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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办法使用风的元素力了,没有了神之眼的力量,他也就没办法使用风的敏捷,更没办法去到高处去。

魈低头与太宰对对视,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常,尽管内心深处恐慌不已,魈还是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太宰松开挂在魈身上的胳膊,反问道,“什么?”

而在太宰离开他的胳膊的一瞬间,魈的神之眼再次亮了起来,魈能感觉到身体里蓬勃的元素力,如同潮水一般向他涌来,他的元素力并没有突然消失!

在看太宰露出的狡黠的笑容,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迅速在魈的脑海里形成,这一切或许和太宰有关系。

太宰没有神之眼,看似与提瓦特大陆格格不入,但是他还是来到了这里,只要是降临就有意义。

太宰还有一个特殊的异能,人间失格,能将一切异能者的异能消除,使其成为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而在异能者为尊,异能者战斗频繁的世界里,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底牌,一个绝对无解的反制手段,有谁希望自己的实力被削减成为一个普通人呢。

魈也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太宰或许也继承了人间失格,只是他被保护的太好了吗,一直没有机会展示出来。

魈面容沉稳道,“刚才那是你的异能力人间失格,可以使元素力无效化?”

太宰扭着手腕低笑道,“没想到你还是蛮敏锐的。”

既然知道了,就该知道他才是提瓦特最强者,只要他的人间失格发动,不管多么厉害的人在他的面前都是平凡人。

“什么时候觉醒的,有其他人知道吗?”

魈问道。

“暂时只有你知道。”

“一定要保密,不能让太多人知道。”魈严肃道。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对话已经被四个人知道了。

几位眯着眼睛沉思,他们好像发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真的假的啊,可以使元素力无效化,那岂不是神之眼拥有者的克星。”

「达达利亚」撑着下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是有意思极了。

他还没有遇到可以制裁自己的人,他渴望战斗,也渴求与强者的对手戏。

如果太宰真的如此强大,可以成为自己的对手固然好,他本就喜欢太宰的性格,如果他的实力也同样强劲更好不过了。

空虽然不理解他们说的异能力是一种什么东西,不过他很清楚元素力无效化是什么意思,在他最初没有点亮七神的力量的时候,他在提瓦特大陆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了。

他甚至打不过一头冲撞的野猪,或者一群蹦蹦跳跳的史莱姆。

那些不起眼的魔物,却也拥有着元素力,而这些东西都能够伤害到他。

但是如果剥夺一个人的元素力,无异于把一个人扒光了铠甲,放在危险的地方。

这样的能力,如果被有心之人发现的话,绝对会被当成威胁处理掉的,他的存在太特殊了,想当于头顶上悬着的一把刀。

没有人愿意让自己陷入未知的风险之中,他能够预想到,太宰的未来注定充斥着腥风血雨,但凡他没有强大的保护者,他都不会如表面的那么安全。

不过他也想象不到什么样的人能够保得住太宰。

“有可能不只是神之眼的拥有者,而是所有能使用元素力的生物。”

「魈」看见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的时候说不惊讶是假的,能力似乎也复制了自己的,那人出现的方式他也很熟悉,是风轮两立。

差异的同时,他也在怀疑,难道真的要被代替了吗。

不过他们两位接下来的谈话更是让他震撼,这位黑衣的青年竟然可以消除元素力的存在,要知道提瓦特大陆最重要的力量来源就是元素力。

失去了元素力,他们将一无所有。

这个人如果站在人类的一边,或许可以对付魔物,但是站在深渊的一边的话,危险的就是人类了。

剩下几个人也迅速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这个能力也可以对付深渊之物?”空问道。

「魈」回道,“有这个可能性。”

那可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他们已经被困在出不去的深渊里了,现实里不仅出现了和他们一样的人,现在还出现了一个未知的危险人物。

他的站队或许影响着人类与深渊的关系。

“暂时不用担心威胁问题,他不是群玉阁的秘书吗?”钟离cos一语道破关键点,刚才太宰站在凝光的身边维护现场秩序就看得出来。

这会他们已经可以放下这个危机,也好在太宰现在貌似是群玉阁的秘书,至少目前为止是站在璃月港一边的。

“先看看他们的动静吧。”「魈」也只好妥协。

魈的身影如同一阵风嗖地消失在他的跟前,太宰仰头望着站在高处的魈,满脸不解。

魈张望了一下四周,回道,“爬上来吧,这边的山路稍微好走一些。”

“嗯?”太宰发出一个疑问。

“你现在元素力无效化,我也没办法帮你,只能在前面给你指路,自己爬上来吧。”

魈沉声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了,虽然太宰走到绝云间会更加耗费时间,不过眼下也只能帮他到这里了。

“你居然让我自己爬上去,你真的舍得吗?”太宰不确定地看着魈。

魈眼神忽闪,尽力避开太宰可怜巴巴的注视。

太宰很擅长利用自己的柔弱来博取同情心,他的脆弱就像水面之上的冰块,轻薄而危险,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不安感。

但很显然,太宰绝对不是那么表面脆弱的人,他多智近妖,吃人不吐骨头。

常常被坑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哪里吃亏了,就已经被太宰吞吃入腹。

大多数初次认识太宰的人都会被他的脆弱感骗的团团转。

“不舍得也没办法,我都被你人间失格了,想带着你上去可惜你不配合。”魈一脸的冷酷无情。

“好吧,不过你能下来帮我看看我的衣服上是不是进虫子了,我感觉不太舒服。”太宰仰头,声音微弱道。

魈叹了一口气,“好吧。”

然而他一下来就被太宰抱住了腰肢。

魈怎么也挣脱不了,他像个粘粘虫一样趴在身上怎么都不肯松手。

魈抓着他的手掰也掰不开,想要运用风元素脱身也被压制力量,魈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被碾压的难捱感。

