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西南街区的联排别墅,住在这条街区的大多是中产阶级的商人,他们虽然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但距离正真的上流社会还有一定的距离。
威廉姆斯一家居住在靠近街尾的129栋,他们的次子格雷西?威廉姆斯则是独自在靠近剑桥镇的地方租住。
威廉姆斯夫妇一共有两子一女,长子丹尼尔被培养接手老威廉姆斯的粮食生意,而最年幼的女儿瑞贝卡还在跟着父母生活。
在老人们的眼中,次子格雷西?威廉姆斯或许是最有前途的一个儿子。
他没有跟随父亲和兄长学习经商,但却凭借着自身的能力掌握多种语言,顺利的从剑桥大学毕业,在东印度公司的一位董事手下任职。
“小格瑞有出息了啊。”
老威廉姆斯晃动着杯子,他身体不太好,只有偶尔心情很好的时候才会喝上小半杯红酒。
“今天上午,我从东印度公司那里收到了他寄来的包裹。那里有出海前预支的薪酬和他的几封信,薪酬相当丰厚,实在是一份很不错的工作。”
“我见过那位诺博德勋爵阁下,他应该是相当可靠的雇主。”
“可格瑞能照顾好自己吗?他一直喜欢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或者去参加同学举办的文学沙龙,我从没想过他会去做这种需要经常到国外的工作。”
开口的是已经五十岁出头的夫人,一头颜色很浅的金发在头顶偏后扎成球形,她带着圆形的玳瑁眼镜,气质优雅。
她此时正满脸担忧,但眼中却又有藏不住的骄傲。
“我倒认为这是一件好事,格雷西他缺少的正是这样的锻炼机会,这样的经历会对他今后的发展很有帮助。”
气质成熟内敛的长子丹尼尔放下刀叉,在父亲的示意下安静。
“最后宣布一件事吧。”
老威廉姆斯笑了笑,
“我原本是打算把那笔钱当做养老金的,但我现在打算用它把家搬去里士满区。”
那是居住着不少王宫贵族和真正富豪的街区,以老威廉姆斯的收入想要负担在那种地方的生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家人不解的目光中,他解释道:
“格瑞和我说起过她的事,我问过一些有门路的人,泰勒家族现在也只有一个子爵和一个男爵。如果格瑞能在勋爵手下做事的话,未必没有机会和泰勒家的女儿订婚,搬到里士满区至少能让他们更近一些。”
老威廉姆斯举起酒杯,以此作为家庭晚宴的结束。
“为了庆祝格雷西的新工作。”
因为年纪尚小无法加入这些话题的瑞贝卡也跟着举起了装有果汁的玻璃杯,融入了这欢乐的气氛,和其他人轻轻碰在一起。
——
窗外的诺伯德看着这一幕,慢慢伸出一根手指手指。
屋内的人们立刻就变得呆滞起来,各自动作僵硬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他们将会有一个好梦,并在梦醒的时候忘记有关格雷西·威廉姆斯的一切。
这是诺伯德的个人决定,他不是不能伪造出格雷西还活着的假象,哪怕是通过混淆咒以格雷西的身份生活几十年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他认为自己没有资格以格雷西的身份接受威廉姆斯一家人的爱与亲情,说到底,毕竟格雷西是因为他的招募才死去的。
诺伯德答应了格雷西会照顾他的父母,在他看来得到这笔财富的威廉姆斯一家能过上一生都衣食无忧的生活,自己也会利用身份和魔力为他们提供一些便利。
儿子的死亡会给他们带来长久的悲痛,或许让他们忘记一切是最好的结果——虽然这有些残忍。
有凡俗世界的哲学家说过,人其实会死去三次。
第一次死亡是肉体的死亡,呼吸和心跳都已经停止,大脑也不再运转。此时的人会经历第一次死亡。
第二次死亡是社会关系的死亡,当葬礼上的亲友们神情肃穆,或是在致辞时泣不成声,人会死去第二次。因为他的死亡已经被所有人接受了,他生前复杂的人际关系,他的存在都将被抹去。
第三次死亡则是一个人的痕迹彻底消失,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也已经离开了世上,他将被这个世界遗忘,再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他曾存在过。
作为一个巫师,诺伯德原本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只有真正的能够观测到灵体的神秘学家才能理解死亡,掌控死亡,甚至是超越死亡。
但当他仔细去思考这些话的时候,却又觉得那实在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至少我和西比拉会记住你,她可是已经活了两千多年了。”
——
街道的两排被种植着高大的梧桐树,清晨的街道十分安静。
身着正装的青年漫步在街道上,他在某一处停下脚步理了理领结,抬头看向白色建筑的某个方向。
那里有一扇位于阁楼书房的窗户,它的窗棂周围被装饰着一圈薰衣草和接骨木花。
几乎是同时窗口被打开了,有着罕见粉色眼眸的少女支起窗帘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忽然愣住了,低头看向街道神的身影,露出不可置信的惊喜的表情。
“威廉,真的是你?”
“当然。”
青年的笑容腼腆,就像之前无数次和她交谈的时候一样。
作为好友的青年被邀请进入建筑,
名叫艾拉·泰勒的少女略显兴奋的提起传闻。
“我听说你出海去了很远的地方,原本以为很久都见不到你了,大概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吧?我还尝试过给你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