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托特兰现状的BIGMOM格外愤怒,隔着电话虫,卡塔库栗都能听到母亲咬牙切齿跳上宙斯的声音。
“一帮不中用的废物,”母亲怒吼道,“我马上就赶回去。”满岛的粉红色薄雾,且和海军有关,恐怕应该就是秦山前阵子提到的海军大将「桃兔」了。
卡塔库栗一面命令部下去准备呼吸面罩和防护服,一面又疑惑不已:虽然猜测到海军可能会利用「桃兔」采取行动,可为什么会直接找上他们?原本去抓捕逃婚新娘的佩罗斯大哥,又怎么会好巧不巧地遇到海军?在岛的外围来看,海军并没有出动多少兵力,最大可能只有「桃兔」一人。卡塔库栗不免冷笑,再怎么对「桃兔」有信心,海军总部那些人也不会狂妄到以为仅凭一人,就能将他们全部收拾了吧。
心中担忧留在岛上的兄弟姐妹们,卡塔库栗迅速换上防护服,毅然登陆,踏入了诡异的粉雾中。
雾中的能见度不高,他谨慎地走在熟悉的街道上,一路走去却只见到几个捂住胸口剧烈咳嗽的托特兰国民。
“是、是卡塔库栗大人吗,是您回来了吗?”一个形容萎靡、浑身寒战的男人扶墙站起,激动地望着卡塔库栗。
卡塔库栗点一下头:“发生了什么?敌人在哪里?”
“太好了,真的是卡塔库栗大人!敌人是海军他在宫殿前的广场上,”男人顿时哽咽起来,“那个人简直就是疫病的化身!大家都被他的能力感染了就连几位全力抵挡他的大臣们也”
卡塔库栗神色冷峻,正待说话,余光却见到街道上有什么东西在动。扭头望去,是一群群烟雾凝结而成的粉色不明生物,正成群结队地沿着墙根处奔行。
“卡塔库栗大人,小心!”男人惊恐道,“千万不要被那些老鼠咬到了!否则的话”
后面一个靠墙坐着的国民突然咕囔着低呼一声,双眼翻白,神志不清地胡言乱语起来。卡塔库栗这才发现,包括此人在内,眼前所有国民均呼吸急促且困难,嘴唇发紫,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血色瘀斑。
“是「桃兔」拿手的传染病岛上的医生呢?”
“医院早已挤满了病人,绝大多数的医生也都病倒了。只剩我们几个状态还好的,在这里等您和女王的回来,"国民眼里满是泪光,“卡塔库栗大人,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没待他说完,卡塔库栗已经手提「土龙」,直奔广场而去。越往里走,雾气越浓,卡塔库栗感到喉咙中隐隐有些发痒,
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看来这呼吸面罩也撑不了多久,他皱眉再度加快了速度。
终于,广场中央那个粉色头发、身披正义大衣的身影,出现在卡塔库栗眼前。
那人听到声音,转过身来,露出他那一半都被溃烂霉斑所覆盖的脸。
“穿得倒是严实,”犸提尼笑起来,面容显得更加可怖,“你就是卡塔库栗吧?我想见的可不是你。”
卡塔库栗没有废话,径直举起「土龙」刺来。犸提尼却避也不避,任由「土龙」贯穿了自己的胸膛,手中却化出一柄细长的暗粉色针状剑,斜斜一刺,划开了卡塔库栗的防护面罩。
“你不过是海军的弃子,”卡塔库栗直接将那形同虚设的防护服撕开,手中「土龙」一挑,便硬生生将犸提尼的胸膛破开大半。“一个人过来送死就罢了,可惜你招惹错了人,别以为自己还能痛痛快快地离开人世。”
犸提尼只是低笑一声,胸前的伤口却并未流出半滴血,他抬起手,轻轻合拢伤口处翻飞的皮肉。他的脸色更白了,皮肤上溃烂的霉点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蔓延着。
“我要见的是姐姐,不是你。不过你愿意出现,倒也不是一件坏事,”犸提尼手指一挥,无数烟粉色的老鼠吱吱叫着冲上去,撕咬着卡塔库栗的小腿和手臂,“我会向姐姐证明,你根本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可笑至极。”