“你,你快松开我。”魈悄悄红了耳尖。

“要走一起走,别想丢下我。”太宰才不会傻到真的自己走过去的。

“不敬仙师!”「魈」望着卿卿我我的两个人,虽然他很清楚那不是他,但是对方顶着和自己一样的脸,他总归认为还是自己的替身。

太宰却搂他搂的如此熟练,让他产生一种被亵渎的错觉。

「魈」别过脸,不忍直视。

第067章请仙典仪7

璃月之城危机四伏,仅仅是过去几天,神明的死亡就已经发酵的足够迅速。

太宰不知道更高层的人都在忙碌些什么,只知道城市被短暂地严加防范了起来,城市小巷口四处可见巡逻的千岩军。

璃月的高层管理七星比想象中地更加排斥愚人众,以往还能够正常接触进行外交往来,现在直接拒绝与对方的联系,像是疑神疑鬼地将他们视作可疑之人。

当然这也是保护璃月子民的一种手段,特殊时期,总会有百姓人心惶惶不安。

这些军队既是安抚民众的意思,又有防患于未然的意思在里面。

城里的各种矛盾都积聚到了一个峰值。

太宰望着远处的天空,他们感觉到隐约有变天的趋势,璃月可能又要变得一团糟了。

不过现在他倒不必太担心,在他一手操以及纵改良下的璃月能够应对这些危机。

后面的剧情果然如他猜测的一样,还是继续发展下去了,虽然过程有些扭曲。

而陪同他一起忙东忙西的也很幸运的是他的好友钟离,钟离曾经问过他怎么区分两个人的。

太宰当时是这样回答的,“手机,一个带手机,一个肯定不懂现代科技。”

彼时钟离沉默良久,才承认他的方法确实简单粗暴。

群玉阁以及仙人集体抗敌的时候太宰没有过去,一来他不希望暴露自己的底牌,给自己徒增烦恼,再加上他自认为已经布局足够完善,可以给群玉阁一个表现的机会。

“钟离先生,往生堂被卷入了混战之中,你要不要回去看看。”一位热心肠的驻地千岩军提醒道。

“麻烦了,我需要先回往生堂一趟,你打算去哪里呢?”钟离问道。

“我跟你一起。”太宰转眼就做好了决定,魈的身边太危险,还是跟着钟离有安全感。

“好。”钟离点了点头。两拨人就此别过。

往生堂果然如他们所想已经乱成一团,千岩军包围着往生堂扬言要进行检查。

暗红色长发的女子站在大堂门口双手叉腰,不服地冲着所有人叫嚣,“你们凭什么调查我们!?”

“不好意思这位胡堂主,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行动。”

官兵态度也依旧强硬。

无凭无据就遭到了官兵的围堵,仅仅是因为满城风雨与那些摇摇欲坠的谣言。

上位者猜忌重重,下位者人心惶惶,倒霉的自然只有百姓,以及搅入的混乱中的人群。

“你们不说清楚,今天这个门谁都不想进来,我们哪里有窝藏凶手的嫌疑了?”胡桃整个人往门口一站,那些官兵也没办法推开她,两方僵持不下。

而正面对峙只会引来更大的嫌疑。

“堂主。”钟离缓缓走上前去。

“客卿回来了,那你来评评理,我们哪里做错了?”胡桃像是给自己找到了依靠一样。

“胡堂主这里我来交涉吧。”钟离了解完前因后果才没让这场闹剧继续闹大。

然而这时天地已经骤然失色。

漆黑的乌云如同汹涌的浪潮翻涌不息,像是有什么风暴即将到来,又更多像是某种远古的庞然大物已然苏醒。

“不好啦,长官,海边在上涨。”一个千岩军装扮的青年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因为跑得太快,他开始气喘吁吁。

海面突然上涨,这和之前发生的海啸几乎一模一样,经过短暂的差异,他们就回过神来,或许是有前车之鉴,千岩军的行动反而井然有序起来。

滔天的海水倒灌,璃月港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风浪口,天地在此时都黯然失色,昏暗的天地隐约可听见怪物嘶吼的声音。

海面被掀起阵阵波涛,群玉阁致力于抵御漩涡之魔神的进攻,仙人以及七星的注意力注定没办法转移到海岸的旁边,港口一时间危机四伏。

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以至于,大多数百姓依旧在港口逗留而没有及时撤离,这里只有少部分的千岩军。

随着海浪一起涌进城市里的,还有些化形的海怪,虽然这些小东西对神之眼的拥有者造成不了任何的威胁。

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才会遭殃。

“先维护秩序,请百姓们有序撤离现场吧。”

太宰看向一同跟随上来的千岩军。

“秘书大人?”千岩军的头领看向突然出现的太宰,虽有困惑,更多的还是庆幸,这个时候还有群玉阁的大人物站出来。

“先去维护秩序,然后派人打捞那些落水的人,人手不够,就联系其他千岩军,海边的那些海怪交给我们。”

“是。”

漫天层层叠叠的乌云翻涌,世界如同降临的末日一般,天空中飘起了密密麻麻的细雨,雨水潮湿。

每个人的心头都被未知生物的恐惧占领,他们都是普通百姓且不说,何时见过如此惊骇的一面。

哪怕是自诩为战力的千岩军平日里做得最多,也只是巡逻盘查,就算是打打杀杀的,也只是针对城外魔物,什么时候面对过自然天灾以及真正的魔神。这次却要让他们去战斗。

当然,大多数眼里可能并没有魔神这一概念,因为他们从来不曾见到过,或多或少地在传说故事里听说过,但那都是几百年前的故事了。

现在海洋的中心依然伫立着一支庞然大物,而与上一次的战斗不一样的是,他们的神明逝去了,再也无法保护他们,迎接他们的又是什么,是即将到来的毁灭吗?

这一刻千岩军都不敢想象,雨声毫不留情地打在他们的脸颊上盔甲上,劈头盖脸的凉意冲刷着他们的身躯。

巨大的恐慌笼罩在心头,即使如此,他们还是要深入那片危机四伏的海域拯救被海怪围困的黎民百姓。

嘈杂的雨声混乱的脚步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哀嚎求救声,奔走相告的百姓。

太宰一路上边前往海岸边,边凝视着这场浩劫,来来往往躲避的人群。

灾难真正到来的时候没有人会不恐慌。

尽管知道这一些并不会造成什么巨大的影响,真正的神明依旧会坚毅不拔地站在原地守候他们,就在他们无法摆平的时候主持大局,并为他们处理好一切纷争。

只是明白归明白,亲眼见证又是另外一回事,深处其中的他又如何能不担忧。

兔死狐悲,璃月的存亡某种程度上也是他的存亡,如果没有人庇佑的了璃月,恐怕这些人都将会淹没于大海之中。

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钟离行到他的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是在担心这场浩劫到来吗?”

