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狼狈的挥了挥手,然后一头钻进慢慢合拢的城门,而地面此时又一次开始微微震动。
巫师斯蒂芬又一次抱紧了城墙上的石墩,看着气喘吁吁爬上城墙的阿道夫问,
“教授你不是已经停止施法了吗,怎么会还有第三波地震?”
“......那不是地震。”
阿道夫一手按住斯蒂芬的脑袋,另一只手扒住城墙向外张望。
在阻挡视线的雨幕后方,有什么比雨幕更为密集的事物出现了。
它们就如同夜晚海滩的漆黑潮水,如同滚动着覆盖大地的地毯,如同太阳西沉后掠过地面的阴影一般,填满了视线的尽头。
第一位灰袍神官挥动枯枝般的权杖,
“万福莉莉丝!”
回应他的则是由力量堪比秽血骑士的深度异化者们组成的千军万马。
【万福莉莉丝!】
第六十五章火力覆盖(加更
即使是灾害对策部的巫师也为这种景象感到震撼,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原本就是从与执行者一线退下来的老家伙,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面对过这种大场面了。
他们数不清城墙外正有多少异化者奔袭而来,十万,几十万,或者更多?
在神祗莉莉丝力量的影响下,深度异化者的力量已经能与秽血种骑士媲美了,如果在物质世界,这种程度的军势完全足以在几个小时之内撕毁整个伦敦!
“感觉怎么样?也许两千多年前,那位斯巴达国王列奥尼达率领三百个战士在温泉关面对十万波斯军队的时候,也不过是这样的场景。”
弗雷德拄着手杖站在城墙的最前放,询问距他不远的海伦娜·贝鲁赛。
而后者则是语气严肃的回答他:
“事实上,从纯粹的数据上考虑,一个深度异化者的战力就能超过上百个古代士兵,所以我们面对的威胁还要远远超过两千年前的波斯军队。”
可这么说着,海伦娜的脸上却浮现出不屑的笑容。
“当然,我们的巫师团也远比几百个手持铜盾和长矛的斯巴达战士要强得多。那些异化者们既没有区分兵种,也没有排列什么合理的阵型,它们只不过是一些没有智慧的野兽罢了。”
弗雷德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没意思啊......你在读不懂气氛这一点上倒是和你的父亲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对,它们中的大部分都只是些没有智慧的野兽,所以我对你接下来要如何猎杀它们很感兴趣。”
“这只是处刑罢了,并不值得期待。”
“毕竟盆地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无论我们这边有多顺利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海伦娜摸了摸烟斗,但却已经被雨水晕湿了,无法点燃。
弗雷德举起手杖,让一束纯白的光突兀的从空中的水幕中降下,它折射出一大片水汽氤氲的区域,照亮了男人和海伦娜所在的城墙。
这道光束在原本昏暗的夜色和水幕是那么的醒目,在以诺城方圆十余公里范围内的生物,只要不是瞎子就都能注意到这里的不同。
弗雷德穿着一件大红衬底,镶金刺绣的华丽礼服,就仿佛把“这是以诺城的大人物”写在脸上。
异化者脚下,那些扭曲的植物根须和黑发般的杂草们疯长起来,它们仿佛被这竖洁净的光所吸引,又像是找到了敌人中最有价值的目标。疯长的植物竟然在转瞬之间涌向以诺足有近百英尺高的第一道外墙,其中最前沿的部分甚至已经快要碰上弗雷德的鼻尖!
可男人面色不变,只是微笑着等待接下来的发展。
“放。”
海伦娜的指令通过数百条精神链接同时传达向城墙的各个角落,她的意识海中代表连接目标的节点同时发光,就如同黑夜中升起的璀璨晨星。
数十架被拆卸掉移动部分,只保留巨大气缸,黑铁基座和铜管的蒸汽怪物咆哮起来,滚烫的蒸汽柱直冲云霄!
被铆钉和钢条固定的多节铜管同时转动起来,将高速的金属风暴和赤红色的火焰喷吐出去。
海浪一般暴起“黑发”竟然被拦腰扫断,倾泻的弹雨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在异化者大军的前方形成交叉的火力把任何敢于靠近的敌人撕成一地碎肉!
这是罗杰·道尔顿的得意作品,结合炼金工艺与蒸汽技术的狰狞野兽。
它几乎是以超过火枪六倍的初速度将一颗颗完整的火球术搭在在金属块上送出枪膛,即使是六百毫米的钢板也会被高温和巨大的冲击轰炸出融化般的空洞,而更可怕的地方在于,这东西是能连射的!
罗杰面对靶场一片狼藉的地面,给这种炼金武器命名为「收割者」。
在足足半分钟后,这种连发式高压蒸汽机炮才停止吼叫,而最前放的异化者已经被扫出了一大片震撼人心的空白!
“第一组收割者停射,侍从冷却枪管检查符文受损情况,巫师服用一个标准单位的魔力药剂原地休息,二组完成火力交替,三组毁灭者开始装填。”
海伦娜没有去关注战果,而是接连在意识中下达了几条命令。
这种武器并不是单纯依靠高压蒸汽驱动的,其中产生标准火元素单位的部分需要由巫师负责供能,这就好比让巫师在半分钟的时间每秒释放三颗,共九十颗标准完整的火球术。与其说是抽取,或许“压榨”这个词要更合适一点。
除此之外,它还有诸如射击时转向缓慢,弹道难以控制,容易过热和磨损等诸多问题,只有单纯的火力可以配得上“收割者”这个名字。或许也只有海伦娜这样可以数据化战场,把观察到的诸多细节通过精神链接送往每一个个体的怪物才能用好这种东西。
城墙上的维多利亚·米卢瑟尔擦了擦眼睛,双手比划着这种机炮的大小,有些遗憾于自己没办法在斗篷下面藏一架。
在第二层外墙上,比收割者更加笨重的仪器随着齿轮和活塞的移动抬高了烟囱似得粗大铜管。一枚枚沉重的金属锥被推进后装的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