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说:“你可以试试看。”
“回去本大爷一定要补回他的训练量!”
小甜心不知道在它的「伴生日志」上记录什么,闻言还以为是什么有用的信息,它抬头问他:“你掌握了他变强的秘密么?”
忍足略一思索:“倒也不是这个。”
…哦,那小甜心没什么兴趣了,它继续低头写写画画。
“据说幸村部长那件外套是在稻荷神社虔诚叩拜过的,冰帝下次比赛去找幸村部长借一借如何?”
“他这是在认真教本大爷当笨蛋么!”
大提琴般的声线透过耳麦清清楚楚传来,幸村望着关西狼,柔和的目光带有很强的说服力:“我认为可以试试。”
迹部:“……”
大概是大少爷今天心情好到让气氛过于朦胧,温馨。忍足探究目光打了个回旋,他声音恳切温和地和对方打交锋:“迹部和幸村平日里关系如何。”
“尚可。”
“二号殿下看起来似乎很喜欢幸村部长,为了它的快乐成长,我认为和幸村部长多接触一下,了解他的喜好和性情是很有帮助的…”
沉稳的声线这时从耳边传来:“本大爷善意提醒你——这时候你该警惕起来了!”
“确实如此。”,幸村微颔首,示意对方可以继续。
…他太强了,小甜心一边记录一边想,忍足那个众生根本无法与他为敌的。
果然,忍足谨慎又随意地拿出了一本书,动情地开始他的演说:“不瞒Atobe说,幸村部长看起来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是,我也很苦恼。”
迹部:“……”
但幸村无言半晌,温声道:“不过「完美关系进化论」好像不是一般妥帖解决人际关系的书籍。”
…粉红色的封面,漫天樱花的布景,配合幸村在柳那里听来的外校事无巨细的情报,这明明是一本纯爱番读物。
“这不是最紧要的。”,关西狼切入的角度很毒辣,“最重要的是故事主人公和幸村部长性情十分相似,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而已,女主人公大概也有迹部相似的苦恼。”
Atobe感兴趣与否幸村不知道,但幸村部长本人此刻觉得确实很有意思:“我会仔细拜读的,有劳了。”
忍足此刻的感想简直难以描述,万万没想到这么顺利,他款款告辞,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在另外一边批文件速度哗啦啦速度提高了几个档次。
听到那一边彻底安静下来,“要是你告诉本大爷你也爱看纯爱番,本大爷的建议是这爱好过了三岁就可以戒掉了。”
“忍足君盛情难却。”
“……”
“忍足君修习过《论演员的自我修养》么?”
“啊嗯?”
“他很有天赋。”
迹部正在帮他写网球部部活日志,事无巨细,闻言道:“以本大爷严苛的目光审视,他的演技漏洞百出,至于范本在何处,本大爷认为这是有心之人一眼就能窥见的。”
…几秒后,对面人没有回应。
…还是没有回应。
“啊嗯?”
幸村翻着扉页说:“Atobe的演技自然更加生动不受拘束。”
“啊嗯!”
本大爷的预判果然是正确的,死对头只是不善言辞又内向。
日落时分,太阳的余光散向大地,即使大半天过去了,「言出必行」的时限也没有过去。
迹部在结束和另外一边的通讯信息后,没能率先回去和死对头碰面,因为——
“幸村部长有空吗?”
第36章他一般不随意和旁人亲近
落日的余晖给云边镶上滚滚金边,映亮了幸村静默修长的侧脸,要不是这个人今日无论是细枝末节,还是大方向的性情都突破了白毛狐狸的观察,倒也不是必须怀疑不可。
毕竟…是Yukimura,所以仁王永远最愿意保留最原始的信任。
“今天真田副部长值日,能有劳幸村部长帮个忙么。”
对方伸手,那个一个很值得信赖的谦虚姿态,出现在他身上,难得一见到让king眉头一挑!
…啊嗯,死对头部员看他的目光深情到令本大爷动容呢!
“如果是仁王的话,万一被认出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幸村在那边自然听见对方的邀请,属于Atobe的华丽声线被他缓缓压下反显出一股沉静的平调,“仁王心思细腻,出于某种特殊考虑,非常善于观察和揣摩细节。”
他没说是迹部角色扮演不够完美,只是如实分析客观因素,体贴到大爷感觉死对头人还怪温柔的。
“我的荣幸。”,迹部和仁王并排走着,刚好避开可能会暴露的耳麦,“是和网球有关么?”
仁王单手插兜:“差不多,我需要换个参数的拍子,在两个数值拿不定手,我想幸村部长可能有更好的建议。”
“那本王还要去七喜屋,上次你答应过给本王买红豆包的。”
迹部说:“你中午不是刚从阿寿喵喵那里抢了半个吗。”
“大不了本王明天中午还它一个!”
迹部深以为然,并同意了此番交涉的结果:“可以!”
糖糖勉强接受:“啊嗯!”
仁王说:“幸村部长果然还是很喜欢它,这么容易就讨价还价成功了。”
“立海大附属的部员要是也想讨价还价,除了训练量,成功的概率应该也不低。”
死对头书架上那厚厚的训练实录和记载可见心血,Atobe自认这么说半点错误没有。
半响,白毛狐狸轻叹了口气,似乎在惋惜和斟酌什么,随后他一手搭上幸村部长的肩膀,诚恳道:“…除了红豆包,抹茶口味的也不错。”
“……”,Atobe挑眉,他和旁人的关系没有亲近到随意可以搭肩勾背,但死对头的尺度他开始拿捏不住了。
“啊嗯?”,糖糖见视赶紧拍了拍白毛狐狸的手,“即使有抹茶包的诱惑,他也不是随便就能投降的庶民,不许这样子弄。”
白毛狐狸无畏地收回手,懒懒地说“是”,不过也没做多余的解释。
…属于幸村部长那修长的睫原垂着,却在对方轻描淡写收手后沉沉一转…啊嗯,这就开始试探上了?
…果然,本大爷就说每个不爱动又狡诈的家伙都是心思活络的家伙。
幸村本想提醒对方“没有那种约定”,只是糖糖在见缝扎针试图层层加码而已,但不知道那边热热闹闹在讨论什么,只能做罢。
和迹部的碰头没能成功,领头人的目光这时往下压,无限的夕阳下冰帝的训练罕见地只能继续。
“……”,关西狼正做着俯卧撑,他抽空一手捞起t恤下摆擦了擦汗,露出充满实力的腹肌,但尚不及让他想旁的活络心思,那旁边上静默的身影动了…
他连忙说:“迹部,说好了,今天早上的迟到惩罚是要已经抵消的!”
“是已经抵消了。”,幸村伸出一指将他的身躯压低合格但更痛苦的高度,“但你送了礼物给我,想来只有在训练上让你成为日渐精甚至更强的部员,才能回报你的心意。”
“king!”,忍足倔强抬头和他对视,随后沉沉吸了口气说:“我必须给你一个忠告…”
幸村部长轻微颔首,表示洗耳恭听。
“…披外套装幸村部长也就算了,性情和手段再往下借鉴和模仿,冰帝网球部的日子会越过越差的!”
幸村说:“我认为不会。”
忍足诚恳请教:“……执迷不悟是有什么我想不到的好处么!”
幸村部长的回应是在他背部再叠了块负重。
“这就是你说的通过平和的手段达到胜利的目的?”,小甜心羽翼同样沾着夕阳日光,这让它看起来更加圣洁淡漠。
“平和且残酷。”,它简单评价道,
“无穷无尽的训练,流汗,挥拍,然后是漫长的时间,漂浮但引领的梦想……我一个人虽然可以记得这么些东西,但如果我希望很多人和我一样记着,偶尔的妥协和润滑就是很有必要的。”,幸村目光盛满熟悉的训练场,“这是我在过去一年中学到的全部,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希望对你也有所帮助。”
小甜心淡淡道:“吾不需要明白,吾对胜利的坚持是不染尘埃的,吾也不接受来自任何人的动摇。”
幸村并不说话,他双手抱臂,指尖有规律地轻轻敲打着,似乎在思索什么,良久抬头,“Atobe应该没有你这么偏执才对?还是说他希望自己如此?”
