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水也,君,舟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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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同僚,实在是不好意思,今日事务有些繁重,处理的久了些,让各位久等了!”
当张彦终于携着桥滢出现在前厅之中时,所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了。
众人早就已经分位落座,彼此之间相处倒还算是融洽。
将目光向着众人投去,可以看到,在场的众人,也都是一副有些好奇的眼神,看向了出现在首位上的自己。
在场的众人之中,像是陶谦这样离得近的,来的早的客人,在前几天的时候,张彦就已经私下见过了一次,因此倒也能认得出来众人的身份。
只不过像是孙坚这种来的晚一些的,就需要其他人进行引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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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茂,这位便是乌程侯,长沙太守,孙坚孙文台了。他和你一样,也是个领军的将领出身。”
“早些年间,黄巾叛乱四起,孙将军曾跟随朱儁北征张角,因为作战勇猛不畏生死,立下汗马功劳,获封朝廷别部司马。”
“再后来大前年的时候,你还没有入仕,孙将军便跟随当时的车骑将军张温讨伐边章、韩遂之乱,大破其军阵,功绩累迁至议郎之职。”
“等到前年,也就是德茂你入仕的前一年,长沙郡区星反叛,聚众一万多人,自称将军。朝廷迁孙将军为长沙太守,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孙将军不但平复了长沙叛乱,收复贼将区星,甚至还出兵桂阳、零陵两地,镇压贼首,使得三郡百姓威服。”
笑呵呵地拉住了孙坚,孔融见张彦露面,便第一时间扯着孙坚找到了对方,开始作为中间人,介绍起了彼此的身份。
这事情照理来说本应是陶谦这个和事老去做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打刚才进来这大厅之后,陶谦就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见到了张彦,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无奈之下,孔融只好自己勉强接过了对方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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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见过孙将军,孙将军武德之丰沛,即便是我等久居庐江偏远之地,亦是有所耳闻。”
朝着对方作了作揖,张彦也没摆什么大官的面子。
早在两人一前一后朝着他走来的时候,张彦就隐隐猜测过这名身穿将军战甲,眉眼之中满是坚毅的中年人的身份。
他邀请的人不多,算上一个不是太守的陶谦,满打满算也就七人而已。
而这七人之中,除了孙坚是靠着武功上位以外,其他几人都是文臣,自然是不会像这男人一样不管到了哪里,都是一副软甲加身的样子。
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张彦便抿着嘴唇,和孙坚打起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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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平日里虽无所事事,但也知道为人臣者,当弘尽忠规,务安百姓,上思报国,下以宁家。素棺薄葬,无藏金玉。”
“孙将军你为国分忧,威服四方,又安民于富乐,救民于贫苦,上有益于君天,下有功与子民,实为我等志士之模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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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对于孙坚这个人,张彦是没有什么恶感的。别的不说,就单单是对方官位、地位来路之正,就比起大汉晚年的那些太守、刺史都要强上不少。
毕竟,在他还没有来到东汉之前,前世的互联网上曾有一种暴论:
那就是整个东汉末年的地方官员,无论郡守还是县令,有七成都是花钱买来的,而剩下的三成之中,又有两成,甚至是两成半都是袁绍、袁术这样的世家子弟。
众所周知,在汉代的察举选官制度下,世家子弟本就容易做官,而世家子当了官后,又会为了自家的利益,继续推举同宗或者是旁宗子弟做官,可以说他们想要从政的难度之低,根本就不是寻常人能够想象的。
等到祛除了这九成半的人选之后,剩下的半成,才是真真切切靠着自己的打拼,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好官”。
刘备这人能力强吗?
当然强。
可就是刘备,凭借着三兄弟齐心协力,在东汉官场摸爬滚打了五六年,也才从安喜县尉卷到了平原县令的职位上。
由此便可以看出,同样是从公元184年黄巾之乱开始起势,用不到五年时间做到太守一职的孙坚,有多么难得了。
除了对孙坚的能力以及来路颇为认可之外,张彦对孙坚的好感还来自于对方大大咧咧的个性。
史书曾说他“容貌不凡,性阔达,好奇节”。容貌究竟如何张彦不管,但这性子阔达,却是实打实被记录在史书上的。
正是因为他性子足够阔达、不拘小节,才会因为看到百姓受苦,就自带干粮,赔钱去将零陵、桂阳等地的叛乱镇压,得到三地百姓一致的拥戴。
也正是因为他性子足够阔达、不拘小节,张彦才觉得,自己这次叫他们过来的计划,有了最基本的实施可能性。
说起来,他可还有事情想要麻烦孙坚呢,现在先夸对方两句,总没什么坏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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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搜肠刮肚了半天,张彦才从嘴里憋了一长串的赞美之词出来。
这些话有些是来自于后世对忠臣的评论的,有些是来自于汉代大文学家贾谊的著作,还有些干脆就是从后世的那些历史小说之中摘抄出来的,被张彦混杂在了一起,一股脑丢在了孙坚的头上。
虽然从现代人的眼光之中看来,这些赞美之词难免有些太过了,看的有些尴尬,但在东汉时候,夸奖一个人忠诚有能力,那就是要大大方方的夸奖,就是要当着众人的面夸奖。
就好似孙坚,都还没来得及张嘴和张彦说些什么,便被这一系列的赞美之词砸的有些发蒙。
看着面前那身穿冕服,满脸笑意的年轻男人,孙坚突然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额,张太守你莫需如此,我孙文台也不过就是占了天时运气,又有伯乐相识,这才被赶着走到了今天的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