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西蒙顺利逃出克莱多地下竞技场后,选择金盆洗手,落脚在新世界一个不知名的小岛,当起了酒馆保安。
他在地下竞技场斗了十几年,早已身心俱疲,现在终于能够松一口气了。双手抱臂坐在酒馆门口打瞌睡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美好。
如果那个名为摩尔冈斯的小子能闭上他聒噪的鸟嘴就更好了。
据说那小子是酒馆老板的儿子,十三四岁时就跟着某个海贼团偷偷离家出走了,过了好几年再回来时,不仅吃下了所谓的「鸟鸟果实」,连整个人的性格也大变样了。
到处拿着他的照相机,走街串巷地骚扰别人,还美其名曰「为了报道而进行的必要采访」。
西蒙刚在这座岛上呆了没多久就被他缠上了,烦得很。“西蒙大叔!”
又来了。西蒙压低帽檐装睡。
“我知道你醒着!几个月前你告诉我的关于克莱多地下竞技场「蛇姬」的事情,我写成了报道登在报纸上,反响格外强烈——这都是你的功劳。”白毛鸟人手里拿着记事本和铅笔,蹲下来歪着头,试图窥视他帽檐下的眼睛,“你已经躲了我很久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给点料,不如就从你这独眼说起?我敢打赌那只眼睛一定拥有极为传奇的故事”
摩尔冈斯又补充一句:“如果你还是拒绝合作,那我只能和父亲重新讨论一下酒馆保镖这份工作的人选了。”
“啧。”西蒙一把扯下帽子,“想拍就拍吧,该死的东西这眼睛是被海军大将「桃兔」弄瞎的,够了吗?!”
摩尔冈斯举起照相机疯狂按动快门:“有趣的往事!我需要更多细节!什么时候?也在竞技场吗?出于什么原因?你在当时有没有发觉他的大将身份?”
西蒙被这一连串的提问惹得格外火大,正不巧此时有人进入酒馆,他嗖一下拎着长刀站起来:“眼瞎的东西!看不懂人话吗?牌子上都说了,现在不是营业时间”
进来的却是个异常高大的女子,格外眼熟。
西蒙手里的刀掉地上了。
“蛇、蛇姬”
女子一手暴力地卸掉了酒馆的木门,侧身进来,而后面还有个比她还高一头的围巾男,要低头收腰才能勉强挤进酒馆。
秦山将木门靠墙摆好,一扭头看见西蒙,惊喜道:“「独眼」,你还没死啊?”
摩尔冈斯转过头去,如同闻见血腥味儿的鲨鱼一般双眼放光,举起照相机:“「蛇姬」本人?就是那个「长毛蛇」德尔西?秦山吗?啊,我很荣幸能后面那位难道是「BIGMOM海贼团」的卡塔库栗?天哪,这简直是”
“喂,那个偷拍的家伙,你很没礼貌哦。”秦山一伸手捏住了摩尔冈斯的脑袋,像拎小鸡一样,径直将他拎起来,“这种东西要争取对方同意才能拍吧,可恶的大胖鸡。”
摩尔冈斯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对不起,请原谅”可手中的快门却摁个不停。
“差不多得了,这女人会把你撕碎了吞进肚子里的。”西蒙夺过了他的照相机,“「蛇姬」,好久不见,我听说你加入BIGMOM了?”
“请勿诽谤,我至少要开水烫了拔毛才会吃——早就不是什么原始人了哦。”秦山笑嘻嘻道,“我们路过这岛,补充点淡水和物资就走。当初你们把我送走后就散伙了,没想到你会在这个地方养老,其他人呢?”
“各奔前程去了要不要来一杯?我请客。”
“哎呀,真是我的荣幸,”秦山拉着始终沉默的卡塔库栗坐到吧台前,“可别怪我要好好宰你一顿了。”
“咳咳,那什么”肥胖的白毛鸟挣扎着爬起来,梳理一下身上的羽毛,“这酒馆是我家的产业,如果你们要在此就餐的话,就得给我记录你们谈话的授权如果能让我拍照,再多爆一些关于BIGMOM的料就更好了!”