卡塔库栗乱拳打散鼠群,提起一脚扫向犸提尼,当即将后者踢飞出去。犸提尼狼狈地摔倒在地,却丝毫不以为意,甚至都没有立即起身,脸颊贴着地面,仿佛并非身处战斗中,而是睡前端着牛奶和朋友低声聊天。
“姐姐真的是很笨的一个人。”他笑道,“自己发烧半个多月,喉咙连喝水都火辣辣地痛,却还想着打电话,扯着嗓子找一个根本不会听她说话的家伙。
卡塔库栗的头颅在隐隐作痛,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感染,应该抓紧时间解决眼前这个家伙,却仍旧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在越来越猛的心跳声中,他头晕目眩地努力去回想当时的事情。
但是他想不起来。他才意识到自己曾经如此地厌恶过那个女子,甚至连她的事情也不愿装进心里。记忆里的确有过大姐拿着电话虫过来找他的痕迹,但自己说了什么呢?他想不起来了,大抵是不耐烦地拒绝了吧。
“分明是你害得她那样痛苦,居然还有脸提起她?!”「土龙」抵着犸提尼的咽喉,卡塔库栗止不住地咳嗽起来,一歪头,却是吐出一口血痰,“别以为你是自然系我就拿你没办法,再厉害的能力,能力者死掉也就没用了。”
武装色霸气覆盖在拳头上,卡塔库栗连续击出数拳,直将犸提尼揍得口喷鲜血。
可犸提尼却双目空洞,断断续续道:“姐姐她很难过,你让姐姐很伤心可是她怎么、还是愿意去找你?你,你根本不值得她”
他发疯般咬上自己的手腕,伸手一抹,便将刺眼的鲜血溅在卡塔库栗身上。那血液犹如活物般鼓动起来,眨眼间又干涸消失,只在卡塔库栗的肌肤下留了一片深红色的瘀斑。
「土龙」将犸提尼死死钉在地面上,卡塔库栗已经几步暴退开来。剧烈的头痛让他的牙齿不住地打战,扶住墙才能勉强维持身体的平衡,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他一阵胸闷,嘴角终于咳出血来,仿佛将身体撕裂一般的剧痛。
“很难受吗?”
犸提尼浑身血迹,一手攀住「土龙」,躺在地上偏过脸来看他,“这就承受不住了吗?姐姐在我身边待了一个月,还能振作精神给你打电话她真笨,是不是?明明我才是对她最好的,她却总想着别人,还要从我身边逃走”
卡塔库栗眼前发黑,恍惚间又回想了以前、拍打双翅的秦山凌空在他头顶出现的情景。她笑着说自己遇到了海军大将,被病毒感染反反复复病了快一个月,可是她从没说过是怎样的病痛、也没说过是如何的难熬、又是怎样的夜不能寐昼不能安
他当时还不懂得心疼她,也不懂得她的笑容是什么意思。自己的那些自以为是,在此时此地,化作两道相互绞杀的力,要生生将他整个人撕碎了。
不必须尽快解决这个家伙。兄弟姐妹们可能也在遭受着和他一样甚至更难忍的病痛,母亲也马上要回来了,他绝不能让母亲也受到伤害。他要保护家人,他必须立即
一道红色的刺,从犸提尼的手心长出,贯穿了卡塔库栗的胸膛。
卡塔库栗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这新的伤口了。他颤抖着栽倒在地,四肢不断抽搐,大脑内似乎有人不断地开关着电灯,他眼前黑白交替,却在这混乱中隐约见到一个人的身影。
是她。她蒙着双眼半卧在床上。
她在等待我。卡塔库栗哆嗦着缓缓上前,躬身想要拥住她,头低下来,再低下来,他将嘴唇贴在她修长的脖颈上
他吻着她没有那条该死的围巾相隔
卡塔库栗悚然一惊,面前女子的手已然覆住了他的嘴唇。丝带被扯落,女子惊恐的眼神撞进他凌乱的心。
“恶心的吞鳗”
被她发现了。
卡塔库栗瞪大双眼,还未来得及唤出她的名字,她甚至都没有给他丝毫哀求的机会,便已将他推落。
是啊,被她发现了。
他从高塔上坠落,塔顶肋生双翅的女子,冷冷地望着他。
怎么能被她发现呢
他痛苦地挣扎,声嘶力竭地唤她名字。
别抛下他。别拉住他又推开他。别用那双爱过他的金色眼睛憎恨他。