小甜心转头问他:“你会对Atobe说这些话么?”“类似如何当一个好领头等诸如此类。”
“…Atobe自己就是部长,每个部长虽在履行承诺上有不同的领悟特色,但大体的领悟不会差很远。”
…言下之意就是不会干涉,这只是出于幸村对小甜心合眼缘的私心罢了。
现场的挥拍很响,却响成一片泥沙俱下,幸村的声音模糊而清晰地传达到小甜心耳朵里:“——胜利是数以千万场痛苦的最终结果,也唯有痛苦的汗水才能绽放那个结果,我还希望你将来不要太过于沮丧,毕竟立海大附属会一直站在那个终点上!”
“很伟大的野望。”,小甜心淡淡敛下眼眸道:
“但吾和你一样爱养成,吾终会将他们刻画成痛苦但绚烂的颜色”
“到时候胜利与否还得另论高下,你对吾宣告的胜利未来绝不会是吾的终点。”
幸村没有应答,但目光一点点柔和。
…霸道的,不愧是本大爷的二号,除了爱玩养成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奇奇怪怪癖好,剩下的这些话,华丽的,简直华丽到本大爷胸膛里去了。
仁王手里正计较着两款不同磅数的球拍,一般磅数选择主要取决于个人的力量、挥拍击球动作、打球方式等各种因素。
“我记得你经常用的穿线磅数通常在60磅左右。”,迹部说。
正常来说磅数越高,拍面绷得越紧,弹性越低,但挥拍速度快的人可获得较好的控球效果,比如Yukimura的球拍磅数常年不低,这主要得益于他的控球能力高超。
仁王略微惊奇地一眼瞥来,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细致,“puri,我最近想试试像力量型对手那么运球,有什么好建议么部长?”
迹部回他说:“力量弱,一般选择较小的磅数;如果力量大,建议选择较大的磅数。你属于前者,但如果正在模仿后者的话,我建议没有什么比网球选手的手腕更值得认真对待的事物了。”
大爷接过他手里两幅球拍,几乎瞬间报出来属于它们各自的参数和配置:“我的建议是挑这两幅球拍的中间磅数尝试着来,另外你该一边正视自己饮食习惯和运动量之间的适配度了,仁王。”
同一时间,幸村的话从麦里传来,“先试重磅,然后看反馈。”
…这个建议并不循序渐进,但大爷挑完眉,依旧选择为了死对头做了适当的补充:“或者直接从重磅开始。”
背对着迹部的仁王缓缓转过身来,面色不可窥,半响,只见他耸耸肩:“刚开始的确是很温柔的建议,多谢了。”
他随手放下球拍,往前只要几步,一瞬间就能靠得对方很近,大爷眉头一皱。
仁王近到可视对方瞳孔的眸色,且呼吸相近,“这可是本尊的身体,和幻影出来的完全不同。”
空气凝固三秒,迹部眸底微眯起,几乎同时他掐断了耳边的麦。
“进去幸村部长身体的感觉如何?”,他低声问。
“嗯?”
“他给我的建议应该是从重磅数开始,毕竟在网球一途上Yukimura从不心慈手软。”
迹部那属于幸村部长的容色冷淡娴静,半响后沉静的气势浑然外放:“啊嗯,果然是很敏锐的家伙。”
白毛狐狸的脸色伴随着那声“啊嗯”彻底破裂。
——估计没想到对方竟然是AtobeKeigo!
迹部抱臂往后靠在排架,对对方的反应置若罔闻:“所以Yukimura平常也不爱和你们勾肩搭背?啊嗯?本大爷是从那里开始暴露的?”
他仔细想了想:“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
仁王惋惜道:“你大概和我们幸村部长不太熟悉。”
迹部轻嗯一声,表示洗耳恭听。
“他一般不随意和旁人亲近。”,仁王一字字道,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和他解释起,
“竟是这样。”,Atobe摩擦下巴,一副受教但似乎不太相信的样子。
有什么思绪萦绕他没有抓住,但迹部无端认为对方看死对头的目光太过于深沉,他问:“你是否对Yukimura过于关注了?”
“毕竟幸村部长他实力很强。”,仁王终是叹了口气,喃喃道,“还很好看。”
“……”片刻安静后,迹部乌黑的眉角不解地蹙着,实在没从这两个看似有道理的理由间找到联系。
…嗯?
…怎么会眼熟呢?
切原赤也原一眼扫过,再一眼,不行了,直接犯起嘀咕:“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有什么灵感伴随那个网球灵光一现,猛然炸醒他,“立海大附属的正选!”
“——还有全网球部的南波万!”
糖糖悠悠从后面抱着手臂出现:“本王关注你很久了,你这个有歹念的庶民!还打算偷偷摸摸地企图躲藏多久,”
切原赤也猛回头直接撞上什么东西,回头又什么都没有,于是摸不着头脑:“真是奇怪了。”
“本大爷这边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但天色已经晚了,你家里人会担心吧。”,迹部从运动用品商场出来时,天空已经蒙蒙黑了,他抬手对时间。
幸村指尖轻敲了表盘,没想道推了网球馆的训练,也这么晚了:“那就麻烦迹部。”
“但家人应该更容易发现端倪?”
第37章交换甜心
“你可以多求助糖糖,它还是很能干的。”
…啊嗯?
要说迹部一开始还不太能理解这番话的意思,等到正式热闹的晚餐时,他大概就有所领悟了,并且该知道这小甜心越来越嚣张得意的源头在哪里!
“啊~”,小king张大嘴巴,然后直接将一大勺汤送进嘴里,得意洋洋道,“瞧!这就是实力了呐,本王直接一口气完全干掉了它!”
“好乖好乖。”,幸村妈妈笑魇如花,“比精市还乖呢,精市小的时候像你这么大可是还要妈妈抱。”
“啊嗯,这话听起来多么地让king身心舒畅呢!”,糖糖一脸沉浸其中的模样,“要多说,本王爱听!”
“那糖糖待会要把饭吃光光哦。”
“啊嗯!那不是必然的嘛!”
……
“待会精市要帮妈妈烤小饼干么?”
“让本王来,他像本王这个年纪的时候怎么可能有本王这样能干!”
“那糖糖真是比棒棒糖还棒还甜。”
“啊嗯!”
……
“待会精市要陪妈妈一起插花么?”,幸村的妈妈是个画家,或者更广义来说是研究绘画多样性与交流互鉴的艺术家,她给幸村的建议是,“审美过关的男孩子才更容易找到恋爱哦。”
迹部端坐在沙发上,闻言看过去:“这两者之间有必然联系么…”
“让本王去。”,糖糖率在迹部推脱前替他开口了,“他像本王这个年纪的时候根本恋爱不了一点呢!”
“…但精市要是能像糖糖这样活泼可爱,离恋爱肯定更进一步。”
“啊嗯!”
“……你稳定的审美和偶尔的甜话技巧也来源于此?”,迹部回房拿起死对头的功课,在换回来前替对方备注需要完成的功课内容。
“糖糖很喜欢被人认同的感觉,不知道Atobe有没有这份需要?”,幸村正在挑选故事打算讲给小甜心听,迹部给它单独准备了一间大型游乐园,里面还包括应有尽有的故事图集。
“…嗯?本大爷三岁过后就不那么幼稚了,这可真是苍白无力的爱好。”
“扣扣!”,门外敲门声起,迹部停下笔触,“请进。”
“哥哥。”,里美从门口乖乖探出头来,喏喏说,“里美需要哥哥帮忙。”
迹部想了想,抬手将她招过来,一问是简单的计算问题。
“哥哥忙的话,里美可以等哥哥忙完。”,她和幸村有着一样的眸色,敛下脸敛的神态还有几分像二号,“里美这里还好多好多空闲时间的。”
幸村低笑了声,属于Atobe自己熟悉的声线一下子缠绕进他耳边。
“不忙。”,大爷没由来地心头一软,耐心仔细地帮她一题题讲明白,但平白惹得对方古怪地看了他几眼,还好最后里美抱着作业欢天喜地地走了。
“……”,斟酌片刻,迹部不吝赐教道:“本大爷哪里做得不对?”
“里美上学后,喜欢找我和她一起做功课,这样正确率高又快,但我一般会拒绝她的,而只负责给她检查。”
片刻的宁静后:
“……本大爷相信二号它只是一只刚出生没几天的单纯小鸽子。”king几乎一点就通,但终是坚持旧观点道,“毕竟本大爷在它这个年纪决计是不会随意玩弄别人感情的!”
