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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你来夜袭我了吗。”

我最近有做错什么事吗。

第四十六章

“我发了很多消息。”惠踩着窗沿跳下来,现在的惠也是翻窗很熟练的人了。

他拿出手机晃了下,一个小时前发了消息,半个小时前也有,刚才也发了几句,是没有回应所以翻窗了啊。

我低头看看屏幕,又抬头。

“我可能睡着了?”

“20:49睡着。”

我:“那应该是我太困了吧。”

惠瞥了我一眼,绿色的眼瞳光芒微闪,淡淡道,“笨蛋一个。”

“才发生那种事不久,打了几个电话不接是谁都会担心的啊。”

我蔫蔫垂头,伸出左手手心朝上,“请打。”

“……你以为我是惩戒的教师吗。”但还是敷衍的拍了下手心,陪我玩完无聊的互动,他手撑着窗沿,“既然没事我就走了,这里是女生宿舍。”

我看着他熟稔的动作,疑惑问出口,“惠在这里住吗。”

“嗯,五条老师弄的,提前入住。”

“哦”了一声,我又问了句:“惠要留下来一起打游戏吗,感觉完全睡不着了。”

惠愣住,随即露出无奈的表情,“真咲,你能不能长点心。”

“你要说点心我可就饿了。”

我抱着抱枕躺在床上,这种桥段闭着眼睛都知道什么套路,资深ACG玩家就是这样了,“是不是又要说好歹我也是个男人,把我当异性看啊,不要放心警惕,男人都是大灰狼……放心吧,我日乙玩的很多,脑袋没有坏掉。”

想了想还翻了个身打着哈欠,敷衍地安慰惠。

“我们是健康的未成年人,游戏比什么都吸引人。”

惠:“……”

黑发酷哥僵硬在原地,我扒拉下手机点完未读消息,肚子忽然咕噜叫了一声。

我捂着脸,“睡着了还什么感觉都没有,醒来就饿了。”

惠:“……宿舍有小锅和零食,我去拿,泡面要吃吗。”

我眼睛亮亮看过去:“有鸡蛋吗!”

惠无情打破我配菜的希望:“没有,不要点餐,窗户记得开。”

“嗨,我等你。”

脑海里的系统整理着男主的评论念给我听。

【他们问你为什么还不去约会,为什么还没有交往,说宿主在吃素吗,看着高级料理不想啃一口?】

我顿时冷笑一声,“你看我有时间约会吗。”

【宿主不喜欢主动的类型吗,命定恋人的诅咒下也有人向宿主告白。】

“不喜欢啊,而且你都说是诅咒了,虚假的感情有什么好在意的。”

【还有男主评——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怪怪的,是我的错觉?你的男子汉气概呢。】

我:“……”

这就是你的锅了。

【男主们认为你需要一个恋爱军师,万人迷男主请求出战。】

TD。

次日,收拾好去校长室,夜蛾校长将学生证交给我,第一次见到高专的校长,还以为会是大腹便便一脸圆滑的中年人,没想到是个肌肉猛男。

走的时候还给了我一只猫咪样子的咒骸,告诉我海常的现状,“海常的事你不用担心,有个能变成他人样子的咒术师代替你去上学,短时间不会暴露,可能只有考试的时候需要你去一趟。”

“谢谢!”

校长又塞给我一只柯基咒骸,还感叹了一句,“好久没见过这么省心的学生了。”

我瞥了眼远处还在维修的大楼,默默举手,“校长,高专的图书馆可以借阅吗?”

“用学生证就可以借阅。”校长回答,用欣慰的目光看着我,“是个乖孩子,除了乙骨第二个愿意进图书馆的。”

看得出来,校长忧伤修好的图书馆总是被当成一个漂亮的摆设。

我道谢后走出校长办公室,主要是想借阅关于四百年前的图书,看看有没有记录关于鹿紫云一的。

下楼惠已经穿好衣服等着我,我向他示意了下手上的咒骸,让惠等等,放到宿舍再下来。

走到宿舍门前,旁边的门“吱嘎”打开,散发的真希揉着脖子懒懒打了个哈欠,“真咲?怎么起这么早,今天我记得没有课。”

“有事要和惠出去。”

真希揉脑袋的动作僵住,咔咔扭头,“约会?”

我想了下点头,“算是。”

放好咒骸后我关上宿舍门挥手道别,“那我走了,真希继续睡吧。”

“……啊,哦。”

下楼惠已经坐进伊地知先生的车里,一手摆弄着手机,我小跑坐上车,对伊地知道谢,“麻烦了,伊地知先生。”

据真希说比五条老师年龄还小的伊地知先生看着很疲惫,但还是努力给我们挤出一个笑容,“不麻烦,刚好我也要去一趟市中心。”

“伊地知先生要去做什么?”

伊地知吐魂:“……接五条先生,迟到就吃巴掌。”

这就是社畜吗。

惠拿出耳机套在我头上,我脑袋一歪扶正,听到耳机里节奏舒缓的音乐,是我喜欢的style。

“睡一觉就到了。”

“你好像我妈妈啊惠。”

“喂,不听给我。”

三分钟后,我毫无睡意看着后视镜:“……惠,他们觉得我们看不到吗。”

惠只想叹气,一脸心累,“其他人就算了,乙骨前辈为什么也混在里面。”

甚至从后视镜里能清晰看到被夹在中间的真希用手推着熊猫的脸,我干脆打开车窗探头,冷不丁和坐在靠窗位的狗卷同学对上视线,淡定抬手打招呼。

狗卷同学:“……”

后面的车速慢下来,再慢下来,后面干脆换了条路,想看八卦的心也太明显了。

*

逆世界经历的一切太过震撼,以至于回到熟悉的市区,看到来往的人类恍惚起来,果然人是群居动物,不接触人类,一个人不行。

只是很奇怪。

我余光扫了眼,被我看到的行人匆忙收回自己的视线,不好意思对我笑了下。

自从取回咒力后我的存在感和正常人一样,虽然之前经常和咒术师待在一起也没觉得存在感弱了。

很奇怪。

关注度是不是有点超了,五感能清晰感知到粘稠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男人,女人,孩童……还有动物?

