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摸到了那层坎儿了?”
“嗯哼。”
“……”
自他出宫以来也就小半年而已,从当初堪堪摸到宗师的边沿,到如今进窥称‘魁’一线。
魏鸣岐本以为接下来的会是鼓励,谁料万仞山盯他片刻,忽又摇了摇头,道:
“观你气息未稳,后续路还长,你可莫要因洛神是个女子就轻视她啊。”
“……会说点好听的不。”
魏鸣岐底气一泄,道:
“往常我稍有长进你就夸赞我,现在我进步这么大你还打压上了,怕我尾巴上天啊?”
万仞山点了点头,道:“你须要知道,洛神不是常人。”
“……”
“她哪怕是女子,也和你爷我身处一线啊。”
说罢,可能是怕他感受不够直观,万仞山抬起一手,先轻挽了挽袖子,随即伸直到他面前以后——
仅仅一个握拳。
轰!
无声无息,却似有万顷高山覆面而来,魏鸣岐脑海里仿佛‘噌’一下有什么东西爆开,浑身汗毛在那一瞬间竖立。
“……”
片刻以后。
“不错。”
万仞山收起动作,赞道:
“人未跳开,便有几分铮铮傲骨,再沉得住气,就是大才。”
“……”
屏息的魏鸣岐身子骨缓缓放松下来,一时间竟不知道他是在夸还是在损。
但相处五年多,这是魏鸣岐第一次直面感受到一片‘万仞山’的压力。
往常虽也有过请教,但那更像是长辈给晚辈喂招,和今天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她哪怕是女子,也和你爷我身处一线啊。’
再品味这句话,意味顿时就复杂了。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魏鸣岐沉声道:“我没有小瞧过她,只是她那个人杀心不重,我即便打不过,跑总能行。”
“……”
万仞山看他一眼,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聊,如今江湖上的局势算是在稳步推进,只是身在国家中枢的人对此感受不深。
值此时间,让魏鸣岐出去见见江湖的风雨也好。
至于京中——
“昨天夜里,因你的动静,京营那边误以为有贼人叩京,便有人赶来勤王,你猜过来的人有多少?”
听到万仞山的话,早和刘跃有过沟通的魏鸣岐想也不想的道:
“两三万人?”
“嗯。”
万仞山颇有感慨的道:“十二团营,最后竟来了两营啊。”
“……”
开始还不觉得,经由他这么一说,魏鸣岐也意识到了其中意味,顿时问道:
“如此不正好嘛?不然那赵家父子怎入套?”
“话虽如此……”
万仞山苦笑道:
“但你我再怎么折腾,钉死了也不过是奸臣而已。十二来其二,却是预示中枢也不得人心啊。”
“……”
“这十二团营,可是先皇一手拉起来的,各营主将当年也多是孤儿出身,短短十来年,人心却已经不像当年。”
老头说这话时透着点伤感。
魏鸣岐默默听着,也很难去评价,归根结底还是武桐桐是个年幼女子,一日无子嗣,底下就一日不可能归心。
正常的人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