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并没有离开太远。

在越过了被早坂爱在地图上标记过的,四宫别邸的警戒范围一段距离后,冬马曜子便将其停靠在了路旁。

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后,冬马曜子拨通了一个号码,几乎在响铃的那一瞬间,电话便马上接通,而从电话那边传来的,则是藤原千花那因为电话的过滤而稍微有些失真的声音。

“曜子姐姐,你没事吧?”对方有些担心地如此问道。

没错,冬马曜子其实早就已经和少女们完成了结盟,她本就是她们的天然盟友。

而此番的拜访,也并非单单是出于其自身的意愿,而是和少女们互相通气的结果。

不仅如此,就在四宫别邸中,她对于源赖光所说的,想要将‘为源景报名参加肖邦国际钢琴比赛’一事,其实也是九真一假。

首先,维也纳之行是为了得到介绍信一事是真的,不过,她所得到的介绍信其实有两封,一封是源景的,一封是她的女儿冬马和纱的,而后者才是她此行的主要目的。

自己的女儿既然想要在这音乐生涯上取得成就,那么一个能够堵住所有批评家之口的、极有分量的大奖是极为重要的。

而说到分量,又有哪个钢琴比赛能比得过肖赛这个钢琴界的‘诺贝尔’呢?

其次,她确实非常希望源景和自己的女儿一起去参加肖邦国际钢琴比赛,也为其铺好了路。但是对于源景性子十分了解的她,自然是清楚,这件事情成功的可能性并不大。

她是抱着‘说不定能成呢?’的侥幸心思去准备的,也准备劝一劝少年。虽然有99%的可能性是失败的,但是万一真的成了呢?

以源景的实力,冠军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如果自家的女儿也能拿到名次的话,那可是能够在钢琴界中成为一段佳话的。

“我没事。”冬马曜子的语气中充满着沉稳,“源赖光是不会真的对我做出什么来的。”

“这倒不是因为我是什么‘樱岛的骄傲’,顾忌我的身份。”

“她只是觉得不值当。”

作为武士的源赖光是无敌的,但是作为母亲的她却不是。

“如果要动我的话,一定会让源景对她心生嫌隙,甚至因此认为她冷酷无情而与她决裂。她太过在乎自己的孩子了,因此觉得这个买卖并不值当。”

这便是源赖光的最大弱点。

因为同样是母亲的缘故,冬马曜子其实相当能够理解源赖光的心情。但是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

作为奉行自由主义的她来说,对于源赖光这恨不得将源景攥在手心中的做法非常不满,不,应该说是难以接受才对。

她并不希望那位天资卓绝的少年,去接受这样的命运。

“这样啊……”电话那头的藤原千花自然也听懂了冬马曜子的意思,在心情有些复杂地吐出这番话语后,藤原千花却并未因此产生什么手下留情的想法。

她们和源赖光的立场是天然对立,水火不容的,而且占尽优势的还是对方。

战场之上,可没有同情和慈悲生存的土壤!

“辛苦了,曜子姐姐。”藤原千花如此说道,“接下来,就只要等待一下那边的反应就好了。”

没错,冬马曜子此行看上去虽然无功而返,但是实际上,在她前往四宫别邸之时,目的便已经达到了。

那便是刺激对方,让对方做出‘行动’来。

现在,少女们最害怕的事情,其实并不是源赖光会采取的诸多行动。

而是害怕她‘一动不动’。

源赖光是源景的母亲,而母子感情其实是最为牢不可破的纽带。

只要她就这么安分守己,只在四宫别邸中安心地当好一名‘前来探望源景近况的母亲’这一角色,那么就天然地立于不败之地。

说到底,除了藤原千花那婚约者的身份外,早坂爱、雪之下雪乃还有冬马和纱都是不过是外人,如果源赖光不做些什么的话,便根本没有她们插手的空间。

这样的话,这就变成了单纯的母与子之间的对决,所谓的‘在源景之前将源赖光击溃’便自然无从谈起。

所以,源赖光必须要动起来才行。

不管她要怎么行动、采取如何的行动,但总而言之,她必须‘动’起来才行!

即便她不动,也必须有被视为和她一伙的人行动起来才可以。

比如说——

四宫辉夜的那位大哥。

樱岛的上层权力是被华族们把持的,但是就和战国时期一样,其实各个家族都有各个家族的‘地盘’。

就以源家为例,虽然凭借寺庙和神社,源家的触角几乎遍布整个樱岛,但这并不是说整个樱岛都归其所管。

现代的源家,并非统治樱岛全境的那一支,而是为源赖光守墓的那个分支,因此扩张的欲望并不强烈,基本集中在源赖光的墓地,也就是樱岛关西的大阪一带。

在那里,源家便可以称得上是土皇帝,而源赖光也可以说是货真价值的姬君。

但这里是东京,不是大阪。

而在东京势力最强的势力,毫无疑问便是四宫家。

正因如此,四宫家才有接触源赖光,并为其提供府邸的‘权力’,并且成为源赖光在东京的‘臂助’。

目前,四宫家的家主四宫雁庵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正处于一年一度的疗养期,如果没有什么关乎四宫家生死存亡的大事的话,是不会被呈递给这位枭雄的。

在这段期间,四宫家的一应大小事务,都由下一任家主,也就是四宫黄光来接管。

作为双面间谍的早坂爱,其实对于自己这位前‘主人’的性格相当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