“……真咲。”

一道声音靠近耳廓,我的下巴被捏住,脑袋向后仰着,后脑勺“咚”地撞上了惠的胸口,眼睛倒印着天空和惠的脸,慢半拍眨了下眼。

“叫了好多声你都没听到。”惠低头看着我,呼吸缓慢克制,“是不是有哪里有问题。”

那些视线更灼热了,只是对象变成了惠。

我不自然地半蹲下来,退出惠的笼罩范围,回答着他,“没,应该只是我的错觉。”

“任何隐藏的危险都不能忽视啊。”惠皱着眉看向四周,只是普通的人,没什么特别的。

“惠,那个命定恋人的咒灵有找到吗。”

我忽然想到那个叫着不够不够再多点的咒灵,去逆世界前就没找到。

惠脸色沉下来捏着拳头,“找不到,东京咒灵大范围清空过,按理说应该会很显眼,上报窗也没有反馈。”

“那就只能慢慢来了。”

只是萦绕在心头的不妙和古怪愈来愈重,“先不说这些,接下来要干什么,今天一天的时间都是惠的,要好好珍惜啊,之后可能会非常忙。”

惠看了眼手机,“先吃饭,想去哪里。”

“肯德基吧,想吃麦旋风。”

“麦旋风在麦当劳,去哪个。”

“那还是肯德基吧,肯德基的可乐不知道为什么很好喝。”

正抬头和惠说话,一个身影擦肩而过,身体虚晃着,我分出注意力看了眼马路,还是红灯。

眼下青黑的年轻男人仿佛没有听到疾驰过去的车辆,一脚踩空,表情呆愣的失去重心,行车刺耳的喇叭声响起。

“慢点,小心。”

我上前一步抓住年轻男人的领子,车和他的距离只有十厘米,刘海都被卷进去几根。

看上去魂还没有飞回来的年轻男人慢吞吞和我对上视线,伸手摸了下口袋,掏出眼镜戴上。

熟悉的不详感让我下意识开口,“惠,我们……”

走。

话还没说完,年轻男人看到我怔住,随即浅浅微笑,“那个,非常感谢你救了我,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不用,顺手做的。”

我扯着惠要离开,只是后退了一步,一同等红灯的路人不经意挡住我的退路,听到年轻男人继续说:“不介意的话,这是我的名片。”

他弯下腰,将薄薄的卡片递给我,我看了一眼,没接,“这是你的工资卡。”

“抱歉!”他慌乱又拿出一张,这次是名片,接下也无所谓,拿到手随口说道,“既然累的话就休息一会儿吧。”

“……谢谢。”

黏在身后的视线越来越多,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隐约看到他们的眼睛里跳跃着爱心。

“惠,你有感觉这些人不对劲吗。”

我将名片递给惠,少年熟练地折起名片扔进垃圾桶,沉思片刻,“没有咒力残秽,只是普通的非术士,你看到了什么。”

“惠玩过《媚口メイド濡れた迷情》吧。我好像看到他们眼睛里跳跃着红色的爱心,就是那个,[魅了]的反应。”

提到这个游戏惠安静了下,没有反驳自己没玩那个游戏,走近店里,他倏地说:“我记得真咲你说过命定恋人的诅咒咒灵说一百个还不够,窗翻遍了整个神社也没有在它的诞生地发现。”

“如果那个咒灵是可以自由移动的……”

惠话没说完,我虚弱补上,“那它就会每到一个地方给我找一群所谓的[命定恋人]。”

惠:“你拒绝了他们就会死。”

我:“而且那些人态度都很狂热,我的手机莫名其妙多了一堆加我的人,还以为是被诈骗团伙盯上了。”

我们互相对视。

“会是特级吗。”

“未登记,还不确定。”

“……还是先点餐吧,全家桶和两个汉堡,饿了。”我趴在桌子上,打开手机就看到那个代替我上学的可怜咒术师发消息给我。

[作业你自己做可以吗,呜呜呜我真的不会啊。]

我:“……”

从屏幕里都能看出这个咒术师的心酸。

[他们好像要周日去游泳,你要上号吗,不会真让我去吧,我是男的啊,还有你不觉得你的同学有点问题吗,现在高中生都是这个样子的?!!!]

店员叫着我们的号码,我站起来从店员手里接过盘子,棕发工作服的女性看着我,脸上升起红晕一手捧脸,嗓音甜蜜,“喜欢。”

我以为听错了,但收银的店员也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喜欢,最喜欢了。”

他们的眼睛都浮现出爱心,嘴里羞涩的重复着“喜欢”,并且一步步向我靠近。

低头看着刚到手的全家桶,我侧身看向惠,“惠,我们先离开……?”

“嗯。”

看着黑发少年抬眼间瞳孔逐渐浮现出异样的爱心,他的神色依然冷淡,翠绿的眼瞳里映出我有点懵的脸。

一边应着我,他站起来朝我伸出手,神色疑惑,“不是要走吗,你为什么不过来?”

我端着盘子后退了一步,不知不觉这家店已经被人包围,那些奇怪而陌生的人用怀春般的脸望着我,脸上弥漫着潮红,嘴里呢喃着“爱”“最爱”。

周围的场景陡然发生变化,那些毛骨悚然的人消失,最后只看到惠睁大了眼,撞开椅子跑过来抓住我的动作。

灰尘弥散,我手里端着盘子,望着金棕色的天空,香辣鸡翅的香味一缕一缕飘过来。

……完全没有心情吃了。

为什么又到了这里。

“你太慢了。”

蓝绿发的鹿紫云一手摁在脖子上一脸无聊,看到我从石头上跳下来,甩着棍子上沾上的紫色血液,战意还未从眼中消散,瞳孔兴奋的紧缩着,嗓音带着颤动,“这次别想逃,我可是守了好久。”

甜玉米棒和香辣鸡翅的味道打破了我们的对峙。

他的视线从我的脸上移动到我端的盘子上。

“那是什么,能吃的东西?”

守了好久的鹿紫云一说。

果然问了。

我沉默了三秒,相当护食的将盘子挪了挪。

“吃你个大头鬼,不给。”

第四十七章

还好只是闪动,犹如出故障的机器,我话音刚落又重新出现在店内,眼睛还没定焦,腰就被扣住身体悬空跳起来,惠屈起手臂撞击玻璃,语气焦急回荡在耳畔,“你刚才消失了……算了,这些人都被诅咒了,咒术师非必要情况下不能对术士出手,我们得先离开这里。”

人群鱼贯而入,玻璃片破碎,报警声随机响起。

我感觉自己像只被拖着的粉红豹,出于信任谨慎开口,“惠,你貌似也是被诅咒的一员。”

“所以呢。”黑发刺猬头的少年反问,“这个和我现在想要保护你有冲突吗。”

我看着惠眼睛里的爱心,默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先等等,让我拍张照片。”

惠:“……”

被诅咒的只是普通的人类,解开诅咒只能杀死咒灵,我拍了下惠的手臂让他先把我放下来,踩到实地抬头环顾四周,都是死死盯着我的人,有一头雾水的人乱入,被那些诅咒的人碰到,正常的双眼变得呆滞,目光穿透建筑物直直落在我身上。

“爱。”

他们向我走来,不像是简单的被催眠,或者人偶一般,更像出于自身的意志,马路上的车辆急刹停下,车门打开,更多的人视线定格在我身上。

隔着建筑,透着破碎的玻璃和风声,毛骨悚然般安静又狂热注视着我。

‘母亲’

我猛地回神低下头,惠的手不正常的颤抖着,他一手横在我的面前,另一只手护住我的头顶,垂下的眸子些许涣散,浓密眼睫下,艳丽的红色一点点攀上瞳孔。

“惠。”我呼唤着惠的名字。

“如果太累了,那就休息一下。”

我声线平静,“因为我绝对会把你打醒的。”

“不要小看我啊。”惠指甲嵌入了手心里,做出手势,“玉犬。”

黑白玉犬从影子中出现,爪子刨地“汪”了一声,下一秒两只狗狗往上我身上蹭,一边用脑袋蹭一边舌头舔着我的下巴。

惠:“……回来。”

白玉犬拱背对着主人呲牙,我顿感不妙,抓住玉犬的耳朵扭过来看它的眼睛,果然是红色的。

连式神都可以被影响到?之前明明没有,怎么回事,范围一下扩大不说,连对象也不只有人类。

我当机立断:“惠,先收回去,我去找咒灵在哪里。”

“不可饶恕,太过分了!”

