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梨梨仿佛‘大彻大悟’一样,很少提及森月纱了。包括假期里,提着画具缠她,在对方家一住好几天;包括和自己聊天时不出三句就会有一句‘月纱也是’或‘月纱不喜欢吧’之类种种。
全都没有了。
女儿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把那个姑娘当做了自己亲密且要好的朋友。当小百合试探性的问时,她是这么回答的。
‘啊,那个啊。我心里是有一些疑惑。’说这话的的英梨梨自信满满,盘着腿,金发歪七扭八的杂草般翘着:‘妈妈就别问了,我已经找到答案了。因为我们太要好,是深刻的、一生的友谊。’
你找到的答案就是这个吗?
听完女儿的真理发言,泽村小百合就在自己丈夫疑问的眼神里满屋子找熊——她总觉得可能是有只藏在衣柜或茶几下的黑熊趁她不注意,跳出来一巴掌把英梨梨的脑袋拍傻了。
我妻由乃:?
你对她是朋友的感情,那我对你父亲大概也是吧。这么说,我们简直是个友谊之家呢呵呵呵…
真是瞎了眼,当初怀孕的时候,是吃了什么降低智力的食物吗?如果人生是场游戏,小百合此时的‘女儿账户’大概得删了重练。
新建一个的话,首先智力拉满,其次外观和身材拉满。
就算充钱也得拉满。
Chapter41展会上的两位女士
整点时分,稀稀拉拉的观展者或好奇的游客们走过长廊。
英梨梨装作欣赏的模样徘徊在其他画作的周围——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那幅‘大作’,试图从一个个游人的脸上找出欣赏喜爱的表情。小百合早就扔下女儿跑去正式展厅了。
‘英梨梨的画,我都看过太多遍了。幼国宝今天可是重头戏,妈妈就去看一下,就看一下下——’
这话就像森月纱说‘我就吃一口,就一小口’一样扯淡。
“我喜欢你画里的女人。”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回过神,身旁不知何时站了个女人。
长直的蓝紫色几乎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大和抚子般温柔的笑着,双手放在腹部。见英梨梨盯着她发呆,女人稍稍退了两步,欠身开口,嘴里说的是日语:“吓到你了吗?”
“很抱歉,我注意到你的画了。真漂亮,它应该被放在正式展厅。”
身材爆炸的家伙。
英梨梨瘪瘪嘴,眼神游移不定:“那个…这幅画不是我的作品。”
“嗯,我知道。”女人笑起来亲切,短促的几个表情也格外温柔:“因为你的眼睛一直盯着右边第三张,那是你的作品吧?”
英梨梨:……
“不必害羞。能画出这种杰作,举办方却因为狭隘的偏见让你遗落在‘业余组’,不亚于为了一捧沙子丢失了黄金。”
好听的话谁都爱听,正处于参展综合症中的英梨梨小姐更爱听,她挠挠脸,开始不好意思了:“只是、只是寻常作品而已…你、你真的喜欢吗?”
“当然了。很细腻的感情掺杂在颜料里,我想不需要懂艺术——只要稍有观察力,热爱美的人都能感觉到作画者偷偷放在里面的感情。”女人勾起嘴角的时候仿佛一阵复苏熏人的暖风迎面而来,而刚刚苏醒的小猫正被风围绕着弓起屁股,伸长了转子打着呵欠。
“谢谢…你的评价。”英梨梨攥着裙角小声:“那个,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太失礼了。”
“但我知道你的呢。”女人调皮的眨眨眼:“在署名上看到的,是吧?英梨梨小姐?”她伸出手,“我是毒岛冴子。”
毒岛…冴子?
好熟悉的姓氏,在哪听过来着?
“英梨梨小姐?”
回过神,女孩赶紧伸出手握了一下——柔软修长的手掌比自己大了一圈,摸上去…有着厚厚的茧子?
粗糙又有力。
“这样就行了。祝愿你今天能获得更多的赞赏。那本来就是这幅画应得的。”毒岛冴子手指挡在嘴唇前浅笑着,朝英梨梨欠身,转身离开。
‘奇怪的女人…’
温柔的不像话,看起来也没比自己大多少吧?
明晃晃的灯光被红色的地毯吸收,随着人群开始增多,讨论声愈发渐弱。每个人都在专心致志的欣赏着长廊上各异风格的作品,而停留在英梨梨画前的也偏多是男性。
这让金发的姑娘有点不高兴:‘喜欢喜欢…肤浅的喜欢,那个女人才不需要这么肤浅的喜欢。多领会一下绘画技法和颜色冲撞的美感啊…’
周围人:哇女孩好漂亮。
…总的来说,单论结果还挺不错的。至少在业余组里,英梨梨这幅几乎算是受到最多瞩目的作品。
顺便提一嘴,和其他画相比,英梨梨的水准可以算的上拔尖了。如果排除那些打扮‘奇异’的画师站在自己画前不停揽客拍照的行为。
“适当的宣传和营销也是艺术的一部分。”低沉沙哑的腔调向上一挑,英梨梨扭头,这是今天第二个向她搭话的观赏者了。
来人插着兜,漫不经心的扫过画墙。她穿着浅白色的丝质礼服,自傲人的胸口向下,亮金色的缎带铺向脚面。象牙色的尖头高跟鞋,深褐色的长发下,金色的圆形耳环熠熠夺目。
一位标准的英伦美人,端庄又高傲的贵族小姐。
“我不认为那些华丽辞藻堆砌起来的谎言是艺术。”英梨梨撇撇嘴。她绝对不会把拍下来的照片放在社交网络上,再加上一句什么‘哎呀世界最大的画展果然不一般,只有区区几百人欣赏我的画呢。’之类明明已经快乐的翻白眼了却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的恶心话。
女人寻梭着英梨梨的打扮,露出笑容:“斯潘塞小姐,你应该大方点。或许…更应该在里面的展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