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毕竟是两百年前残留的影响,气泡的毁灭不过只是让这一被截取的片段重新回归时间长河,唯一能观测到这种变化的就只有身处那段时间之外的人。
跟随着两百年前的诺伯德·霍尔,艾拉和那个逐渐行动吃力的老人来到了剑桥大学图书馆。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图书馆里几乎看不到几个学生。
穿过布满浮雕的大厅和由大量书籍和书架构成的丛林,诺伯德拉开一扇表面布满灰尘的木制小门,从位置和结构上看,这应该只是个不到五个平方大的杂物间。
但出现在眼前的却并不是那么狭小的地方。
这里是一间风格典雅的会客厅,顺着螺旋状的木制阶梯向上,则是规模几乎等同于整个图书馆的馆中之馆。
大量图书被部分种类的排列在一层又一层的环形书架上,漂浮着的阶梯,高背椅,圆桌和茶具都在它们的四周起伏不定。
古代先知西比拉?康斯坦丁躺在一层会客厅的沙发上,一反常态的没有阅读什么,就只是姿势有些不雅的翘腿躺着。
——这里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当初获得神性后感受到同等气息后的诺博德?霍尔曾自信满满的闯入了这个奇怪的空间,并在对方的主场吃了不小的苦头。
从那之后,他每次想要找到西比拉的时候就都会不请自来的拉开木门。
至于这所大学的普通学生、职工,乃至其他混进学校的巫师,他们都只会在木门后找到几把扫帚,抹布和水桶。
“已经送他们回去了吗?”
没有等着主人招待,诺博德自己找了一张浮在半空中的单人沙发。
西比拉点点头,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只用眼睛的余光瞥向诺博德,看起来相当疲倦。
“他们不该成为牺牲品。”
诺博德摇头,并在对方皱眉之前补充道:
“任何人都不该成为牺牲品。”
“可我没有其他选择……大概我今后也会继续背负无数罪孽吧。我不会让他们的牺牲白费,为了留下的人也为了我们所爱的世界。”
“真是傲慢的说法。”
西比拉给出精准的评价。
“可是,说出这种大话的你又还能活多久呢?三十年,五十年?你那征用来的力量并非全无代价,在之前帮你稳定状态的时候我就已经留意到了。”
“原来你知道了吗。”
诺伯德·霍尔看起来对此并不在意,
“我暂时还不打算品尝死亡的味道,所以会想办法尽可能多活几百年。”
西比拉只是嗯了一声。
“已经有想法了吗?”
“是的,那些往返于流亡之地和物质世界的秽血种们似乎有着相当成熟的,延长生命的技术。其实,在这次出发前我就尝试过和他们进行接触,流亡之地本身也是需要好好调查的地方。”
“我这次是来向你告别的,我之后打算暂时离开这里,去见一见所谓的该隐后裔。”
听完这番话的西比拉摆了摆手,地面上就有数十个大小不等的金属球互相拼接起来,组成一个由众多球体构成的奇怪人形。
金属人在地上扭动了几下,做出别扭的站立姿势,它在西比拉收纳各种魔法材料的柜子里翻找了一阵,然后将十几样材料装在托盘里,跪坐在诺伯德的面前双手奉上。
后者好奇的看了一眼,发现那里有一张书页,几颗碧绿的小草,红色的结晶体,以及其他十几种常见或者他根本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这是贤者之石,不老魔药的配方,和三份药剂所需要的完整材料。秽血的历史甚至比我的存下还要古老,他们的长生方式相当畸形,我不建议你去接触他们背负的诅咒。”
它们的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但先知小姐却是一幅要把这些东西直接送给他的口吻。
诺博德没有客气,收下了这些材料。
“这和我设想的道路存在矛盾,可以当做一种应急手段……但不到最后我不会考虑使用它们。”
“随便你。”
先知小姐终于动了一下,但仍然没有离开沙发,只是换了个更舒适惬意的姿势。
一直注视着她的的诺博德忽然有些奇怪的笑了出来,他尽可能的组织着语言,
“你好像变了不少,我记得以前的你要更……嗯,严肃一些,也更注意形象礼节。”
西比拉呵的笑了一声,然后回答道,
“我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会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收敛一些。你以后多半再也看不到那么正经的我了。”
诺博德有些意外于,自己在对方眼中的身份已经从合作者变成了还不错的朋友,这让他一时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西比拉岔开了有关自己的话题,继续说道:
“末日被推迟了,我们有了更多的准备时间,我也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来思考新的思路。照现在这样下去,即使有三百年的时间去准备策略,末日也依然不可避免。”
诺伯德也已经认清了这一点,他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是的,我们的确需要变更思路。想要直接放逐掉这个星球上所有沉睡着的古神是不可能的事。我们不能保证每一次都会发生奇迹,在面对真正的神衹时,我们的力量还远远不够强大。”
这么说着,他的眼中闪过炽烈且疯狂的火焰。
“只有真神才能对付真神,苏醒的亚弗姆能将末日的时间推迟到三百年后,如果我们也有那样的力量……我想要要变得更加强大,污秽之血中明显存在着神性层面的秘密,他们坟墓一样的古堡下至少也会沉睡着一位神子,仅仅是这个理由也值得我有所行动了。”
诺伯德摘下左手手套,露出皮肉脱落几乎可以看见白骨的左手,他的掌心上方逐渐浮现出几粒灰白色的光点,光点明灭闪烁了几下然后燃烧出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灰白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