“老板呢?厨师呢?”秦山一把攥住了摩尔冈斯的鸟脖子,“为什么不把食材关进笼子里?”
“嘎!住手啊啊啊啊!
卡塔库栗从不在外人面前进餐,秦山便也没客气,胳膊一揽将所有饭菜挪到自己面前。卡塔库栗笑着看她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并不说话。
秦山一边和西蒙唠嗑,一边用威胁的目光打量那个偷偷记笔记的白毛胖鸟。
怪不得看这家伙眼熟,原来是BIGMOM茶会剧情里出现过的角色,她只记得那是个什么地下世界的帝王——写报纸的八卦头子。
“话说,你知不知道空岛?”
西蒙愣了一下:“空岛?那个流传在儿童图书里的传说?你居然也会信这个吗。”
果然,绝大部分人都不相信空岛的传说,秦山懒得多解释,只耸耸肩:“很好奇啦,为什么你们小时候都看过类似的卡通书?我完全不知道诶。
“「大骗子」诺兰德的故事,你居然不知道?”西蒙惊奇道,“不是吧,到底是怎样的家庭培养出你这么个怪物啊?”
一旁的白毛鸟突然嘎嘎地笑起来,他又举起了照相机,却没拍照,只是示威般晃来晃去。
“闭嘴,肥鸡。”秦山亮出拳头。
“嘎”摩尔冈斯噎了一下,很快他振作起来:“「蛇姬」,我能看出你是个怎样的人——你想去空岛,对吧,就和那个诺兰德一样,对所谓的「白海」抱有期待!”
秦山好笑地点头:“肥鸡,别说你身上那俩翅膀是白长的。同样生着一对毛翅膀,难道你不会对头顶的天空感到好奇?还是说,你根本不会飞?”
肉眼可见地,摩尔冈斯浑身上下的毛都炸起来了:“不会飞怎么了?!企鹅鸵鸟都不会飞!谁说长翅膀的就一定要
秦山笑得把嘴里的饮料都喷出来了:“不是吧?!你难道吃的是企鹅鸵鸟之类的果实?”
摩尔冈斯脸色更差了:“我是信天翁”
秦山笑疯了:“走地鸡。”
走地鸡一蹦三尺高,气得掉了好几根毛,他暴躁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黄色的鸟喙咔哒咔哒地响:“劝你放尊重一点,我手里可是有空岛的情报,你最好不要得罪我!”
秦山眼睛一亮,拿胳膊肘子捅了捅卡塔库栗。他有些无奈地看她一眼,自觉站起身,堵住了酒馆的出口。
摩尔冈斯顿觉不妙:“你你你想干什么”
“走地鸡,我可是海贼。”秦山笑吟吟地将最后一盘烩饭吞进肚里,“永远别想和海贼讲道理,除非你比他更强——所以现在,你是准备乖乖告诉我,还是选择被揍个半死再告诉我?”
“西、西蒙,她要动手了!”摩尔冈斯浑身哆嗦,“你好歹也是个保安!我父亲给你付了工资的!”
“我可打不过这女人,”西蒙吹着口哨,“倒是可以将你的尸首给令尊带回去的。”
三下五除二,摩尔冈斯就把空岛的情报吐出来了,不过这并非秦山计划中的那个,而是剧情里娜美被弹飞到的气象空岛,维萨利亚。
这座小空岛的居民全员都是气象学家,有时会乘坐气象船下到蓝海,和某些岛屿进行天气交易。而就在不久前,他们刚刚路过这里,并一路顺着风的方向离开了。
剧情里路飞他们去的空岛并不在新世界的海域,一来一回耗时太久,肯定赶不及参加佩罗斯佩罗的婚礼了。秦山本来打算随便找一个空岛上去看看一一却完全没想起维萨利亚的存在,现在看来,这个小空岛也是非常不错的嘛!