太宰回过神来,收起自己伤春悲秋的情绪,“有群玉阁以及仙人在,不会放任这场灾难蔓延的,我们,不,是璃月会胜利的。”

钟离笑道,“你就这么确信。”

他很确信,他看过剧情,知道群玉阁的坠落会为这场闹剧落下帷幕。

百无禁忌录的时间本就是有限的。他重新封印也是时间问题,又加上诸多仙人合力围击。

最后的从高空坠落的群玉阁将成为击败漩涡之魔神的最后一击。

这场战斗深圳用不上钟离出面就能够解决。

甚至还要更轻松,获得更小的损失,因为他们的防卫队已经发展的足够优秀。

“嗯,我相信群玉阁,危险越深刻,成长地速度越快,失去岩王帝君庇佑的土地,依旧凝聚了其该有的团结精神。”

璃月的生机不亚于任何一个时代,即使失去一切,他们也有勇气卷土重来,他不会怀疑璃月的子民,更不会怀疑钟离。

远处的魔神如同八头的水蛇,蛇脑之间另有尖刺连笔的胡须,庞大而诡异,他仅仅是在海里奋勇一个跟头就能涌起无尽的浪潮,魔神的力量令整片海域都为之震撼。

从群玉阁上方密密麻麻地降下炮点,他们甚至还没有靠近,就已经感受到其中剑拔弩张的气氛,这场战斗来的气势汹涌。

奥赛尔不愧是远古之魔神,它的力量毁天灭地,被镇压后更是怨气重重。

天暮越压越黑,隆重的危机感落在每个人的心头。

太宰和钟离活跃在海岸边清理着水中生物化形,钟离随手给太宰套了一个护盾。

太宰蹲在一块硕大的岩石壁上,黑色的大衣垂落在石块上,他也顾不上是否会沾染上污泥。

太宰双手操作着手机,一边飞快地给魈打字,他们之前约定好的,一个在群玉阁防守,一个在海边防守。

太宰选择镇守地面,专攻魔神的地盘,然而经过改良的归终机威力很大,仅仅是归终机就已经打的魔神嘶吼不止。

冲天的声波令人神魂颤抖,太宰庆幸自己躲藏在护盾里足够安全,护盾里不仅免疫了伤害,也隔绝了大部分外界的噪音。

太宰点开手机的视频界面,视频的中心晃动的很厉害,他看到的画面也很复杂,一会是漆黑的天空,一会是冰蓝的胖墩墩,一会又是飞溅的金色炮点。

魈穿行在其中,趁着愚人众攻势的间隙露了一下脸,他没说话。

只是用冷若冰霜的脸面对着太宰,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点头动作,太宰知道这是一切安全的意思。

太宰松了一口气,他从来不担心魈的能力,他只是需要第一时间掌握现场的动态,方便最快应对突如其来的风险。

而在太宰蹲在岩石上与魈联系的时候,钟离的目光也始终注视着太宰的一举一动。

被黑衣包裹的青年像只黑色猫猫,往那里一蹲乖巧而可爱。

太宰喜欢一些危险而迷人的活动,就比如这场危机,他没从他的身上察觉到害怕,反而情绪高昂地策划着一切。

这个时候的太宰格外鲜活,他好像很热衷于这一类活动。

钟离不得不承认,太宰的思维是缜密的,喜欢站在幕后策划一切,与一切危险因素对抗。

他执掌璃月的几千年岁月里,从来都是璃月的大事小事一手包办,所有的压力他一个人抗,所有的磨难他来解决,还不曾遇到一个主动站在他的身前扛下所有的人。

太宰是个例外,他好像很孱弱,但是又拥有着超脱普通人的坚韧意志,犹如生根发芽的草木,再艰难的环境他都能熬过来。

温和而有力量感,就算是钟离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好的领导者。如同草木发芽,荒芜的土地上不再是贫瘠一片,钟离的心绪也因为太宰而动摇。

钟离的目光温和隽永,如果太宰回一下头,就会发现自己被人坚定不移地注视着,观察着,保护着。

无论他在哪里,都有人在他的身后默默支持着,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彼时太宰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布局中,第一时间并没有发现。

这些默默潜藏着爱意的注视,彼时太宰还不明白,他迟钝而懵懂,理所当然地享受着钟离的保护与照顾。

他的目光被外界的千千万万种变化吸引了注意力,他的眼里可以容纳肆虐的魔神,可以装下独当一面的好友,唯独没有看见静默配合的钟离,没有注意到守护之人的关心。

直到真正错过了才察觉钟离隐忍而无声的爱意。可惜他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这份爱意震耳欲聋,他甚至来不及窥见就已落幕。

第068章请仙典仪8

外面的世界流逝的飞快,然而深渊里的时间却好似静止了一般,至少在他们的眼里璃月已经过去两三天。

他们的周边还是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的变化,也没人感觉到饥饿。

“帝君仙逝,这倒是我从未设想过的未来。”「魈」紧紧盯着屏幕。像是能从漆黑的天幕盯出个洞来。

岩王帝君执掌璃月的几千年间稳重靠谱,尽职尽责地保护着璃月。

他本以为岩石会是最不会被摧毁的物品,没想到还是随着时间逐渐磨损。

帝君仙逝的消息还没消化完,璃月的近岸港口又出现了蔓延的乌云,以及横空出世的魔神。

“想不到会发生这种意外,我还没来得及见到神明。”空垂头丧气道。

他好不容易接触到璃月的仙人,本以为可以依靠他和岩神对话上,结果一眨眼,岩神已经陨落,他的计划落空了。

寻找妹妹的旅程本就艰难万分,现在连一个可以咨询的对象都没有了。

最难过的还是他被困在深渊之中,既无法出去拯救任何人,也无法收集到妹妹的消息,他只知道外面乱成一团。

璃月的天空漆黑而不见天日,乌云密布整个璃月境内上空,浑浊的雨点坠落,海面被掀起波涛。

分不清几个头颅的庞然大物暴躁不安地扭动着身躯,就算是见多识广的空都不曾见过这样的场景。

“那又是什么东西?”空震惊不已。

“漩涡之魔神。”「魈」双手环胸,说起来他也挺意外的。

帝君刚刚出事,他远在深渊里,魔神就降临了璃月,像是早有预谋一样。

他还有很多好奇的地方,关于这场突然的意外,仙人们打算如何处理。

只是他们的视角大多在太宰的身边,从太宰的眼里窥见这场浩劫的原原本本。

混乱不堪的街道,四处逃亡的百姓,以及如同局外人游走其间的太宰。

太宰蹲在一块海边的坚硬石层上,他的手里握着一个方盒子。

里面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太宰对着方盒子点来点去。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方盒子里出现了雕梁画栋的精美墙角,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高悬在天空之上的群玉阁。

