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玩笑呢?”中野五月不想再和这个家伙继续兜圈子下去了,她现在迫切需要一个答案。“你难道不该为自己说错话而道歉吗?”
“那不是一个玩笑。”藤原止摇了摇头,否定说:“那就是我的真实想法,既不是口误也不是玩笑,所以我不会为了它向五月你道歉。”
人渣先生不带一丝犹豫的选择了最艰难的那一条路:诚实。
长长的沉默,中野五月闭上双眼,深呼吸。
三秒之后,她重新睁开眼睛,不带一丝波澜的看向面前少年的脸。“藤原止,你知道你这么回答会遭遇什么吗?”
“当然,我甚至知道五月你想听什么。”藤原止点了点头,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镜,闭上双眼说:“但很抱歉,五月,我做不到对你撒谎。”
长长的沉默,藤原止平静的站在黑暗中,失去视觉之后,其余五感逐渐变得敏锐,他能够清晰的听见五月因为愤怒而显得沉重的呼吸声,能够嗅到女孩身上飘散过来的淡淡香味,能够感受到少女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做危险的停留。
但奇怪的是,中野五月仅仅只是站在他面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作。
默数完一百秒之后,藤原止戴上眼镜,重新睁开双眼,他低下头,看见中野五月依然站在他面前没有离开,女孩咬着嘴唇,眼眶微微泛红。
帝企鹅向眼前的女孩递出了困惑的目光。
——为什么不动手?
这道目光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许是因为痛恨自己的软弱,或许是责怪藤原止的无情,一股无法形容的心酸忽然袭击了中野五月,在藤原止平静的注视下,女孩的眼泪夺眶而出。
“啊……”五月连忙低头擦拭眼泪,看得出来,她竭力想在藤原止面前保持体面,但声音中的颤抖和哽咽却是怎么也压制不住。
“藤原止,你宁愿挨打也不愿意改口吗?”
“五月希望我因为可能遭受痛苦就对你撒谎吗?”
“这不一样!”
“不,是一样的。”藤原止轻声否定说:“我喜欢五月,所以我不会对你撒谎。”
“喜、喜欢……喜欢我的话就不要说那种话惹我生气啊!”中野五月低吼着说,她松开藤原止的领巾,用力将他推到墙壁上。
“藤原止!我讨厌你!”
藤原止沉默的靠住墙壁,他扭头注视女孩抹着眼泪离开的背影,平静的推了推眼镜。
……
“我们回来了。”
平静的声音响起,藤原止回到了休息室——花鸟风月之间,身后跟着拿着一瓶牛奶啜吸的中野五月,两人表情都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是间隔极远,拉开足有三米。
看着一前一后走进休息室的两人,丸尾先生学着藤原止的姿势虚推了一下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在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对自家姑娘自觉和藤原止保持距离的行为感到无比满意。
这倒不是丸尾先生突然对帝企鹅有了什么意见,他确实感激藤原止的帮助,也惊叹于藤原止的能力和情商,他会这么想,完全是出于保护女儿的老父亲思考。
这就好像你有一匹绝好的汗血宝马,但你依然不会放自己养的猫去马概随意玩耍,因为那对猫咪来说太危险了,有被骏马的铁蹄给踩死的风险。
不过……
中野丸尾看着中野五月贴着藤原止坐下,困惑的皱了皱眉,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两个人的表情看起来那么疏远,坐在一起的时候却又那么的靠近?
“止哥你们怎么才回来?”小忠犬四叶是五胞胎中最先和藤原止打招呼的。“卖饮料的柜台有那么远吗?”
“饮料是五月一个人去买的,我去看了一下温泉,检查了一下水质。”藤原止回答说。
“结果怎么样?”
“男汤的水质很好,温度也不错。”
“那女汤呢?”
闻言,藤原止诡异的看了中野四叶一眼,没有说话。
“不要老是问一些笨蛋问题,四叶!”中野二乃呵斥说,但她的脸却是红红的,声音也颇为不淡定。“止是男孩子,怎、怎么可以进女汤!?”
“有什么关系嘛?”中野四叶笑了起来,她压低声音,做贼般小声的说:“大家在柜台那里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我可是偷偷看过了的哦,这个温泉酒店的客人只有我们一家。”
“嗯?”
正盯着藤原止和中野五月时不时轻轻碰到一起的肩膀看的丸尾先生立刻就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他放弃了五月,转而看向四叶,眉头渐渐锁死。
什么叫做「我们一家」?
老实说,丸尾先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喜悦当然是有的,毕竟自己似乎总算是获得了女儿的一点点认可,被归入了「一家」的行列,而且看其他四位的态度,她们无疑是认可四叶所说的话的。
但更多的则是担忧,毕竟被四叶无意间归入一家的并不只有他一人,对于那个人,一花她们同样也没有意见。
丸尾先生的目光从四叶看到藤原止,只觉得心绪烦乱,杂草丛生。
——自己最单纯的四女儿,不会就这么被这个家伙给偷走吧?
“话说回来,大家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中野一花忽然说。
“什么?”
“就是这家温泉酒店啊,除了我们之外居然连一个客人都没有。”她抱住肩膀,露出浮夸的恐惧表情左看右看。
“这里不会是妖怪开的吧?就像传说中的那些故事,我们睡在大床上,泡在温泉里,其实是躺在坟墓里,泡在冰冷的地下河中。”
“一花,不要不做一点准备的就举办恐怖故事会,会吓到别人的。”中野二乃斜过眼,一记手刀斩在了一花的额头上。“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