秦山亲亲热热地搂着卡塔库栗的手臂,一起回到船上:“我就说了嘛,空岛是真实的哦。你刚刚没吃东西,我让独眼给打包了一些,喏。”
卡塔库栗略有些僵硬,他还不太习惯在公共场合和秦山如此亲密(虽然只是搂个手臂),一手接过了大包小包的饭菜,他点点头,直接变出了糯米神社。
他正想钻进神社用餐,一回头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还被秦山抱在怀里,而后者的表情还格外坦然:“一定要独自吃饭吗?”
卡塔库栗感觉有无数条毛毛虫爬在他那条手臂上,特别是被秦山搂在怀里、紧贴着她身体的部分。他头皮发麻,后背凉凉的,想把手抽回来又不舍,只得低声道:“是的。”
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哀求,他怕秦山会一直追问。他知道如果想要和她一直在一起,便永远无法回避这个问题,但是他还没做好准备,不知该如何解释好在秦山并没有再多说什么,摆摆手放开了他。
卡塔库栗松了一口气,正要转身,却又想到了什么:“妈妈那里有很多儿童读物,是为年纪小的弟弟妹妹们准备的。其中也包括空岛的故事,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秦山笑道:“那些书,你小时候也都看过吧?”
卡塔库栗顿了一下,默认了:“妈妈还是比较重视小孩子的。”
“那正好,就由你来讲给我听,怎么样?就像晚安故事那样,每晚睡前都要讲,不然的话——”她露出一个坏笑,“你就别想睡了,亲爱的。”
没想到卡塔库栗的表情却格外认真:“我会好好准备。”
不会吧,睡前不涩涩,居然真的要听故事?秦山有点反悔了,话说这男人不会真的以为她是童年没有图画书可看的可怜小孩吧
第26章
噼里啪啦的冰雹把秦山的脑瓜子砸得嗡嗡响,但她还是奋力冲上前去,一把扯住了深蓝色的气象船。
身着长袍和尖帽的长胡子老头:“咿呀——!!!”
“快把你那破机器关了!”秦山面目狰狞,“那帮家伙已经被我打败了!”
秦山等人没花多长时间就追上了小空岛的脚步,正巧碰见坐在气象船里的鱼尾胡子老头,给他刚刚施展的晴天气候开出了惊人的高价——比秦山的悬赏金还高。
这帮老头子对金钱一如既往地没概念啊,不出所料,他们把当地人给惹怒了。
面对着举着大刀冲上来想要夺走气象船的人们,鱼尾胡子老头惊慌失措地在操作板上一通乱摁,船底立刻出现了一圈管子,并从中吐出一颗颗成年人拳头大小的冰雹,那威力几乎堪比机关枪。然而还是抵挡不住愤怒的人群,在他的胡子被人拔秃前,秦山出手了。
从地上捡起几块冰雹,抵在红肿的额头处作冰敷,秦山没好气道:“一个晴天要价五亿贝利,老头,你先抢劫也得有那个本事啊!”
“好险好险,幸好有小姐你的帮忙,哦吼吼”鱼尾胡子老头滑稽地弯个腰,“不过,太暴力啦!真是的,不管是他们或者小姐你,都太暴力啦!”
秦山嘴角抽搐一下:“你那冰雹才暴力吧,这是对救命恩人该有的口气吗?小心我把你的胡子和头发绑到一起!”