看上去甜美可爱的学生睁着一双还挺水光粼粼的红色眼睛,抓着手中的美工刀攻过来,非常不服气,“你怎么可以对一个人特殊,明明我们都是你的恋人。”

“是啊,不公平!”

他们窃窃私语,“不能独占,要公平。”

“那应该怎么办?”

有着凌乱卷发,苍白秀气的男人微微一笑,“可以给我一只眼珠吗。”

他的话仿佛打开了未知的开关,如同在鸟群扔了一把饵食,众人的红眸瞬间就变亮了,“那我要另一只眼睛。”

“耳朵?”

“手,我想要妈妈的手抚摸我。”

“嘴巴,想要和妈妈亲吻。”

有人不服气大喊,“狡猾,太狡猾了!”

“腿。”

“脚。”

“不能拒绝哦~”被我躲过去的学生扬起笑容,露出可爱的小虎牙,从书包里拿出电击木仓,嗓音甜蜜,“我爱着你。”

我被如潮水般的声音包围,每一句都算计着想要得到我身体里的哪个部位,声音是雀跃的,欢欣的。

我是什么?

香喷喷的蛋糕吗,谁都要切一块,遇到变态了。

就这点电,还不如鹿紫云一偶尔溢出来的一咪咪。这种情况我怎么可能用村雨攻击,做出越权行为一概不予追究的咒术师,原则上都不能对非咒术师出手。

惠的现状也很不对劲,他脸色苍白着,神情挣扎痛苦,似乎在抵触着什么,一只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

不过几分钟,前后左右的退路已经被人群包围,惠离我有三步远的距离,但他周围的人对惠没有异样,就像是把他当做了同类,还有人好奇的问他要妈妈的哪个部位。

惠没有动作,没有回话,抬起手捂住变红的左眼,倏然,那只绿色的瞳孔与我对上视线。

所有的犹豫褪去,黑发酷哥毫不犹豫开口,“动手。”

正如我相信惠,惠也相信我。

冷风从指缝穿过,不知道弄出多少道风绳和风墙,大堆的人类只能无力锤着透明的墙,脸贴在上面表情扭曲。

如此不恰当的时刻,我的手机突然响起,节奏轻快的音乐响起,我抓住惠的手从人群中拽出,少年踉跄了一步,没有放手,只是用那只古怪的眼睛盯着我,目不转睛。

从口袋里拿出电话,那个陌生的号码还在执着,我只好接起来,“谁?”

“摩西摩西,真咲,送给你的礼物你还喜欢吗。”对面声音轻柔。

“……”我顿了下,磨牙叫出他的名字,“羂索。”

“嗨嗨,是我。”

对方承认后,遂装出奇怪的语气,“你好像很生气,难道不喜欢吗,我记得真咲你以前的愿望是变得受欢迎。”

“谁要这种受欢迎啊你这个狗东西。”

我非常粗鲁地骂出声。

“要文明用语啊。”态度始终从容的羂索笑了笑,“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改造成功的特级咒灵。”

“爱与痛并生,才是浪漫的本质,真咲,你感受到那些人类对你的爱意了吗。”

“爱我就要杀了我,你以为你在玩病娇模拟器吗。”

羂索的口吻无奈下来,仿佛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但那些人类怎么会杀了你,傻孩子,他们爱你还来不及呢。”

“够了,我要被你恶心吐了。”

我冷静下来,对着电话那一方的羂索说道:“我想杀了你,难道我还要爱你吗。”

羂索没有说话,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几近喃喃自语的话,“真是好久没听到了。”

“来找我吧,真咲。”

他笑着说。

“找到我就会帮你解咒,如何。但如果一天没没有找到,就不只是一个东京,那只咒灵似乎很喜欢你,迫不及待要给你找更多的恋人。”

“那是恋人?没听到他们叫我妈妈。”

“这就是改造过度的后遗症了,不伦的爱也是爱。”

“啪”的挂断电话,再拨打过去,只是一个空号。我抬头望着楼层高的建筑,那样恶趣味的人,说不定会在附近欣赏着他弄出来的闹剧。

召唤出狂信徒,让他们去各地寻找羂索的痕迹,舔着嘴唇的狂信徒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人类用狂热的眼神盯着它,兴奋地想要来一场传教仪式,被我一脚踹中屁股。

“快去干正事。”

“好吧。”

我转头观察惠的现状,他的手腕被我重构出的手铐铐住,另一端是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抓着他的手,好在惠只红了一个眼睛,不然我无法想象惠叫我妈妈,一脸病病的样子。

比咒灵可怕,一定会做噩梦的。

“我记得忧太他们也跟过来了。”手机拨通忧太的电话,铃声嘟嘟地响着,接通的一刹那,响起的声音不是忧太的,而是完全陌生的声音。

[母亲]

我淡定挂断电话,没想到信号都被污染了。

“惠,我们分开找吧。”冷静告诉身侧的少年,我准备解开手铐,但手只是搭在手铐上,黑发刺猬头的少年垂下眼阻止了我的动作。

“为什么要解开?”

他说道。

“这样不好吗。”

惠斩钉截铁,不给我一丝拒绝的机会,“一起,不解。”

这不是我刚刚无差别攻击意外铐上的吗,解开很正常的吧。

“解。”

“不解。”

我:“……”我怎么不知道惠你对BDSM感兴趣,这种play不兴啊。

虽然隐隐有猜测,不过真看到很不适应。我自暴自弃,不叫妈妈就好,陌生人随便叫叫没什么,熟人别叫就行。

“好好好,一起就一起。”以防万一,在接听到羂索的电话我就打开了手机录音,应该从头到尾都录上了,解决了放给惠听。

又妒又恨的目光黏在惠身上,被诅咒的人不甘地说:“为什么我们不行。”

我回答:“因为我不需要狗。”

恋人也不需要。

惠召唤出鵺,抱起我跳到式神的背上,观察到狂信徒的踪迹探出头,被惠一把薅回去,“别乱动,鵺会飞歪。”

“惠。”我犹豫着开口,“你有想着杀了我吗。”

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在问我脑子没病吧。

“那我换个说法。”我综合了那些被诅咒的人说的话,“你想要吃掉我吗。”

这次惠不说话了,甚至撇开眼不看我。

片刻后,他让我伸出手,虽然疑惑,但我还是撸起袖子伸出去,黑发刺猬头的少年手指点着我的脉搏,每一个鼓点,绵密如针的凛冽杀意溢出。

“看,天上有UFO。”

他抬手指。

我瞬间扭头看天,“哪里,哪里有UFO——嗷!”