幸村轻描淡写地嗯了声,他正翻到一本有趣的故事图集。
小甜心似乎也喜欢绘画,并且十分热衷于仿照原图画的轮廓自己再勾勒一个一样的在旁边,虽然成品十分抽象就是了,但好再下面还有文字辅助理解:
…三角形…或许画的是爱心…指向…AtobeKeigo和狗?
…一顶皇冠上面打了个「×」!批注:Atobe闹吾,吾要对他施加这个尘世最厉害而又残酷的惩罚………吾明天不会给他挤沙拉酱的!
…零零散散的冰帝部员也在里面。
…最后是叶子…或者该说是翅膀,一旁边点缀了三颗明亮的星星,看样子Yukimura在它这里地位还是很特殊的,“难怪要准备专门的日志本,属于吾的个人秘密还是应该珍藏起来才是。”
小甜心见他好慢呀,遂慢悠悠地寻来了,“给吾的晚安故事还没有准备好吗?”
幸村从旋转台椅起身:“今晚给你念白雪公主与猎人如何?”
“Atobe一般给吾念罗尔德·达尔的。”,那台椅由于外力悠悠地径自转动,它凝视了那椅片刻,缓缓地在上面降落,随之坐了下来,似乎很喜欢这种方式。
幸村不由得地低头:“你想听我念罗尔德·达尔?”
小甜心静默片刻,似乎在重新理清了诉求,随即微微摇头:“吾要听你念。”
那旋转椅慢慢停了下来,它半狐疑不决往外探身。
“…那我在这里替你念完白雪公主与猎人,睡觉前再念罗尔德·达尔?”,幸村在它身旁坐了下来,抬手手动地将那静止的旋转平面拨回旋转的状态。
它蹙眉重新打开了,也愿意给对方一个软软糯糯的侧脸了:“可以。”
幸村若有所思地看它好奇的模样:
“Atobe也为你准备了旋转木马。”
璀璨灯光映得它双翼透明,它说:“…吾不爱动那些冰凉凉的木头。”
“Atobe平常不带你去学校?”
安静一会儿后,小甜心淡淡道:“…但那些众生怕吾,不爱和吾亲近。”
幸村的目光在对方精致但淡漠的神情上停顿数秒,终是喃喃道:“难怪Atobe会宁愿让你来神奈川。”
…Atobe的小甜心,怕也是很孑然一身且孤独的。
另外一旁沉默的迹部正欲开头,与此同时幸村翻开书页:“神奈川的阿寿喵喵和糖糖你见过的,还想再见见吗?”
它思考片刻后,似乎还在斟酌:“那阿喵兄长是个好喵,但吾不爱见那坏king。”
幸村也不介意:“如果明天那神秘的力量没有消失,我有幸能请你到神奈川见见它么?”
它抬起头来:“你要吾见那两只小甜心?”
“…阿寿喵喵一直很挂念你,你若愿意见它,它会乐意分享它的红豆包给你。”,幸村继续说,“刚好我也想见糖糖了,明天会把它带过来。”
但那小甜心顷刻间摇头拒绝他的盛情邀请:“有劳了,但吾明日要监督训练,网球部是离不开吾的。”
“冰帝网球部明天大部分是招新活动。”,幸村轻描淡写道,“依照Atobe的性情,明天你会面对无数个镜头,如果你也喜欢那灯光带来的华丽错觉…”
“——但吾若去,是要窥见你们强大的秘密的。”
“Atobe今天在网球部已经窥见得差不离了。”,幸村倒无所畏惧,“而我认为,立海大附属的强大是可窥见而不可击败的。”
小甜心终是仪态雅致地正过身,忍不住居高临下地请教他说:“那吾可以对强大的他们施加恩赐吗?”
幸村轻声道:“可以。”,他又补充道。“他们会很乐意接受你的恩赐。”
“他们会哭吗?”,它非常冷漠地表示,“吾是向来不管哄的。”
幸村点头说:“我尽量让他们忍住。”
小甜心似乎不太相信有这种可能性。
“……”,安静很久迹部说,“虽然本大爷很感激你邀请二号缓缓走出它安婧世界的盛情,但「言出必行」总归是有时效限制的。”“总不能是Yukimura身上也装有像二号那样能预言的神秘力量,啊嗯?”
“不清楚。”,幸村环视台椅上难得悠然自得的小天使,“结果也不会更差了,而我也确实很想见见糖糖那个孩子了,明天冰帝的鲜花掌声它估计会很喜欢。”
…那一边的Atobe轻嗯一声,头一次温和配合对方的好意。
沉默片刻后,king认为他需要由衷地表达对死对头的感激之情,他目之所及之后,诚恳温和说:“——Yukimura,你现在在本大爷眼里就像一盏会发光的台灯呢!”
“……”,长睫柔软,来自死对头无情的拆台虽晚必到:“……你在品尝糖糖烤的小饼干么?”
“啊嗯?”
“…因为那东西经常会让人词不达意。”
“……你真是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隔日,立海大附属网球部觉得他们整个网球的空气再度十分奇怪。
二号小甜心略微弯腰,长身玉立,礼貌向众人打招呼:“打扰了,今日吾是来此间学习的。”
“嗯?”,丸井狐疑不决地看向主位,“可就算小天使很得幸村喜欢,但是上冰帝偷家不好吧。”
…今日的幸村给天才的感觉依旧很陌生,他眼珠在对方身上打了一圈,再一圈,最终也如昨日一样没有说什么。
“最重要的是为何要把糖糖交换出去…”,军师的算盘响到算盘珠子都落一地,嘶嘶作响,言下之意是买一送一可以,但以旧换新绝对不行。
…而且…他并不认为幸村会同意以旧换新……总感觉幸村奇怪的概率会是89%。
知晓一切真相的仁王不搭话,反而只盯着小甜心看,仿佛它更有看头。
幸村倒坦然自若:“阿寿喵喵很想念它,所以我想邀请它来立海大附属游玩一日,今晚会和糖糖换回来。”
真田狐疑道:“只是这样?”
丸井说:“那也行吧,总之糖糖会回来就好。”
小甜心恬静的目光从容扫视过众人,淡然如水,终是一言不发。
“你叫二号?”,丸井率先矮下身来与它平视,“糖糖叫糖糖的话,本天才能叫你甜甜吗?”
“名字只是吾的代称,吾并不在意如何呼唤。”
“真是乖巧的小宝贝,今天立海大附属的大家一定会让你感觉在家一样,你可别拘束。”
第38章你叫那Atobe过来向美貌庶民表达心意!
小甜心十指相扣交叉,沉静注视着对面的红发少年,慢慢它玻璃质地的细腻眸光流转出一点点动人的色彩,缓缓道出第一次见对方的感受:“你注视吾的目光很温暖,这让吾很喜欢。”
这种善意的温暖让它深感自己很重要,这是一种很罕见目光——深沉的,却足够强大而又不闪耀的,也不咄咄逼人的温暖。
“…本天才也很喜欢你,”,天才甚至愿意和它分享自己最爱口味的泡泡糖,“呐,等结束训练,本天才带你去吃最甜蜜的小蛋糕。”
它款款倾身回应:“有劳了。”
迹部见招呼打得差不多了,队伍也尽然有序整理出来了,遂出声喊了声解散恢复训练。
在擦肩而过瞬间略偏过头,丸井像是不放心,喊了一声:“…幸村。”
迹部闻言回头看着他,学死对头温和有礼地问:“怎么了?”
丸井斟酌了片刻,将球拍夹在腰侧,伸手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来放幸村手心:“糖糖是很喜欢,这也很好用,不知道对甜甜效果怎么样。”“毕竟是第一天到新环境来,甜甜要是闹了,不如幸村试试?”
king礼节性颔首:“它向来很乖,但你的建议很好,我会采纳的。”
天才摆摆手,表示他知道并去训练了。
…随后原地的迹部缓慢挑起一边眉梢,那是困惑不已的表情,心说死对头部员看他的目光真是深情到本大爷不懂呢,一个又接一个的…
但无缘无故的,king径直地想起来对方那沉吟端祥时恬静的轮廓,一言不发时修长的身影…
他压下眼角来:“…这又是什么道理,莫不是本大爷也哪里坏掉了。”
小甜心怀抱着它的笔记本,慢条斯理地一一路过那挥拍的队伍:
“…这是强大的队伍,既不怕痛苦又努力勤劳的模样让吾的赐福无从下手。”
被路过的军师:“……”
小天使试图停下来和他交流,它坐落在对方肩膀上审视动作:“吾见你这个动作重复了四百次,这已然是极限了吗?”
