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恩赐我远超常人的嗅觉,而我,是名厨师。
我自底层出生,一路攀爬。从厨房走到前厅,在我三十五岁那年开了店。紧接着,人生就从慢车道转到快车道。
我有了合伙人,计划开设连锁。
找来了投资。
每一步都大大跨越着阶级。
本该就这样继续下去的生活,直到那天。
我…犯了个小错误。
然后,情况急转而下。
总之,我犯了错——当然,我当然知道是错误。只是有时候所有人对犯错方不免有些苛刻了,不是吗?
如果妻子不总喋喋不休,不扔出那份离婚文件,我怎么会把她的头皮扯下来?
如果不是面临破产,面临被告,我怎么会试图把年仅十四岁的女儿推销给能帮我的家伙?况且他是个好选择,有钱,不愁吃喝。
反正她早晚要和某个人睡的不是吗?
孩子不理解父母对她的关爱。
如果…
如果大家都对我宽容一些。
从底层上来的我,并不怕再次坠入那里。
我可以再一次爬上来。
如果,大家能对我宽容一些。
很快,我流落街头。
这是很好的结果了,对吧?假设我的一些行为被发现,一定会有牢狱之灾。所以流浪汉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至少我还能选择在哪条街流浪。
后来。
那位先生找上了我。
我看不清他的全貌,戴着墨镜。
他和我做了一个交易——很古怪的交易。
时至今日,我完全回忆不起我到底付出了什么。
但我知道我得到了什么。
——只要不离开这座该死的小岛,我就能有花不完的金钱和使不尽的权力。
——或,带着两千万灰溜溜滚回纽约。
两千万?不,我才没那么傻。
到今天为止,我花了不下七八千万了,离开又有什么好的?
只是,唯独让我好奇的、像一根落进耳道里掏不出来还总哗啦作响的毛一样的问题无时无刻不干扰着我的大脑。
我。
到底失去了什么?
他们在说什么呢?
‘牛排几分熟?’
我不知道。
那不是一块蜡吗?
‘如——样殷红的酒。’
什么?
‘也是——可不能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我听不到?我错过了什么?
视线捕捉不到、我无法理解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
‘您觉得今日的口感如何?这是今日特邀厨师。’
不知道,不知道。
还可以吧?我只能这么说。
毕竟,咀嚼一块无味的蜡又有什么能评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