手臂有着深深牙印,温热的吐息撤离,少年手背擦着嘴唇不自在偏头,“这样就可以了。”

他似一个沙漠中饥饿中的旅人突然得到了一瓶盖的水,我甩了甩胳膊,真诚地问:“咬一口就可以了吗,要不要再咬一口。”

说完还忍不住嘀咕,“好像狗啊惠。”

惠用咒力凝聚弄碎了手铐,揉着手腕装作没听到我的小话,对我说,“下面的人交给我,我给找乙骨前辈,真咲你去找咒灵,放心,我暂时没问题。”

“好。”

我拔出村雨,从鵺的身上跳下来,身体被风托起,在空中如履平地。

我的咒力很特殊,平时储存在逆世界,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使用,以至于平时状态下的我无法被其他的咒术师估量到咒力,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稍微有点咒力,存在感和普通人一样。

我沉思了一秒,看向下方,无法飞上来的人徒劳的伸出手想要将我拽下来。

这是送给我的礼物,还是想要看到我使用咒力?

不管哪一个,他总是不安好心。

我迈出脚步,黑红的咒力在身后的缝隙中摇曳钻出,天空变成了深红色,建筑物在正常和荒废中切换,本该平整的地面游动着如蛇般的藤蔓,不听话的人被藤蔓层层缠绕,束缚住他们的四肢。

有意克制着让怪物不要钻出来,在满是自己咒力的空间,暗色的天空出现一个又一个红色的眼睛。

视野发生变化,人类的身体是灰色的形状,我踩着楼层绕过人,浓密灰雾下,瞥到了一个同咒力一样的,黑红的身影。

是羂索。

男人扬起了被发现了的苦恼笑容,对于我悠闲挥手,“果然还是被找到了。”

“嗨嗨,游戏结束,演员可以退场了。”他身后浮着一直被红线缠绕,胚胎一样的东西,有节奏的鼓起又瘪下,像是婴儿在呼吸。

我落到地上,地板产生裂缝,人群犹如闻到鲜肉的狼,衣服不慎被抓,我叹了口气,看向离我最近的红色眼睛,“我和他有话要说,离远一点可以吗。”

他眨着眼睛,“是妈妈的命令吗?”

“是命令。”

“妈妈会给我奖励吗。”

“给,我自己。”我没有一丝波澜的,将自己作为奖励说出,果然人群很快沸腾起来,放轻语气,我耐心地对他们说,“离这里远一点,我会回去找你们,然后永远在一起。”

“永远……”

“在一起……”

“妈妈的命令。”

“我要听母亲的话。”

他们不舍移动脚步离开,不过须臾,这片街道一个人都没有。

看戏般欣赏的羂索半是感叹,“真咲变得卑鄙了,也会骗人了。”

“能达到目的就好。”

他唇边的笑意加深,指着旁边的咒灵,“不祓除吗。”

“当然要。”

我不假思索,咒灵要祓除,然后呢,再出来一个,引起一个城市的动荡,被追着跑?

村雨袭上去,调动着全身力气,刀刃砍断他身后的路灯,沉重的一声,沙石飞溅,男人躲开后笑容淡下,“既然已经见过了,那就下次再约吧。”

他口吻从容,向后退了一步。

“之前就在想了,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我冷不丁出声,直起腰身掷出村雨,刀刃穿过他的发丝,我温吞地继续道,“香织阿姨,好久不见,你头上的缝合线拿点遮瑕遮一遮吧,很容易认出来的。”

我伸出手,村雨从他的身后飞旋快速逼近,羂索极快回神,侧身要躲开村雨的攻击,但……

要躲开的不是刀。

而是我。

瞬身到羂索身前,我猛地抓住羂索的领子,没有一丝犹豫地,在他愣神的目光下亲了下去。

村雨穿透我和他的腹部,我深呼了口气后退一步,拿起地上的村雨,歪着头,吐出被咬烂模糊的舌尖,笑了笑,“你不是很会躲吗狗东西。”

“被标记后,哪怕你化成灰了,我也能找到你,这次你还想躲到哪里去。”

第四十八章

还是逃走了,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舌头硬生生被自己咬破真的好疼,腹部也是,虽然村雨的毒素不会伤害到主人,但也是结结实实挨了一刀。

第一次挨刀,还是自己捅的,手抬起来遮住天空,我由衷的笑了。

逃走了又如何,不管逃到哪里都能找到。

“系统,帮我兑换治疗技能。”

【宿主目前积分点为0】

系统一贯的声音显得冷酷无情。

我迷茫回忆过去,积分点从来没出现过0,一直都有补充,“怎么可能,一整个逆世界的咒力不够用吗。”

【游戏背包里同类型的东西最大容量也只有99,抽取的咒力只是抵消了宿主身上所有的欠款。】

“……”怎么还有这种说法。

“那……”

【你依旧要完成任务获取积分点,兑换相关技能,他人的咒力,祓除的咒灵,获得强大的咒具,蕴含能量的晶体,男主的任务。以及人类产生的正面情绪和负面情绪。】

苦涩抿唇,手也不知道怎么放,我盯着腹部的洞感慨自己拥有咒力后,捅刀车祸都不用怕了,溢出的咒力回收到逆世界,黑红的天空重新变得湛蓝。

我站起来,摇晃着身体举起村雨,自上而下将罪恶的咒灵劈砍成两半,凄惨尖锐的叫声在空气中逐渐消散,咒灵的尸体消失,掉落了一个……我低头仔细看了下,用衣服抓起来。

掉落了一根手指,很吓人的手指。

手指装到口袋里,向我走过来的人群停下脚步,互相对视着,眼睛依旧是红色,只是没有了桃色的爱心。

站在前面的的人上前一步,不解地看我,“母亲不需要我们了吗。”

扭头咒灵确实已经化成灰了,见鬼了,诅咒应该已经无效了才对。

“不需要。”

那人平静点头,“知道了,能帮到母亲我已经很满足了。”

话音落下,在场的人眼里的红色褪去,他们茫然摸着头,费劲思考怎么一转眼跑到这里,互相嘀咕着,直到看到了我。

观察他们并没有不对劲,在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中,我淡定地接受陌生人的包扎,试探性地运用咒力。

看上去是医生的男人头也不抬,“母亲,请不要乱动。”

“……你刚刚叫我什么?”

