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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出了虎穴,却又遇狼窝——沈疏大举进犯,他全服心神都在跟沈疏斗智斗勇,和楚凤歌如何如何又被抛诸脑后,直到现在又被提起来,他才忽然有了一种进退维谷、不知如何是好的纠结和窘迫。
在他呆若木鸡的同时,楚凤歌已经完成了搂着他使唤侄子伺候笔墨纸砚、龙飞凤舞写完了立嗣诏书、把诏书丢烫手山芋一样丢到老头儿怀里、嘴上非常客气但实际上迫不及待要撵他们出去等一系列操作。
老头儿抱着那卷被楚凤歌弃若敝履的立嗣诏书反复查看,确定这张纸上写的是决定千秋万代万里河山归属问题的大事,而不是什么流放发配的懿旨,才叹道:“没想到,殿下居然愿意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
楚凤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还没走?
老头儿道:“只是老夫先前也说过,苏大人的身体,就算是老夫的医术,也只有五成把握,成与不成,都只能听天由命,好叫殿下知悉。”
楚凤歌默然一瞬,道:“晚点儿再治行么?”
老头儿道:“自然是可以,”他迎着楚凤歌的目光道;“但老夫先前又说过,苏大人这个样子只能维持三天,三天之内必须动手,且动手越晚,把握越小,你们——自己看着办。”
“若是不成会如何?”
“若是不成,只怕针都来不及起,人顷刻之间就会断气。”
楚凤歌这回是真的沉默了。
“不等了。”苏遐州道,他终于从楚凤歌口无遮拦的震惊中回过神,暗自觉得自己的纠结有点好笑,都不一定能活下来呢,就在这计划上他跟楚凤歌以后人生了。
他彬彬有礼道;“请您明日一早便来为我施针治病。”
这次轮到楚凤歌睁大眼睛瞪着他了。
老头儿“唰”地别开头,似乎再多看一刻,都会被他们这等苦命鸳鸯情比金坚的光环辣瞎眼睛。
他一把将还在好奇打量的外孙推出去,咳嗽了一声暧昧道:“既然如此,还请苏大人今日好好休息,”他加重语气道;“千万不可做什么劳累伤身的事哈!”
话音没落,人已经带着楚如归飞也似地消失在了门边。
不是?劳累伤身的事是指什么是?不如长白子老头儿你还是留下来说清楚?!
“先生……”
苏遐州对着老头儿一骑绝尘地背影还没吐槽完,就听身后楚凤歌的声音幽幽传来,一回头,就对上一双眼眶通红、泪水涟涟的含情眼。
苏遐州“唉”了一声,倚在楚凤歌怀里,抬手安慰地挠了挠他的下巴道:“怎么又哭了?也不一定就会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