方盒子里的画面一开始波动严重,零星闪过一些飞溅的炮点以及碎裂的砖瓦。

黑紫的深渊法阵如同浓稠的死水,散发着腥臭的恶意。

魔神在低处盘旋,而群玉阁地势极高易守难攻,按理来说群玉阁会更占据优势。

然而他们的敌人并不只是魔神那么简单,还有虎视眈眈盯着璃月的愚人众,他们就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随时打算上来咬他们两口。

愚人众被源源不断地输送进群玉阁,群玉阁却没办法输送大批的千岩军上来。

他们只有少的可怜的几个人,如果对方执意要打车轮战术的话,群玉阁被瓮中捉鳖是迟早的事情。

虽然空不曾在璃月生活过,对璃月的子民也没有太大的感情,不过他也不希望这个地方被毁灭。

「魈」像是看透了空的担心,解释道,“不要小看他们几个,他们都是仙人,虽然力量不及岩王帝君,守护住群玉阁还是没有问题的。”

“你们璃月的仙人真是靠谱啊。”空感叹着,可以说这场战斗几乎都是仙人挡在第一线,千岩军都不需要冒太大的风险。

生活在这样的国家的子民无疑是幸福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他们的神明与仙人都不会放弃他们,一直被无底线庇佑与保护的何曾不是一种幸福。

一张放大版的魈的脸展现在方盒子里,同时也被放大在屏幕里,太宰朝着他打招呼。

“魈君,你那边怎么样。”

“我这里一切安好,归终机的启动比想象中的顺利,那些愚人众虽然麻烦,不过也不是不能解决。”魈回复道。

太宰亲自改造并监督着归终机的制造,他当然最清楚其中的威力,他们的战斗力本就稀缺了几分,只能依靠外物帮助他们了。

太宰挂断电话,从石块上坐起来,他站在高处眺望着这座腥风血雨中的城市,不身处其间就没办法理解自己的纠结。

他本意不喜欢给自己找许多麻烦,也不希望好友们和自己一起陷入麻烦里。

他们本就是脆弱的普通人,哪怕套了个壳子,到底也和本尊不一样。

就像太宰无法代替旅行者踏上他的目的地,钟离无法成为严格意义上的神明。

他们没有办法代替另一个人,就算皮囊再相似,他们的思想乃至记忆也不一样。

他们本不可以这样冒险,把所有的事情交还给群玉阁与仙人们处理就好了。

太宰从来是个清醒的人,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也能够及时抽离。

不过真正到了危机的关键时刻,他也做不到袖手旁观,他还是选择了帮助璃月人,这样的行为或许会让他的朋友陷入危险的境地。

他之所以一定要紧盯着魈的战斗,就是不希望出现意外。

他的处境比魈安全的多了,或许是因为钟离一直在他的身边。

太宰从岩石上一跃而下,他身上的岩璋护盾卡着时间自动消失了,失去庇佑的太宰顿时就出现在雨幕中。

比起这点雨水落在身上,太宰的心境却显得沉重多了。

秘书不是那么好当的,朋友也不是那么好做的,两个都想要的人注定会失望而归。

豆大的雨点打在他的脸上,他被淋的湿漉漉又可怜巴巴的。

钟离自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异常,太宰的一举一动都好似在他的面前被慢放了一样。

他没办法将目光从太宰的身上挪移,因为在意,就没办法对太宰的安全置之不理。

钟离观察着,突然从他的身上看到一丝落寞,像是个对外界早就失去兴趣的小孩子。

他的智慧足以他看透一个人的品性好坏,可他不是个纯粹的吗,善的不彻底,坏也不够彻底。

纠结是真的,敏感也是真的。

整个人好似与世界格格不入,孤独而无助,只是做到无声地窥探这一切。

钟离上前两步,环绕着太宰的肩膀,将他拢在自己的怀里,温和地注视着他。

太宰抬头时双眼有一瞬间的迷茫,或许是察觉了冷意,悄悄地放松了肩膀,依靠在他的怀里,太宰虽然是个对外界无比警惕的人。

不过即使身处野外,还是对他的下意识信赖,他全身心地相信着自己。

钟离察觉到这个迹象,他的喉咙有一瞬间的发干。

他的心窝像是被狠狠地戳到一样,一向平稳的心绪第一次纷乱起来。

明明是大雨瓢泼的时节,他却觉得心里飘起了春日般温暖的柳絮。

钟离的声音略显嘶哑,“外面下雨了,我尽快速战速决这边的状态,带你回去。”