鱼尾胡老头名为哈雷达斯,他很痛快地答应了秦山想要到小空岛观光的请求。只可惜气象船对于秦山而言太小了,也根本承载不了她的体重,好在小空岛的高度不算太高,秦山还是可以勉强靠自己飞上去的。
最开始的设想居然成真了,成就「飞上空岛」即将达成!秦山亮出翅膀,回过头来找卡塔库栗,准备带他一起上岛,却看见他在船舱里打电话虫。
背着人跟谁聊天呢?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的秦山,蹑手蹑脚贴在门口,努力竖起耳朵,听到的却是——佩罗斯佩罗的未婚妻逃婚,茶会被迫延后,BIGMOM大发雷霆,命令全员出动将其捉拿归案。
妈呀,好劲爆。秦山眼睛都瞪圆了。
刚挂上电话虫的卡塔库栗,一回头就看见了蹲墙角的秦山。
秦山坦然地打招呼:“我听到了哦,所以你现在是不是要回去抓人了?”
卡塔库栗皱眉,低声道:“我可以不回去。”
“妈妈刚才在电话里可不是这么说的哦,违抗妈妈的命令没关系吗?”秦山望着高空中悬浮的小空岛维萨利亚,有些遗憾:“这也太突然了,好不容易找到了空岛,我还想着要带你一起看看呢。”
“你太过信任那几个古怪的老头了,凭自身力气飞上空岛本就勉强,如果上面是陷阱呢?你该怎么办?”卡塔库栗在她身边坐下,轻轻地将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他半垂着眼,“你已经向我证明了空岛的存在,我要为之前那些话向你道歉。那个逃跑的家伙自有佩罗斯佩罗去头疼,晚回去几天也没关系的,现在的我必须和你一起,去空岛。”
“这样吗?”秦山忍不住笑弯了眼睛,“如果被妈妈责罚的话,我可不负责哦。”
她拉着卡塔库栗跑出来,一扭腰化作肋生双翅的半蛇人形态,蛇尾巴轻车熟路地缠上了卡塔库栗。秦山嘴角的坏笑已经压制不住了:“那就像之前一样,准备好哦亲爱的。”
这熟悉的套路让卡塔库栗浑身僵硬起来,下意识揽住粗壮而毛糙的蛇身,想起之前的经历,他别扭地咬紧牙关。然而秦山已经发现了他那变红的耳朵。
宽大的双翅猛烈拍打,两人冲天而上,直奔维萨利亚而去。
佩罗斯佩罗靠着桅杆,目光阴冷。
几个月前,妈妈便杀入了菲尔斯利雅王国的皇家宫殿。那帮被吓破胆的蠢材只能跪地求饶,承诺献上整个国家,并应妈妈的要求,将王国大公主送过来联姻。表面上是双方借联姻达成了政治联盟,实际上任何一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菲尔斯利雅王国已经名存实亡。最终妈妈会将这个岛屿改名为糖果岛,并赐予他作领地。
而他,只需要将一个女人娶回家放着,根本不必在乎对方姓甚名谁,那只是一个为了完成这个婚礼的道具。也许以后他会让这女人生几个孩子——如果妈妈想要孙子的话。他会向妈妈证明,即便自己在实力上略微逊色于个别弟弟妹妹,但论起忠心和才智,没有人能比他更在乎妈妈、更在乎托特兰王国。
本该是这样。
可是那据说出海多年、临近婚期才被寻回来的菲尔斯利雅王国大公主,竟然愚蠢到不顾全家人的性命,也要忤逆妈妈!她居然敢逃婚?!
妈妈抽干了那国王与王后的寿命,将他们干瘪的身躯给那女人看,可那家伙却只丢下一句「那种货色根本不配作为我的父母」,便逃之夭夭了。
不得不顶着妈妈的狂怒,出海捉拿那个该死的女人。一路追踪下来,却发现了一艘不得了的海军军舰。
佩罗斯佩罗举着望远镜咬牙切齿。
别开玩笑了!那站在甲板上的粉头发矮子,不正是海军大将「桃兔」吗?!这个棘手的家伙怎么会来这片海域?而且,他分明在甲板上看见了那女人的身影——她穿着海军的衣服。
“告诉妈妈,我们要暂时撤退!那女人是海军——陷阱!是海军的陷阱!”
