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蒯祺,不过是一个凭借着运气,才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抱上张彦大腿的“二流”罢了。
甚至若是没有张彦这位太守的垂青,蒯祺最后的结局,很有可能是像蒯家其他支脉的几位先祖那般,先在寻常的县衙之中为县令做事,直到三十余岁熬死了长官,才有着一丝一毫被上级发现并且任用的可能。
一眼望去,这宴席上的各位,除了张彦这个顶级的衙内之外,剩下的无外乎不处在二十来岁、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这几乎都是一个汉代的男性事业最为巅峰的时期。
即便是这里面格调最低的糜芳,人家大小也是个糜家的世子,是能和河北甄家、河东卫家掰掰手腕的恐怖存在。
就他这个还没成年的小不点,居然也能够夹在其中,和在场的诸多大佬同席?
第三十四章舒县的县令,你要不要做?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蒯祺的心情原本就有些紧张,而刚才张彦那一番话,更是让他如同被众人的目光锁定一般如坐针毡。
若是他是个年纪二十来岁的成年人那倒也就罢了……
可就他现在的年纪和阅历,自然是不会摆出一副非常高傲的模样,让糜芳真的向自己主动发问。
好在,糜芳也不是什么太过讲究的人,并没有过多的在意此事。
因此,在礼节性的和蒯祺打了一个招呼之后,糜芳便将这话题又从几个世家之间的寒暄扯回到了正题上面。
……
“皖城国相?那倒是厉害。”
“上次跟着张使君来皖城的时候,我因为身份的问题并没有进城,就一直待在了军营里面。”
“这次进城一观,这皖城怕是有着不下万户人丁,至少也有个五万多人吧?”
“小兄弟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境遇,在下实在是有些羡慕。”
……
只见糜芳先是向着蒯祺拱了拱手,随后才将目光转向了张彦的身上。
……
“只是张使君,不是我多想,就算蒯家的这位小兄弟年纪轻轻就登上了这样的位子……可那又如何呢?”
“您获封皖国侯的事情咱们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身为一国之主,指定一名自己的代理人作为国相倒也算是正常。”
“可您只是皖国候,皖城国也只有一个,您总不能直接将我们兄弟几个安排到庐江其他的几个县城做事吧?”
“说句大不敬的,您又不是庐江王……”
“这庐江下辖诸县的官位,又不是您一个庐江太守能够随意任命的。”
伸手指了指一旁的陈登等人,糜芳的表情一时之间依旧有些不解。
可这一回,张彦却是不打算在和对方打马虎眼,而是面带一丝笑意的看向了面前跪坐着的糜芳。
于此同时,他的话语也是变得有些直白了起来。
……
“我不能直接任命?”
“呵呵,我怎么就不能直接任命了?”
嘴角难免扬起了一丝得意的弧度,可以说,这还是张彦自打来到东汉这个时代起,第一次切身的感受到,朝中有人和朝中无人的区别到底有多么明显。
就是这一个简单的随意任用、更换下属的权力,就将他与寻常的太守、州牧的层次直接割裂了开来。
就以徐州刺史陶谦陶恭祖为例,陶谦本是徐州百官之长,可以说是整个徐州地区地位最为崇高的存在。
可即便是如此,对于麾下地区的那些太守、县令,陶谦也是没有能力进行人员的更改调动,更不能将自己看好的士子直接安排到某个郡县进行任职。
就像之前陈登的东阳县长一职,便是由陶谦出面向中央进行推举,随后又通过负责监察的御史大夫层层审核,这才将陈登的调令确定了下来。
可一说,在东汉这个时代,无论是大小官员,只要是具备“编制”的正式朝廷命官,就算只是一个食四百石的小小县丞,也得要中央专门负责人事调动的司徒直接任命。
真要出现那种三国时期州牧一手遮天的情况,恐怕还要等到董卓乱政,汉王朝的威严彻底丧失干净才行。
……
“自己背景不够,就不要怪职位不行……”
“别看我只是一个庐江太守,今天给你们几个透个底。在庐江下辖的四县六国之中,除了几个侯国的国相我没有调动之外,四个治下县城的长官我在第一时间就进行了更换,现在各个县城除了皖城之外,剩下的政事都是统一输送到皖城这边,由我和蒯祺代为处理。”
“换句话说,当下舒县、潜县和襄安县这三个数万人县城的县令职位,可都还空缺着呢。”
摇头晃脑的对着众人说道,张彦颇具深意的看了众人一眼,随后便将目光放在了三人之中居于首位的糜芳身上。
在今天和众人聊起这事之前,张彦还没有什么把握能够将陈登、王朗这两人从陶谦的手里留下。
直到刚才糜芳三番两次的询问一些家臣官职之时,张彦才突然意识到了,和那些普通的州牧、太守相比,自己的优势到底在什么地方。
作为以张让为首的十常侍势力的延伸,张彦可是有着直接任免自己手底下官员的权力的。
可以说从某种程度上,张彦的利益便代表着张让的利益,而张让则是汉天子刘宏在卖官鬻爵过程之中最为重要的帮手,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即便是三公之位,很多是有也不过就是张让一句话的事情。
更别说,在那天张彦重返洛阳之时,刘宏为了让他收心,更是特意提醒了张彦一番,让他到了庐江之后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去自行安排手下文武官员的官职了。
……
“好了,既然话已至此,那我也就不多说了。”
“子方,还有景兴,元龙,你们二位也包括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