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宠溺。

太宰锋利又脆弱,他就像是过分聪明的小孩子,过人的天赋总是让他显得与人群格格不入。

他是那么沉默又孤独,总是融不进去人群,也不愿与人群同流合污。

这样的孩子是需要被保护的,他喜欢他张扬地笑着闹着。

他愿意看护他,爱护他,只要太宰不嫌弃他的无趣就好。

活了六千年的岩王帝君也会有担心的地方,在喜欢的人面前,好像他的一切稳重与学识渊博都变得不起眼起来,反而格外担心太宰不喜欢无趣的生活。

太宰像只迷茫而懵懂的小猫,在短暂的冷意后,他回过神来,感受着肩膀上温暖的掌心。

那么坚定有力,钟离的身上像是有某种让人可以安睡的魔咒一样,被包裹在怀里的感觉真的很舒适。

太宰喜欢呆在钟离身边的感觉,像是濒死之际呼吸到新鲜空气一样。

他可以犯错,可以发呆,也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

钟离总是出现的恰到好处,不争不抢,让他得以栖息在他的胸膛之间。

他喜欢这份特殊的照顾,钟离很温暖稳定,愿意宽厚而无声地照顾着他。

太宰迷迷糊糊的仰头看向钟离他,他享受着钟离的善意与温暖。

但是同时他的内心又是煎熬的,朋友也能成为恋人吗,他们维持了那么久的关系真的要因此破裂吗。

说起来他从未觉得钟离的身体如此温暖宁静,他像是漂浮的落雪。

他的内心一片寒冷,尽是灰暗与不堪的过往。

他不想被改变,太宰治不喜欢狗狗,也不喜欢过度热情的人。

他们的热情像是火焰,开始的时候浓烈耀眼而不讲道理,结束的也同样迅速。

这些并不能让他感受到舒适,反而是一种煎熬。

一种迫切地拉扯他也化为一团火的感觉。

太宰一点也不希望被火焰融化或者被过度地炙烤着。也压根对进入他人的世界里不感兴趣。

他摇摇欲坠,终于有一天落在接纳他的大地上。

只有在如黄金般闪耀却又温暖的地面上,他不需要做出过多的改变,他可以保持自己的寒冷。

也可以维持自己的状态,静默无声地等待一场突如其来的消融。

钟离是耐心的,他从来不嫌弃他的冷漠,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

站在他的身后处理好一切危险,哪怕太宰如何任性,他都可以接纳。

太宰恍惚察觉自从来到提瓦特大陆之后,钟离就变得成熟稳重许多。

他好像突然成长了很多,能给予太宰更加充足的安全感。

太宰喜欢这份温柔,只是他不敢深思,他也没想好跟好友能走到什么地步。

雨幕越下越大,即使仙人之力加上归终机不曾停止过对魔神的攻击,魔神的威力也不曾消减。

雨水冲刷着太宰的脸颊,他的脸蛋一片冰冷。

钟离还没忘记太宰是个普通人,是人就会因为淋雨而感冒,更何况太宰的身体本就不太健康,他的绷带就是最好的表现。

钟离时常会觉得太宰像是个需要保护的瓷娃娃,精致而美丽,同时也足够坚韧勇敢。

坚强的人同时也是最容易破碎的人,好似他稍微一用力就会散架一样,这样脆弱的身体极其容易激发人们内心的施虐欲与保护欲。

钟离自然不同于那些小年轻,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欲望,他的棱角已经被岁月磨平,变成墙角上平滑的岩石。

他猜测太宰是介不介意依靠他的,他的世界里又能够对他放开。

他只是担心太宰真的在他的眼前消逝。

太宰是真的做出跳水的危险行为,乃至于钟离从来都是格外细心地看顾着他。

钟离不打算放任他一个人站在雨幕中,不过现在也办法带太宰回望舒客栈。

只能依靠自己身上的热度一点点温暖太宰,他的手掌摩擦着太宰的肩膀,尽力帮他暖和一些。

“二位,这里需要我的帮忙吗?”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沉浸在暖意之中的太宰猛地被惊吓到,他像只惊弓之鸟回过神来。

钟离看着警惕的太宰,摩擦着他的肩膀无声的地安抚着。

太宰对外界的变化太敏感了,还是不要让他接触到这些比较好。

钟离点头朝着白术致意道,“多谢白大夫出手相助。”

白术扶了扶窄边眼镜,眼神从太宰和钟离身上扫过,这两人倒是稀奇,之前瞧着水火不容,现在就突然变得如此如胶似漆。

这两个人一见到外人就变得格外拘谨正经,但是他又怎么会看不懂氛围呢。

往生堂博学多识的客卿钟离先生对他的保护欲都快溢到满出来,太宰更是依赖着钟离,对他黏糊的不行。

他依稀记得之前太宰也是这么黏着自己的。

想到这一层,他的心情瞬间变得不是很舒畅,原来太宰根本就是喜欢被呵护的感觉。

他当时居然还天真的以为是太宰身体不舒服导致的,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这个样啊。

“不客气,二位,毕竟太宰先生也曾竭尽全力陪同我一起采药,对我多加照顾,现在我已经是太宰先生一个站队的人,帮助太宰先生也是应该的。”白术笑眯眯地说道。

果不其然,在他的那句刻意加重的采药描述下,对面那位冠冕堂皇的客卿看待他的眼神都变了。

隔着那么远他都感觉到冰冷的寒意落在他的身上。比落下的雨幕还要具有实质性的压迫感。

白术慢条斯理地抚摸着小白蛇的脑袋,也毫不避讳地和他对视。

他就是故意的,是人就会有想去争取的,他不是什么圣贤人物,能做到无动于衷。

“啊对了,我记得太宰身体本就不好,还是不要站在这里淋雨了,下次身体不舒服直接来不卜庐找我吧,我给你重新检查一下身体。”

白术温温柔柔地劝告道,这个时候他就像一位认真负责的医师一样,不过钟离还是听出了其中蕴含的挑衅意味。

“可以啊。”太宰毫不犹豫,答应的飞快。

一提到白术要给他检查身体,他就感觉自己浑身的疾病。好像哪哪都不太舒服。

然而不等太宰继续和白术攀谈,他就感觉肩膀一紧,整个人被钟离裹挟着压进了温暖干燥的怀里。

他的衣领硬邦邦的,胸襟却是柔软的。

他有一瞬间感觉或许钟离的怀抱可以和白术媲美,都是柔软的流淌着暖意的。

钟离不欲继续在这里跟他消耗时间,当务之急是减少他们两个人的见面与说话时间。

而且白术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太宰确实不适合继续在这里淋雨,“失陪了白术先生,我们先行离开,你一个人应该可以的吧。”

“没问题^_^”

白术微笑着朝太宰挥挥手,他故作被寒意侵袭地咳嗽了两声,刚想引起太宰的关心的时候,就发现太宰已经被人略显强硬地拉着走掉了。

“真是小气啊。”白术默默地摇头叹息道。

第069章请仙典仪9

白术放下捂着唇角的手,还没等他演完呢,钟离就走了未免可惜。

白术目光深深地望着二人消失的身影,他们的关系倒是亲密,他记得太宰应该不喜欢攻击性太高的人。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就察觉到了,太宰很容易沉浸在温暖宽松的环境里,但是钟离实在算不上是一个温和宽容的人。

他甚至觉得,对方其实压迫感还挺强的。至少他安静地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并不舒坦。

到底中间哪个步骤出现了转机的呢,白术摸着小蛇的脑袋,它今天格外安静,白术温声道,“现在又剩下你和我了,一起打扫接下来的战场吧。”

太宰不知道钟离为什么突然生气,他只知道钟离身上的低气压一点不亚于现在漆黑的天空,钟离的脚步很快,他几乎整个人被架在钟离的胳膊上带着走。

钟离用手掌挡在他的头顶上,为他遮蔽多余的雨水,太宰仰头看着他,还在试探性地问他,“你好像并不欢迎白术?”