男人一脸莫名抬头,“我没有叫啊,不说这个,你快点报警,再这样下去你会失血过多死的你知道吗。”

“不用了。”我挡住他让我躺下来的动作,站起来脚步没有一丝虚晃,三下两步远离人群聚集的地方,忽视身后响亮的惊呼声,随便找了个没多少人注意的小巷子,我拿出手机给惠打电话。

对方很快接通。

“真咲!你在哪里?”

“不知道啊,我发给你定位。”

听到我说话不稳的嗓音,惠敏锐道:“你受伤了。”

我:“区区致命伤。”

惠顿时炸毛:“不要乱说话啊!我这就过来,你别动!”

“好的惠妈妈。”

举着手机转了一圈,找到一个明显的路标,刚好也有公交站台和红绿灯,我走过去,发现红绿灯那里站着人。

一二三……好多人。

怎么还有小婴儿,还不止一个。

其中几个少年看起来是国中生,我走路的步伐顿了下,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腹部,虽然被包扎了,但还是有血渗出来。

齐刷刷的目光移过来,我斟酌着语言,“只是cosplay而已,不用害怕。”

棕色头发的少年呆呆望着我,猛地回过神来脸色苍白,一把抱起地上的小婴儿身体发抖,“Reborn,我们快走,东京好可怕,再也不要来了。”

健气的同伴举起棒球棒哈哈笑,“很有趣啊,被那么多人追着跑好像在拍电影啊。”

银发碧眼的异国少年呲牙,“棒球笨蛋,哪有演员一边说爱你一边要杀你。”

……好吵。

不过真有朝气啊,我的目光落在被棕发少年抱在怀里的小婴儿,很古怪,用黑黝黝的眼神盯着我。

翻找了下口袋,翻出来刚才装起来的手指,一抬头,果然棕发少年一脸惊恐看着我。

……虽然看上去很像杀人犯,但我真的不是啊。

最终找到了五六个硝子给我的糖,摊开手,晶莹的包装纸在光的折射下闪耀着漂亮的弧光。

“要吃吗?”

外表可爱的小婴儿拉了拉帽檐,笑得可爱,举起手向我打招呼,“Ciao~”

我表情迷茫,“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

话音一落,腹部传来阵痛,喉咙也很不舒服,我晃了下抓住路灯“哇”的一口血,棕发少年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声说,“你没事吧。”

正想说话,小婴儿冷不防出声,“咒术师,你的同伴呢。”

我看过去,“知情人士?”

“有过合作。”

棕发少年抓狂,濒临崩溃,“啊啊啊Reborn你怎么还在聊天,没看到她看起来失血过多快死了吗。”

小婴儿抬脚踹了下少年的脸,少年痛呼一声,他动作敏捷跳下来走到我面前,给少年解释,“咒术师不会因为被捅了一刀就死去,东京的动乱是因为咒灵的原因?”

“差不多。”

我没忍住戳了下小婴儿看起来光滑的脸,再次伸出手里的糖,“要吃吗。”

小婴儿看了我几秒伸出小手拿过糖,正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如临大敌后退。手伸向帽沿变色龙变成了手枪,我看了又看都没想清楚什么原理。

熟悉的咒力在身后溢出,头顶一片阴影,男人温柔的嗓音在上面响起,“真咲,好久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狼狈。”

我头也不抬叹了口气。

“大叔,你吓到他们了。”

“我为什么要在意一群猴子。”

转过头,高大帅气的黑发教主微微俯身,身着袈裟,唇角唇角噙着笑容望着我,他歪了下头,从怀里掏出手帕擦着我的嘴角,我下意识后仰着脑袋躲避,他表情不变伸手固定住我的脸,擦完脸上的血又换了新的手帕,开始擦脸。

我:“……”

我在背后打了个手势,示意那个不简单的小婴儿带着一群学生快点离开,男人看见了也没有反应,甚至连一个眼神也不愿意瞥过去。

看到猴子难道会长针眼吗。

一想到看到的未来,夏油会被羂索侵占了身体,对他的态度都好了一咪咪。

羂索,香织阿姨……小时候的记忆模糊,隐约记得在还没有遇到里香前,和一群孩子玩闹捉迷藏的时候,我躲起来等他们找,但等了很久,从白天到天黑也没有人来找我,又冷又饿想要回家,那个时候记不住路,走的走的就迷路了。

又难过又委屈的时候,看到了香织阿姨。

漂亮高挑的女性冷淡望着我,惧怕大人的我本能后退,撞到了从这个方向晕晕乎乎走过来的醉汉,醉汉被撞得趔趄,一脸暴躁扔掉手里的酒瓶,抓住我的衣服将我拎起来,酒味熏人。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努力的回想,只知道自己似乎晕过去了,醒来后就看到香织阿姨不复之前看到的冷漠神态,笑容温和地牵着我找警察,警察又联系到我的父母。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脸庞模糊的女人摸着我的头。

——“真咲。”

回忆被打断,夏油杰曲指敲了下我的额头,“诅咒师在你面前,你也能走神,不怕我杀了你吗。”

“啊,嗯。”我回过神,语焉不详,“大叔,你未来会变得不男不女的。”

“啊?”

他明显没听懂,只当我胡言乱语。

“大叔还不走吗,惠很快就来了,还是你来是想要干什么坏事。”

“惠?拥有十种影法术的家伙啊。”他撇了下嘴,将我从地上举起来,看了眼我的腹部,“悟没有好好保护你啊。”

“你把我放下来就可以保护我。”

要不是用咒力保护着内脏,早就被扯得七零八落了。

“啊,忘记了,我是来恭喜真咲你成为特级咒术师的,要继续加油啊,特级是没有上限的。”

“免了,大叔你以为你是我的家长吗。”

“我有个问题。”黑发教主认真问我,“为什么叫我大叔,叫悟就是老师。”

因为摘掉绷带的五条老师是脸蛋天才,没办法对着那一张脸叫出叔。

我面不改色回答:“我对讨厌的人都是这样没礼貌。”

而且……盯着夏油杰的脸,我想着羂索额头的缝合线,如果身体可以更换,他会随便选一个人,还是精挑细选,每一个人选都是有目的的。

过去的香织阿姨,未来的夏油杰……现在的那副身体,羂索没有使用他的术式。

是没有术式,太弱,还是没到时机。

我啧了一口,该死的狗东西,回去就和五条老师计划好怎么抓住狡猾的老鼠。

另外还有一件事很在意,在逆世界看到了和夏油长相相似的一对夫妻,理子姐姐,说他刘海怪怪的,实际上是个很温柔的家伙。哪里有,我怎么没看出来,只看到一个喜欢吓孩子,在孩子面前口无遮拦的恶劣大人。

“真咲,要来盘星教吗。”

黑发教主将我放在地上,揉着我的脑袋,“盘星教能够发挥你真正的实力。”