然而他那逃婚的未婚妻,也注意到他们了。佩罗斯佩罗对上那女人的视线,想起她的能力不由得心里一惊,正要扭过头却已经晚了。女子冷漠地举起右手,凌空拽住了什么东西一样,轻轻一拉,佩罗斯佩罗的眼皮和嘴巴便齐齐闭上了,连舌头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是「纱帘果实」的能力,只要和那女人对上视线,无论隔多远她都能拉窗帘一样拉上人的眼皮和嘴巴,这效果要维持一个小时才能消除。骤然间失去视觉的佩罗斯佩罗晕头转向,连忙扶住了墙壁,却没有办法再下命令。
“通知大福和欧文大人,我们找到了!”
“这里有海军,我们需要增援!”
“海军他们、他们冲过来了”
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佩罗斯佩罗急得原地跺脚,想要下令撤退,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些唔唔的哼声。很快耳边响起了交火的枪炮声,再后来一切动静都诡异地消失了。佩罗斯佩罗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喉咙干渴地要命,晕倒前的一瞬间他终于能睁开眼,可眼前只剩一片淡粉色的迷雾,还有那个戴着呼吸面罩的女人。
女人冰冷地扫他一眼,招招手过来两个同样佩戴呼吸面罩的小兵,给佩罗斯佩罗戴上海楼石手铐,结结实实捆起来。
待全部海贼都被收押起来,粉头发的少年才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巴,将粉色的雾气统统收回腹中。他的外貌变了很多,曾经俊美的面庞上长满了粉红色的霉点,有些部位已经隐隐发灰。他左眼的瞳仁变成了惨白色,而白眼珠的部分却遍布血丝,显得诡异而瘆人。另外那颗仍旧正常的眼睛在这海盗船上里里外外打量好几遍,最终幽怨地叹气。
“姐姐不在这里呢。”
原菲尔斯利雅王国大公主,现海军少尉蒂丝皱眉道:“如果您指的是「长毛蛇」的话,那条蛇不在托特兰,据说她和次子卡塔库栗一同外出了。「桃兔」大人,很感激您能收到我的求救信号并赶来,还请您给我一艘小船,允许我自己回支部。”
“卡塔库栗是吗”犸提尼略有些气虚,坐回扶手椅里休息:“少尉,任务还没完成,临阵脱逃是有罪的。”
“恕我冒昧,但那是您的任务,我现在还在休假期”蒂丝有些焦头烂额,她一点也不想再回到那个该死的地方。
从一出生起,便被贵为皇族的父母抛弃,蒂丝为了活下去只能偷吃御厨泔水桶里的剩饭。在机缘巧合下她顺利逃出来,一路跌跌撞撞才成为了海军,却又突然收到了父母的信,被那些虚伪的忏悔之词所欺骗,请了假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才发现自己被亲生父母卖给了海贼。
什么大公主,蒂丝根本不是她父母的第一个女儿,也不是什么公主。菲尔斯利雅王国从来就没有公主,她的父王母后只会精心培育男孩,将其培养成高贵的王子,最终继承王位,而「没用的女婴」一生下来就会被扔出窗外。如果不是花园的花匠心善,把她捡回来,那么蒂丝就会和她前面的两个姐姐一样,饿死在宫殿外的臭水沟里。
被海贼打败了,要联姻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女儿可以利用,才赶紧给她安了个「公主」的名号。真是荒谬至极。遥遥隔着大海,看到她父母的尸首时,蒂丝脸上只有冷笑。
继续逃亡。蒂丝已经很擅长逃亡了,只需手指捏住空气一拉,一道透明的纱帘便可以挡住她的行踪。可BIGMOM的手下实在太多,层层围追堵截下,她不得已发出了海军内部专用的求救信号,却没想到离自己最近的,居然是大将「桃兔」
还在支部训练时,她就听到过不少关于这位大将的传言了:手段异常残忍、性格喜怒不定、几乎不怎么听指挥,甚至还造成过大范围的平民伤亡。考虑到他那无差别攻击的能力,继续呆在这船上绝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更别说,这位大将还一心想着要踏平托特兰王国,活捉「长毛蛇」德尔西?秦山。
“不行。”犸提尼看都没看她一眼,“要不是追杀你的人是BIGMOM,我根本不会专程拐弯过来救废物。如果你足够聪明,就该立刻把托特兰的情报都告诉我还有姐姐,她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她总要和那个卡塔库栗在一起?”