…联想到某种接触,这个举止让军师脊背几乎立即发硬:“并非如此,每个部员的极限数值都是根据身体数据精准计算而出的,这样能保证效果的概率是88%。”
“手办果然是很强的手办。”,小甜心长长的发垂落,略微蹙着眉,随后抬手拍了拍柳的肩头说,“但你太僵硬了,动作也不再达标了,重来吧。”
“是。”,军师表情复杂地吞掉“幸村”的称呼,最终也没法反驳。
小甜心路过真田面前,对方勤劳努力的模样几乎立刻赢得他的肯定。
…只不过真田对着长相十分酷似幼驯染的甜心心情就非常复杂了,尤其是在认识到他的原主是AtobeKeigo后,这就更加复杂了。
小甜心歪头询问冷脸挥拍的副部长:“你哭丧着脸是要哭出来了么?”
“……”,真田顿了顿。随后面无表情地抬手压了帽檐:“绝无此事,至于练习这是每日修行的必修课,用痛苦与否来形容这是不到位和松懈的。”
小甜心认真思索的结果是后退一步,以示善意:“可以哭的,但哭完训练要继续的。”“这个绝不可以商量着来。”
真田:“!!!”
除此之外,人群之中还有懒洋洋但不死心仍然想摸小天使翅膀的大猫少年,以及近几天刚被破格提到网球场正选候选训练场地的切原赤也。
海带少年狐疑地,紧紧地盯着那小甜心,强烈的念头一直盘旋在心目中,那就是——“那长得像幸村部长小甜心,它到底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男孩子吧。”
“…是么?”,可是它穿裙子耶,穿裙子都是女孩子的吧…但总不能去掀开对方的裙子看看,因为姐姐说过女孩子的裙子是千万不能碰的,
…纠结,郁闷的海带头好奇不已。
“小后辈,想试试就试试吧,什么事情都要有个答案呢,而且它看起来乖得不像话。”,大猫少年心说就知道不光他一个人对天使之翼感兴趣。
…
“要我说,二号殿下它到底去哪里了。”
宍户今天早训找了一圈,发现他们的小殿下不见了,为此他课间特意拉着向日去迹部教室转了一圈,企图找本尊了解情况:
“要我说,要是没有二号小殿下的话,冰帝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差的,它是大救星呢。”
“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恢复点勤劳能干的样子来,可是要赶紧乘胜追击的,万万不能叫Atobe把它藏起来了。”
“…乱说的,”,向日嘴里叼一根棒棒糖,闻言受不了他道:“Atobe能把它藏哪里去,最多是怕他的小王子累着了,给它放放假罢了。”
“二号殿下是严以待己的,才不会随便给自己放假期…”,宍户话未尽,教室走廊传来一片喧闹的声音,“Atobe教室外怎么这么多人?”
要说迹部好找嘛,当然好找,Atobe一年级就是个桀骜不驯的酷男孩,一把看上了人家临窗的位置就强硬霸占,也就成为亲力亲为部长后,内里温润的性情才更一点点外显了,但今日的迹部君显得更加地平易近人和体贴。
“啊诺…”,秋水桑拿出一本书,露出她的书皮来,低头视死如归道,“我是网球部应援团的选手,可以拜托迹部君帮忙在这里签名吗!”
——闪亮亮的封皮页,明晃晃是《最帅气AtobeKeigo的100个小秘密》
幸村倒是从容接过:“果然是很有品味的书。”
…嗯?这就没了?忍足座位就在他隔壁,托着下巴欣赏着king反常的性情:“这点倒不用模仿幸村部长,毕竟迹部也很受欢迎呢。”
网球虽不是运动系里最为激烈的运动,但平日里动作起来偶尔擦伤在所难免,幸村便养成了随身带创可贴等诸如此类应急药物的习惯,但在善意递给同班女同学一份创可贴和一颗糖后,形势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了。
小king双手抱臂,坐在桌兜边沿晃着小短腿边瞟了美貌庶民那和自己同款的脸。
…啊嗯,美貌甜心它超会搭配的,是美貌庶民加华丽强敌的完美组合呢。
它含蓄又满意地朝对方没话找话:“愚民们为什么盯着今日本王的帅king脸这般吵闹,难不成是知道本王更帅气了?”
“这是他们向Atobe表达心意的方式。”,幸村签完将书交还给对方,一齐感谢她们对冰帝后援会的应援。
“啊嗯?表达心意是要做什么呢?”
幸村说:“大概是将一种希望对方能够变得更好的心意传达给对方。”
…一笔流畅落成,即使那字迹已经很像了,但熟悉此的忍足霎那间,诧异地眸底微微眯起:“…如果更加深沉一点往下讲,偶尔表达心意的人还希望Atobe能够和她们一起变得更好,比如说关系更加亲密什么的。”
这涉及到糖糖的盲区了,它眉头一皱:“能像本王和美貌庶民一样好?”
“嗯?这位美貌庶民是?”,忍足侧过视线勤学好问,但在迹部目光那微妙的变动中立刻恍然大悟了,“…哦,竟是那位部长,这倒是实至名归的。”
幸村回他一个彬彬有礼的笑容。
“这是搞什么,这么多人都在围观Atobe?”,宍户寻着声音找过来了,勉强把幸村部长的注意力引走了,“什么嘛?搞签名?真是够花里胡哨的…”
“…迹部,二号殿下去哪里了,下午场要不还是把它放出来吧…”
“…什么时候去考察别的网球团队的,整个东京哪有比冰帝更厉害的学校!”
“哦,神奈川啊,但如果他们私自扣留甜心,我们是要过去抢回来的,这是不由分说的…”
关西狼深感迹部这微笑有点凉飕飕,但这不碍着他继续回答来交流学习的糖糖的问题:“那是不一样的好…大概要更加特别一点,比如两个人会时时在一起,彼此关心,互相照顾什么的…”
…时时在一起?糖糖眉头不展,它犹犹豫豫了,但它爱这完美搭配爱到神魂颠倒,别无他法了,只能捆绑销售了。它挥手示意那手下过来。
忍足微微倾身,微笑附耳过来。
糖糖问:“你叫那Atobe过来向美貌庶民表达心意”“你让他搞快点,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
“……”关西狼的神情瞬间发生了非常复杂的变化,仿佛实在没想到这个配方。
半响他抬了抬额角的眼镜,建议道:“…很不思议的思路,但还是不要这么做的好。”“毕竟冰帝下次对上立海大附属,绝对不能提前折在这里。”
“啊嗯?”
这时幸村沉静的声线传来:“怎么了?”
糖糖仍不死心地继续搭配道:“美貌庶民讨厌那华丽强敌吗?”
幸村问道:“为何会讨厌?”
…啊嗯,会问为什么呢,那就是不讨厌了——本王也不讨厌香香,所以那就是很喜欢的,所以结论是超爱的。它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说:“本王自会去和那华丽强敌交涉一番的。”
“——铃铃铃”,上课打铃的声音十分急促,糖糖被嘱咐不准出声地在桌兜里翻故事书籍。
忍足抬眸状似无意地扫了眼迹部正认真书写的课堂笔记。
…和刚才刻意模仿的签名笔记不同,课堂笔记完全是另外一番风格。
忍足眸底微眯,视线若有若无地在幸村部长身上审视,仿佛发咸什么新大陆。
“那忍足庶民在歹坏地窥探你努力时候的侧脸。”,小king瞥了一眼,适时提醒他。
“我认为应当适时给他一些烦恼。”,“他才能理解不能随意教坏别人家刚长大的乖孩子。”
掌声如洪钟,鲜花满天飞,冰帝招新的排场果然盛大且辉煌,话筒直接递到幸村部长手里:
“冰帝去年兵败如山倒。今年打算如何打算呢?”
“作为网球部的两大一年级部长之一,迹部君如何评价另外一位一年级部长的?”
