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闷雷般的轰鸣,沉重的黑铁基座竟然沿着城墙向后滑动,摩擦出两英尺长的黑色痕迹。而“彗星”则是拖着长长的焰尾在战场上炸响!
金属锥把弹道上的一切异化者,不管它的异化程度达到什么地步,甚至连一位躲闪不及的灰袍神官都撞碎成四分五裂的血肉,而当椎体在它们的身体上扭曲断裂时。微缩的太阳被点亮了,在近乎让人陷入暴盲的闪光下,一枚枚炮弹完全炸裂,掀起数十米持续燃烧的火墙!
这一次,连弗雷德都忍不住微微睁大眼睛,即使是他也不会愿意正面承受这样的攻击。虽然他有无数种方法在危险来临之前就避开炮火的覆盖范围,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攻击已经足以伤害到他了。
对于这种更加极端的第二型号,罗杰·道尔顿称之为「毁灭者」,或者单发式二十四磅高压蒸汽榴弹炮。
被封存在炮管中的咒文是一个简化版的,如果艾拉在这里会觉得相当熟悉的魔法。
太阳咒文“西格尔”。
第六十六章神性的流出
“你觉得海伦娜她会用什么方式来给我们信号。”
海德觉得身体被雨水泡得有些发冷,又给自己灌了一瓶抵抗诅咒的药剂。他现在的身体很弱,对于诅咒和寒冷的抵抗也只是普通巫师的水平。
根据他们出发前的行动计划,以诺城那里会尽量吸引荒野上所有的异化者,在他们吸引足够数量并开始交战之后。海伦娜将会给出信号,他们将会潜入盆地营救影子。
海德和翎是执行这个计划最合适的人选。
在以诺前列的战力中,弗雷德需要保证城市的安全,只有他的驻守才足够让人安心。
制造地陷的阿道夫毫无疑问会被诺伯德那种程度的强大存在记住气息,只要他再次出现就会引起后者的警觉。
而弗雷德的三子罗根·墨菲斯特,他的确比现在的海德强大。可罗根不认识影子,何况他也不可能愿意为了一个陌生人偶去承担风险。
所以现在能去且愿意去的也只有他们而已。
海德收回自己发散的思维,并且对此产生了不小的疑问。即使海伦娜的能力再优秀,也做不到把收缩成线的精神力量扩散到十几公里之外。而现在的天色和雨幕让可视度变得很差,即使向天空发射什么魔法也不太容易被看见。
可还没等翎回答他,在以诺城的上空就出现了一道纯白的光柱,它倾斜向下掠过大地将方向指明。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
海德发现地面的石块在微微颤动,他不禁一阵骇然,不知道城市那边是怎么弄出这种堪比地震的动静。
“好吧,见鬼!”
“我的确听见她的信号了,但愿那个疯子不要把以诺城给弄塌了!”
说着他从地面弹了起来,率先向盆地的方向奔跑起来。翎紧跟着离地而起,从后面扯住他的衣领低空飞行。
“你太慢了,不要磨磨蹭蹭的。”
——
诺伯德收回视线,不去在意脚下狂涌的血海。祂抬起低垂的无瞳之眼,凝视那个傲慢悬浮在与自身相等高度的渺小身影。
“我闻到了让我感到熟悉的味道。”
“我猜你就是艾拉·威廉姆斯,我的孩子。”
祂偏过头,打量着虚幻骨翼环绕的银发少女,脸上带有的只有好奇而没有戒备和敌意。
而这种人性化的表情让艾拉觉得有些恶心,于是她嗤笑了一声。
“哼,那可真是不幸。”
少女昂起头下巴,不屑的讽刺着。
“我可不记得自己有您这么一个不男不女的父亲,或者说......我其实该称呼您为母亲,诺伯德夫人?”
面对艾拉的讽刺,诺伯德却并没有动怒,祂的口气听起来随意的像是仅仅在陈述一间无关紧要的事。
“这是肤浅的看法。性别对我来说没有意义,那只不过是凡人定义的概念,一个符号或者虚假的形象。你被凡人的躯壳束缚太久,难免会从同样愚蠢的角度思考问题。”
缠绕在右腿上的巨蟒吐出殷红的蛇信,也发出了和人脸部分相同的声音。
“我饿了......我能感受到我缺少的部分就在你身上,但在让它们和我归为完整之前……”
这次开口的是那张美艳惊人的人面,
“我还想要知道一些和我有关的事情,重生的过程让我的记忆出现了大片的缺漏,我忘记了很多事。如果你愿意回答它们,也许我可以考虑让你再多存活一段时间。”
而巨蛇随后发声,“比如我对你的存在完全没有印象,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过一个孩子,但你却毫无疑问的存在于此,并且与我血脉相连。”
“也比如你手上的戒指,我能感受到那里有什么让我很讨厌的味道,它们来自什么地方?原主人又是什么人?”
“最后是......我的本能和知识告诉我,吃掉你就能够补全我依然残缺的部分,这毫无疑问是对我有好处的。可为什么有个声音一直在警告我不要这么做?”
艾拉从腰上取下了一柄形状扭曲的木剑,随着魔力源源不断的注入,如同幼童般欢笑着的光点开始在木剑的周围飞舞。原本发黄的剑身上覆盖上一层灰白色的半透明晶体,剑柄干枯的槲寄生枝条又一次生长起来,甚至凝结出细小的果实与花苞。
少女随即用剑锋指向前方,一圈庞大的火环以她为中心向四处扩散。
“你的废话太多了。”
诺伯德又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虽然你已经触摸到了神性的门槛,但我依然能够让你彻底毁灭。生命最大的恐惧就是死亡,我无法理解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这个提议,这违反了生命的本能。”
祂的三对漆黑的羽翼向上扬起,天幕中的日蚀缓缓移动到神祗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