果然如传言所说,这位大将似乎对海贼抱有一些不该存在的情感,为了不激怒他,蒂丝只得小心道:“BIGMOM和部下倾巢而出,目前托特兰兵力空虚,对我们来说会是个机会至于「长毛蛇」,她和次子执行任务,大概几天后就会回到托特兰吧”
“是吗?”
那张遍布霉菌的脸上露出一个弧度,犸提尼的笑容简直像个五六岁的小孩子。
“那我们就去托特兰等姐姐回来吧。”
第27章
秦山拿着风之结,略一用力便同时将三个绳结拽开,顿时呼啸的狂风迎面扑来,给秦山吹了个爆炸鸡窝头。
果然,这种风也是一样的呢。
失望地将绳结扔到一边,秦山抱膝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小空岛周边的洁白云海。
她原本对气象空岛维萨利亚抱有很高的期待:比人还大的超巨型棉花糖、云彩打造的家具和房屋、以及各式各样孕育着不同天气的气候卵哈雷达斯等气象学家对天气的研究可以说是已经达到了极点。可是当他们给秦山展示小范围彩虹雨时,秦山才隐隐感到一丝异常。
并不是那帮长胡子老头有什么问题——他们充其量只是一群有些小调皮的老顽童——而是这人工降落在头顶的雨滴。
从哈雷达斯手持仪器里飘出来的云朵,依次展示了彩虹雨、蒙蒙细雨、雷阵雨等,把卡塔库栗淋得湿漉漉的,他兴致勃勃地观察那朵多变的云彩,而一旁的秦山脸色却不怎么好。
秦山很难形容当时自己心里的感受,那很诡异,因为她下意识觉得,这场美好的彩虹雨只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她甚至颤抖了片刻,就在那雨滴落在她脑门的瞬间。
没有任何鲜活感,只是一片死气沉沉。
一场雨,只是大自然中温度与水分变化的产物,作为纯粹的物理现象,怎么能用“鲜活”、“尸体”等词来形容呢?然而当时浮现在秦山脑海里的,就是这些词语。
其实她之前,便已时常产生一种很奇妙的错觉:她的肌肤似乎能够感受风的流动,当她展开双翅在空中翱翔,有时会有星星点点的雨点从云间落下,随着风一同在她身侧起舞。她会感觉到生命般的呼吸与脉搏,并对此产生莫名的归属感。
包括上一次,在追逐甜点走私商船的过程中,她也曾清晰地听到了相应的声音,并逐渐能看清风的模样、听到雨的预告。
她原本把这些感知归结为「神秘的第六感」,然而直到今天,却见识到了完全不同的风雨——如同夜半时分的墓地般死气沉沉,毫无响应。
维萨利亚研发出的气象技术,其中之一便是利用气候蛋孕育不同的云朵,最初的气候蛋很小很小,密密麻麻像鱼籽挤在一起,此时的气候蛋还不能产生实际的天气,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育才会逐渐长大,直至鹅蛋大小。
秦山站在培育气候蛋的实验室里,望着满墙那大大小小的气候蛋,只觉得毛骨悚然。她想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为什么会把这些东西幻视成死去的人体胚胎?