“冰帝是否永远止步于去年残余的辉煌之中。”
温暖而柔黄的聚光灯一口气聚到万众瞩目的一人身上,但随着尖锐提问的落下,那双海蓝色沉静的眸色却忽然深邃而强硬,聚满散落的灯光,浑身气场外放强烈。
“——啊嗯!”
与此同时,下午训练场的立海大附属网球部还在继续训练。
小甜心正结束训练场的新一轮巡视,白毛狐狸给它盯得紧,吐了个熟悉的口癖,终于忍不住祸水东引了:
“要一视同仁吧,幸村部长不用加训么?”
小甜心凝眉抬起眸来,仿佛很意外。
仁王抬起下巴往某鸠占鹊巢的大爷方向示意,打算给对方添点堵:“我怎么没见过幸村部长中过「言出必行」,你是不是也拿他没办法。”
“激将法对吾没用的,但吾可以与他商量着让他为你等作出表率来。”
用「言出必行」商量着来。
哭吾也是没办法的,因为当领头人的吾压力是很大的。
但这个哭了可以哄一哄。
第39章被欺负哭的小甜心
魂体交换回来之际,迹部刚正替幸村完成下午场次的训练量,错位的眩晕猛然砸落下来,眩晕仿佛持续了很久,但其实只有几秒钟而已。幸村稳了几秒心神,目之所及刚好是熟悉的训练场。
“幸村是不舒服么?”,见对方整个半响不动,一旁训练的天才咦了声,忙绕到部长面前去扶住他。
“无碍。”,那双冰魄色睁开后,像湖水那样荡开很轻微的涟漪,望着对方温声道,“有劳了。”
“…继续训练吧。”
“…哦。”,确定真的无碍后,丸井松开搀扶对方的手,第一反应是这个幸村十分熟悉。
往日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眼见对方按照平日那样巡视和监督管理训练,丸井观察完后笑了,喃喃自语说:“…真好,幸村君又回来了。”
“搭档你在说什么呢?”,胡狼听见他奇奇怪怪的胡言乱语。
天才暗觑了恢复淡漠的幸村一眼,扭头看搭档一脸的不可说:“不知道,但感觉幸村君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反正他回来就好了。”
——??胡狼简直摸不着头脑。
“……”,幸村静默地路过一排排训练部员,两日不见,前后辈看他的目光小心翼翼中夹杂着闪亮亮的期盼。
…果然,按那位king的演技,在网球部没少给他胡作非为,
“——幸村!”,人群中真田副部长锁定他的身影,想了想,紧走几步到他身旁,
“何事?”,幸村抬手想来拉下落的外套,才发现今日没有穿。
他镇定看向真田:“网球部有棘手的状态出现?”
“训练一切正常进行。”真田副部长伸手压了压帽檐,但一副难得吞吐的模样,“并不是…关于这方面的。”
这惹得幸村侧过视线。
“…新一年的训练依旧尽然有序,招新活动也进了几个不错的后辈。”,真田用上了他毕生的迂回智商,想了想,另一手提着旁边的海带少年聊表衷心地往前凑,“…切原君今日也正式加入了网球部,新一年的网球部也会继续毫不松懈!”
偌大的保证回荡在整个网球场,惊得旁边的部员停下动作来观望。
忽然被提溜过来的切原:“?”
“…辛苦了。”,幸村部长抬手示意部员们继续,方看向同框眼不斜视,脊背笔直的一大一小两人,半响他才道:“这样我更加放心了。”
…真田副部长闻言松了口气,心说幼驯染果然是因为压力太大了。
“这就是切原君?”,幸村在和迹部的通讯联系中知道一点,king所谓的“狂妄脆弱又矮小的生命力!”
这话问得很轻描淡写,但对方几乎立刻顺势挺直胸膛来,扑面而来一股中二期少年特有的闷不吭声的桀骜难驯:“是我!”
切原暗拿眼瞅他,半响终是忍不住说:“你昨天才刚打败过小爷的!”
言下之意南波万竟和他装不认识,他记性真是太差了,
“你会特意记住败者的名字么?”,幸村看了他一眼。
——嚣张!海带少年听后立刻面红耳赤,连带七窍生烟,刚要发作,下一秒对面的言行直接掐灭!
“——欢迎加入网球部。”,幸村天生音量低,语速沉静缓和,伸出手和对方握手的姿势露出一端素白的手腕:
“……”,切原直愣愣盯着对方的手,有些猝不及防。
半响没动静。
…丢人又松懈的家伙,真田副部长移开眼说,“握手!”
“…哦。”,海带少年想起手心满是汗,拿运动上衣擦了擦,又抹了一把,最后就稍微碰到对方指尖,迅速抽离,耳朵满是桀骜加通红,“不要以为握手就是讲和了,小爷我要拿下立海大附属南波万的位置,这是没有商量的!”
幸村说:“很了不起的梦想,还请继续加油。”
…嗯?小海带闻言目光审视对方,其中夹杂着“这就认输了”和难得疑惑的唏嘘,刚要发声,“嗷,你做什么!”
“松懈的家伙,还不赶紧回去训练。”,真田副部长及时出手带人走,所谓南波万的目光已经越发耐人寻味了。
“…说话轻轻的,和那小甜心一样一样地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呢…”,切原低声嘀咕,他想了想,终是一把揪住前方的袖口,面色严肃地打算和真田副部长分享一个刚发现的巨大秘密,“我有一个发现!”
真田副部长侧过身认真凝视他:“说!”
切原压低声音:“为了立海大附属的未来,我们最好合作一起把南波万部长的位置拿下来!”
被认真鼓励的真田压下帽檐:“……”,随后坚定揪出自己的袖口,开声喝道,“在网球部擅自动手动脚的,切原赤也你的礼仪呢!”
“是!”
“立正!原地挥拍200下!”
“是!”,切原一边挥拍一边挤出声音来,“…肤浅,如果将来评南波万要看脸的话,小爷我可是立刻要退出立海大附属网球部的!”
闻言,真田副部长驻足,一副不知从何下手引导的模样:“你就只留意到他身为强者的脸么!”
海带少年若有所悟,慢半拍终是品出了一点别的意思:“你是想说他还很有实力……”
真田副部长目光非常怜悯又复杂审视后辈的脸,欲言又止缓半拍说:“训练时禁止交谈,继续挥拍!”
“是!”
柳刚好走过来喝水,“幸村很看好那个后辈?”
“潜力未知,但确实是很有朝气的后辈。”,幸村意兴阑珊道,“真田和那位切原君看起来很有活力,这个星期训练量可以再提一提。”
那一层陌生的顿感顷刻间荡然无存,柳挪回视线从善如流地回应道,“知道了,但弦一郎怕是要头疼的概率高达89%!”
小甜心慢悠悠在谈话时分落在他的肩膀上,几乎只要对一眼它就立刻知道手办回来了,它说:“你介意吾对你赐福吗?”
幸村感兴趣地问:“我能知道理由么?”
“那个叫仁王的众生说领头人要身先士卒。”
“让他费心了。”,幸村慢条斯理地看向人群中的仁王。
白毛狐狸虽离得远,但留意到他的视线大大方方冲他耸肩,挑衅意味十足。
军师替仁王暗叹一声不好。
幸村说:“…可我认为只有不够勤劳刻苦的人才有被恩赐的需要,我的小天使,你要亲手打破你一手订立下来的规矩吗?”
幸村介意被赐福吗?
当然不介意,相反他对所有超出能力外的事情都拐有十足的好奇心,但这显然不包括在部员面前。
小甜心无言良久,望着他非常真诚的侧脸,终于有了一丝残忍的怜悯:“吾没说过要恩赐你努力的训练,吾想要恢复你的体力。”
…恢复体力了,才能多多训练和身先士卒,小甜心的逻辑是很流畅的。
白色的光点聚拢在它的指尖,随后缓缓进去幸村的额间。
……半响过后,似乎也没有什么神奇的事情发生,幸村说,“你的魔法好像再次失效了。”
小甜心歪头,似乎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仁王的训练量…”
柳非常有准备地接话:“我知道了,也可以提一提,他最近耐性很好。”
“真是有趣的后辈。,”切原身旁的毛利忍不住笑出声来,阿寿喵喵勤奋怀抱着圆圆的网球,闻声欸了他一句,“小部长弟弟过来了,你快点努力起来。”
夹着球拍刚打算溜之大吉的毛利一把愣住:“你是中招了吗?”