没有人会欢迎情敌,就算是他也不例外,他警戒性地看了一眼太宰,“以后不许和白术靠得太近。”

太宰不解道,“为什么?”

“他对你不怀好意。”钟离淡声解释道。

“白术不是那样的人。”太宰连忙为白术解释,至少在他的印象里,白术是个柔软而充斥着无私奉献的人。

“他不是什么样的人,是指让你帮他竭尽全力地采药,我依稀记得他的身体是与他身边的那条仙人化身的小蛇共享生命。”钟离道。

钟离的意思已经很直白了,他不希望太宰不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当一回事。

尤其是他不在身边的时候,他并不是随时随地可以守候在太宰的身边的。

钟离拉着太宰进入他的房间,他的居所不是第一次来了,里面布置的倒是简洁。

清一色的黑白衣服,不过衣橱里绷带居多,白色的,每一条长度都不一样。

钟离从置物架上拿来一条柔软的毛巾,包裹着湿漉漉的太宰,给他擦试着脸颊上头发上的水珠。

钟离并不在乎自己也是潮湿着的,优先仔细地照顾着太宰。

太宰安静地依靠在他的怀里,尽管两人的身上都是潮湿的,太宰却觉得依旧温暖。

这份暖意让人只感觉到无限的安心。

钟离收拾完太宰后,给他裹上一层干净的衣服。

太宰躺在床上继续刷着手机,等待着达达利亚给他发送的情报,关于他们愚人众又打算搞出什么新动静。

达达利亚涛涛不绝地打字。

【魔王武装:我跟你讲,女士即将下放冰铳重卫士,那个东西不好对付的,攻击性极高,而且身后还有负责回血的水重兵士,你们记得千万小心。】

【小兔崽治:好的,我会转告魈的。】

【魔王武装:为什么是转告,你和魈不在一起?】达达利亚这个时候反倒显得无比敏锐。

太宰想起来达达利亚一直作为他们的后盾支撑着他们,因为他是执行官的缘故,他没办法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

不过这也方便了太宰获取最近的情报,达达利亚关键时候当然选择站在太宰的阵容边,可怜的女士估计还不知道她的计划都被人和盘托出了。

她所有设置的危难和敌情早就被自己的好同事一五一十地泄露给了群玉阁,初次得到这些详细的情报的时候就连凝光也是惊讶不已。

甚至拜托魈问一问他是不是潜入女士身边,用自己的生命安全给群玉阁换来的情报。

当时的魈还是一脸冷漠,但他犹记得魈的眼角不断抽搐,微微嫌弃的表情。

不过虽然凝光还是看见了他在璃月港活跃的好好的状态时,也没有多问其他的。

或许是因为知道太宰本就不是普通人,他自有自己的办法解决问题。

太宰既然不愿意透露,她也不想勉强对方,她只是需要确认一下太宰的安全问题。

太宰思考了好一会,才想起来他好像还没有告诉达达利亚自己的计划。他干脆回复道。

【小兔崽治:我负责坚守地面,魈则镇守群玉阁,互相之间联系最新情况,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胜利的可能性。】

达达利亚自然不会被他这一套官方的回答套住的。

他几乎是同一时刻就拨打了太宰的视频电话,他要亲眼看看太宰到底在哪里。

太宰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提醒,感觉整个人都要无奈了,达达利亚的行动实在是太迅速了,他还躺在床上。

迫于达达利亚的夺命连环call,他只好接通了电话。

刚接通就看见达达利亚一张放大的俊脸,他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屏幕上,一双湛蓝的瞳孔盯着太宰,像是要从他的身上看出点不一样的地方来。

好在太宰确实不算出阁,只是躺在望舒客栈的大床上休息,他拖着脸蛋在和自己视频。

或许是他现在的心态很好,整个人略显放松地躺在床上。

太宰的脸毫无疑问是精致而轻薄的,像是湖面的冰块,干净而温暖,笑起来的时候又如同冬雪融化,平添几分冷俊而温暖地感情。

达达利亚总是喜欢他唇边的笑意,温和而冷漠,虽然冷意是他身上最重要的一部分,但是他的温柔何曾不是温柔。

达达利亚或许无法持续地感受到太宰的喜欢,但是看着他的脸就够了。

就算是达达利亚也不得不夸赞一句,太宰真是天生的脸蛋天才。

达达利亚热情洋溢地打着招呼,“嗨,我可爱的太宰,你现在已经准备休息了吗,果然是已经解决了危机的人,我这边应该也快要结束了,等那个烦人且飞扬跋扈的女士走掉了,我就陪你一起玩,等等你身后的男人是谁?”

达达利亚的声音突然变得又急切又尖锐,他看见一截纤细的腰肢从太宰的身后路过。

太宰是趴在床上面朝着他的姿势,刚好达达利亚可以通过手机屏幕看见背后的动静。

一个黑衣的男人路过太宰的身后去桌子上拿了什么东西。

他分明看的很清楚,那个人停留在太宰的身后默默的注视着很久。

尽管没有看清他的上半身,但是那个视角很明显在看着太宰。

就算是他也仿佛能够透过屏幕注意到那滚烫的眼神,像是要将太宰容纳进骨血里的错觉。揉进身体发肤之间与他一同存活似的。

那沉默而浓厚的停驻不是假的,目光所及几乎全部是太宰。

对面的脚步很缓慢,虽然在看着外界,却也更在悄无声息地关注着太宰,他看的真真切切。

而这个时候的太宰在干什么呢,他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如同一只灵巧的小精灵晃动着脚丫,一边跟他视频一边向他打探着消息。

以往有人如此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太宰,或者站在他的身后,他肯定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并及时做出反抗的,然而现在的太宰好像根本就没有敏锐的观察力。

也或许是被对方的温柔麻痹了心神,融化了防备。

他还从来没见过太宰如此心无旁骛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就好像寄居在壳子里的螃蟹,温暖舒适,可以安心的做自己。

他安安静静的,像是被融化了一身的刺,变得柔软而迟钝。

达达利亚到嘴边的制止又停了下去。作为朋友,他自然希望看到太宰喜笑颜开的样子。

达达利亚的动静很大,太宰被他的声音吵的耳朵疼,他顺着达达利亚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不过是钟离正在沏茶,真不知道达达利亚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那是谁啊?”达达利亚恨不得把脑袋钻进屏幕里看一眼太宰身后的人,然而不管他怎么拉长脖子都没看清。

“你们在聊些什么呢?”