以好奇为借口,秦山让哈雷达斯展示了他们大部分的人造天气,证实了这一点。人工影响下产生的天气,并没有自然形成的那种生命力,会让秦山感到浑身不自在。
直到顺风漂浮的小空岛进入了某片自然形成的阴雨区,秦山才感觉到以往那种生命的呼唤。她干脆就地一躺,在维萨利亚毛茸茸的绿草地上舒展四肢,以全身心接纳这场生机勃勃的雨。
“哎呦哎呦小姑娘,你不怕感冒吗?会感冒的哦。”鱼尾胡子的哈雷达斯歪着头,打着伞远远呼唤秦山,“还是说,小姑娘你太舍不得情人了所以很伤心?既然这样,为什么还任由他离开啊小姑娘。”
老头又哆哆嗦嗦往前挪了几步:“不要为情伤感,而害了自己身子啊小姑娘。你们小年轻谈恋爱真的是,又笨蛋又傻瓜呢。”
秦山脑门挂上几道黑线:“谁在伤感啊死老头,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啊!”
卡塔库栗几天前离开了,还是秦山亲自把他送下去的。至于原因嘛说起来有点好笑。
康珀特大姐打来电话虫,说外出追拿逃跑新娘的佩罗斯佩罗,居然马失前蹄被不明海军抓住了,气得妈妈一边大骂一边狂催卡塔库栗回家。于是卡塔库栗不得已中止了和秦山的「小小约会」,连夜驾船先回去了。
而秦山呢,则会停留几天再启程。她本意是想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那些莫名其妙的鬼念头,可现在整个人躺在雨里,突然又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果然还是大自然的雨水最让她舒心了。
“这种雨才最痛快吧,啊,要是那种轰轰烈烈的雷阵雨就更好了”
秦山放松地闭上眼睛,谁知那雨滴竟然真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几乎让她都有些张不开嘴。不仅如此,高空中那乌黑的云层间,竟也真的出现了数道明亮的闪电,落雷仿佛在人耳边炸响一般,吓得哈雷达斯一溜烟跑回了研究室。
“快快快!这场雷云的规模简直超出预测,是极好的观察对象啊——”
一众戴着尖顶巫师帽的老头们都跑进研究室里了,可秦山却犹如浑身打了鸡血一般,激动地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跳起,连背后的翅膀也瞬间破肉而出。
上辈子,秦山还是个普普通通的社畜打工人的时候,她就非常喜欢下雨天,尤其是雷声连连的雨夜。她总会冲到阳台上,将窗户全部打开到最大,神经病一样伸出头去,随着雷声一同放声高歌。甚至穿上大凉拖,打着一把破伞冲下楼去,疯狂地跳进水洼里踩水玩。
那电闪雷鸣的雨夜,总会令她瞬间兴致高昂——哪怕刚刚赶完月末的工作,累得不死不活。这种莫名其妙的兴奋点,跟着她一同来到了这海贼王的世界,而且似乎更为严重了。
秦山她现在已经冲上天去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冒雨飞行,但这还是她首次在如此之高的海拔上接近雷云,只需一伸手,她便能触碰到那冰凉的黑色云朵。穿梭在银蛇遍布的雷云之间,秦山浑身热血澎湃,扯开破嗓子高声乱叫,唱着上辈子流行过的什么曲子,一个劲儿鬼哭狼嚎。
这大概也与她那惟恐天下不乱的性格相关吧,此时的秦山一心只想着这雨能再大些,雷声再响些,却完全没意识到无论她怎么作死地在雷云间滑翔,那些闪瞎眼的霹雳也没有任何一道抽到她身上。
而身处研究室里的老头们看着观测结果,已经吓傻了。
“这场雷云的能量还在不断提升!绝对、绝对已经破纪录了吧!”
“诶诶,小姑娘怎么飞上去了!完蛋完蛋,她绝对要被劈熟了呜呜呜"
“小姑娘她!雷达怎么检测不到她的身影了?!”
“不会是被闪电劈成粉身碎骨了吧呜呜呜”
“这下要怎么给小姑娘收尸啊完蛋了完蛋了!”