阿寿喵喵老神在在地背过去手,不成器地瞥了一眼他:“小部长弟弟说喵是它的好榜样,那喵就要做好大哥才行。”
“不用。”毛利摆摆手说,“小部长昨天才夸我有潜力,有潜力的前辈可是不需要努力的。”
一道声音传来,“可我今天改主意了,毛利前辈陪我热热身如何?”
毛利:“!!!!”
疲倦,累垮,不过痛快!
这场比赛打了很久,日头应该已经向西。毛利平躺在草地上,摊开双手,“小部长也太会使唤人了吧。”,大猫少年已经非常习惯和对方打完比赛,睁眼首先海市蜃楼的黑蒙蒙,只见他艰难咽下一口气,说:“小部长昨天打练习赛不是说过进步要讲究循序渐进?”
幸村说:“前辈这阵子很努力,所以忍不住提前检验下前辈的用心程度。”
“…狡猾的说辞。”
等毛利恢复过来部分朦胧的视线,入眼首先是熟悉但飘动的衣角垂直向下,嗯?连带失去触觉的手心还不知道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幸村在他身侧蹲下:“…越知前辈很钟情这个牌子的糖果,不如前辈也试试?”
“…我又不是阿寿喵喵。”
“那就替我问问阿寿喵喵愿不愿意试试。”
“……”,静默了片刻,大猫少年将盖在眼睛的手拿开,眼底也露出那点真真切切的狡黠意味,“——欢迎回来,小部长!”
幸村少顷淡淡道:“…前辈看起来还是很有精神的。”
毛利出声连忙打住他,举目四望:“…这什么时候都这么晚了,我今天在图书馆可是有值日的。”,“小部长我也是大忙人一个。”
大猫少年拿着拍起身,走远几步忽然回望,像是想起什么来:“小部长…”
幸村寻声望去。
“…小部长喜欢爬高么,比如我可以带你去很高很高的塔上看夜景。”
幸村挑起眼敛,半笑不笑地对方挥手再见。
…另外一个方向正在上演无比热闹的情景,只见切原最终没有战胜内心强烈的好奇心,他一往无前且不听劝告地靠近那娴静的,仿佛在吸收夕阳进行光合作用的部长小甜心。
小甜心大部分时候是温柔又淡漠的,它听到脚步声音,回首凝视那靠近的少年,睁开的双眼晕着金色的光:“…可是有需要求助于吾帮助的地方…”
“啊诺…你是男孩子的吧?”
小甜心奶气的睫毛轻抬,看对方的眼神顷刻间仿佛是一堆荒野求生的乱杂水草。
“…可男孩子怎么可以穿裙子呢?”,切原一脸不堪目睹的难以置信表情,“——骗人的吧!”
小甜心秀清的眉头紧缩。
海带少年抱臂盘腿坐下,唏嘘不已,这推翻了他以往的认知呢,良久他倾身而上,压低声量试图寻求帮助说:“所以男孩子也是可以穿裙子的对不对?”
“……”,小甜心的羽翼顷刻间闪现出无限光点,那是它刚刚聚集而成的能量,“你骂吾!”
切原震惊了:“我哪有!”
“你好会骂吾。”
海带少年难以置信地挑眉,随后醍醐灌顶:“所以真相是男孩子能穿裙子但男孩子不能问?”
“欸,这是搞什么?”,无限光点进去海带少年身体,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开始狂奔。
海带少年爆发出的最后觉悟是,“——不能问就不能问,为什么要对人类使用魔法!”
无意路过的真田副部长爆发今天第二次大喝:“切原赤也,你简直太松懈!!”
小甜心微微垂目,终是轻轻叹了口气,别过脸去对着夕阳说:
“……吾刚快要哭声来了。”
一旁闻声而来的众生心都揪起来了。
“切原君不是故意的概率有99%。”,军师叹了口气,显然知道这样的诚意没有说服力,他继续加筹码,“下个星期,训练量切原君翻倍。”
小甜心良久无言,显然伤心不流泪。
直到幸村拨开人群说:“那下个星期,网球部整体训练量翻两倍?”
小甜心这才愿意给他们一个冷淡又柔软的侧脸。
“……”,众人松了口气,心说还好还挺好哄的。
像狂风一样席卷过操场的切原,路过小甜心身旁再次爆发出他的觉悟:“——魔法界这样随意入侵人类世界,契约精神在哪里!”
再一圈:“——我能告状吗?”
“……”,天才抬手捂住额头,终是缓缓向小甜心伸出三根手指头来保证,“亲爱的吾主——下个星期切原翻三倍,本天才亲自监督他。”
小甜心这才表示愿意高抬贵手:“吾早已准他跑完50圈后停下来流泪了。”,它抬手示意大家散了吧,事情已经得到完美地解决了。
众人悻悻,在确定它确实没有偷偷哭泣后,才纷纷收拾东西或者换洗衣服。
操场的风席卷过网球场的天空。
幸村无声走近,对着凌于半空的小甜心从善如流地问道:“实验结论如何?”
“吾试过了,吾依旧强大如昨。”,小甜心淡淡道。
结论是「言出必行」还有效,被试验品——一堆水生杂草,至于为什么对手办无效,这还是个谜题。
“既然心情舒畅了,可以回家了?”
小甜心想完,矜持地点头,落在他的肩头。
真田副部长欲言又止,最后说是等切原结束训练,并不和他一道走,而幸村还有网球馆的训练,因此先行一步。
“迹部君?”
——幸村闻声驻足。
夕阳无限,被落霞光线完全包裹住的白发少年脊背微懒且修长,吐了个熟悉的口癖回眸望来,显然是有心等着的。
“我刚替你支开真田副部长了,但再不用点心扮演好Yukimura。”,仁王款款走向对方,“即使是真田那个榆木呆子,也很快就会看出马脚来。”
今天真田副部长眉毛比前天还会打结,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明显得不得了,只不过他思路的拐弯程度显然没有活跃到能猜中真相罢了。
面对面停住,白毛狐狸目光凝视着这个占着别人芯子的家伙,意味深长地开口:“…按照你小甜心的形象,你不应该对Yukimura一无所知才是?”
…即使自恋自大如Atobe,也会向往着成为Yukimura那样的人么,这可是有趣的发现…
但Yukimura显然不会希望成为任何人,他就是最好的自己,所以是哪里出了问题…白毛狐狸眸底微眯。
幸村看向他手臂搭着的外套,须臾道:“仁王君有什么好的建议么?”
他这位部员从来理性而理智,虽然幸村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说服自己立刻接受这样离奇的事实的。
二号小甜心端静地落坐在手办肩上,静悄悄的,瞄了一眼,但也没有替对面那个倒霉众生伸张正义的意思。
白毛狐狸耸肩回神:“…外形是最扣分的地方,虽然披外套很难做到,但伪装一下还是不难的。”,他将充满心得的外套扔过去,“明天可以试试这个。”
仁王是不做无最用功的,幸村接住见果然不是普通的外套,但是:“…你选了魔术贴?”
“幸村部长有很多私人的小爱好,”仁王半斟酌半认真地向对方介绍,“比如披外套可以让他本人看起来更加勇敢一点,童话故事的王子也很爱披风。”
幸村点头说:“继续,我想知道更多。”
白毛狐狸抬眸一眼看进对方幽深的眸子里,又慢慢地低下头说:“…该说你进步神速么,昨天的模仿还有形无神,但现在似乎勉强有些心得了?”
…Yukimura本人像光,高深莫测而不可捉摸,一伸手抓住反而人就彻底散开了。
“…比如说刚才那个说话的距离就很Yukimura,不近不远的。”。他伸出丈量了二人的距离,眯起眼睛轻声道,“做得好Atobe,明天还请继续保持了。”
幸村位置站得更高,他竖起素白的食指来自上而下地拉开两人的距离,眉目带上清晰而克制的笑意:“——观察很细腻,但不够准确,我认为最正确的距离是这个!”
