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地评估了一下目前的状况,孙坚凭借着自己多年来的作战经验,迅速的做出了就地修整的决定。

对方山越的实力如何,兵力配布如何自己目前还不知道。盲目进军的话,危险性实在是太大了。

更何况等到过了长江,就正式进入到了丹阳郡的腹地。等到了那时候,第三兵马司的将士们若是遇到了危险,连个能够撤退的方向都没有。

正是因为如此,孙坚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而听到这句话,李乐等人也是终于送了一口气。

他们就怕孙坚在这一场战斗之中受到了太大的损失,要在全军疲惫的情况下进军,和那些贼人们继续硬碰硬。

如今对方下令修整,那第三兵马司就可以好好的缓一缓,调整一下自身的状态了。

等到他们从之前的那场战斗之中恢复过来,那经过这样一场大战,第三兵马司的将士们可就不像之前那样稚嫩。

经过了血与火的考验之后,这支队伍的实力一定会发生剧烈的蜕变,甚至比起之前满编时候的实力,都更强上一些。

这便是在古时候,每一个诸侯、王室都想方设法的留住军队之中老兵的原因。

……

“对了,李指挥,我之前忘了问你……”

“这次军队里面因为阵亡和重伤导致的减员情况你打算怎么办?”

“按照你们庐江的规矩,是就地征召补充,还是想办法从那些降卒里面挑选些人手补充进来?”

……

说到了战俘的处置问题之后,孙坚似乎是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随后主动向着李乐问了一句。

每一支军队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规矩,就好像白波黄巾大多为世家农奴,而黑山黄巾则大多是山贼出身一样。

不同的规矩,导致这些军队有着独属于他们自己的特性。贸然瞎指挥的话,只能打破军队内部的平衡,甚至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

“就地补员?或是从战俘之中吸纳降卒?”

“额,不,还是算了吧……”

稍微思索了片刻之后,李乐还是摇了摇头。

“孙将军,我们庐江兵确实有着从吸纳降卒的传统,我那兄弟几人也都是主公他从河东郡一路带过来的……但论出身的话,咱们手底下的,几乎都是被逼的走投无路的穷苦百姓,身家背景还是很清白的。”

“这些山越人虽然悍勇,但却不通汉话,难以沟通,又不讲究什么军队纪律,并不适合直接吸纳进军队里面。”

“再加上这些人刚刚打了败仗,输给了我们,那根本说不上对汉人朝廷有什么忠心。”

“一旦让这些贼人们从军,不但不会补全咱们兵马司的战力,反而会激起军中将士们的排斥心理。”

“若是真的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到时候人心一散,这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

作为世家豪强出身的将领,李乐自然是知晓孙坚的意思的。

无外乎便是让自己等人先一步挑选俘虏之中的精悍者进行补员什么的。

这是自秦汉,甚至宗周时期起就遗留下来的传统。

只是庐江却不一样。

之前刚刚建军的时候,庐江几支兵马司就曾因为军队之中的将士们来历不同,曾经闹出过不小的矛盾出来。

庐江当地百姓,洛阳农户家的子弟,还有那些跟着张彦的黄巾降卒们。

他们之间的矛盾,甚至不比汉人与越人之间的矛盾要小到哪去。

若非是那时,张彦通过裴元绍的手,强行在军队之中推行了官兵平等的一系列制度的话,恐怕这些家伙们不要说一同战斗、训练了,平时不打起来,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而在李乐刚刚接手这支第三兵马司的时候,裴元绍等人作为老前辈,自然也是将庐江军队里面曾经出现过的种种问题提前和他打过招呼。

……

正是因此,整体来看字降卒之中补员补员弊大于利,李乐还是放弃了这个有些诱人的提议。

……

“孙将军,这些空缺的位置,就先这样留着吧。等到这一仗打完,回到庐江之后,再由主公他们进行定夺好了。”

“不管是合并番号旗帜,还是进行补员,在自家地盘上行事,总要比在战场上安全一些。”

“再者说了,按照咱们庐江的规矩,历次大战的战俘,也不是任谁都有资格直接转投军队的。”

“我听鲁肃他和主公闲聊过,这些降卒之中,平日里欺压百姓、滥杀无辜,罪大恶极之人,需要经过府衙公开审判,或是入狱为囚,或是斩首受刑,自有其规矩法度。”

“除去首恶之后,剩下的罪孽缠身之人,或是性子恶劣的,也需要被贬作奴仆,日夜劳作三到十年不等,才可恢复人籍。”

“只有那些真正的清白人,才会作为兵员,被补充进队伍里面。”

……

将庐江大概的情况和孙坚科普了一下之后,众人也就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继续浪费时间,而是商讨、安排了一下接下来的军队动向。

似乎是由于孙坚、李乐两人先一步打开了话匣子,之前萦绕在众人心头的那种沉甸甸的气氛终于被破开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