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我从一开始就已经把答案告诉你了。”
邓肯用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前,表情严肃。
“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被请教的地方,这座城市里的人,你们或者我,都是一样的。”
“我们压抑本能,我们用理性和意志对抗诅咒,对抗疯狂,你一直都走在和我们相同的道路上。”
“你是说——”
伊莱恩的瞳孔开始震动,她倒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单人沙发,不受控制的雾气又从呼吸间泄露出来。
“怎么可能,你是个骗子!不可能,那根本不可能,人怎么可能办得到那种事?!”
“事实如此。”
邓肯认真的想了想,试着开口。
“硬要说的话,算是分享我的一点经验吧,在和同盟巫师探讨的过程中,我对维持理性的方式又有了些新的理解。”
“虽然那种观点讨论的主体,是远超我们想象的存在......但这在本质上还是有些相似的地方。”
“你可以寻找足以支撑这股重量的支点,或者在风暴中固定自身的船锚,它可以是某些的人或者事物,可以是让你能够坚持活下去的信念,可以是在迷茫中指引方向的信仰。这至少能让你的对抗更加有效而且清晰。”
越是用语言清楚的剖析,就越是让邓肯感到有些苦涩,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悼念索菲娅,也没有资格去为她复仇。他就是这样的男人,是新党的领袖,是来自以诺荒野,是把梦想中的未来视作一切的邓肯·科尔里奇。
想到这里,男人的目光又重新变得坚毅起来。
他的表情就如同回到了过去,依旧是战场上守卫城市与灾民,向着灾难冲锋的黑甲骑士。
“就只是这样而已。”
——
伊莱恩低下头,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过了很久,她才蠕动嘴唇,吐出有些嘶哑低沉的声音。
“我的支点会是什么......?”
这不是接受了对方的观点,更像是在极端绝望的情绪中抓住了所能触碰的每一根稻草。
“这要问你自己,那必然是足够坚固的,对你而言最为重要的东西。”
邓肯·科尔里奇
“也许你现在还在犹豫,徘徊着,没有找到足够清晰的方向。去问你自己的内心,什么才是你最在乎的。”
第六十八章破碎的梦
色块飞速远去,被扩大模糊的事物极速收缩,倒退回它们本来的样子。
黑色的骏马,宽敞的马车和身着黑白色修女长裙的矮小女性出现在简陋的传送阵上。
维多利亚?米卢瑟尔定了定神,从空间传送带来的眩晕中恢复,这总共花费了半分钟不到的时间。
维多利亚从来没有学习过什么魔法理论,即使在为菲蒂莉·哈杰做事的时候,她也更多依靠着本能和从养父那里得到的枪械与狩猎技术,被菲蒂利授予的秽血魔法更是一次都没有使用过。
像空间坐标或者传送魔法原理这种层次的知识,对她来说还是太遥远了一些。
不过这也无关紧要,她从来都不需要这种东西。
虽然现在的维多利亚已经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代替神去审判任何人,但早年接受的教育和习惯也不允许她去学习所谓的魔法。
个子瘦小的少女离开被设立在米卢斯市远郊山地的传送据点,驾驶着大型马车前往修道院所在的方向。
这架马车上的粮食足够修道院收养的孩子和前者接济的贫民消耗一个月时间,除此之外维多利亚还在怀里抱着一只纸袋,那里装着用来送给孤儿们的小礼物和糖果。
这些东西在新以诺很便宜,上浮日后,接触到物质世界正常食物的以诺人对美食抱有相当的兴趣,在那座城市中随处都可以买到相对廉价的特色小吃。维多利亚和教堂里的孩子们约定过,只要他们能够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多学会一定数量的单词,能够熟读教典中的两页内容,自己就会给他们带来奖励。
尽管艰难,但维多利亚从来没有像最近这么充实快乐过,平淡度过的每一天都是那么珍贵而且美好,直到现在她才清楚的意识到生命是受到祝福的宝贵东西。
事实上,仅仅是活着的话,每个人需要消耗的粮食并不算多。
只要有黑面包,清水和能够睡觉的地方,人类这种生物在最艰难的时期倒是体现出了出乎预料的顽强。
“别忘了还要取暖。”
维多利亚听见有人这么提醒自己,那声音有点像菲蒂利,也有点像她自己。
是啊,人还需要取暖,需要煤炭,布料和棉花。
现在的天气还不算寒冷,但再过上一个月的时间天气就会变得恶劣,得不到救济的老人和孩子很难活过这个冬天。
“但这并不困难,邓肯·科尔里奇和那些巫师很富有,我会替他们工作换取修道院需要的一切。”
她自言自语,像是在回应着不存在的某人。
这时,维多利亚注意到了某些异常,这条道路似乎和她平时走过的时候有些不太一样。
这里已经是米卢斯的城市外围了,低矮的建筑从远处的阴影处一直延伸向平整的地段,构成最简陋的街道和不能称之为城市一角的聚集地。
狭窄的街道上没有施舍粮食的摊点,更没有在摊点前面排成长队的贫民,与平时的米卢斯市外围相比,她所在的地方似乎有些太过于安静了。
是传送出现了失误,把她送到了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