“不要,我还是学生。”

而且……

“我只知道你讨厌人,将人比做猴子,大叔,你的目的是什么。”

以及。

“为什么要成为诅咒师。”

他佯装思考,“这个问题,悟也能替我回答,你说是吧,悟。”

手臂被扯住向后拉,我被迫后退了两步,一只手搭在肩上,我仰头看到新雪般的白发,男人声音辨不出具体的情绪,“不要骚扰我的学生啊,你个邪教头子。”

两人对视间,空气死一般都寂静。

五条老师唇线抿直,而夏油则似戏弄,调侃的目光看着他。

倏地,五条老师垂头对我笑了下,白色的睫毛弯起,“真咲,害怕一下嘛,不然杰多没有面子,他和我不一样,眼睛小小的,心眼也小小的。”

“哦。”

我听话点头,捧读似地开口,“我好害怕啊,五条老师快保护我。”

夏油杰:“……盘星教是合法正规的宗教,正常上税,悟,你张口胡说的本领又进步了,不要带坏孩子啊。”

第四十九章

他似乎真的只是来恭喜我的,打了声招呼后悠闲离开,传送的咒灵带他离开,临走前从袖口掏出一个盒子扔给我。

“是礼物,不喜欢扔掉也无所谓。”

“对了,我那里还有一本魔法书,真咲感兴趣的话可以来找我拿。”

黑发教主抬起手指竖在下唇,眼角微微上扬,微笑着说:“养不好的话,就交给我如何。”

“……”

没有指名道姓,但意味深长的语气让我本能地头皮发紧,小跳起来我接住盒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没了夏油杰的身影。

捧着盒子我仰起头,五条老师扣住我的手腕将我抱起来,眼前的场景剧烈变化,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穿着白大褂的硝子正举着试管,看到我时一愣,腹部大面积出血让她脸色沉下大步走进,手浮在我的腹部运用反转术式,腹部的疼痛缓和,感受到了温暖的能量注入体内。

“怎么回事?”

“受伤了。”我弱弱开口。

硝子眼皮动了下,用平淡的声音说,“你先别说话。”

闭上嘴,我安静躺在床上装死。

硝子扭头看向五条老师,“你也是,多大的人了,别生闷气,怎么回事,真咲怎么又带着伤回来了?”

“出现了一个精神控制的咒灵,能让普通人疯狂迷恋人直至杀死对方。”沉默半晌,五条老师开口,“莫名其妙多出了很多咒灵,还有普通人追着说爱啊杀啊,就被绊住了。”

“照顾弱者真麻烦啊,最后还说那样的话,我难道是棉花吗,迟早要把那个教会掀翻。”

“收敛一点,不要破坏我这里。”走心安慰了句五条老师,硝子给了我一个脑瓜崩,“不要让我担心。”

腹部的伤好的差不多,我坐起来拉了下硝子的衣摆,吐出舌尖模糊着声,“这里也受伤了。”

硝子“啊”了一声,俯身捏住我的下巴,观察着我的伤口,“这是用了多大的力,差点就变成两半了。”

怕咒力不够标记,又用了自己的血,因为不确定向导的标记能不能作用在咒术师身上……微妙的有些恶心,那么浪漫的向导技能用在他身上。

反转术式治疗着我,五条老师双手交握抵在下巴,墨镜遮着也看不出他的情绪是好是坏。

“是谁干的?”

舌尖的刺痛消失,我从床上跳下来解释,“他叫羂索,一个额头上有着缝合线的家伙。能够占据他人的身体,性格很恶劣,我怀疑之前两次遇险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五条老师,他好像对咒术界很熟悉,评级的时候最后碰到的咒灵身上也有他的手法。”

“所以真咲才会说我被偷家了吗。”

五条老师认真听着,当我说道两次差点没了都是因为他时,捏碎了坐着的椅子把手。

我戛然而止。

白发男人笑着摆手,“没事没事,不用在意我,我只是稍微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生气啦。”

……老师,你看起来很想马上去捏爆羂索的脑袋。

一种莫名的感觉让我没有说出在逆世界里看到关于未来的碎片记忆,想到理子说的话,我又补充道:“之前好像也有个叫加茂的身份。”

“不过老师可以放心。”我神采奕奕,心情很好,“我已经标记了他,他跑不掉了。”

“标记?”

我不假思索:“就是用嘴将咒力灌进他的体内。”

话音落下,医务室一片寂静。

半晌,硝子凝视着我幽幽开口,“这么正常的一个孩子,还是被你带坏了……以前就有点在意了,真咲你啊,很容易学到一些糟糕的东西,接触到脏东西了,快去漱口。”

迷茫被推进卫生间,硝子关上门,外面响起了细碎的声音,应该是在讨论?我一边刷着牙一边漫无目的地想,大人总是这个样子,认为他们应该冲在最前方,为后面的人开辟安全的道路。

摸着已经没有伤疤的腹部,我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不够强,每次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但总有做不到的事情等待着我。

从卫生间走出来,五条老师百般无聊转着手里的盒子,见我出来扔到我怀里。

我眨了下眼,“这个我可以拿吗。”

“那家伙还不至于耍这点小心思。”五条老师站起来摁着我的肩膀将我往门外推,“好啦好啦,真咲你快去休息,剩下的交给老师,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要找一些人好好聊一聊了。”

“那惠和忧太他们……”

“我打电话去说明。”

硝子在后面挥手道别,五条老师一路将我摁下楼,生怕我又跑出去又躺着回来一样,看这架势是要把我送回宿舍,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趁着这个时机问出声,“老师和夏油是同期吗。”

“嗯,是啊。”出乎意外的,五条老师没有卖关子,很坦率的承认。

“很好的朋友吗。”

“是挚友哦。”

和理子姐姐说的一样啊,我继续说:“是那种死了会把孩子托付给对方的关系吗。”

五条老师沉吟片刻,然后笑出声。

“想得美。”

我无语看他,看样子确实是朋友,生怕对方占自己便宜。

“我不喜欢他。”性格上合不来,说话很轻松踩到雷点,不管是傲慢的态度,还是将他人的生命不当一回事,完全是和我相反的人。

“那家伙容易走极端嘛。”

“老师也一样,你们很像啊。”

“哦,是嘛。”

五条老师停了下,歪着脑袋嗓音轻快,“下次老师帮你揍他怎么样。”

“怎么揍。”

“在他路过小巷的时候用麻袋套他,往他的脸上打几拳,顺便拍照发到互联网上让网友看看人渣长什么样子。”

我:“……”

他还拍掌,一副自己的想法很不错,迫不及待想去执行。

我硬着头皮拒绝,“stop,比起揍他我很想知道他是怎么成为诅咒师的。”

“欸,为什么真咲好奇这个。”