脑海里无数纷飞的画面闪过,她向他打招呼,她死皮赖脸地缠着他,她坏笑着搂住他,她吻他,她放开他,她的双翅拍打着离开他
他不知道什么是真实,不知道什么曾经发生过,女子的音容不断变化,他却一丝也抓不住。大脑像是被塞进了狭小的玻璃瓶,痛苦、扭曲、难以呼吸。
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小声哀求着呼唤她,他想见她,他想
“我在这里,亲爱的。”
熟悉的嗓音轻轻地,溜进了他的耳朵。他感到混乱的五感在慢慢地回归,一双温热的手按住了他仍在流血的伤口。
他情愿这是真的——他希望这是真的一一
脸上的围巾还在,那双金色的眼睛仍然望着他。她在他身边。
“真没想到会弄成这个样子,”女子叹气,“早知道就跟你一起回来了。”
第29章
“妈妈,你看那边,有一艘海军军舰。”
BIGMOM扭头望去,冷哼一声:“小长毛蛇,你先去岛上看看。”随即命令宙斯调转方向,径直飞向那隐藏在礁石中的海军军舰。普罗米修斯的身形变得巨大,随着BIGMOM一抬手,灼热耀眼的火焰当空落下,正中军舰。
秦山一边飞向蛋糕岛,一边还忍不住回头看。
接到犸提尼的电话后,她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恰巧遇到了刚平定完菲尔斯利雅王国的BIGMOM,看样子她也得知了国家被袭击的消息,正愤怒到不行。
秦山默默地为那只倒霉的军舰祈祷,希望那上面没有人。在蛋糕岛的上空盘旋,越靠近岛屿中心宫殿的位置,粉色的雾气便愈加浓厚。秦山不免有些犯怵,毕竟她曾经亲身感受过犸提尼的能力,但此时也容不得她想太多了。
余光瞥到那朵名为宙斯的雷云膨胀起来,引得半边天空都隐隐发黑,秦山借此势,双翅一展,令更多的阴云笼罩住天空。她向高空直冲而去,搅起一片风浪,以她为中心,气压不断降低,无数气流向她汇聚而来,最终偏转着形成巨大的龙卷风,声势浩大地袭上蛋糕岛。
数不清的建筑和树木被龙卷风掀翻,连那死亡般的粉色雾气也被吹得一干二净。秦山收拢翅膀,急速俯冲,在呼啸的狂风中,她轻轻落地。
“姐姐。”犸提尼的眼中放出光彩,挣扎着想要拔出「土龙」坐起来,可秦山却一眼也没看他,而是直接扑向了另一个倒在地上的男子。
卡塔库栗浑身遍布暗红色的血斑,嘴唇和手指呈现出病态的青紫色,犹如惊惧发作一般双目翻白,抽搐着发出一些不成样的声音。秦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伸手按住了他胸前仍在流出鲜血的圆形伤口。
“小犸,你这样做,可是会被当作反派的哦。”秦山叹气,“之前做过的事,我还能看在你有病娇属性的份上原谅你,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转圜的余地了哦。”
“你也看到了,姐姐,那个家伙根本不成个样子,完全不能”犸提尼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缓缓喘过气,“我证明给你看,姐姐,你只需要依靠我就行了,那种家伙根本不配站在姐姐身边。”
秦山斜眼瞅着他:“你这脸算了。不愧是海军大将,都被揍成这副模样了还有力气说废话。说到底,你那能力也太超标了吧,恐怕就连我也”话音未落,秦山身形一动,五指已经死死掐住了犸提尼的咽喉。她一手提起「土龙」,在犸提尼的胸腔里缓缓地搅动,犸提尼嘴角流下一缕血迹,可那被霉斑覆盖的脸上却一点痛苦的神色都没有。
“我怎么会伤害你呢,姐姐。”他断断续续道,“上一次我不是做得很好吗,姐姐你还没有夸奖我。”他轻轻抬起手,想要触碰秦山的脸,却被她歪头躲过。她抓住他的手臂,几乎没怎么用力,那溃烂到不堪一击的胳膊就被她折断,露出暗红色的血肉和惨白的骨骼。
秦山皱眉:“你这身体,应该也撑不了多久了吧。临死前还大老远跑过来,给我整这么一出,是想死了都恶心我吗?”
