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马曜子年轻时,曾经有过一段非常失败的情史。

这段失败的情史在让当时还天真单纯的她迅速地成熟起来的同时,也让她自暴自弃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如果就这么任其发展下去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之后那位享誉全球的世界级钢琴家。

这个世界上只会多出一位放浪形骸的‘艺人’。

仅此而已。

但是冬马曜子是幸运的。

正当她出于这般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中时,一缕最为纯净的阳光穿透了重重的黑暗,照在了当时满是泥泞的她的身上。

那便是冬马和纱的诞生。

女人虽弱,为母则强。

当时,产后虚弱的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稍稍一侧头,便能看到那被包裹在襁褓中的小小一团。

她伸出一根手指,好像要轻轻抚摸一下自家女儿那粉嘟嘟的脸颊,但是这总是睡不醒的小家伙好像和自己的母亲心有灵犀一般,伸出了一只极为娇嫩的小手,将她的手指轻轻地握住了。

感受这她那小手无力却又充满眷恋的握持后,冬马曜子那已经麻木的心灵,再一次取回了搏动。

她本以为自己的心灵已经被那场糟糕至极的情殇所夺走,此生估计不会再有悲喜了。

但就在此刻,大滴大滴的眼泪却还是禁不住地夺眶而出。它们从冬马曜子的眼角滑落,打湿了素白色的枕头。

是啊,从今天起,自己便要再肩负起另一个人的人生,而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只为自己一个人而活。

这还真是个甜蜜的负担……

从那以后,冬马曜子才变为了现在的冬马曜子,她不仅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意践踏自己的音乐才能,也和之前的堕落生活一刀两断。

这才有了之后这位樱岛的骄傲。

但是,虽然说冬马曜子早已痛改前非,但是之前做过的事情,也并不会因此变得没做过。只是随着她地位的不断提高,已经很少有人再在她面前揭她的短了而已。

源赖光却显然并没有这样的顾虑。

在这个樱岛,能让她产生‘顾忌’这样情感的人可以说是屈指可数,而冬马曜子显然不在此列。

只要能让对方离开自己的孩子,她才不介意戳别人心口上的伤疤呢。

源赖光的意思极为明确,因为冬马曜子的那一番不堪回首的过往,她便怀疑其对于自己义子的目的也并不纯粹。

在其他问题上,源赖光其实是个相当大度且宽容的人,而唯独在与源景相关的问题上,她就会变成一个心思狭隘的嫉妒鬼。

冬马曜子气急反笑。

她从未对源景起过龌龊的心思。且不提对方那让她也惊叹的音乐天赋,单单就他是自己女儿的心上人这一点,就杜绝了她对源景燃起火花的可能性。

将自家女儿看得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的她,怎么可能去抢自己女儿的男朋友?!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她用茶壶将自己面前的茶盏注满了茶水,但是却并未将其一饮而尽。

而是直接将其中的茶水泼向了源赖光。

冬马曜子并未去看此番行为的‘战果’,在做完这个动作后,她便将手中的茶盏扔到一旁,起身走出了茶室。

源赖光的身上,却是没有沾染半点水渍。

而她那白皙修长的手指中,原本已经被她饮尽的空茶盏,却又被茶水重新注满。

作为品茶的器具,这茶盏自然不像是专门为了饮水的水杯那般,将杯口做得极为宽阔。事实上,茶盏的杯口直径大概只有两根指节。

但就凭借这小巧玲珑的茶盏,源赖光却成功地将冬马曜子泼来的茶水全部防御住,甚至没有漏过哪怕一丝一毫。

而且整个过程也并不狼狈,反而相当优雅,不带一丝烟火气。

这样的技艺,简直神乎其神!

将手中的茶盏放在面前的茶几之上,无双的武士姬注视着冬马曜子那毫无防备的背影。那紫色的眼眸中,一抹晦暗难明之色一闪而逝。

对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不仅拒绝了她的要求,而且还做出了冒犯她的举动。

只要她想的话,即使只凭她手中的这个小小的茶盏,也能给这个桀骜不驯的无礼之徒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甚至让她痛不欲生。

但是……

源赖光却什么也没有做。

她将视线从对方的背影上挪开,源赖光将目光望向了茶室外的庭院。

注视着庭院中那一根根挺立、宁折不弯的苍劲翠竹,她那精致完美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落寞。

即便是权势滔天、天下无双的姬君,也有着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做到的事情的。

……

在四宫别邸中仆人的护送与指引下,冬马曜子离开了这栋让她火冒三丈的别墅。

将自己那宝蓝色的宾利的车门打开,她坐上了主驾驶之位。

关上车门,系上安全带,用车钥匙点上火后,冬马曜子的爱车发出了让她有些安心的引擎发动声。

在这低沉的轰鸣声中,这辆豪车缓缓地驶离了四宫家的这栋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