“因为感觉老师是不会放弃自己的同伴,忧太的死刑老师也很努力的捞回来了。”我抬起头认真注视着五条老师。

所以很难想象,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很年轻的理子姐姐和灰原哥在逆世界度过十年,还有惠的爸爸甚尔先生,虽然他在逆世界貌似混的也不错,除了很无聊之外。

五条老师微张着唇,无言了一阵,弯下腰将那一张能当国民老公的脸凑近在我面前,他是笑着的,却莫名感受到了一种压抑,眼瞳犹如山雨欲来的湖面。

很安静平和,但仿佛下一秒就会掀起浪涛。

“我能拯救的,只有准备好接受拯救的人。”

他说道。

“诅咒师都是背负人命的。”五条老师见缝插针向我科普一些咒术界的知识,“如果遇到了他们,不要客气,打个半死然后给我打电话,或者给伊地知,就会有人来处理这种事。”

“那他呢。”

我执着地问,“老师,你能告诉我吗。”

五条老师伸出手指点上我的额头,伸手面团一样拉扯了下我的脸,直起身体声线异常平静。

“单独执行任务时,他屠杀村民共112人,以及……”

我疑惑歪头,“还有谁。”

“他的双亲。”

“……”

“他想要杀死所有的非术师,创造一个属于咒术师的世界,真咲,那家伙最近行动愈来愈张扬了,应该在计划着什么,不要太过靠近,即使他不会对你们这些孩子下死手。”

我感受到五条老师伸手揉乱了我的头发,却听不到他的声音,无力张了张口,怎么也问不出那句为什么。

不理解。

脑海里始终萦绕着这句话,直到回到宿舍,看到手机里惠他们发的消息,我也还在愣神。

床上坐了一会儿我拿了桶泡面,煮着热水浇上面饼,哪怕放上了所有想吃的配菜,也没有胃口。

盯着升腾起来的白雾,突然“砰”的一声,杯子从桌上摔下来,碎了一地,我看过去,发现宿舍内的家具都被咒力包裹着漂浮起来,地上的碎片飘起来掉进垃圾桶,我叹了一口气用发夹固定住头发,拿起筷子吃面。

第一口还没吃进嘴里,屁股下的凳子和桌子瞬间消失,令人胃疼的金棕色天空出现在视野中,一双手闯进来平稳接住掉下去的泡面。

轻巧落地,我盯着鹿紫云一手里抢救回来的泡面。

“这又是什么。”上次回去的时候全家桶没在手里,大概率被他吃了,这一次刚泡好的豪华泡面又落在他手里。

我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喂养小流浪?

“你要吃就吃。”我恹恹说道,“反正我也没胃口。”

400年前的吃食怎么想都没有现在好。

嚣张又狂气的少年一点也不见外,拿过筷子盘腿坐下就开始吃,我支着脸盯着他想到那对夫妻,有没有可能那就是夏油的父母,会有这么巧吗。

“鹿紫云。”想着400年前的家伙也不会在意后世的称呼,见他吃完了我直接叫了名字,“你和羂索约定了什么。”

“你和羂索交手了啊。”鹿紫云一拉住我的手腕嗅了嗅,“身上有他的咒力。”

“我要杀了他。”

没有隐瞒和绕圈,我坦率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你站在他那边阻止我,我也会杀了你。”

鹿紫云一加大脸上的笑容,猛地贴近我,攥住手腕的力气打得仿佛要扭断一样,“真敢说啊。”

他嘲讽的语气,“与宿傩决一胜负前,我倒是可以陪你玩一玩。”

“宿傩?”

我困惑偏头,“谁啊。”

鹿紫云一噎住,“你不知道?”

“我一个多月前才接触咒术界,之前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

少年沉默。

“我改变主意了。”他目光灼灼盯着我,咧开唇角笑得张扬,“你有点意思啊,和我打一架。”

“不要。”我果断拒绝,“逆世界的亡灵又打不死,最后趴的还是我。”

“也是。”鹿紫云一捏着下巴同意我的观点,“还是会流血的身躯打起来才会兴奋。”

“变态。”

“?”

“所以你们约定了什么。”

他斜了我一眼,看到他唇角的油渍,我心累的拿出口袋里的纸巾递给他。

“四百年后受肉复活,以与宿傩一战。”

看来回去还要了解一下宿傩是谁,看他狂热的态度和武痴的性格,肯定又是一个很能打的人。

“如果……”

我缓缓开口,“不只是羂索能让你复活,我也可以,让你回到现世与宿傩一战呢。”

“你要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马猴烧酒,不是,和我定下束缚,我帮你复活,你背刺羂索。”

“是谁都无所谓吧。”我说着,“反正你只要和宿傩打就行了。”

计划这么久,绝对有阴谋等着我们。

我等待着鹿紫云一的回答,漫不经心地想。

不就是挖墙脚吗,他有孩子我也得给挖过来。

第五十章

最后还是打起来了,比起正儿八经的战斗,更像是在评估我的实力。

我深知和这些人战斗时自己的缺点,和他们比自己的战斗经验太少了。

比起单纯的召唤和使用咒力,我更倾向于锻炼自己的身体,但是对于一些强大到bug的人,那卑鄙点也无所谓。

白狼澄黄的瞳孔冰冷睥睨着少年,气喘吁吁的我手死死揪住鹿紫云一的领子。

“如何。”

蓝绿发的少年不躲不避,只是嫌弃似得把我从他的领子上撕下来,没有力气的我扒着他的手臂,两条腿随着重力晃悠。

“还不错嘛,和我比起来差远了,因为我是最强的。”

他点评着,然后抬手指着我身后庞大的白狼。

“这是你的术式?”

“……是。”

应该是吧,我不确定地想,毕竟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看着上半身衣服完全碎掉,断掉的单臂飞快复原的鹿紫云一,扭过头松手。

“变态。”

“哈?”他一脸莫名其妙。

“五条老师才是最强。”我撇了撇嘴,即使努力避开致命点也有不少擦伤,脸上被咒具擦过的血痕还泛着疼,刚从医务室出来啊。

郁闷,看他更不顺眼了,还好咒力护着身体。

他明显轻蔑于我口中的五条老师,“400年前我可是最强的术师。”

“人老了就会骨质疏松,还会说胡话。”我存心气他,“反正我不管,五条老师最强。”

“……”

少年一手捏住我的头,笑容透着狰狞,“我要出去揍他,证明谁才是最强。”

啊。

我无感情的感叹。

你真的有点好骗唉。

“束缚已经定下了,说好的,我带你去揍那个叫宿傩的,你帮我并且不能伤害到高专的人。”我平静摊手,一巴掌打开他的手,“别随便动手动脚,400多岁的变态老爷爷,一直都很想说了,咒术师打架非要贴这么近是祖传的吗。”

他眯了眯眼,“你是不是在骂我?”