空气一时静默。
“……”,仁王不动声色盯着他,仿佛过了整整一个世纪,才终于开了口,“……下个星期我训练量翻三倍。”
“很有自知自明的决定,仁王君。”
仁王和幸村不同路回家,一道走到校门口便分道扬镳,并且后者在这不算漫长的过程格外夹着狐狸尾巴做人,小心谨慎且一心一意,生怕原本不宽松的训练再雪上加霜。
但小甜心还是看出了点别的意思来,他出声提醒手办说,“他刚在偷看你,三次。”
“或许我该细心地了解他们的真实想法。”,可惜幸村还没有摸索出糖糖守护技能正确运用的手法来。
“你可以找Atobe来实践。”,小甜心想不出来那个狡猾众生目光其他的含义,换而这么诚心建议手办。
“嗯?”
“Atobe的真实想法是吾见过的埋得最深的,从高难度下手以后所有难度都能引刃而解了。”
幸村深以为然:“这话说得倒不错。”
大街上的车与人声,风声隐约传来,但这方寸之地安静和谐。
小甜心问:“那些众生看起来很在意你?”
“…我想是在意的。”,幸村静默了片刻后说,“他们很好。”
……
到了熟悉的网球馆里,幸村更换衣服便进行日常的训练,小甜心坐在长椅上等待着手办,一边完成它的每日日志记录。
“——碰!”
“——碰!”
密密麻麻的网球线路急剧轨迹,光点在空气中炸裂又迅速消弭,来回勾勒又迅速退却。
——嘀嗒!
——嘀嗒!
虚空中的有声音落下,痕迹迅速消失在虚无深处,声音却淹没了小甜心每一寸感官,它好奇地抬头观望,却又四处无声,空余手办一人的痕迹。
…嗯?它缓缓皱起眉头来,连最爱的水彩画也不能让它放松下来,羽翼在灯光下越发地透白,甚至透出光点来,往另外一个方向汇合。
——嘀嗒!
——嘀嗒!
封闭空间内。
缓慢地,熟悉的球路在幸村眼里进化成一片虚无的暗夜,脚下是深邃的寒潭,一道背着光的虚影,在黑色的光弧里,白色的光点在他眼前凝练成月华,透出一个模糊却隐秘地让人一探究竟的影子,幸村刚想走近…
…同一时间,黄绿色的小球在他拍面停留的时间只有一刹那,就再次自主地弹跳开来了…更换而来是砸落下来的巨大精神力如潮水向他袭来!
“碰”地一声声响,小甜心心头猛然一跳,它寻声回过头望去。
“…Yukimura!”
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一切混乱背景都变得模糊不清,它几乎失去心跳。
直到一道不沉不重的脚步声从后方出现,响在这空旷静谧的馆内,来人半跪下身来检查了一番后,轻声安慰小甜心说:“放心,精神力透支而已,待会就会醒过来。”
小甜心如梦初醒,担忧的眉头这才轻轻舒展开,随后有礼貌地往对方方向颔首:“有劳了。”
“真乖呐。”,他的声音足够温柔体贴,“这就是越知看好的那个后辈?原来来神奈川网球馆瞎运气还真是有收获的。”
“你知道如何联系他的身边人么?一直睡这里会着凉的。”
“你不说话的样子,本王爱十分!”,小king诚恳地提点对方,“所以你从来没有向美貌庶民学习的想法吗?”
“本大爷的风采只有日月的光辉才能与之匹敌,若是暗淡了其中一分,Yukimura要抱头哭泣才是。”,刚忙完部门招新的迹部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整个king神采奕奕,丝毫不见疲倦。
他告诉死对头的小甜心知道:“他钟情于本大爷的意志力和风采,你都不知道Yukimura他有多爱。”
糖糖目光睥睨看向他,良久迸出一句怜悯的话来,“美貌庶民看向你的目光,里面统统是本王的倒影,可怜的愚民还在一旁刻苦吵闹。”
它有理有据地啧啧道:“啊嗯,孤陋寡闻的词汇量还企图吵得本王皇冠疼!”
迹部待要说些什么,一旁的通讯工具响了起来,他这才作罢:“…本大爷是AtobeKeigo,啊嗯?”
第40章番外1幸村部长日志实录
幸村最近最大的烦恼莫过于…东京抽签大会结束后…他多抱回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胚胎。
据说,在那里面即将会诞生出一个新的生命…不是一般的,而是从网球领域诞生出来的,关于他网球一途最具象化,最直观的生灵。
…那微弱的光初次在胚胎周身晕开绚丽的光彩时,远处近处所有的声音喧闹都在夜风中彻底消逝,皆在幸村耳边化作了微渺的背景。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他听到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
…在那柔和的白光一湮没于指尖时——他就像找到了看得见的瞄。
他关于网球的无数次的挥拍,流汗跌倒,包裹着YIPS的无数恐怖目光,无数流传的质疑一下变得无足轻重,就像那远航的帆船,他在那一瞬间…找到了航行具象的瞄。
小心翼翼地用最柔软的布料垫着后,随之而来的是…徘徊。
幸村和孩子相处起来不难,也足够有心得和耐心,里美从牙牙学语时他就一路牵着成长,但未知的生灵之华…如何诞生,如何成长,他一无所知,更感到…难以把握,无法把握。
“哥哥,它好温暖。”,里美甚至小心到不敢摸它,怕它太过于脆弱了,她仰头,“等它出来会陪我玩吗?”
“当然,我相信它和里美一样是个好孩子。”
“那哥哥要把它介绍给你的同伴?”
幸村平静地抬头望向里美,难得犹豫。
…他要如何向部员们介绍这个孩子…
接下来他查阅的所剩不多的资料,结果杯水车薪。但根据那纸面只言片语的记载,那诞生出来的生灵会投射出他内心最真实的一面,还是最理想自己的具象化?
…最真实的自我内心。
阳光透下,幸村双手交叠,姿态雅致地凝视着那一行字,周边所有的声音淹没。
…最理想的自己,意味着他内心最向往成为的对象。
人是很难真正了解自己的,Yukimura自己也不例外。他一直相信,即使命运降临到他身上的是厄运,比起抱怨,更应该做到的是通过自己的反抗来消除不安,追求所求。
而他所有目前所有选择都是通过努力达到的最好选择,现在的Yukimura是他自己双手刻画出来的最好的Yukimura!
——认定的道路不会改变,所有选择都是执着追求达到的结果,他从不犹豫。
…所以…所谓最向往的目标…他一无所知,一无所获。
“…内心深处的具象化,应该就是自己一直坚持的最重要的东西了吧。”,丸井君靠在他桌边,几乎不加思索地回答出答案。
幸村眉梢聚集起来的迷雾那刻才终于消散。
…是了,最重要的是他一直以来坚持的最重要的事物,所以结论是无论那未知的生灵未来是怎么样的,都将和他追逐的黄色圆点道路相关。
无论他最真实的自己追逐着什么样的自我,一定也在那道路上挥之不去,坚持下去。
想通这点的幸村把胚胎带到网球部去,他想让最重要的部员见一见这充满生气的生灵。
…而网球部也更热闹,这个孩子在这里也不会显得孤单。
阿寿喵喵的到来给了幸村进一步勾勒的启发。
——有能力的人多少有点脾气,也有更多选择的权利,这点幸村认同。
但在幸村成为部长之后,前辈与后辈偶尔的矛盾,后辈之间偶尔的矛盾,前辈之间偶尔的矛盾,甚至是他身边,幼驯染真田和新进部的仁王也会闹别扭,这一齐磨平了他最开始的棱角——独裁和强制无法解决问题,适当的润滑和妥协是有必要的,也是重要的。
除了实力之外,暴露在阳光之下的还有…琐碎但弥足珍贵的情感,这都是无法避免和需要协调的。
毛利前辈的问题也同样如此,这位前辈与后辈的关系十分冷淡,更不用提对幸村这位新晋部长如何看待和尊重。
但只要前进的大方向不受影响,幸村作为部长一般不会过分苛求这位有强大实力的前辈,而保持胜利就是那前进大方向。
…拥有无限才能,潜力,未来,随时随地能成长的毛利,对待自己所珍视的道路不仅显得三心二意,而且肆意挥霍才能,幸村对此不置可否,但他不认同毛利对待网球的心意。
转折的契机就在于,幸村于网球公园街角看见那位前辈足够狼狈的模样。
…足够狼狈的,跌倒了,还努力爬起来的模样——那份挣扎有违他一贯的认识。
…困在对手制造的封闭牢笼里,明明已经看不见了,听不见了,感觉不到了,爬起来的力气也全部失去了…为什么还在坚持…
第一次,他触碰到那位前辈对待网球心——沉浸在无尽痛苦之中,但试图压制过痛苦破茧而出的真心。
但事后一个星期,幸村等了整整一个星期,毛利都没有再在网球场出现过一次。
“毛利前辈今天还没有来?”,幸村目光扫过整个网球部,答案已经一清二楚。
军师闻言眉头一皱,终是摇头说:“按照之前的频率,虽然经常缺席部活,但每天至少出现一次,最近三次在网球部出现的次数,统计结果为0。”
他看向幸村:“幸村是担心毛利前辈有退部的打算?”