“姐姐,好过分。”犸提尼勉力露出一个微笑,“我想见姐姐而已。”
“是吗,想拉我一起殉情吗?”秦山厌恶地看着他,“你别误会了,彼此喜欢才是殉情,像你这种的感情单箭头,只是单方面的凶杀而已。”
他的睫毛很快地眨动了一下:“姐姐不喜欢我吗?”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秦山气得一把将犸提尼掼在地上,“我早就拒绝你了好吧!我当时就说的很清楚了——你不会还要说什么「因为喜欢我才这样做」之类的话吧?!你到底是怎么成为海军大将的啊,海军真的是要完蛋了!”
犸提尼的脑袋磕在地上,歪出一个不正常的角度,他的表情顿时变得恍惚。
远处一道雷声传来,转瞬间BIGMOM那巨大的身影出现在广场上空,她低下头打量着犸提尼,露出不屑的表情。
“就是这个小矮子干的好事?”
同在宙斯之上,BIGMOM的身旁还有其他几人,是包括佩罗斯佩罗在内的众多子女。他们的情况和托特兰大多国民相似,脸色青紫,陷入昏迷。
秦山将卡塔库栗扶起来,用翅膀支撑着他,小声道:“你的弟弟妹妹们都在,振作一点啊。”
卡塔库栗勉强抬了抬头。视野里一片朦胧,但他能看出那个海军还活着,可自己却已经是一副不中用的样子了
他还是太弱了,这样的他,凭什么保护家人?
他咬紧了牙关。
倒在地上的犸提尼,用一种极为困惑的眼神瞅着秦山和卡塔库栗。他的脑后不断淌出血来,却有更多的浅红色气雾从那血泊中升腾而起,渐渐的,似乎有一块亮晶晶的东西顺着血液掉出来。
犸提尼缓缓转动一下头颅,他看看秦山,又看看空中的BIGMOM众人。
“我的姐姐不在这里。”他困惑道,“她不在这里。”
他最后一枚正常的瞳孔也变成了瘆人的白色,犸提尼微微抬起手,那手臂上的血肉却像不堪重负般大块大块地脱落下来。他的脸皮、皮下的血管、胸腔内的器官,一点点融化开来,几乎能见到被血肉包裹着的白骨。与其同时,越来越多诡异的红色气雾从体内冒出,他像一锅煮开的化学药剂,冒着泡,吐出致命的气脰。
就连BIGMOM的脸色都变了。
犸提尼艰难地摸上后脑勺,最终从鲜血中捡起那枚亮晶晶的小金属片。
“原来是这个,”他显得有些落寞,“姐姐早就死了,我知道的,可他们却让我以为她还活着。”
遥遥看着犸提尼那一副临终要放大招的样子,秦山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超级生物病菌炸弹即将引爆,这种看似只会发生在科幻大片里的剧情,居然就出现在她的眼前逃跑恐怕是来不及了,用狂风吹散带着病菌的空气?能做到吗?像那种沾上必死无疑的病毒,只要遗漏一点,他们就要全部死翘翘,整个托特兰也会成为死亡的国度
可突然间,周遭的气流发生了改变,包括那危险的红色气雾在内,整座岛上的毒雾都向犸提尼奔涌而去,就连被感染的卡塔库栗等人,也有几股细微的粉色气流从他们口鼻中吐出。
随着那病毒离体,卡塔库栗的脸色恢复了一些。
“这人生几十年,真是不知所谓。”犸提尼脸上勉强扯起一个笑容,大面积的面部肌肤已经脱落,露出了口腔中的牙齿。昔日漂亮帅气的粉红色头发,也已经连着头皮一同滑落。
他看向漂浮在空中的普罗米修斯,“请将我焚烧殆尽吧。”普罗米修斯望向BIGMOM,后者二话没说,右手一挥,普罗米修斯化作占据半边天空的巨大火球,秦山见势不妙,连忙搀着卡塔库栗一飞冲天。
BIGMOM的脸色冷冰冰地,右手狠狠地向下一甩,耀眼如烈日般的普罗米修斯直直扑向广场正中央那个血肉溃败的身躯。
爆炸声轰然响起,滔天的热量笼罩住整个广场,犸提尼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中。