“没有。”

“说谎,变态这个词说了两遍吧。”

我啧了一声,小幅度动了下,还行,有咒力自愈的也快,好交差了,要是再顶着一身伤见硝子姐姐,绝对会被教育的,然后看向鹿紫云一,遂移开眼,头疼扶额,不行,太辣眼睛了。

这人顶着一张清秀的仿佛女孩的脸,身材也太好了点,自称最强的人都是这样吗,五条老师,夏油,还有甚尔先生,穿贴身的衣服时就能看出来,完美的随时都能走T台。

“穿上衣服。”

“烦死了啊。”

重构好他破破烂烂的衣服扔过去,我转身朝着被灰雾笼罩的地区走,越是走动,越是内心惊讶,第一次来到逆世界,荒废的海常和结满藤蔓的高专都和现实中一样。

而见到鹿紫云一,这块区域和经常逛街的东京部分区域一样,说不定已经囊括整个东京。

我抱着臂靠树,一只四肢朝地,像狗又光秃秃的无头怪物在我面前踱步呜咽着,抬起前肢焦躁用利爪刨动着树皮,不知道碍于什么,它身体瑟缩着,想接近我又不敢的样子。

伸手蹭了下脸,手指染上未干涸的血,怪物莫名的兴奋起来,原地跳了几下像尾巴的触须摆动着,匍匐下身一点一点往过挪。

我半蹲下来观察着它,磨着手指上的鲜血顿了下,拿起村雨在手心毫不犹豫划下一道伤口,鲜血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地上,我站起来,那怪物之前的惧怕仿佛是错觉,快得惊人的匍匐在地上舔舐着血。

舔完后天它半蹲下来,似乎还想要继续。

“过来。”

怪物听话靠近。

“转圈,跳。”怪物跟着照做。

“汪一声。”

没有语言系统的怪物呲牙咧嘴,只能发出吼的声音。

体质下伤口渐渐愈合,怪物踱步了几下连连回头,最后还是离开了。

我摊开手心若有所思。

我闭上眼主动搜索着附近的亡灵,好在要找的亡灵没有动,还是两个人,很快就找到他们沉眠的地方。

睁开眼时,鹿紫云一半蹲在我面前,身上的衣服穿好了。

“你在做什么。”

“实验一下。”我没有详细解释,看他一脸无聊的样子,想着自己找也是找,他帮忙也是找,就提了一嘴,“这个世界有个人也很强,天与束缚没有咒力都能让最强陷入濒死状态,你无聊的话就去找他打。”

反正打不死。

那段时间,甚尔先生经常都会说要不是五条老师变态,早就被他杀了。

鹿紫云一果然提起兴趣,“在哪里。”

“不知道。”我嫌弃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我找不到路,你自己去找啊。”

鹿紫云一离开后,我来到上上一次见到那对夫妻的地点,只是一栋普通的住宅,墙面被藤蔓覆盖,干涸的血迹衬着惨白的漆,让这里宛如恐怖片场一样。

夫妻两个睡在床上手牵手,面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生气,我对着空房间说了一句打扰了就走进去,迎面看到了挂在墙上的全家福。

笑容温暖的夫妻和同样笑着的黑发少年,背景是鲜花盛开,生机勃勃的花草是这个空间唯一的亮色。

真的是他的父母啊。

屠杀村民共112人,并亲手杀死自己的双亲。

杀死所有的非术师,创造一个属于咒术师的世界

脑海里萦绕着五条老师的话,不知为什么,心里很堵,为什么呢,我坐在沙发上,直直盯着那张全家福。

“我不能理解。”

无人的空间,回应我的只有缓慢爬动的藤蔓。

我很爱我的爸爸妈妈们,因为我知道我是他们的宝贝,是不管我选择了什么道路,他们一定会说我的选择很好,他们的爱,朋友的陪伴,是我能坚持下去的动力。

夏油先生呢。

我抬起手,指尖触到冰凉的画,你不爱他们吗。

不理解,搞不懂,疯了。

合上眼转身走到夏油父母的床前,亡灵形态没有死态,他们像正常人一样,仿佛随时都会睁开眼,理子姐姐和灰原哥虽然已经死去,但仍和活着一样。

我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面前的一切扭曲,熟悉的晕眩感袭来,重新回到宿舍的我盯着空荡荡的桌面,摇摇晃晃站起来趴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抱着咒骸打滚。

系统再一次不合时宜的出声。

【要读一读男主们的评论吗。】

我偏过头透着凌乱的黑发看手机里的消息,有气无力搭理,“随你便。”

【万人迷男主建议你走救赎路线,前提需要拥有结实的身体和百折不挠的攻略精神。】

“……攻略谁?”

【那个黑长直邪道御姐。】

我:“……”

“我有病啊,如果夏油想要杀死我的朋友和家人,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攻略他做什么。”

【这是另一个结局,你杀了她,她或许会被人救起来,或者没有死,只是假死,找你报仇然后和你炒菜。】

我迟疑:“……炒菜,什么是炒菜?”

【交配。】

系统警告——【违规发言,黄牌警告一次,三次拉进小黑屋,警告,宿主还处于未性成熟阶段。】

【那换一个结局,如果你看她可怜不杀她,而是嘘寒问暖,用爱温暖她。】

“所以呢。”

【她就会产生异样的感情和你炒菜。】

我额头蹦起井字,“如果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关心他干什么,远离他不就好了,大人的事情大人解决,五条老师是他的挚友该他管。”

【那她还是会找上你和你炒菜,谁让你什么都不在意,真讨厌。】

“……”

疯子吗!

我面无表情:“杀了,亲眼见到他骨灰扬了,行了吧。”

【她会化成亡灵,夜深人静和你炒菜。】

我:“……”

别炒了,我害怕。

这男主到底经历了什么,需要法律援助吗。

我脸木着,不想继续回这男主,害怕又拐到炒菜环节,男主代入的是黑长直邪道御姐,现实里可是实打实肌肉填充的一米八矿工。

【现代文男主评论:如果未来的她会被反派占据身体,那只要保证她不死,或者她死了,尸体被烧成灰。】

我下意识思考,那谁能杀死夏油。

五条老师和夏油是同期,是挚友,五条老师是咒术界最强,而夏油是极恶诅咒师,都是两方最强。

……我怔住。

杀死夏油的会是五条老师。

如果到了那一步,五条老师会亲手杀死自己的挚友。

抬手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干脆搬着椅子坐在窗户前吹冷风,浑身被莫名的焦躁感包裹起来。

手机弹出消息,是加入的咒术界论坛公布的京都姊妹交流会时间,要去参加就得去京都。

菖蒲也发着消息给我,再问我“还好吗”。

比起玲奈和御子柴他们,菖蒲的心很细,也很敏锐,温柔的照顾着我们,在经历过差点失明后,大概也知道了一些事,总能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

“……我要去见他。”

我低声道,“就算老师不让也要去。”

顺便再回去考个试,那个笨蛋咒术师暴露了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