太宰身后的人缓慢探身而来,低下头出现在手机屏幕里,温润而庄重的五官,浑身的气度稳重中透露着温暖。

“原来是钟离啊,那没事了。”达达利亚松了一口气,刚才看到的一幕一定是错觉,他真是恋爱脑犯了,连哥俩的互动都给他看出暧昧来了。

钟离听见声音,也朝着屏幕里的达达利亚打招呼,“公子阁下。”

“呃呃。”达达利亚回应着,但是心里却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这分明就是钟离,可是当达达利亚望向他的时候,达达利亚却又觉得有几分陌生。

他的好友平时确实相对沉稳,但也仅限于和他们几个对比。

他却在眼前这个人身上察觉到了微妙的厚重感,那是一种如同岩层的感觉。

仿佛时间如何流逝,外来的旅行者也好,异世的诗篇如何书写,纵使人群来来往往,他都会亘古不变地守候在原地。

他甚至有一瞬间产生了错觉,难道眼前的人是岩王帝君。

不过很快达达利亚就摇了摇脑袋,听起来更加不可能了。

钟离的手掌压在太宰的床头,他凑的很近,呼吸声近在耳畔,灼热的呼吸打在太宰的耳侧。

太宰猛地呼吸一颤,手忙脚乱之际不小心就会触碰到了屏幕的挂断键。

嘟嘟的挂断声响起,达达利亚的俊脸瞬间就消失在二人的眼前了。

太宰转头,钟离贴的太近了,他的肩膀一不留神就触碰到了他的胸膛。

他俯身,胳膊撑着床铺,刚好将趴在床上的太宰笼罩在怀里。

太宰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被困在一片温暖的巢穴,混身暖洋洋的。

钟离目光微垂,一直盯着他,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太宰。

鎏金色的瞳孔平日里看起来尽显威严,此刻却足够灼热而滚烫。好像摆在他眼前的是极为珍视的人。

太宰被看的率先移过眼神,他清了清嗓子,本来想开口说话,发现刚才和达达利亚话说多了,嗓子里有些发干,喉咙不舒服地直咳嗽。

他的表现太明显了,钟离本就是温柔体贴的性格,当即慢悠悠地起身,从床头拿过来一杯新沏的茶,递给太宰,他送的太顺手了。

又或者此时的太宰感觉到了温暖,他如同新生儿一般接受着钟离的照顾与安抚,放松了全身的警惕,乃至于太宰凑到钟离的手边都丝毫没有犹豫。

钟离将茶水喂给太宰,在他的摇头拒绝下,才拿走茶杯。

太宰愿意依赖他,总算他的努力没有白费,至少说明太宰愿意对自己放下防备了。

总好过太宰把自己关在一个陌生的小盒子,不信任任何人也不依靠任何人,不愿意出去。

他会成为太宰最后的护盾,为他处理一切他闯下的祸事。

太宰喝过茶水后,也顺势坐了起来,他解释道。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一些情报问题,达达利亚现在在愚人众的大本营中,作为执行官他自然对女士的计划一清二楚,刚好他可以通过手机和我们取得联系,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至少群玉阁能更轻松地应付。”太宰道。

第070章请仙典仪10

达达利亚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挂断,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他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他的太宰就这么水灵灵地消失在他的面前。

眼前只有一张放大的黑纱蒙面的中年男人,愚人众的下属低下头低声询问道,“公子阁下,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的?”

达达利亚沉默了一会,缓缓地问道,“为什么你一个男的要戴上黑眼罩?”

下属,“啊?”那不是因为规定吗。

达达利亚接道,“可是你不觉得男的戴上眼罩很变态吗?”

“啥?”下属再度无语,完全不明白上司为什么突然对自己的装扮如此不耐烦,明明之前就这个样子啊。

达达利亚不想搭理他,他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出去透透气,发现外面的天色依旧昏沉,虽然雨水不似最开始的倾盆而泻。

雨势已经小了太多,浅薄的雨水淋在空气里还是有很多的潮湿气息,风一吹拂,竟然呈现几分冷意。

太宰那边忙碌着联系魈,他负责时时刻刻监视着群玉阁的变化。

好在渐渐的外面变得风平浪静,炮火之后是魔神的哀嚎,他亲眼见证了魔神的陨落,以及从高空砸落的高大建筑。

群玉阁下坠的时候从远处看起来没多大,就像是天边划落的一颗流星罢了。

只有它真正降落的时候,人们才察觉其中的可怕之处,那是绝对的压力,就如同人造的天动万象。

甚至还没来得及靠近海平面,太宰就已经感受到了建筑坠落的压迫感,漩涡之魔神的哀嚎以一种刺耳的声波传入太宰的耳朵里。

不过他知道一切就要尘埃落定了,他坚持了那么久的改造计划,终于派上了用场。

那么久的努力不是白费的,归终机也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给予了魔神巨大的冲击没。