BIGMOM轻轻啐了一口,骂道:“海军养的晦气东西。”
火焰险些燎秃了秦山的翅膀毛,好在她顺利赶在BIGMOM发动攻击前带着卡塔库栗远离了地面,低头检查一下卡塔库栗的情况,秦山松出一口气。
如果她没有看错,是犸提尼突然停止了攻击,甚至将整座岛屿上感染人们的病毒也一并收回了。他为什么会这样做,总不会是善心大发了吧?想起他临死前捡起的那枚金属片,秦山在上空又盘旋了几圈,可惜这里都被普罗米修斯的火焰覆盖,任何金属恐怕都在这温度下烧成灰烬了。
“他的弱点是火”卡塔库栗喃喃道,那声音里透着一点不甘心。
“不愧是妈妈啊,能借用自然之力的「灵魂果实」真不一般。”秦山在他耳边说,“感觉好点没?犸提尼的能力的确不好对付,你已经很努力了"
卡塔库栗只是垂着头,没有看她。
普罗米修斯收回火焰,重新变回了小太阳的模样。原本平整的石砖广场现在已经面目全非,处处呈现出焦黑的碳化惨状。
秦山拍着翅膀盘旋一阵,唤来漫天的乌云,倾盆大雨落下。雨点一碰到灼热的地面便“哧”地一声化作蒸汽,即便如此,焦黑的地面也过了许久才恢复正常的温度。
BIGMOM从宙斯上跳下来,双手抱胸环视着她那破破烂烂的地盘。广场周边的建筑物,包括蛋糕形状的宫殿在内,都受到了或多或少的损害,BIGMOM边看边摇头。
“喂,佩罗斯佩罗。”BIGMOM径直将她的长子拎起来,“让那个小丫头从你手里逃走,又招来了海军大将你总该对此解释什么吧?该死的。”
佩罗斯佩罗刚刚从感染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脸上依旧苍白得没有血色,“妈妈,请原谅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
“还有你,卡塔库栗,"BIGMOM转过头来,“茶会都推迟了!这么大的事,你却回来这么晚,甚至连个半死不活的海军都解决不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卡塔库栗挣开了秦山的搀扶,咬牙站在母亲面前。
他太阳穴鼓起血管,腮帮子抖动着滚下汗珠来,却硬是一句话也没说。
第30章
天色渐渐暗下来,托特兰王国的国民们大多已经从虚弱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在佩罗斯佩罗的指挥下进行家园的重建。
秦山一人呆在卡塔库栗的房间里,吃着晚餐。
BIGMOM大发了一通脾气,将家族上上下下全部臭骂一遍,连秦山也没放过——不过她没上手揍人已经很好了,想到漫画里BIGMOM发飙的时候连亲生儿子都杀,秦山也只能低眉顺眼地任由婆婆大人发火。
卡塔库栗那家伙,大概是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吧,只说了一声“不必担心”就一个人离开,恐怕是跑到什么地方进行修炼去了。唉,自家男人肩负太多责任,真是想轻松片刻都难得。
今天的晚餐准备得比较仓促,越吃越没滋味,秦山索性放下刀叉,起身去地牢里看他们的俘虏——那帮躲在军舰上,没来得及从BIGMOM手中逃脱的海军们。其中就包括那位胆大包天的逃婚新娘,菲尔斯利雅王国公主蒂丝。
秦山好奇地透过牢笼观察那勇气可嘉的蒂丝。
她戴着海楼石手铐,被单独关在一个牢房里,听见秦山接近的脚步声也没有抬头。有些凌乱的高马尾垂在脑后,她的眉眼细长,虽身为阶下囚,眼神里却依然坚毅。秦山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又是公主,又是海军,同时经营两个身份,会不会很幸苦图?