对面人静默片刻后,沉静道:“或者他以后不会再想出现在这里。”
——这里?军师敏锐地发现,幸村所包括的“这里”或许不单单是立海大附属网球场这么简单。
结果是幸村打算找这位时常躲躲藏藏的前辈聊一聊。
意外发现是阿寿喵喵。
…那是幸村第一次得意直面自我领悟的存在…那是脱离于纸面的,活生生的,会笑会闹的孩子。
他想右边口袋有丸井送给里面的小饼干,不知道这个孩子会不会喜欢,按道理,小孩子都喜欢……
“喵乎,香的,甜的,喜欢!”
也幸好它喜欢,幸村暗自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他想他的小甜心出来也应该这样热烈的生命。
…痛苦沉沦后如果能诞生出这么闹腾而活波的觉悟,幸村认为他对这位前辈的担忧应该是多余的了,只要给大猫少年一点重返网球场的契机,他自己就会觉醒。
他由此想到了那位冰帝帝王——AtobeKeigo前几日递过来的那份邀请赛!
神奈川和东京的距离虽远,但幸村和迹部因为同为一年级部长的原因,经常被国中网球报刊放在一起比较,赛场相遇偶尔互相呛气也是有的。
幸村对迹部的认识不深不浅,只听闻那位华丽的王高调张扬,排场强大,这些与幸村无关,但能同为一年级部长,他对迹部那份敢于打破规则,制定规则的勇气倒是高看一眼。
但也仅限于此了。
转变在于——慈狼大闹的立海大附属的网球部,紧接着立海大附属收到冰帝的邀请赛。
“全国大赛在即,立海大附属不需要额外的比赛消耗体力。”,幸村披着队服,站立在碧绿的网球场上,出声对军师回绝了冰帝的邀请。
丸井闻声寻来,不小心吹破了一个泡泡。
…幸村停了停,轻声补充道:“全国大赛结束以后,可以由立海大附属出面组织邀请赛,如果届时冰帝还愿意的话……”,因为立海大附属网球部禁止部员私下比赛的。
那边的红发少年听见忙说:“…不用顾及本天才啦,幸村的考虑本天才又不是不明白。”
“…有机会正式比赛又不是遇不上,再说了,本天才一定会赢的。”
…这样的机会不多的,因为立海大附属的双打天才注定遇不到冰帝向来的单打二。
但幸村安静过后,没有解释,沉默地接受了部员的善意。
…
夕阳以后,是降临的夜幕。
幸村结束训练后一般会再到网球馆加训,他有专业的教练和私人的时间。
不过今天倒有意外的风景,神奈川的网球馆出现了远在东京的冰帝正选,那位慈狼君每到休息时间,还特意出来外面晃荡,还一边嘀咕着:
“…Atobe骗人,这哪里能遇到幸村部长!”
“…还说要让他看到我努力刻苦的样子呢,才会同意我和丸井君的比赛。”
“…罢了不管了——丸井君,为了和丸井君打球我一定要充满干劲!”
——幸村不由一晒。
大概是没想到那样浮华华丽的冰帝竟然能成长出这么单纯又只是单纯热爱的选手。
眼角熟悉的衣摆由远到近,幸村侧过视线,和华丽的king无缝面对面。
“……”,迹部凝视正从正主面前经过,还念念有词的部员,再对一眼他的死对头,静默了半秒从容撩起额角的发,
“啊嗯,真是有够不华丽的家伙。”
“让Yukimura你见笑了。”
“…Atobe看样子也有头疼的部员在。”,幸村投进几枚硬币,只见“碰”地一声撞响,一瓶「POCARISWEAT」应声而出,“全国大赛结束后,立海大附属网球部有幸能邀请冰帝来一场友谊赛么?”
幸村礼貌地没问对方出现在神奈川的原因。
“啊嗯?”,迹部目光在那神奇的机器上流连片刻,随着他动作而停:“当然有,区区一个月本大爷当然等得起了。”
“慈郎那家伙只要能比赛,也不会介意的。”
“既然如此,全国大赛还请各自加油了。”
“…等等”
幸村驻足,回眸。
king罕见地陷入了沉默,半晌顽强地道出一句:“…介意,本大爷从你那里得到一些灵感吗?”
接着,king见他的死对头好心地给了他几枚硬币。
“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么?”,king挑眉一挑,看着躺在他手心的硬币问死对头。
幸村不由莞尔:“重要,但可以给你。”
“……”,几乎立刻,幸村就能从对方目光中分解出足够复杂的成分…微妙的,感激的,还有几分矜持的高兴…
“啊嗯!”
等幸村从长椅上醒过来时,身上盖着足够有温度的冰帝外套,以及对方刻意避去的旁观和慰问。
他心道:
冰帝表面傲慢张狂的Atobe,或许内里也是非常温柔的人。
…
「——打扰了,关于冰帝的邀请赛可否挪至预定时间。另,若有可能,由衷希望冰帝高一年级的越知部长能够出席这次邀请赛——Yukimura。」
幸村按暗通讯工具的界面,那颗圆滚滚的蛋胚还在迹部的外套里打滚。
“你喜欢玫瑰花?”,他心一下子就彻底静了下来。
…昨日残留在这件外套上的,只能是经久不散的玫瑰花香了…
蛋胚还在继续打滚,看来是个健康活波的孩子。
“衣服要还给对方的。”,已经给迹部带来很多麻烦了。
冰帝的王大概是专门陪部员来神奈川的,倒是个细腻有心的部长。
迹部曾说过Yips是一场华丽的奇迹——这出现在报刊访谈的一角,幸村其实很感激这样的说辞。
被对手认同对他说并不必要,但是很重要的,而能这么认为的人真的不多。
他神情柔和地继续说,“如果你喜欢,将来可以种一些玫瑰花陪你。”
只要把玫瑰花刺修剪掉,就不会伤到这个孩子。
他想起经常拆毛利前辈台的阿寿喵喵,前辈别扭内敛,喵喵坦率正直,“不知道你出来会来什么性情的孩子……”
因为根据传说,即将从网球领域诞生出来的生命——淬炼的是被守者的心志,守护的是被守者内心的道,向来孤掷一注的是被守者对胜利的野望。
但幸村投射在这个孩子身上的不是胜利的野望,而是…小心翼翼的守护。
胜利不易,他靠可以自己得到。那种刻苦铭心的坚持和努力,他靠自身的意志力可以捍卫,也太过辛苦,他只希望,能像守护道路一样去守护这个孩子,健康的,快乐的,或者更多就足够了。
至于小生灵应该是什么样的?
幸村参考毛利前辈和喵喵之间的联系,最终修正了,也舍弃了这份联想。
——他想,它要有翅膀。
成为很多人坚持立海大附属网球部胜利的路标这份责任太过于沉重,也太受束缚,他甘之如饴但不希望迁移到它。
它要有自由的翅膀,甚至,如果觉得停留在他身边太过压抑和沉重的话……它可以飞走的。
——倘若能被允许,幸村希望它能够强大起来。
拥有强大的实力——不是强大地随意左右世界,只是因为强大,可以左右自己的选择,这同样是不希望对方受到束缚的表达。
能够有强大的心志——坚持不懈的,能够不被左右的心志,能够不妥协,这样在道路过程中面临风雨,质疑,谣言,虽然孑然一身,但依旧能保持孤独着,清醒着,强大着。
他希望诞生出来一个这样强大且自由的尘间精灵。
由他来守护的道路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