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收回视线,她在那个带着面纱的少女身上闻到了什么不太好的味道,于是习惯性的多看了一眼。
“奇怪的味道,不太干净但也谈不上污秽。。。。。。不像是秽血也不像是巫师——算了,管她呢。”
维多利亚早已不再狩猎了,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存在,至少自己没有在她身上闻到血腥味。
单纯的种族和血统早已不再能构成少女的杀人理由了,她完全没有必要出手。
——
刚才的小插曲并没有让伊莱恩过多在意,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容许自己去思考其他无关的事,仅仅是压抑本能,控制住欲望的奔腾就已经需要竭尽全力了。
“请进。”
伊莱恩·贝鲁赛的身体一颤,她发现真到了这个她期待已久的时刻,自己反而变得害怕起来。
害怕根本没有人能够抵御住来来自血统深处的本能,害怕那只不过是同盟用来诓骗自己的谎言。
一个普通的秽血种真的能够抵御住本能的嗜血欲望吗?
她能感受到,此时正握住自己掌心的手指紧了紧,那种触感是女仆莉迪亚对自己的鼓励。
至少她们面对着相同的困境,始终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于是伊莱恩深吸一口气,迈步快过门槛。
第六十六章没有什么不同
伊莱恩走进房间,略微抬起头把这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房间相当宽敞,但也没有除此之外的其他特点。一个身穿黑色正装的中年男人坐在崭新的办公桌后,他的身高超过一米九,但身材已经微微发福,不复过去的强壮。
男人的掺杂灰白的发际线略微退后,露出宽大的脑门。除了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和有些苍白的皮肤以外,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平凡世界的,身居高位的普通中年人士。
“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
伊莱恩微微愣了一下,这个看似平凡的中年人和她想象中凭借一己之力完全克服秽血本能的英雄人物不大一样。她甚至开始怀疑像这样的一个男人是否真的有可能做到连她和艾拉·威廉姆斯都办不到的事。
带着怀疑,迷茫和有些变淡的期待,她一言不发的停在了对方的桌前,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莉迪亚向前一步,代替状态明显有些不太对劲的主人行礼,
“初次见面,尊敬的秽血之王,邓肯·科尔里奇先生。”
“秽血之王?这个名号我可承担不起,秽血种的王和贵族已经永远成为历史了,她们现在只存在于纪念馆的墙壁上。”
中年男人摇头自嘲了一句,然后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向伊莱恩面纱下模糊的脸。
“你们就是伊莱恩小姐和她的仆人吧?”
邓肯从桌面上滑过一封信件又大略扫了几眼,然后招呼房间内的侍者备好椅子和茶水。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
“那么两位小姐来找我这种人是为了什么呢,是想要作为合作的盟友和监工来查看新以诺的发展速度吗?”
“只是开个玩笑,我看过同盟的介绍信,大概清楚你们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可老实说,我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被特别请教的地方,这座城市里还有更多选择压抑本能而活的人,我们都是一样的。”
他的话像是触动了火药的引线,原本一直保持着相对评价的伊莱恩开始浑身发抖,躁动的魔力让此处的空间有些震颤。
“你说都是一样的?”
异样的淡紫色气息从少女的面纱下,领口和衣服的缝隙中泄露出来,它们就如同某种鳞粉或者孢子,在房间内扩散开来。
那顶几乎与头部等高的头冠和面纱脱落下来,少女赤红色的长发中,两根盘曲的巨大弯角沿着她头部的曲线向上几乎形成了一顶扭曲的冠冕。
半透明的玫红弯角色泽晶莹,看上去就像是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而顺滑的水膜,让直视它的人莫名感到浑身燥热。
在脱落的面纱下,是惹人怜爱的五官和婴儿般柔软白嫩的肌肤,即使伊莱恩现在正做着愤怒的表情,但看到这张脸的智慧生物也会感到内心一颤。
这无关性别,甚至无关种族,高等魅魔的魅惑能力理论上会对一切拥有生命的存在生效。
她的双眼已经被点亮成燃烧的金黄色,而瞳仁却是山羊或者恶魔般的诡异矩形,这没有破坏她容貌的美丽,反而带来了令人难以拒绝的神秘和魅惑感。
玫红色的魔纹从少女雪白的颈侧向上攀爬蔓延,而在这个过程中,雾气和孢子又变得更加浓郁。它们从伊莱恩的呼吸,从身体的每一处角落散发出来。
鞭子一般的长尾在她的身后扭动,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和意识,她黑色的长裙裙摆向上微扬露出玫红色的内胆,原来那根本不是裙摆而是生长在腰椎两侧的黑色肉翼。
早有准备的莉迪亚退后几步,屏住呼吸防止把它们吸入体内,空气在她的体表形成屏障,把雾气和细小的孢子挡在外面。
伊莱恩在路上几乎用衣物遮住了自己的每一寸皮肤,她现在已经无法再收回弯角和尾巴了,少女在呼吸间将所有的雾气吸入口腔,她拧起眉毛指尖微颤,似乎正承受着相当程度的痛苦。
“现在你还认为我们都是一样的吗?”
她仰起头,语带讥讽。这种讥讽不光是对邓肯,也是对她自己的嘲笑。
她嘲笑邓肯,是因为对方把自己的处境和那些血统驳杂,本能并不强烈的秽血种混为一谈。双方需要抵御的本能强度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或许这个男人能够做到这一点也只是因为自己足够弱小。
她嘲笑自己,是因为过去那个充满野心的天真幼稚的少女让伊莱恩觉得可笑。
直到身体的异变逐渐失去控制,她才真正理解了艾拉·威廉姆斯的告诫。
所谓的力量不是她想象中那么美好的东西,现在的她几乎每一天都生活在深邃的痛苦之中,灵与肉的偏离感越发明显。
她几乎认为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认为身体顺从于本能获得了独立的意识,她在一天天的看着自己变得陌生变成她不认识的样子。
最难以忍受的是,这具身体竟然像是传闻和记载中的魅魔一样对性和繁殖产生了莫大的渴求,而伊莱恩自己则对此感到无法形容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