”

秦山兴致勃勃地举起影像虫:“小狮子你给佩德洛解开绳子,我来给你俩拍个合照。”

佩德洛单膝跪地,认真地行礼:“谢谢您。”

秦山摆摆手。这豹子以后还要带路飞他们来偷历史正文,想一想BIGMOM的历史正文真的被盯上过好几次啊。罗杰偷过一次,佩德洛偷过一次,后面又带着布鲁克那个骨头架子偷过一次

玲玲你真的,太惨了,不如以后开放收取门票吧,还能挣点钱。送走佩德洛,秦山回到芙瑞德的房间,准备与她道晚安,却被缩在被窝里的女儿抓住了衣角。

“妈妈那只豹子好可怕,我害怕”

秦山几乎要泪奔了。她秦山的女儿,居然被皮毛族吓成这个样一一

但秦山还是温柔地将手掌覆盖在芙瑞德的额头上,轻声道:“你今天很勇敢哦,阿芙,你帮助了一个需要你的人。”

芙瑞德将双眼露出来:“真的吗,妈妈?”

“是的,阿芙,”秦山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晚安吻,“你做的很好,小豹子他也很感激你,所以安心睡吧。”

芙瑞德金色的眼睛亮了亮。

秦山关门走出,卡塔库栗便虚虚张开双臂迎上来,自然地揽住她的腰,问道:“阿芙已经愿意自己睡觉了吗?”

“屋里还有霍米兹陪她,没关系的。”秦山叹气道,“我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那样怕我。”

卡塔库栗将下巴搁在秦山的颅顶:“阿芙只是个文静的小女孩。”

“文静”秦山一阵无语,“你六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卡塔库栗顿了一下:“我不太记得了大概每天都在和大福欧文玩闹吧。”

“也许我们应该给阿芙找一些同龄的玩伴?"秦山思忖道,“要不要把她送到蛋糕岛的幼儿园?不过那里都是你的弟弟妹妹,阿芙一进门就要比所有人都小一辈,感觉好奇怪。

其实是秦山自己不想天天守着孩子。

身为穿越者的她,其实完全没有意识到,她那巨人母亲养育孩子的方式,是如何影响到她自己的。

在潜意识里,她似乎总是觉得,小孩子这种生物,是扔进森林里也能好好长大的一一更别说这可是她的孩子。

好好待在家里养崽什么的,才不要呢!

秦山心焦如焚地等待着路飞的出航。

三年啊!她居然还要再等三年!今年路飞才十四岁!

偏偏这段时间里,托特兰简直无聊透顶。

几年前,香克斯正式成为「四皇」之一,「新世界」的地盘已经被四位海上王者瓜分完毕,连随处一角掀起的海浪都处于四皇们的掌控之下。

海军那边连年征军,战国早已就任了元帅,赤犬青雉黄猿三位大将名声赫赫,又有了七武海势力的加持,实力也是愈加强大。

几方势力互相牵制,将表面上的平静维持得很好,但是无聊透了。

虽然时不时能从报纸上见到基德、罗等超新星的出海事迹,但是这些几年后才会引起大海剧烈震荡的新人们,目前还不值一看。

参加茶会的秦山,站在餐桌前,举着一杯斯慕吉制作的「叫声和兔子一样的老虎」果汁,不耐烦地抖着腿。

夏洛特家族又在举办婚礼了。

……好无聊!快来个人把婚礼炸一下好不好?

遗憾的是,纵使夏洛特家族的婚礼总是出现各种差错,但近几年举办的几场婚礼却格外顺利,BIGMOM借此吸纳了不少海贼团加入她的旗下。

“秦山大人,您好。”

身着礼服的摩尔冈斯走上前来,向她脱帽致礼。

这走地鸡,越来越装模作样了,尤其是在这种正式场合。

秦山懒得吐槽他,故作高冷道:“最近有什么好玩的新闻吗?”显然她这副态度也让摩尔冈斯很不爽:“你不会自己去看报纸?”

“那还要你有什么用?”秦山翻个白眼,“别没话找话,耽误我吃饭。”

“我听说你最近在搜寻白胡子的情报啊,”视线在会场来宾的身上一一扫过,摩尔冈斯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是玲玲有什么想法?还是说你想接触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