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爸爸做的吗?”中野三玖抬头看向丸尾。“比如说花钱将酒店包场了什么的……”
“不,我并没有那么厉害。”中野丸尾摇了摇头,这家温泉酒店并不是他的手笔,从订房到规划行程到穿上执事服充当随侍,他没有参与其中任何一项决策,一切都由藤原止一手包办,他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在对方递过来的酒店账单上签个名字。
丸尾先生朝藤原止望了一眼,见对方似乎也正处于困惑的愣神中,便回答说:“应该只是巧合吧?毕竟这是在偏僻的山里,而且现在也不是泡温泉的季节。”
“爸爸,这里还有什么别的有趣的地方吗?”中野四叶举起了手。
中野丸尾有些困惑:“为什么四叶你突然问起这个?”
“是这样啊。”四叶举起右手,扳着手指头算了起来:“大家来算一算,爸爸给我们请了三天的假,再算上双休日,这样就是整整五天的假期,如果这五天一直窝在酒店泡温泉也太无聊了吧?精气神会被热水和蒸汽煮成软软的面条的。”
“反——对——当面条有什么不好的?”被二乃用手刀击沉的中野一花将侧脸贴在桌面上,闭着眼睛懒洋洋的说:“每天泡泡澡睡睡觉,暖烘烘的度过一天才是放假的真谛啊四叶。”
四叶鼓起脸颊。“这样子的话一花你身上迟早会长蘑菇的!”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不用麻烦二乃每天给我做饭了。”中野一花越说越得意,忍不住自夸说:“哎呀,我真是个关爱妹妹的好姐姐啊。”
“这家温泉酒店的位置是在山腰上。”这时,藤原止忽然说:“如果从这里出发,继续向上走直到山顶,那里有一家天然的滑雪场。”
房间中陡然一静,趴在桌子上的中野一花悄悄竖起了耳朵。
“山顶。”中野五月终于开口说话了,她扭头看向藤原止,目光平静的问:“这座山很高,想要爬到山顶应该会很麻烦吧?而且我们并没有带滑雪的道具和防寒的衣物。”
“关于这点不用担心。”藤原止转过脸,平静的和五月对视。
“我知道缆车的位置,离这里并不远,而且酒店这里也有衣物和雪具可以购买或者出租。”
中野五月抿了抿嘴,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一花这时候已经飞扑而来,将她到嘴边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喔!泡过温泉之后就一起出发去滑雪吧!!”
第一百四十三章彼此交心的鸳鸳浴
赤着上半身的中野丸尾拉开纸拉门,走进了露天温泉池所在的庭院。
尽管外表是豪华的西式装修风格,但在内部尤其是在温泉上,这家无名的温泉旅店却令人无比意外的保留着日式温泉的传统风格:中野丸尾此时头顶是灿烂的星空,面朝黛青色的山景,脚边的整个温泉池用乱石围住,呈不规则的圆形,造型古雅。
就在这时,中年老帅哥的鼻翼忽然动了动,他在散发着淡淡硫磺味的空气中嗅到了清冽的酒香。
中野丸尾脚步一顿,他循着酒香扭过头,看见先一步消失在休息室的藤原止正闭着眼睛坐在温泉池的角落,他面前漂着一块浮板,上面放着收叠好的眼镜,还有一只人脸大小的红底酒碟。
远远望着自己的临时合作伙伴,中野丸尾慢慢的皱起了眉头。
“藤原君,你现在应该还不到二十岁吧?”
“今年的八月过去后,就是风华正茂的十七岁了。”藤原止淡淡的说。
中野丸尾留意了一下那个「十七岁」,他注意到藤原止提起这个岁数的时候有一个不自然的小小停顿。“藤原君,你难道不知道日本有《未成年人禁止饮酒法》吗?”
“这是朋友赠送的很珍贵的酒,如果不喝掉的话,在这种情况下恐怕很快就会被浪费掉。”
藤原止不慌不忙的单手端起酒碟,姿势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饮酒了。
“如果喝下这碟酒,会违反未成年人禁止饮酒法,违背了法律;如果不喝,就会造成可怕的浪费,违背了道德。”
明明没有睁开眼睛,藤原止却能在饮下一口酒后精准无比将酒碟放回原处,中野丸尾听见他在平静的问自己:“道德和法律之间,丸尾先生您会选择哪一种呢?”
中野丸尾沉默片刻,最后摇了摇头,虽然藤原止对他的称呼始终都是象征恭敬的「您」,但那成熟冷静的语气总会让他不自觉的采取平等的态度,就像在和一个与自己地位年龄完全相等的人对话。
这是一件好事,中野丸尾不喜欢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心机男孩,也不喜欢自说自话总是一副清高表情的中二少年,藤原止这样的程度就刚刚好,和这个少年对话,让中野丸尾有一种和相交多年的老友交谈的淡淡闲适感。
当然,坏处也不是没有,就比如说现在,面对一脸平静违背日本法律甚至还搬出一大堆歪理的藤原止,中野丸尾根本没有办法以成年人的立场对藤原止发起说教。
“藤原君,你有一副好口才。”中年老帅哥解开浴巾,踏入温泉池中。
“谢谢……”
中野丸尾懒得回应他,在藤原止的对角缓缓坐下,让温暖的水流漫过肩膀,丸尾先生长出了一口气,在温泉池中放松身体,和藤原止一样闭上眼睛。
“话说回来,藤原君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良久之后,中野丸尾出声问;
“曾在这座山上住过一段时间,认识了很多人,结下了不少的羁绊。”短暂的沉默之后,丸尾先生听见藤原止轻声说:“那时候这里还没有现代化的温泉旅店,只有漫山遍野的红枫树,人们也还很淳朴,一个普通的现代相机就能让女孩子开心很久,每天早上,绿头发的巫女会满头露水的跑过来,热情的邀请大家一起去开宴会。”
“听起来你有一个很快乐的童年啊,藤原君。”中野丸尾感慨着说。
藤原止摇了摇头。“那个时候的我并不是小孩。”
中野丸尾不解其意,他睁开眼睛看向藤原止,刚想要追问,却发现藤原止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浮板上的眼镜,正静静的望着他,手中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酒瓶和新的酒碟。
“丸尾先生要来上一点吗?”
中野丸尾摇了摇头,平静的拒绝说:“医生不能饮酒。”
“但那只是在工作时间里吧?现在可是休假。”藤原止说。
“医生就像军人,入职就是踏入危机四伏的战场,哪有什么休假和工作时间之分?”
中野丸尾说得坚决,藤原止便不再多劝,转而拿起酒瓶给自己倒酒。
酒水流动的汨汨声中,帝企鹅的感慨清晰可闻:“真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啊。”
“没有责任心的男人在这个社会上可没办法立足。”中野丸尾抬头看向藤原止的眼睛,却只看到两块水雾弥漫的镜片。
“说得真好。”藤原止慢悠悠的喝完了碟中的酒,看来镜片上的雾气对他的视线造不成丝毫妨碍。“如果您在一花她们面前也是这么能说会道就好了。”
中野丸尾的表情一僵,那模样就像在战场上搏杀的猛将忽然中了一发从背后射来的冷箭,他被藤原止的突然袭击打得心中憋闷,难受得差点吐血。
“为什么藤原君突然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