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的目光最后停留在艾拉的银发上,他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开口道:
“原来是自己人……你是哪个氏族的?”
第三十一章诺斯费拉图先生
“自己人?”
艾拉的眼皮跳了跳,她的脑海中一时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根据其他人的反应来看,她的长相似乎的确很像是秽血种,至少在她彻底阐明关系以前,身为高位秽血的菲蒂利都没能看破这一点。
除了依靠奇怪本能的夏德林以外,这种外貌带来的错觉似乎从未被怀疑过。
以此为前提,艾拉想了几种回答。
比如“我们在不语之森迷路了”,好吧,事实证明连温迪戈都不会相信这种鬼话。
编造一个谎言就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填补它,而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两人,可能说不出三句话就会露馅。艾拉尝试过对夏德林进行通灵,但和秽血种一样,这种行为会触碰到相当可怕的污染。如果不是早有防备,她甚至会遭遇不小的危险。
总不能像雪之国那时一样说自己失忆了吧……?可少女两次所处的立场完全不同,这种说辞显然不太合适。
也许实话实说,表示自己是巫师同盟派遣的使者?这似乎不太可行,她和翎身上并没有足以证明这一点的信物。何况艾拉现在也不能确定挪得之地的势力情况,也许这个村子会和以诺敌对?一切都是未知的。
而根据艾拉的推算,她们在坐标出现偏差的情况下比使节团的其他人更早的进入了挪得之地。也就是说,她甚至不确定其他人会在什么时候抵达这里。
为了避免自己的推断出现错误,艾拉决定之后在村子周边再确定一遍。
而眼下作为当务之急的是她们应该报上一个什么身份才能解释不合理的一切。
氏族又是什么东西……菲蒂利完全没有提到过啊。
艾拉苦恼在心里嘀咕着。
时间一秒又一秒的流逝着,随着沉默的持续,她们的可疑之处也会随之逐渐放大。
正在艾拉犹豫着不知道要如何开口的时候,翎做出了一个相当巧妙的回答:
“你认识尼尔斯吗?”
“哦当然,他很有名,圣尼尔斯?该隐,以诺城的收尸人。”
中年秽血种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们是圣尼尔斯从【外面】送进来的?那个家伙在外出狩猎的时候经常会这么做。”
他这种说法相当于自行为艾拉她们解决来所有麻烦,而且从男人的态度上看,他对尼尔斯或者以诺城没有任何恶感。从这里至少可以判断出巴兰和以诺至少不存在敌对关系。
事实上,翎稍微冲动了一些,在这里报上尼尔斯的名字无疑有赌博的成分,但所幸她完全赌对了。其他任何话都很难起到这么好的效果。
中年人做了自我介绍,他的名字是诺斯费拉图,在前者的带领下,艾拉和翎走进了村子里一栋还算是宽敞的房屋里。
这里是诺斯费拉图先生的居所,巴兰并没有酒馆或者旅店,这里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地方。
“你们的运气真不错,那座森林里有不少危险的怪物。如果遇上那种东西,即使是我们贵族也很难全身而退。”
诺斯费拉图先生把两杯清水端放在桌面上。
在没有玻璃的窗户外面,人们的恐惧在误会解开后逐渐淡去,村民们开始忙碌起来。
在得知诺斯费拉图对以诺城的态度后,艾拉提起了人类巫师同盟与秽血合作的意向,并且询问对方有没有见过一只三十多人的使节团。
她唯一改口的地方,只是把菲蒂利和尼尔斯的身份做了对调。
“我没有见到过。”
诺斯费拉图断言道,
“不止是我们,附近的村子多半也是一样。”
他接受了艾拉“传送坐标偏移”的说法,并愿意为两人介绍一些挪得之地的常识。
秽血种的魔法传承未必比克拉夫特要差,虽然坐标偏差算是小概率事件,但也算不上如何奇怪,毕竟空间上的事没有谁能够完全断言。
“为什么要叫他圣尼尔斯?”
翎开口问道,她此前在巴黎并没有与尼尔斯正面对峙过。因此,翎对他所有的印象都来自艾拉或其他人都叙述。在她看来,那只是个在城市散播瘟疫,把无辜者转化为秽血并拖着他们给自己陪葬的败类。
像这样的人,又怎么配在名字前面冠以这种头衔?
翎外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秽血,诺斯费拉图原以为这个短发的年轻女孩是艾拉随身携带的口粮。
但在巫师同盟有可能与他们合作的情况下,对方的身份就足以与他对话了。
“是这样的,小姐,你应该对我们这些流淌着圣血的人有所了解。”
“贵族在晚年,往往会无法抑制住血统中的可怕力量从而畸变成怪物,这种死法可绝对谈不上体面。”
他说的是秽血在生命尽头必然面对的结局,这与巫师都失控十分类似,但却更加恐怖。
诺斯费拉图双手环胸坐在长桌的另一头,
“尼尔斯先生使用圣物为每一个将死的贵族执行葬礼,被采佩什长矛刺穿心脏的人全都能享受一个体面的死法。他在近十年的时间里一直无偿重复着这个工作,因为这种伟大的善行,我们都叫他圣尼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