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自己非常合适,毕竟即使我死在那种地方你也不会在意,是这样吧,我可敬的父亲大人?”
他的这种说法让很多人的脸色都发生了变化,即使是隐隐支持吕西安的斯特劳也皱起了眉毛,他沉声道:
“注意言辞,即使你不把自己当一回事,我也并没有让自己的继承人去送死的意思。”
“我也没有,尊敬的贝鲁赛阁下。但我们不能凡事都只考虑最好的情况,那里是秽血种的老巢,也许他们有几千人也说不定。如果真的发生冲突,我不认为有谁能活着逃出来。”
弗雷德打断了他,他第一次抬头正视这个自己引以为耻的劣种。
“即使这样,你还是打算加入使节团?”
“是的父亲。”
吕西安耸了耸肩,
“这算是个相当重要的差事,即使是我这种废物完成之后,也会在家族议会中得到更多支持者吧?”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用手环过整座会议厅和浮士德庄园。
“墨菲斯特的一切原本就应该是我的东西,即使我不喜欢,你也不能随便把它交给别人。”
弗雷德看着对方与自己相同的灰色眼睛,嘴角勾起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吕西安再加上墨菲斯特家族的任何一位内部成员,这在地位上应该足以与其他成员对等,你们还有别的意见吗?”
“没有问题。”
斯特劳靠在椅背上,显得十分放松。
“没有问题。”
这是代表阿尔比昂兄弟会的薇儿·法米妮。
“我原本就不在意什么血统地位,那是你们这些纯血家族才会挂在嘴上的破烂古董。”
阿道夫嘟哝着,别扭的把手臂搭在大腿上,他无论怎么调整姿势都有些不怎么舒服,因为这张长桌对他来说显得太矮了一些。
之后的商议就只是些细枝末节,使节团最终被固定为连同侍者与护卫的巫师在内共五十人的小队。
他们有一天的准备时间,使节团将在明天正午启程。
艾拉在房间里收拾着行礼,她没有太多要带的东西,除了几件随身携带的炼金道具外。艾拉只带了几件衣服和两本正在研读的魔法抄本。
“我不认为这次的行动会像吕西安说的那样危险,就当是去度假了。”
阿道夫说着,把一些熏肉干也塞进艾拉的背包里。
“如果那些秽血脑子没有问题的话,他们多半不会对使节团做什么,以诺城搞不好比外面还要安全一点,至少那边不会有克莱斯特的人。”
克莱斯特在巴黎出动麦德斯和“无限复制的记忆宫殿”已经触碰到了他和阿道夫约定的底线,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先兆,谁也不知道那位已经丧失理智的老人之后的行事是否会更加疯狂。
阿道夫教授对艾拉在巴黎遇袭的事感到羞愧,他觉得自己没能完成尤瑟夫要求的事。
看着少女正忙活着的背影,阿道夫想起了一些旧事。从艾拉刚入学的那阵子,再到更早的时候,他和尤瑟夫进入克拉夫特以前待在地下世界摸爬滚打的时候。
这个女孩和她的老师很像,他们对朋友甚至所有关系者都十分温柔,担心自己在意的人们受到伤害。却总会在不知不觉中让自己遍体鳞伤。
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再多做一些什么,至少要保护好这个被故友视作女儿的孩子,另一方面,艾拉原本也是他这些年里最喜欢的学生。
——
在葛拉弥斯古堡顶层的校长办公室里,破损黄铜怀表的指针走完了半圈。
在这件传奇炼金道具下陷入沉睡状态的克莱斯特睁开眼睛。米雪儿·希伯来已经在昨天上午为他完成了药物注射,然后坐在椅子上等了一天的时间。
在疾病受到抑制后,克莱斯特用有些干涩的喉咙吐出一个古精灵语词汇:
“痊愈。”
他在疾病诅咒下萎缩破损的肢体在下一秒换发新生,皮肤和血肉都恢复成完好的状态。在诅咒再一次变化前,他在短时间内不会再受到疾病的折磨。
尽管如此,老人的身体却又佝偻了几分,甚至连牙齿也出现了脱落的迹象。
时间停滞之钟的时针转动了六格,这一次罗杰完成药物配置耗费了五天的时间,这让克莱斯特因为承担炼金道具的副作用失去了六年的自然寿命。
在接过少女递来的蜂蜜茶润了润喉咙之后,克莱斯特语气平淡的问:
“你见到她了。”
少女点点头,却又很快摇了摇。
“我的确在巴黎确认到了艾拉·威廉姆斯的存在,她进入了我们提前布置的陷阱,十二位执行者以及无限复制的记忆宫殿。”
她顿了顿,
“但我们仍然失败了。”
克莱斯特稍微有些意外,但又很快恢复平静。
“你毕竟还存在缺陷,并不完全。。。。。。把事情交给下一个米雪儿吧。”
“是,父亲。”
少女的声音毫无波澜,听起来如同冰冷转动着的机械齿轮。说着,她的气息开始消散,那种异乎寻常的仪式同样对她造成了极大地负担,尽管表面上并无异常,但她体内被焚毁的部分并不比承受审判之矛的艾拉更少。