苦心训练的千岩君也支撑了很长的时间,不至于造成更大的损失。

魈的实时演播仍在继续,魈将风元素力发挥到极致,他的动作迅速而敏捷,但是他的手里依旧稳定。

至今为止太宰都没看清他是如何保持着太宰看着他轻灵地移动着自己的身体。

一边需要迅速寻找落脚点,一边又需要举着手机和太宰通视频,方便他看清周围发生的一切。

太宰倒是看得到几位仙人游刃有余地解救了几位凡人,魈则因为没有兽形,更多只能跟在大家的后面。

魔神的近海岸边缘一片狼籍,群玉阁坠落后的现场并不风光,反而充斥着堕落的意味,那是一种无声的诉求。

太宰望着魈安全降落在地面上,大战一场的海岸边到处都是砖瓦残骸,凝光的脸上闪过一丝惋惜。

毕竟是她一手打造出来的群玉阁,就这么消失了也还是会难过的。

不过比起来私人利益,她更在乎居民的安全,哪怕那是她最喜欢的地方,象征着她的荣耀与艰辛的建筑,她的全部心血。

她也可以说放弃就放弃,这份觉悟已经证明了她的决心。

同时也让反对七星掌管璃月的仙人看清她的决心,知道她可以为了璃月付出一切。

如今岩王帝君仙逝,仙人们虽然恪守着约定,给予璃月最后的守护。

他们表面上反对着七星执掌璃月,但是他们也很清楚自己也没办法承担起帝君的责任。

他们都是在山里闲散惯了的,不管闲事的仙人,平日里很少参与璃月的建设。

如果真的让他们去,他们反而也不知晓如何管理一个国家,还不如一切交还给璃月的子民来。

内部的问题,还是他们内部人最适合去解决,仙人怎么参与都是没有意义的。

仙人们互相打量了一下对方,最终发现谁也没办法承担起其中的责任,再加上着实看到了凝光的诚意。

这样一个负责任的人,璃月交给她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时代变迁的太快了,他们不得不承认就算是无所不能的神仙也没办法一手遮天,他们只能保护得了璃月,却没办法管理璃月。

仙人们一个个表态,表示他们不会再追究这件事情了。

魈抬眸看向手机里的太宰,向他示意尘埃已经落定,可以稍微放心一些了。

既然已经解决的差不多,剩下的事情就是他们几个好兄弟的团建时刻了,提瓦特的救世任务告一段落,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就在太宰盯着手机里的魈的时候,被太宰邀请进群聊的达达利亚的声音消失了。

“咦,达达利亚?”属于达达利亚的屏幕突然一黑,太宰就感觉到不对劲了,达达利亚并不会一声不吭地主动挂断电话,除非是被攻击了。

“发生了什么?”魈冷静地询问道。

太宰再接再厉地邀请达达利亚,没想到都没有得到应答,这倒是稀奇。

“应该是女士,女士好像发现了达达利亚的行为。”太宰冷静下来分析。

他只能这么猜测了,因为愚人众里没有人敢于和达达利亚动手。

除了那位新来的,高傲地不可一世的女士。

他真的找不到敢于主动招惹达达利亚的人了,达达利亚可是出了名的战斗狂魔。

他身上坚韧不拔绝对不认输的劲,让人们并不想去挑战他的耐心。

不过太宰此刻也是真实地担心达达利亚的安全,他如果真的出了事故,太宰才是真的愧疚,因为让达达利亚提供情报的是自己。

让自己的朋友处于最危险的环境中,太宰不得不担心。

他的担心也落在了钟离的眼里,钟离放下手中的茶盏,自从带着太宰回到望舒客栈。两人就没有离开这个房间,其他人或许有自保的能力,但是太宰绝对没有。

不管太宰暂时需要不需要,钟离都希望他不是无依无靠的。

只有自己在太宰身边的时候,太宰才能安心发挥自己的头脑。

钟离起身询问道,“达达利亚跟你们断联了?”

“是的,很突然,刚才我们还在沟通着的,他突然就从我们的视野里消失了,而且电话也打不通,这很不正常。”

太宰再次尝试着给达达利亚拨号,果不其然还是没办法接通。

钟离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手机里的讯息更让他无奈。

太宰反应很快,看见钟离在看手机,他瞬间就明白了,“讯息发到你的手机上了!”

之所以这么确定,是因为在女士的眼里,钟离就是摩拉克斯。

而达达利亚不知道为什么有钟离的联系方式,不过这些对于女士来说估计并不重要,只需要能够将岩神引过来就行了。

太宰接过钟离的手机,查看着上面的讯息,一条来自达达利亚的短信,“我在黄金屋,叫太宰不要跟过来。”

“看来他已经被女士胁迫了。”太宰笃定道。

因为如果不是出现意外,达达利亚是不会轻易求助钟离的。也不会这样和钟离发消息的。

他们本就各自有各自的实力,达达利亚并非是手无寸铁之人,不至于需要钟离的帮助。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被女士抓住了把柄,发现了他泄露秘密的事情。

而达达利亚对钟离的劝诫更多是希望他不要告诉太宰,或许是担心手无寸铁的太宰遇到更多的风险。

不过达达利亚虽然不愿意让他去,他也不能真的不去,太宰不是那种压根就不关注好友的人。

达达利亚帮助了他那么多,要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达达利亚陷入危险,太宰只会自责。

“我一起去。”太宰立即起身穿上大衣,房间里有些闷热,但是外面并非如此。

钟离默默地看着脸色略显阴沉的太宰,只是站在了太宰的身后,表达着自己的意愿。

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他都是无条件地站在太宰的身后守护着他的。

太宰做什么都可以,他都可以替他兜底。

“我先挂断了,群玉阁的后续交给你了,魈上仙。”

太宰面朝着魈安抚道,现在知道达达利亚消失的人不多,他还有机会把人捞出来。

趁着七星还没反应过来达达利亚也是幕后的时候,这个时间是行动的最好时机。

“我们出发吧。”太宰利索地推开门窗。一路直接冲着黄金屋的方向而去。

黄金屋里藏着先祖法蜕,女士应该是早就前往那里探索过了,不过很可惜的是没有看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她又发现了达达利亚的行为有些异常,其实只需要深入调查一下就会发现达达利亚的很多行为都过分反常。

自从女士来到璃月后,女士的每一件坏事都没有办成,不管是投放遗迹守卫,还是只有损坏了的遗迹守卫被运了回来的事情。

还是群玉阁之上的愚人众总是轻而易举地被识破了弱点。

这些一切的一切,都加剧了他们毁灭璃月的计划的失败。

女士一开始还不愿意怀疑达达利亚,毕竟在她的心里,她的这位同事虽然愚蠢,但是他的忠诚总是不可指摘的。

尤其是他的家人还在至冬国的情况下,更是不能轻易背叛女皇陛下的。

与其是不会,女士更愿意称呼其为不敢。

没想到她在北国银行里接收到新的消息,达达利亚有在偷偷地和群玉阁的秘书联系。

更令她意外的是,那位秘书居然是之前和她抗衡过的太宰,那个眼神阴郁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