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让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觉得不太舒服,无论影子的本质是什么东西,毕竟她从外表上看还只是个年轻女孩。
“我也去。”
费因斯伸手却抓了个空,他怔怔的缩回手,有些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那个原本坐在桌子的影子,而那个涂着黑色眼影的女孩逐渐变得透明消失。
“她在敲完我的头之后就走了,和你们说话的只是个幻影。”
海德摊开手,在不能视物的状态下,他反而能更敏锐的感知到了那些往日难以察觉的细微魔法波动。
“这是在示威啊。。。。。。”
吕西安笑着评价道,有趣的是,这个纨绔子弟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羞愧或者郁闷。反而是调过头去问被放在担架上的海德:
“她一直这么酷吗?”
“当然。”
海德任由侍者把一圈涂抹过药膏的纱布缠在眼上,浮现出一点笑意。他毫不犹豫的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一直如此,或者说还要超过你的想象。”
————
当艾拉拨开灌木和一些发黑发褐的枯草,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位于小丘上的,规模不大的破烂镇子。
即使把那些连围成完整四面墙都有些困难的建筑算作房子的话。被夏德林在地图上标注为猎场的巴兰村,大概最多也只凑出来二十间房屋。
没有成型的街道,也没有什么可以称作中心的区域,它看上去就只是一堆无序的,恰巧拥挤在同一片区域的房子罢了。
村落距离森林的距离只有不足百米,二者之间是一排立在土墙上的,与村子里的其他建筑相比显得过于完整的围栏。
一头被削尖过的粗大木桩斜指向上,它们不断的向后延伸,将整个村落都包裹起来。
甚至在面向森林方向设立的木棚里,甚至还站着两个衣着厚实的哨兵。
在注意到风雪中走出的两个人影后,他们明显表现出了极不自然的紧张。
与艾拉所想的不同,卫兵没有表现出任何敌对的动作,甚至不敢把手中简陋的木弓对准她们。
在快速交流之后,其中一人径直奔向村子,把面色发青的另一人留在原地。
艾拉和翎互相看了看,都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随着她们逐渐接近村落,那个卫兵的身体因恐惧而绷得笔直,他看起来还很年轻,木制的长弓被握的咯吱作响。
“你好,请问这里是巴兰村吗?”
艾拉自认为表现得毫无敌意,但被搭话的对方却浑身一颤,面色随即变得惨白连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有所觉悟的抬起头,目光坚毅。
“现在还不是你们的狩猎期,滚回去,恶魔!”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抿起嘴唇,双眼圆瞪着,喉结剧烈的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已经做好了受死的打算。
“恶魔是指温迪戈?我明白了……”
艾拉很确定自己的头上还没有长出弯角,她很快理解了对方的恐惧。对于居住在不语之森附近村落中的卫兵来说,森林中那些伪装成人形的温迪戈无疑是最值得畏惧的东西。
“请放心,我们并不是那种鹿角恶魔。”
她摘下兜帽,暴露出银白色的长发。
卫兵这才注意到眼前少女的发色和瞳色,他眼皮一跳……这些特征无疑象征着对方的贵族身份。当逐渐冷静之后,他才发现对方的服饰虽然有些奇怪,但却做工精致,并不像那些生活在森林中伪装成猎人的恶魔。
他急忙后退几步,动作生涩的做了个繁琐的礼节,然后才转动巨大木门后的转盘,让出通道。
艾拉再一次因违和而感到困惑,这座村子看起来十分贫穷,相比之下这座规模巨大的木制围栏和大门实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座用三股黑色树木混合石料建造的围栏十分坚固,如果想要破坏它,即使是夏德林那种怪物也要花上一点功夫。
“辛利那个该死的蠢货,他竟然把门给打开了!”
边随着怒斥声,另一名卫兵才带着其他人匆匆赶了过来。
那是五六个成年男人,他们的兽皮衣服满是补丁和破口,但总算样式相对统一,能勉强看得出一点民兵的样子。
男人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有生锈的斧子,短弓,甚至是硕大的柴刀。老实说,这些东西几乎不可能对温迪戈构成什么威胁。
艾拉这才意识到,这座村子真正能对夏德林构成一定威胁的只是民兵们身后的一个特殊个体。
那是个身材矮小的男人,他看上去最多只有三十出头,但头发却已经显现出花白色。
翎用手肘戳了戳艾拉,甚至不用前者提醒艾拉就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与民兵们不同,男人的衣着明显更加精致,他披着一身暖和的羊毛外套,戴着一顶歪歪斜斜的羽饰帽子。
男人的打扮与身边的其他人相比,尊贵的如同一位皇帝,事实上,民兵们对他的态度也如同对待皇帝。
随着距离逐渐缩短,艾拉终于完全看清了对方的面部。男人的瞳孔因充血而显得有些发红,在两撮弯曲的小胡子下,一对锋利的獠牙探出了上唇。那种花白的发色并不是因为衰老,而是血统的表象。
男人对自己的身份没有丝毫掩饰
——他是个秽血种。
而此时,这个秽血种的脸上同样充满了疑惑,留在这里的哨兵辛利并没有如他所想的惨死,而围栏和大门也并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