蒂丝只当是对方是在讽刺自己,便冷哼一声:“如果你了解过菲尔斯利雅王国,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长毛蛇」”
这个称呼让秦山脚下一滑:“不是,你们海军真的,能不能给我起个帅气的名字啊?什么长毛蛇,真的很不尊重人诶!”
“闭嘴吧,该死的海贼,”蒂丝讥笑道,“要杀要剐随你们,算我倒霉,正好遇到「桃兔」这个疯子”
“说起来,为什么「桃兔」会突然来到托特兰?他明明寿命将尽,你们海军居然还把他派出来,一点人文关怀也没有就这么随随便便把生物武器放出来,他们真的考虑过后果吗?”秦山咋舌,“那家伙临死的时候,后脑勺掉出来一个金属片之类的东西,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桃兔」当然是冲你来的,”蒂丝厌恶道,“有传言说那家伙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换一个暧昧对象,谁知道他这次看上的居然是海贼。”
秦山无语:“不是吧,那种精神不正常的家伙居然还能当海王?怎么我追个男人就那么费劲儿这个暂且不论,可别把问题归因在我身上啊,我和那家伙一点关系也没有。更何况,他差点就把整座岛的人都杀光了啊,这样重大的刑事案件,怎么可能是感情问题啊。”
蒂丝低声咒骂:“谁知道那个疯子是怎么想的"
地牢门口吱呀一声,秦山循声望去,是佩罗斯佩罗领着一群棋子士兵来了。
“嗨,佩罗斯大哥,妈妈那边还好吗?没有继续发脾气了?
佩罗斯佩罗只是冲她点一下头作为响应,便掏出钥匙打开了蒂丝的牢门:“把她带走。”
蒂丝一看见佩罗斯佩罗就脸色沉下去,但在海楼石手铐的束缚下,她的挣扎也没什么效果,很快被棋子士兵们推搡着走出地牢。
秦山问:“妈妈决定好怎么处置这些海军了吗?”
佩罗斯佩罗的脸色更加难看:“除了蒂丝外全部杀掉,妈妈说要婚礼正常举办,就在七天后。
秦山怀疑自己听错了:“居然还要你俩结婚?那个什么王国不是已经彻底向妈妈臣服了吗,完全不需要再以联姻的方式去话说,要不是蒂丝把犸提尼引到这里来,托特兰怎么可能变成这副惨状?妈妈她难道一点也不记恨那女人吗?”
“谁说死亡才是最痛苦的折磨?”佩罗斯佩罗嘴角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妈妈要她永远活着,何况,她这个公主的名号还是有用的。”
秦山停住脚步,嘴角抽搐:“妈妈真狠。明面上借着联姻来稳定国家民心,实际上要你俩搞虐恋那一套,佩罗斯大哥,我希望你以后不会向家暴男那个方向发展。”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不会是想替那个女人求情吧?”佩罗斯佩罗阴狠道,“她既然敢做出这种事,就别想还能善了。”
秦山捂住嘴巴,表示自己没意见。
她几乎可以预见那个名为蒂丝的女子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了。说到底,蒂丝其实也没有做错什么,她想要的只不过是由自己选择人生之路,只可惜现在,别说婚姻了,连未来的生死都无法掌控在自己手里了。
秦山抬起头,那个浑身狼狈的女海军被众多棋子士兵挡住,已经看不到身影。
她在想,也许自己可以帮帮这个人。
托特兰北部海湾的悬崖下。
岩石在一次又一次的轰击下发出颤抖,细碎的石屑簌簌而落,显然已经岌岌可危。而面前的男子仍是不断挥出沉重的铁拳,全然不顾血流不止的手指,只发狠地咬紧牙关,自喉咙深处发出怒吼。
“谢谢你们帮我找到他,辛苦啦。”秦山向长着五官的花草树木招招手,双翅从背后伸出,向悬崖一跃而下。
听到秦山落地的脚步声,卡塔库栗也没有回过头来。
“我给你带了饭菜,还有甜甜圈。”挑一块空地,秦山将那巨大的饭盒放下。见卡塔库栗仍是没有反应,她便叹着气坐下来。
“你今天还没有吃下午茶吧,这样没关系吗?”