秦山飞够了,方才开开心心从云间降落下来。重新踩在坚实的土地上,看着周围茂密得有些过分的草坪,她不由得有些疑惑,明明今天哈雷达斯那老头刚求着她修剪了草坪的,怎么这一眨眼杂草长得比研究所的窗户还高了?
再一扭头,窗户里老头们密密麻麻把脸挤在一起盯着她的景象,真把秦山吓了一跳,顿时没好气道:“老头们看什么看!?”众老头推推搡搡,终于把哈雷达斯推出来了。胡子尾端像鱼尾巴一样分叉的老头,脸上带着很勉强的笑:“那个,小姑娘,虽然很感激你为我们提供了如此少见的观测对象但也没必要把规模搞得这么大吧,”他抬手一指,“你、你看,好几间房子都被雷劈坏了”
“你说啥呢,”秦山困惑道,“这场雨?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飞了几圈啊。”
另一个老头,颤巍巍端着一本又旧又厚的书,给秦山看翻开的那页:“我们也是刚刚发现的这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恶魔果实图鉴。随着时代的发展,越来越多的新恶魔果实出现在人世,这本书已经没什么参考意义了。但其中记载了一些远古中出现的恶魔果实,恰好就有小姑娘你吃下的那个羽蛇神的。”
秦山将视线落在发黄的书页上,最中央那行「有翼之蛇,司掌丰收,号令风雨,在西方的密林中诞生,将目睹一切毁灭与重造。」的字句,看得她直接笑喷了。
好中二!好有逼格!她果然吃了个超级厉害的恶魔果实啊!
她好笑道:“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这场雷暴雨其实是我引发的?还是头一次知道我有这能耐不过你们都说了这书不太准确了,谁会信啊,除非现在立刻晴天"
一道从云层间漏下来的灼眼阳光,就这么打在秦山湿漉漉的脑瓜上,几乎晃瞎了她的狗眼。
秦山:
众老头底气十足道:“我们说得没错吧!小姑娘你要负责把那些房屋修好哦,顺便再把草坪修剪整齐!”
“不是等一下!!”秦山一把抱住那本大部头旧书,“让我再看看!我的恶魔果实还有没有其他牛逼哄哄的能力,比如控制雷电什么的”
然而并没有,除了那一句中二满满的谜语,关于她「羽蛇果实」的形态也好、能力也罢,什么都没有。好过分啊,这种说了等于白说的科普图鉴,到底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啊!?
秦山握着割草机的把手,看着这遍地茂密的杂草,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顿时天空中又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秦山从屋内端出一只盆栽,瞪大眼睛望着那已然盛开的花苞。随着雨水落到泥土里,本来只在顶端结着单单一枝花的植株,却又冒出来几颗侧芽点,隐隐有了长出花苞的预兆。
呃这难道就是那句「司掌丰收」的意思?促进植物生长?不是吧,她不想要这种辅助类的能力啊,为什么不给她一些更炫酷更强力的能力啊!
这下真没什么好狡辩的了秦山无奈地启动割草机,在纷飞的草屑和浓重的汽油味中认命般干着苦力。
这台割草机的年纪恐怕和哈雷达斯一样大吧,运作起来的声音简直吵到爆炸。所以当秦山终于听到怀里电话虫的叫声时,那只可怜的小虫子几乎都累到没气了——天知道它为了盖过割草机的声音付出了多少努力。
关闭割草机,秦山接起电话:“喂,康珀特?找我有什么事嘛,卡塔库栗有没有顺利回去"
电话虫那头却传来一声轻笑。
“姐姐,好久不见。”
秦山表情一滞:“你是犸提尼。”
“答对啦。”少年的声音很高兴,“我等你回来哦,姐姐。”
第28章
遥遥望见笼罩着蛋糕岛的淡粉色薄雾,卡塔库栗的眉头狠狠地拧起来。从今天早上起,蛋糕岛的电话虫便打不通了,他一遍又一遍呼叫家里的亲人,然而唯一响应他的,只有仍身在菲尔斯利雅王国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