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从城墙上抛出的滚石砸断了他的双腿，尽管先帝让御医全力救治，但是最后，他的双腿仍然永远残废，就算是能够勉强站起来，也不再有当年的力气。

如此伤情，自然不可能继续担任军队的军官，为了表彰其功绩，同时也是为了能够让这位大夏活英雄能够安心休养，当时的先帝决定，将其调任奉常一职。

当然，原本的那位奉常正涉嫌里通外国，先帝索性直接让还未上任的路奉常上位前捎带着把原奉常及其党羽一同剁了，然后直接补了原奉常的缺。

秦稷敬重路老，因为当年父亲的原因，年幼时的秦稷经常找路老玩，差点还成为路老的义孙，只是后来父亲势力渐渐大了起来，朝中势力甚至将路老当成了秦家的同党，为了避免牵连这个在奉常府养老的老头子，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劳烦路老您亲自跑一趟，若不是因为家里许多文书我不晓得哪些该准备，我就直接亲自送到您府上了。”秦稷说道。

“无妨，我这身子骨也快锈住了，稍微动一动也有好处。”

路老说着，从怀里掏出了本子，旁边的侍卫立刻递上了笔墨。

“秦太尉您要与陛下订婚的话，按照礼法，需备好订婚之礼。当然，这礼也无需太多，有个礼节就行，毕竟陛下也不缺这些东西。

“不过，祭拜天地的牲畜务必是您亲自过手购买，切记不要出问题，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建议最好提前三日再买，因为牲畜一旦买下就不可轻易更换，期间要是生了病或者死了，那可就是大不敬了。”

“三日的时间，牺牲需要洁净沐浴，然后于订婚大礼当天在祭坛上宰杀。这牺牲之礼，太尉可要记住。”

“晚辈牢记。”

这些程序不复杂，秦稷记得很清楚，而且，旁边还有专门负责记录的人帮自己记着呢。

“太尉您的生辰，写在此处，老夫到时好送到太庙，捎带着还需写好疏文。”

“是。”

秦稷弯下腰，在这位老者带来的本子上认真地写下了自己的生辰。

“贵府之中，可有供奉之物？”

“有，供奉着家父灵位。”

“好，您母亲的灵位。。。。。。抱歉，老糊涂了，”说到这里，路老抱歉地说了一声，然后改口道，“葬在异国他乡的人，要派人专程送上贡品，以示告知。如果您能亲自去，最好亲自去。不过我想，太尉您应该没那个时间吧？”

“。。。。。。是。”

“您不必愧疚，”路老叹了口气，“若是她在天有灵，是不会介意这些的，为国效力，无法尽孝，这是无奈之事。这个时候，恰好是大夏最需要您的时候，您的确不能远走。”

说到秦稷的母亲的时候，灵颜的眼神里有些波动。

“路老，我母亲临走之前，对我期望很深，不知。。。。。。您觉得，我现在能让她满意吗？”

“太尉所做之事，无人可挑剔。”路老微笑着说道，“您也的确没有辜负她的嘱托。”

秦稷点了点头，随后将写好了自己的生辰的本子递还给路老。

接下来便是路老交代的订婚仪式前的准备工作，好在，这些繁琐的仪式准备不需要秦稷自己记住，交给管家即可。而且，到时候路老也会派人来辅助处理。

将一切工作都处理完毕，这位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秦稷急忙上前搀扶，却被老人轻轻推开。

“秦太尉，我还没老。”

他拄着拐杖，喘了几口气，然后向他点了个头，转身离去。

秦稷目送着这位老人的离开，突然，路老转过身来，看着他：

“秦太尉，您还记得，您的母亲临终前叮嘱您的话，对吧？”

“一清二楚。”

“现在，您和您的母亲，颇有相似。”

老人的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光彩。

“我是她的儿子，自然相似。”秦稷笑着说道。

“我老了，太尉。”

“您刚才还说您没老。”

“哈哈哈哈，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老了，可是真的动起来的时候，老没老，心里还是有点数的，”路老豁达地说道，“太尉，我们这些老家伙，差不多也该下场了。就连姓白的那小子，现在也已经算是老将了，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您和陛下。。。。。。”

说到这里，路老沉默了片刻，他似乎在犹豫接下来的话要不要说出口。

自从在奉常的位置上养老，到现在已经接近二十年了，二十年的官场生涯，路老的心性早已不复从前的锋锐，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面对这个晚辈，他不知道该不该不顾官场礼仪和那些繁琐的暗示试探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最终，他还是开了口：

“您和陛下。。。。。。就算真的有那一天，也千万不要把事做绝。。。。。。看在我们这帮老家伙和你娘的面子上，也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毕竟，这种话放到官场上是非常危险的。

“您的话，晚辈会记住。”

秦稷没有任何不悦，只是笑了笑，说道。

。。。。。。。。。。。。。。。。。。。。。。。

送走了路老，秦稷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