糯米化作的硕大拳头再度向岩石轰击而去,不堪一击的岩石爆炸般裂开,落在崖底的水潭里,溅起了高高的水花。
卡塔库栗背对着她,缓缓站直身体。
秦山单手托腮:“休息一会儿,好吗?”
他还是一动不动。
“我本来是想过来安慰你的,”秦山轻轻地说,“我想告诉你,为了保护这里和家人,你已经尽力了。但是”
她发愁道:“我突然发现,你其实并不需要这种说辞。我对他们的关心远不及你,自然也不能设身处地的体察你的心情,在此情况下,对你说出「一切已经过去了」这种话无疑是一种傲慢”
“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因太过自责而伤害到自己。你承担的已经足够多了。”
卡塔库栗转过身,几步来到她的面前。他垂下眼帘,握住她的手,伤口处渗出的血液落到秦山的手腕上。
秦山无奈道:“是我的疏忽,应该拿个医疗包过来的,这样至少还能替你包扎一下。”
“你先走吧。”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没有直视秦山的眼睛。“我晚上就回去。”
秦山一屁股坐下,一副铁了心不打算挪窝的样子:“我看这悬崖的风景倒是挺好你不准赶我走!”
那双握着她的手掌紧了紧,最终卡塔库栗还是摇摇头,转过身去不再说话了。
秦山就一直盯着他。
夕阳的霞光斜斜地打在他的后背上,他的脊骨分明挺得很直,却在这光线下显得有些佝偻。
鸭蛋黄一般黄澄澄的太阳缓缓下落,被海平线一点点吞噬,最终丝毫光芒都不见了。阴影笼罩住卡塔库栗的身影,海风吹过来,有些凉飕飕的。
于是秦山站起来,走过去抱住他。
他颤抖了一下,叹了口气,提起那饭盒:“走吧。”
他几乎整张脸都被围巾挡住,秦山也识趣地没有去看他的脸色,径直揽住他,张开双翅向悬崖上飞去。
七天时间里,托特兰王国举全国之力,迅速恢复了被破坏的建筑和街道,连宫殿前面目全非的广场也被复原成原有的模样了。
今天正是佩罗斯佩罗和蒂丝的婚礼。几层楼高的精致结婚蛋糕已被摆放在广场正中央,四周的宾客正围着BIGMOM交谈,他们都默契地没有谈及一周前托特兰遭遇的灾难。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广场中,秦山悄悄溜到等候室的门口,从门缝中窥探——里面只有身着白色西服的佩罗斯佩罗,和五花大绑的新娘蒂丝。
顺便一提,佩罗斯佩罗的脸色简直比旁边的蒂丝还要烂,他恨极了身边的女人,即便有妈妈的命令在,他也完全不想和这女人结婚。而蒂丝,她的表情好似也要呕出来了。
秦山收回目光,故作无事地拿起一枚纸杯蛋糕放进嘴里。
看在同为女性的份上,她是想帮蒂丝一把的。蒂丝海楼石手铐的钥匙已经被她偷到手里,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不被发现地交给蒂丝她这几天一直没找到机会,眼下房间里只有佩罗斯佩罗和蒂丝两人,已经是最好的时机了,可如果现在把钥匙交给蒂丝,恐怕这场万众瞩目的婚礼就会立即告吹。
BIGMOM已经期待这场婚礼很久了,如果再不能如愿,恐怕她真的会暴走了。
秦山摇摇头,还是等婚礼结束再找机会吧。这件事必须做得隐蔽一些,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是自己做的手脚——包括蒂丝本人在内。
正要离开,却听见等候室内一阵混乱的响动,秦山连忙推开门,却见佩罗斯佩罗捂着不断冒血的喉咙倒在地上,而那被捆住双臂的新娘,却是头发散乱,裙摆撕裂大半。蒂丝站在大开的窗户前,听到开门声,她恶狠狠地转过头来——满嘴鲜血,犹如地狱的食人恶鬼。
她吐出嘴里的刀片,咧着被刀片割破的嘴唇,狰狞地狂笑:“你们都该死,海贼!”
随后她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